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八章 夢到和沈越的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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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越雖然已經把事情真相猜的八九不離十,但是他考慮再三,還是沒有去找陸初夏證實。

第一是因為現在所有的一切都還只是個猜測,而且這麽匪夷所思的事情他也需要時間來消化和重新觀察取證。第二則是顧慮到自家寶貝。她既然不願意說,那麽就應該是有苦衷,他舍不得逼她,更舍不得看她為難,看她不開心。

所以最後沈越還是決定順其自然,他相信總有一天自家寶貝會主動跟他坦承。

而不管到最後她到底是陸初夏還是戴席席,都不會影響他們之間分毫。

而陸初夏這邊還渾然不覺自己馬甲已經被沈越剝掉了,還在糾結要什麽時候跟沈越坦白,應該怎麽坦白。

沈越已經跟她說過了,春節的時候會帶她回老宅和老爺子見個面,吃個飯,到時候雙方父母也會到場,大家要開始商量婚期。

陸初夏於是下定決心,不論如何,在結婚之前都要把事情真相全部告訴沈越,席席說的對,她應該對沈越有更多的信心才是。

今年的春節來的格外早,元旦過去不過半個多月,就進入了春節假期裏。

往年戴立文和張雅麗不到年三十是根本見不到人,有幾年甚至連年都沒有回來過,就留下他們女兒一個人孤零零的在偌大的戴家別墅冷清清的過年。

今年因為年三十晚上要去沈家老宅的緣故,倒是比往年都要早回來,年二十七八就已經出現在家裏了。

本來他們是打算讓戴席席也回來過年的,無奈給她打了幾次電話,接倒是都接了,就是死活不願意回來住,也不願意回來過年,說是要在孤兒院過年,把戴立文氣的夠嗆,卻拿她沒辦法。

張雅麗也無法,只能借著過年的名義給孤兒院送去不少東西,還又給唐墨陽一張卡,就怕戴席席在外面沒錢用了會吃苦。

陸初夏因為跟沈越的感情日益加深,然後跟戴席席也算是因禍結緣成了好朋友,因此對戴家夫婦也沒有那麽抗拒了,偶爾在家裏來客人的時候還願意配合他們演一出父慈子孝的戲碼,同一屋檐下,大家也算是相處的還算融洽。

很快就到了年三十當天,沈越早早就過來接人,顯示出了他對戴家十足的誠意。戴立文和張雅麗也非常滿意,一行人和樂融融的到了沈家老宅,沈德謹和沈德斌一家也造已經在裏面等著了。

等到用過飯之後,眾人移步到暖室裏,才終於開始商量起婚期來。

“日子呢,之前我也請人看好了,今年是個好年,好幾個日子都很不錯,七月有一個,九月有一個,十二月有一個。”老爺子捧著壺茶坐在上首,慈和的笑道:“要我說呢,九月的日子比較合適。那會兒天氣也好,不至於因為太熱或者太冷讓新娘子受罪,時間來說離現在還有八個月左右,不管是要準備什麽婚禮都完全足夠。當然這個還是得看小戴你們的意見,如果你們心中有什麽其他的好日子,也但說無妨啊,都是一家人了,不要這麽拘束。”

聞言,戴立文笑著說道:“老爺子哪裏的話。老爺子親自讓人選的日子,那必定是好日子,我跟雅麗都沒什麽意見。”這句話倒不全是奉承。Y國人講究風水吉時,在人生大事上尤其相信這些。Y國也真的是有大師是真材實料的,有真本事的,但是平時要麽神龍見首不見尾,要麽就是非常難請出山。

但是沈老爺子是什麽身份,他口中雖只是輕描淡寫的說‘找人看好了’,但戴立文和張雅麗都知道找的這個人必定不簡單,估計也是哪個隱世大師,所以他們對這個日子是的的確確沒有任何不滿的。

至於沈越,其實按照他的想法,不管是從哪個方面來說,婚禮都是越快越好,但是結婚畢竟人生大事,而且他想把婚禮當成一份送給對方的愛的禮物,在九月舉行的話,時間充裕一點,他也可以準備的更仔細一些。

陸初夏就更沒意見了,她全程依偎在沈越身邊,用行動表示了一切都聽沈越的。

沈老爺子當然把這些都看在眼裏,他暗暗一笑,樂見其成。

當晚眾人商量到深夜,初步訂下了婚禮的時間和地點還有一些大的框架。因為時間太晚,所以戴立文夫婦和陸初夏都睡在了老宅。

陸初夏的房間被安排在主屋沈越房間隔壁,沈越當然想跟自家寶貝一起睡,但是他知道老爺子比較傳統,平時沒在他跟前還好,在他眼皮子底下未婚男女同睡一室,就算他嘴上不說什麽,怕也會在心裏對陸初夏有所想法,所以沈越只是把人拽進房裏狠狠的親了一頓,就回自己房間去了。

也許是因為第一次睡在沈家老宅不太習慣,也可能是因為沈戴兩家的婚期終於定下來了,可是她卻要以【戴席席】的身份嫁給自己的最愛的人,心裏始終還是覺得不安,陸初夏這天睡的並不安穩。

她平時幾乎不太做夢,一覺能睡到天亮,今天卻少見的做夢的,而且夢見的還是當她還是【陸初夏】的時候,第一次見到沈越時的場景。

++

陸初夏從來不知道那種站在廣告牌下發廣告傳單都能被掉下來的廣告牌砸到的電影橋段,竟然真的會發生在她身上。

她還沒從頭疼中緩過神來,就感到有人急切的撲到床邊。

“小陸,你醒了?你知道我是誰嗎?”

陸初夏一邊忍著頭疼一邊點頭,坐在床邊的是跟她一起出外勤發傳單的同事,還有她們組的經理,見她醒來,兩個人明顯松了一口氣,她同事嘴裏還嘟噥著還好沒失憶。

“小陸,你別擔心,醫生已經給你檢查過了,說你有點腦震蕩,休息兩天就好了,就是你的手也被壓到了,有點輕微骨裂,要多休養幾天。”

陸初夏閉了閉眼,不知道是不是腦震蕩的原因,總覺得有些天旋地轉。

見她明顯還不舒服,不願意說話的樣子,經理也表示理解的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你放心吧,醫藥費學校會全額負責。學校還給你半個月的帶薪病假,你好好休息休息,你的工作學校會讓其他人跟進的。”

學校指的是陸初夏畢業後就進的這家外語培訓機構,明明是個盈利為主的語言機構,卻偏偏喜歡自稱學校。

雖然自稱學校,但是為了搶學生,搶課程,裏面可一點都不“學校”。陸初夏在這裏做了快兩年,好不容易從別人手裏搶過了暑假全日制班,加上她本來晚上帶著的30人的大班,她這兩個月的收入應該很客觀才對。

可是現在一受傷,全日制班泡湯了不說,連晚上的班都要拱手讓人。

但是再不甘心也沒用,甚至還要對學校的半個月帶薪假感恩戴德。

“謝謝經理,我一定會好好養傷,爭取早點回學校工作的。”

經理笑瞇瞇的拍了拍她的手,讓同行來的人給陸初夏買了點吃的就表示為了不影響她休息,先回去了。

倒是跟平時就跟她交好,這次也是一起出勤目擊她出事的同事小張關心的問了她幾句,知道她家人都在老家,還想留下來陪夜。

“不用了,你快回去吧,你晚上不是還有課嗎?你明天上午過來的時候幫我帶下換洗衣物和一些日常用品就行了。”陸初夏故作開朗的說道,仿佛這點傷對她完全沒有影響。

“我一個人呆著沒事,不是還有手機陪我嘛。我有手機就夠啦,不要你!”

小張無法,她晚上的課也的確不好請假,畢竟她們底薪其實不高,工資全靠課時提成。

等人都走後,陸初夏才卸下臉上的笑容,面色沈沈的嘆了口氣。

她怎麽可能真的不在意,怎麽可能真的安心養病。

少了晚上的課和暑假全日制課程,對她而言意味著什麽,只有她自己清楚。

一想到失之交臂的那些錢,她就感覺心痛的都要躺不下去了。

雖然心裏擔心這個擔心那個,但是由於傷病,陸初夏還是不知不覺就又睡了過去,直到晚上被手臂痛醒。

右手在廣告牌掉下來的時候,她下意識的伸手擋了一下,當時手臂的劇痛讓她以為這回一定得廢,結果幸運的只是骨裂。

大概窮人骨頭都硬吧。

她自嘲的想著,可是很快她就笑不出來了,骨裂傷處又漲又痛,她這下連腦震蕩的頭暈都顧不上了,疼的整個人躺都躺不住,只能單手拿著手機看電視,看能不能分散一下註意力。

結果剛拿起手機,就有人打電話進來,為了不影響到同一個病房的其他病人休息,陸初夏只能舉著電話小跑到外面接。

學校大概怕她真的出事,把她送到了市內最好的醫院,病房在一樓的最裏面,出門繞過廁所,就會看到一個後門直通住院大樓後面的花園。

電話只響了幾聲就掛斷了,陸初夏看著來電顯示卻有些猶豫。

但是她知道這個時間如果不打回去,到時候更難解釋,於是只能清清喉嚨,單手回撥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陸初夏下意識掛起笑容,哪怕知道對面的人看不到。

“院長,我是夏夏呀。你找我嗎?”

“夏夏呀,你最近怎麽沒有打電話回來?身體還好嗎?”院長一如既往溫柔的聲音透過電波傳到陸初夏耳邊,微微有點失真的聲音卻讓陸初夏紅了眼眶。

“嗯!我身體好著呢,昨天晚上上課前跟同事去吃牛肉面,我連湯帶面都喝完了,你都不知道我同事都看呆了呢哈哈哈。”

她盡力讓聲音顯得比平時還要有生氣,情緒比平時還要高昂,與她臉上大大的笑容相反的,是越來越紅的眼眶和搖搖欲墜的眼淚。

她雖然是孤兒,從小在初心孤兒院長大,可是她早已把那裏當成了她的家,對她來說,院長就像媽媽一樣,院裏的所有人都是她的兄弟姐妹。

所以,不能讓家裏人擔心,也不能讓家裏人感到有負擔。

掛了電話之後,陸初夏再也忍不住的哭了出來。

一個人孤身在外,受了傷連個陪床的人都沒有,怎麽可能不難受,怎麽可能不委屈。

可是她不能說,她甚至在別人問起來的時候,要笑。

她身後是整個孤兒院,如果她都不站在前面,還有誰能抗住這個“家”?

我就哭一下下。

陸初夏在心裏對自己說。

就哭一下下,然後明天醒來就去拆石膏,去找兼職。

“……餵,你沒事吧?”

陸初夏哭的太投入,旁邊突然冒出一個聲音讓她嚇的整個人都抖了一下。

第一個反應是伸手抹眼淚,結果一動右手就感覺疼的鉆心。

那個人沒再開口,仿佛在等她平靜下來一樣,靜靜的站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

仿佛感受到了這種無言的溫柔,陸初夏沈默了幾秒,突然小聲的說了一句。

“對不起,你能抱抱我嗎?”

直到被輕輕的抱進懷裏,陸初夏才反應過來自己究竟說了什麽。

她竟然……對一個連樣子都沒見過的陌生人提出這樣的要求。

陸初夏你是不是有病?你是不是今天腦子被撞壞了?

她不停的在心裏這樣譴責自己,可是卻無法讓自己離開這個溫暖的懷抱。

真的,太溫暖了。

讓她覺得似乎放肆的哭出來也無所謂。

“對不起。”她聽到自己一邊哭一邊緊緊的抓住了男人的衣服,好像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對不起,請讓我靠一下,就一下……”

回應她的是男人在她背上溫柔的輕撫。

那麽多年,她一個人默默的撐起了孤兒院大部分的債務和支出,她不是不累,不是不委屈,很多次甚至都想直接放棄算了,可是只要一想到院長溫暖的笑容和弟弟妹妹們充滿童稚的臉,她就無法說服自己放手不管。

會好的。

會熬過去的。

生活總是越來越好的。

她總是這麽跟自己說,一直以來,都是自己這樣走過來的。

所以她從來不知道,也許在她心裏,其實也一直在期待一個依靠。

“對不起。”她哭的幾乎要喘不過氣來,“對不起,我只哭這一下。我就哭這一次。對不起。”

等陸初夏完全冷靜下來的時候,才發現男人的病服前襟幾乎都被她的眼淚打濕了。

“對,對不起。你把衣服脫下來吧,我幫你洗。不好意思,真的不好意思。”慌亂的退出男人的懷抱,陸初夏整張臉都因為羞恥而漲紅,幾乎不敢擡頭。

沈越看著眼前人手忙腳亂的樣子,莫名的覺得有點可愛。

陸初夏一直忐忑不安的等著對方說什麽,最後卻只得到一個溫柔的摸頭。

“沒關系。”

她聽到男人這麽說,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當她鼓起勇氣擡頭看到男人的時候,突然感覺到一陣暈眩。

俊眉星目。

那一瞬間,她心裏只想到這四個字。

不是那種時下流行的俊美,這是一張真正屬於男人的臉。

俊朗,堅毅,帶著一點溫柔笑意的神情。

陸初夏知道自己肯定臉紅了,也只能寄望於夜色太暗無法察覺。

“你的衣服,我,我幫你洗吧。我住在1013病房,就在那邊。”陸初夏急急的說著,仿佛擔心男人拒絕一樣。“我手腳很快的,洗的也很幹凈。你明天拿來,我幫你洗……”

沈越失笑,她難道忘了自己現在是獨臂大俠嗎?還幫他洗衣服?

陸初夏話說完後也立刻反應過來自己現在這個樣子硬件不達標,不由得又是著急又是害羞,平時面對學生都能侃侃而談的口才在這裏仿佛被什麽吃掉了,吭哧吭哧半天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一時之間,沈越不說話,陸初夏則是說不出話,氣氛尷尬的陸初夏幾乎想挖個坑把自己埋進去。

“你叫什麽名字?”就在陸初夏認真考慮現在挖坑還來不來得及的時候,沈越突然開口了。

“啊?啊,我,我叫陸初夏。陸地的陸,初夏的初夏!”

“……”

話說出口才發現自己又說錯話了,陸初夏現在簡直就是羞憤欲死,但是還不等她再說些什麽來彌補,就聽沈越輕聲說道。

“沈越,我的名字。記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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