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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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會起疑心。但那些號稱‘高清’的攝像頭所拍出的圖像,只有白天還勉強能看,到了晚上圖象質量就下降到幾乎完全無法分辨,至於那些能夠在夜晚使用的紅外線監視系統,不單需要許可證才能夠購買,其昂貴的售價與覆雜的安裝步驟,也不是我能夠承擔的。

“我收集起那些受害者的名單和背景資料,在書房空出一面墻來將這些資料按照線索圖匯總起來。自那之後,我就再也沒有在周末舉辦過家庭聚會,也不再出席在鄰居和同事們家中舉辦的聚會。我接到的邀請越來越少,直到再也沒有人邀請我出席任何聚會,在他們眼中,我想必已經變成一個性格孤僻的變態了。兇手幾乎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行兇的機會,有些受害者的屍體很快就會被找到,而有些受害者,就會一直‘失蹤’,雖然他們的屍體從未被發現,但我知道他們一定已經不在人世。那些很快被找到的屍體,全部都是被利落的手法殺害,比如被扼死,或是被割斷喉嚨,屍體上並沒有被侵犯或是折磨的痕跡,我相信這些受害者只是兇手的‘練習對象’;而那些令他真正感興趣的受害者,往往都會‘失蹤’很久。有些被藏匿在很隱蔽處的屍體,只是因為偶然的機會才被發現(如被綁在後備廂中沈入河中的19歲墨西哥裔男孩胡安·塞吉奧·曼努埃爾)。只有那些受害者才能真正揭示兇手恐怖的黑暗人格——他們通常都被侵犯和虐待,屍體上能找到被長時間折磨或骨折的痕跡。為此,我從圖書館借閱了大量關於犯罪心理學與連環殺手側寫的書籍,試圖描繪兇手的心理肖像。但迄今為止,這些工作收效甚微。

“以上這些,還並不是整件事最讓人難以忍受的部分。

“在進行調查工作的每一分鐘,我都在挑戰自己半輩子以來的道德準則——明知那些人即將被謀殺,但我卻無法給予警告——任何形式的卷入都有可能把我自己也搭進去。一方面,我希望能夠有更多有效的樣本可供研究;而另一方面,每次‘時震’發生,我都要祈禱別再發生連環謀殺,讓那些可憐的人就那樣在事故中死去好了。天,即使是奧德修斯的境遇也會比我現在好過些。在我完全崩潰之前,我想我必須盡快結束這一切,無論是成功,還是最終放棄。

“直到貝拉,那個妓女——她原本應該死於吸毒過量——失蹤之後,我開始意識到我之前的追蹤方法根本不管用。‘死神’——在知道他的真實姓名之前,我需要一個代號,暫且就這樣稱呼他好了——偏愛那些生活在社會底層的孩子:年輕的妓女、被毒販利用的學生、非法移民的孩子……他們死亡率很高,而且居無定所,生活毫無規律,極難被追蹤。我必須改變方法,才有可能找到他。

“我從犯罪心理學教材那裏學到,連環殺手有很大幾率會回到犯罪現場,環境刺激能夠延續他行兇時的快感。但‘死神’相當謹慎,他不會冒那種風險。不過,除了他的行兇現場之外,還有另一個不為人知的現場——‘時震’發生前的事故現場。對於他來說,那能夠激發同樣的想像。他相信除了他之外,沒有人會知道那些‘現場’的存在,他不必為了躲避警方的監視而借著黑夜匆匆回到‘現場’享受片刻歡愉,而可以在白天去,想待多久就待多久,甚至坐下來喝杯咖啡,直到快感完全消失為止。‘時震’後,在每一個‘事故現場’提前布下攝像頭監視,將是我最後的嘗試——那值得賭一賭。”

“整個監視計劃耗費了我10個月的時間,我為此購買了6塊大容量硬盤來存儲所有的監視視頻。最終,我確信我逮到他了。那個家夥出現在每一次謀殺後的‘現場’視頻中,他四十出頭,灰發,白人,無論是相貌、身材還是衣著都很平凡,但每一次都顯得很享受的樣子,混蛋!他經常開不同的車,有時是福特金牛,有時是豐田凱美瑞,有時是克萊斯勒賽百靈,總之就是那種在美國最受中產階級歡迎的大轎車。我查了所有的車牌號碼,他的確夠謹慎,所有這些車都是租來的。

“10月9日,天氣剛剛有些轉涼,而我也等來了揭穿‘死神’身份的最佳時機,又一個女孩‘失蹤’了,隨後,他開著一輛雪佛蘭景程出現在了‘事故現場’的監視錄像中。這次他真的買了甜甜圈和咖啡,倚在車邊吃完了所有東西後,又待了十分鐘才走。如果我能以最快的速度租到那輛車,我確信我能夠在車上取到他的指紋——從錄像上看,他沒有戴手套。第二天,我請了一天假,一大早就來到他最常光顧的那家阿萊莫汽車租賃公司。我對接待員表示,我想去他們的停車場看看,挑一輛自己中意的車,他欣然同意。”

“停車場差不多有一個橄欖球場那麽大,停著大約三十輛汽車——大多數是那種大轎車。我從停車場的最東面走到最西面,又走回來——媽的,那輛雪佛蘭不在,我有點不知所措了。接待員微笑著問道,沒有一輛您看中的嗎?我再看看,我含混地回應著。他站在原地,直到我走出五米開外,然後掏出褲兜裏的手機打了個電話。

“當‘死神’向我走來時,我完全僵住了——他臉上掛滿笑容,休閑夾克也換成了筆挺的套裝和鋥亮的皮鞋,但我依然一眼認出,向我走過來的這個人與八次出現在‘現場’監視錄像中的兇手是同一個人。我倒吸了一口冷氣,然後極力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一點兒。他伸出手,與一個我追蹤三年之久的殺人魔握手是我這輩子幹過的最讓人惡心的事兒。‘傑克·丹尼爾斯,這裏的負責人,有什麽能幫到你?’

“‘馬克·韋伯,’我胡亂報了個名字,既然我已經知道了他的身份,那就沒必要再登記駕照租車了,‘我只是想要租輛車,沒什麽大事兒。’

“‘真的嗎,韋伯先生?我的同事說你在這兒兜了好幾圈,我看你是在找某輛車吧?’

“不妙!看來我已經打草驚蛇了,在他識破我之前,我必須離開這兒。‘你猜怎樣?我看我是不會在你們這兒租車了,你的態度可真夠嗆!’我一邊抱怨著,一邊往外走。

“‘你究竟在找什麽?你是私家偵探嗎?馬克·韋伯!’我推開停車場與辦公大樓之間的玻璃門,身後傳來他的質問——在說那個名字的時候,他用了重音,顯然他已經識破了我給的假名字。

“他媽的,老狐貍!我必須盡快離開這兒。”

“說起來,這第一次交鋒,我幾乎算是屁滾尿流,一敗塗地。但事情不能就這麽完了,我繞了一個大圈子,在確認身後沒人跟蹤之後,我繞回了停在阿萊莫汽車租賃公司門口往西兩百米的我的車上。反正今天也已經請了全天的假,我決定監視這家公司。

“事情比我預想的更順利——事後回想起來,實在是太過順利了,這是讓人放松警惕的那種順利。只等了差不多十分鐘,我就看到那輛雪佛蘭景程駛出了公司大門。那家夥一定是急著去處理屍體,我敢打賭,失蹤的受害者屍體還在那輛車的後備箱裏。即使沒有屍體,也能找到足夠多的證據——血跡、毛發、衣物纖維……我來得太快,他一定還沒來得及清理幹凈所有的證據。

“天開始下雨,在那種季節裏,雨很快就下得很大,雨點打在窗玻璃上的聲音足以蓋過引擎聲。我開始擔心自己的車技在這種雨天裏能不能跟上‘死神’的車,但他在前面開得不緊不慢,看上去並不著急。我跟著他開了約莫有十英裏,我們開上了通往福特皮特大橋的坡道,過了橋,就是通往城外的福特皮特隧道,他開始提速——不行,一旦出了城,就是公路巡警的管轄範圍了,天知道在這種天氣他們要多久才能趕到,在路曠車稀的高速公路上,我很難攔得住他。不如趁橋上車流還算密集的時候截住他,他就跑不掉了。對,制造一起交通事故把他攔下來,只要嚴重到需要呼叫警察和拖車,他就完蛋了!

“我確認了一下安全帶已經系緊,然後猛地一拉方向盤,變到左邊車道,與此同時,我右腳將油門踏板狠狠地踩到底,轉速表的指針猛地擺向右邊,引擎的尖嘯聲又重新蓋過雨聲,我的車開始接近前方的雪佛蘭,我咬緊牙關,當我的車超過雪佛蘭大半個車身的時候,我開啟了右轉向燈,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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