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節

關燈
早上,他被一個電話一大早吵醒,但那是否是這一周呢?或許是下一周?他從兜裏翻出手機開始查日歷,設置到靜音的手機顯示兩個未接來電,都是家裏打來的,他之前沒有告訴妻子不回去吃飯,事情應該在七點前就解決的,他從未料到會拖到這麽晚——這時,麥卡錫已經不在乎手機的光線是否會暴露他的位置——但是日歷也幫不了他什麽,他依舊無法核實自己的記憶。

他已經蹲在這裏六個小時了,但是兇手依然沒有出現。麥卡錫的心裏開始沒底——或許他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改變了歷史,或許兇手來這裏的途中出了車禍……他知道胡思亂想也於事無補,但現在的意外情況已經令他很難再冷靜下來。

到了十點一刻的時候,麥卡錫再也撐不住了,他的眼皮開始打架——一半是由於疲勞,另一半是由於饑餓,他摸出手機——又多了一個未接來電。他站起身來,緊了緊大衣,開始往回走——兇手今天晚上是不會出現了,他確信——走出林子,還要走兩英裏的路才能拿到車,他開始祈禱回到家能有熱騰騰的奶酪匹薩。

午夜十二點,麥卡錫終於扭開了家裏的房門——勞拉沒有在門廊處等他,那或許是好事,如果她在的話,說不定會用棒球棍照著這個像鬼多過像人的家夥的腦門上來上那麽一下——即使是做夜班巡警那會兒,麥卡錫都沒這麽狼狽過。妻子給他在門廊留了一盞燈,他打開廚房的燈,空蕩蕩的餐桌上只有一張字條:

“親愛的,沒留你的飯,如果你沒吃晚飯,冰箱裏有三明治。”

麥卡錫打開冰箱,找出裏面唯一的一塊金槍魚三明治——當中夾的金槍魚餡料已經被小斯圖爾特偷吃得所剩無幾,但好在還有兩罐啤酒。在風卷殘雲般吃完這頓可憐的晚餐後,麥卡錫將骯臟潮濕的大衣、夾克、毛衣、長褲、襪子和皮鞋一股腦地脫掉,扔在門廊上,拖著疲憊的身軀走進浴室。

去他媽的連環殺手。

現在,對於探長來說,再沒有什麽比一個熱水澡和一個好覺更重要事的了。

但這一覺他只睡了短短五個小時。

周六清晨六點一刻,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將麥卡錫硬生生地從夢鄉中拖了起來。

十四

在清晨的霧霾中,麥卡錫又回到了他再熟悉不過的犯罪現場。進入林子之前,他仔細數了一下地上的輪胎痕跡,雖然輪胎印縱橫交錯,但從停著的車身下延伸出去的輪胎印還大致可以分辨——驗屍官辦公室的福特全順廂式貨車停在公路的路肩上,並沒有開進來,他們用擔架運送屍體;三輛福特金牛警車的輪胎痕跡是一樣的;雪佛蘭開拓者屬於現場調查小組,它留下的印記最深,因為坐的人最多,設備也最重;傑森的豐田佳美車的痕跡幾乎被淹沒了,他不是第一個就是第二個到的現場;7.5英寸寬胎印是肖恩·邁爾斯的克萊斯勒300C轎車留下的,而更寬的那組則是GMC托普基克大型皮卡的車胎痕跡,那想必屬於那個發現屍體的垂釣者。他又仔細檢查了一遍,再沒有別的車胎印了——誰他媽的會在這種季節一大清早就來這兒垂釣呢?麥卡錫的心頭升起一絲疑雲,他從懷中掏出拍紙簿,記下了那個車牌號碼。

當看到老滑頭肖恩·邁爾斯的時候,他的心情比上一次見到他時更壞。他心不在焉地與傑森和肖恩打招呼,無精打采地說出“連環殺手”這個“猜測”。CSU(Crime Scene Unit/現場鑒證小組,CSI現實當中的名稱)的日班主管,那個手心濕冷的紅發女人開始“介紹情況”——那些鬼話麥卡錫一句都沒聽進去——什麽“第一現場”,他們全上了兇手的當,殺手比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都聰明。他肯定是在他自己的某個地方殺了那些女人,然後移屍到犯罪現場,為了保護那個令他可以從容、舒適地犯下殺人惡行的地方,他必須抹去所有指向那裏的痕跡,就像他往受害者陰道裏灌清潔劑一樣,他抹去了原始的痕跡,偽造了另一些痕跡,所以無論鑒證小組在現場找到什麽,都不可取信——他單獨行動,麥卡錫再次確信,這樣一個聰明、謹慎的殺手是不會找同夥的。

沒等格蕾琴把話說完,麥卡錫就失去了耐性,他拋下面前的三名警探,在六道錯愕目光的註視下徑直走向那個發現屍體的垂釣者。

“先生,為了案件調查,我們需要問你一些問題。”麥卡錫一邊從西裝內側口袋中拿出拍紙簿和鉛筆,一邊說。

“我已經把知道的全告訴那邊那兩個警察了。”垂釣者指著他身後的傑森和肖恩道。

“我和他們不一樣,這是匹茲堡搶劫兇殺組對你進行的第二次詢問,請你配合。你的姓名,先生。”

“馬庫斯,大衛·馬庫斯。”垂釣者顯然有些不耐煩了。

“方便留一下你的聯系方式嗎?”

“不,我想不方便,我不想老是有警察來找我,咱們就在這兒把事情解決吧。”

麥卡錫停下筆,從拍紙簿中擡起雙眼:“馬庫斯先生,如果你不願主動留下聯系方式,我們可能將你當作嫌疑犯處理,直到確定你的不在場證據為止,你確定你要那麽做嗎?”

這一招顯然很奏效,馬庫斯猶豫了一下,然後從兜裏摸出票夾,從中抽出一張名片,問麥卡錫借了鉛筆,在上面寫下了一個電話號碼——

“這是我的手機——我需要給我的律師打電話嗎?”他將名片和鉛筆一起遞給面前這位警探。

“不,當然不!”麥卡錫接過東西,道,“如果不是你幹的,你就不需要律師,如果你覺得你需要一名律師,那事情可就麻煩了!”他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垂釣者的反應——面前的垂釣者顯得有些不安,他不斷變換姿勢,做各種小動作——現在還不能判定他和殺人案是否有關,但看起來他不像是那種工於心計的人。

“好吧,你究竟還想知道什麽?”

“所有的事,就從你為什麽一大早跑到這荒山野嶺來釣魚開始吧。”

“你從來沒去野外釣過魚,我沒猜錯吧?不然你不可能不知道這條小溪在冬天是釣鱒魚的勝地。附近的垂釣俱樂部和釣魚愛好者周末都來這兒釣魚。要不是被警察封鎖,這會兒這兒應該已經支了二三十條魚桿了。”馬庫斯一打開話頭,就完全把找律師的事兒拋在了腦後,開始滔滔不絕起來,“你說得沒錯,我平常來得沒那麽早,但是我已經有兩個禮拜沒什麽收獲了——你知道,好位子都讓早來的人搶走了。我決定決不能連著第三個禮拜空手而歸,於是我今天天沒亮就開車來了,一是為了搶個好位子,第二,人少的時候魚也比較容易上鉤。沒想到一大早就碰到這種事,我想我可能這個冬天都不會再來這裏釣魚了……”

麥卡錫一邊聽他講發現屍體的經過,一邊提一些無關緊要的問題,比如“你怎麽知道她確實是死了”、“有沒有看見別人”之類——答案顯而易見,這家夥除了屍體什麽都沒看見,不然傑森早就把他帶去警察局做嫌疑犯素描了——他只是要確定這家夥同謀殺案有沒有關聯。

“最後一個問題。”麥卡錫在聽完所有敘述後問道,“是你幹的嗎?”

“什麽?”

“是你殺了她嗎?”

馬庫斯先是楞了一下,然後像一頭公牛一樣爆發了:“沒有!他媽的不是我幹的!你是誰?告訴我你的名字,我他媽的要投訴你!我知道你們這些混蛋警察在想什麽,你這雜種打從一開始就想把這罪名安在我頭上,這樣你們可就輕松了。他媽的你這浪費納稅人錢的雜種!”他的手指幾乎戳到了麥卡錫的鼻尖。兩個制服警員沖過來將他拉開,傑森和肖恩也聞聲跑了過來。

“發生什麽事了,伊恩?”

麥卡錫聳聳眉毛:“我只是問是不是他幹的。”

“得了吧,伊恩。殺手再回到現場?那種事兒只有在電影裏才會發生!我盤問過他,絕不會是他幹的!”傑森道。

“我也覺得不像,保險起見,讓弗蘭克查一查他的不在場證明。”麥卡錫轉向肖恩,道,“嘿,肖恩,你懂釣魚嗎?”

“懂一點,我曾經參加過一個垂釣俱樂部,但已經很久沒去了,怎麽?”

“這兒是冬天釣鱒魚的好地方?”

“沒錯,鱒魚喜歡冰冷流動的溪水,在伊利湖那種平靜的大湖裏是釣不到鱒魚的,得這種小溪才行。這和案子有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