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5章 戴上面具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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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窗外的月色皎潔明亮。

臥室的床頭櫃上,那盞玫瑰造型的臺燈亮著。寧璇艱難的擡起胳膊,抓起被丟在床腳的被子,蓋住自己的身體。

地板上散落著她的衣服,毛衫,長褲,內衣內褲交疊在一起,毫不規整,甚至可以說是淩亂。

是的,這種淩亂恰好諷刺著此刻躺在床上的女人。

寧璇嘴角輕輕露出一抹笑,起先沒有出聲,很快笑的不可抑止。

身體某個部位的疼痛,瞬間令寧璇的笑意收斂。那句話怎麽說的來著,得意忘形。

她以為,最近寧沈比較好說話,就忘記他霸道專制的本性,忘記她的所有都掌握在那個男人手裏。

甚至是喜怒哀樂。

寧沈終究是寧沈,她不應該被他偶爾的溫柔和妥協欺騙,他就是寧霸道!

同他反抗,最後的結果就是傷了自己。

如同此刻的她,全身骨骼酸痛,腰都要斷了。他想要,她給他不就好了嗎?為什麽還要掙紮?

又不是第一次?

又不是貞潔烈女?

她早用第一次,同寧沈做了交易,所以從那一天開始,她寧璇註定成為寧沈的所有物。

“呵呵。”

寧璇勾了勾唇,卻牽扯到嘴角的咬痕。她伸手摸了下,幸好沒有出血,要不然她明天的節目都錄不成了。

滴滴!

手機有微信消息,喬南問她怎麽樣?

寧璇握著手機坐起來,倚在床頭呆呆坐著,她幾乎不用照鏡子就能知道,她的脖頸中肯定遍布紅痕。

明天又要穿高領毛衫。

怎麽樣?

寧璇很想笑,大笑。但她全身都痛,尤其腰酸的厲害,不敢笑。

她滑開手機屏幕,猶豫後才給喬南回覆。

我們沒事。

話雖違心,但寧璇不想讓朋友擔心。

其實也可以說沒事吧,主要看大家怎麽理解。能夠陪寧沈上床,這是多少女人的夢想啊?

如果這樣說,那她真的沒事,還應該說她賺到了,因為她是寧沈的第一個女人,還是唯一可以陪他睡覺的女人。

這樣說起來,她是不是要感激涕零?!

呵。

窗外的月色朦朧,寧璇倚在床頭,心底某處卻越來越荒蕪,越來越發寒。

吃過那麽多次虧,她還是記不住,真的夠笨。

笨死了!

第二天早上,寧璇換好衣服下樓,恰好撞上莊潔從廚房出來。

“媽。”寧璇下意識垂下臉。

“又要這麽早出門啊!”莊潔瞥眼外面,天色還有些暗,初冬時節,六點鐘不過蒙蒙亮。

“要不然先吃點東西?”莊潔試探的問,順便看眼女兒,她的臉色不太好。

“不吃了。”

寧璇搖搖頭,“時間來不及了,錄完新聞我再吃。”

“好吧。”莊潔側過身,將掛在衣帽架前的外套遞給寧璇,“最近你都瘦了,中午多吃點飯。”

“我知道了。”寧璇看著面前的人,忽然張開雙手,緊緊抱住她。

莊潔先是一楞,心想女兒小時候倒是經常撒嬌,不過這些年很少在她面前如此隨性。

“小璇,你怎麽了?”擡手輕輕攬住她的肩膀,莊潔笑道,“如果工作太累就早點辭掉,專心致志給媽當兒媳婦。”

“媽。”

寧璇眼眶莫名酸了酸,這個家裏大概只有莊潔能夠成為她軟弱哭泣時想要擁有的懷抱。

“怎麽了?”莊潔蹙眉,伸手將她拉起來,卻見寧璇嘴角染著燦爛的陽光,道:“我想喝豬腳湯了。”

聞言,莊潔頓時松口氣,“今晚早點回來,媽媽燉好湯等著你們。”

“……好。”

提著皮包轉過身,寧璇嘴角的笑容慢慢收斂起來。她不能要求媽媽不去愛寧沈,因為寧沈才是她的親生兒子,母親疼愛自己的孩子,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可很多時候,寧璇莫名其妙會吃寧沈的醋,會嫉妒和羨慕他。

為什麽呢?

因為自卑嗎?

還是因為,寧沈所擁有的這一切,她永遠都不可能擁有?!

“小姐。”

司機將車門打開,寧璇彎下腰往裏看了眼,卻意外的發現寧沈就坐在裏面。

往常這種時候,寧沈都不會出現,只有司機開車將寧璇送到電視臺上班。

“小姐,您上車吧。”

身後的司機催促了聲,寧璇只有片刻都猶豫,然後邊提著皮包坐在男人的身邊。

啪!

司機將車門關上,男人擡起臉,深邃的黑眸從寧璇臉上掃過後,並沒有開口。

他不說話,寧璇自然也懶得開口。她現在後腰還酸疼著,見到他條件反射的更痛!

車子很快開出別墅,如同往日那般的路線,行駛再湖城的街道中。由於時間尚早,交通路況非常暢行。

司機保持車速,平穩的駛向電視臺。

車廂裏靠著暖風,不過寧璇的手腳還有些冷。她側過臉望著車窗外,盯著冉冉升起的朝陽,微微瞇起眼睛。

身側的男人依舊沈默,寧璇不想看他,不想再次招惹麻煩。直到她的手被男人握住,她才蹙起眉,掙紮了幾下。

寧沈握的很緊,寧璇無法掙脫,也就不再反抗。不就握個手嗎?握就握唄,她正好手冷,有人捂著多好。

等她平靜下來,寧沈才把目光落在她的臉頰。晨光透過車窗照射進來,寧璇臉頰邊的青色血管,依稀可辨。

她的皮膚薄,很容易留下痕跡。寧沈看著她脖子裏的高領衫,眉頭瞬間緊蹙。

不是說好,不要發脾氣的,為什麽又沒控制住?

須臾,司機將車停在電視臺大樓前。寧璇斂下眉,準備把手抽回去。

“等等。”

一路沈默的男人終於開口,他雙手扣住寧璇的肩膀,動作輕柔的將她擁入懷裏,“小璇,對不起,昨晚是我不好。”

他不好什麽?

寧璇眨了眨眼,靠在他的肩頭沒有動。他不好睡她?還是不好對她粗暴?

無所謂,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沒事。”寧璇彎起唇,竟然真的笑起來。

然後她揚起臉,紅唇落在寧沈的臉頰,獻上一吻,“到時間了,我要進去咯。”

“晚上我接你。”

“好。”

車門關上後,寧璇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快步走向電視臺大門。大概她今天來晚了,助理早已焦急的等在大門前。

“璇姐。”

“不好意思,我起晚了。”

寧璇簡單的解釋了句,快步走向演播大廳。

直到前方的人影徹底消失,寧沈好看的劍眉才慢慢蹙起,擰成一抹川字。

“訂一束花,給她送來。”寧沈垂下臉,低聲吩咐。

“是。”司機急忙應道。

電視臺大樓前,陸陸續續有員工出現。寧沈背靠座椅,深邃的眼眸請合,“走吧,去公司。”

“是,少爺。”

司機微微遲疑了下,卻還是按照他的吩咐將車開走。其實少爺今天的氣色有些憔悴,想來一定是昨晚沒有休息好。

上午的工作結束,寧璇坐在休息室無聊的翻看手機,一會兒刷新微博,一會兒看看朋友圈,總之就是尋找各種消磨時間的辦法。

其實她下午並沒什麽工作,卻又不想回家。是的,她最近都不想回家,非常不想!

“璇姐。”

助理把午飯送進來,笑瞇瞇上前問道:“寧少問您,下午幾點下班?”

寧璇打開飯盒,見到有咖喱牛肉。她撕開一次性的飯勺,臉色平靜的回答,“下午我要加班,讓他別來接我了。”

“璇姐,您下午沒有節目。”

“沒節目我也加班,掙點加班費!”

“……”

助理嘴角一抽,竟然無言以對。她看出寧璇心情欠佳,只好捧著手機去外面回覆。

休息室的門關上後,寧璇才把飯勺丟開。她就是不想看到寧沈,連續三天她都要穿高領衫,把脖子捂的嚴嚴實實,每天錄節目熱的難受死了!

混蛋!

晚上七點,家裏的傭人剛把晚飯擺上桌,忽見寧璇急匆匆跑進門,“寧沈呢?”

“小姐。”

傭人微微頷首,道:“少爺在樓上。”

寧璇來不及換鞋,轉身跑上樓。

側面樓梯前,寧威見到那抹風風火火的身影,毫無規矩和形象,頓時沈下臉,“當了主持人以後,她是越來越沒規矩了。”

“哎呀。”莊潔也看到寧璇跑走,卻總是護著她,“也許小璇有急事呢。”

“什麽事那麽急?”寧威並不認同妻子的話,“外面的事有寧沈,家裏有你,她還急什麽?”

莊潔被丈夫嗆聲,只好不再說話。小璇這孩子平時不會這樣,今天肯定又特別情況發生。

砰!

寧璇一把推開臥室的門,氣喘籲籲跑進來,“寧沈!寧沈,你救救她!”

男人正準備下樓,忽然看到寧璇白著臉跑進來,“怎麽了?有人欺負你?誰!”

“沒有,不是。”寧璇有點語無倫次,稍稍平覆一下呼吸後,急忙解釋,“不是我,是喬南。”

“喬南?”寧沈眉頭蹙了蹙,“她怎麽了?”

“她被人擄走了啊!”

“關我什麽事?”

寧璇瞬間變臉,“她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不能讓她出事,我要救她!”

“小璇。”

伸手將她拉到椅子裏坐下,寧沈拍拍她的肩膀,笑道:“喬南如果有事,找郁錦安就好了,不用我們管。”

“不行。”寧璇一口回絕,同時眼睛裏泛起淚花,“我是她姐,她有事我就要管。”

“……”

寧沈有點懵,心想這是從哪裏排出來的輩份?

“寧沈。”身邊的人撅起嘴巴眼眶裏的淚水真就滾落出來,“求求你,幫幫小南。”

猛地看到她的眼淚,寧沈有些不敢置信。他已經很多年沒有見到寧璇哭過,今天為了喬南,她竟連眼淚攻勢都用上了。

半響,寧沈擡手將她抱到懷裏,手指輕輕抹去她眼角的淚痕,“那你告訴我,這幾天為什麽不理我?”

“唔。”寧璇撇撇嘴,才剛褪去的眼淚又湧上眼眶,“你弄疼我了,我討厭你。”

這樣嬌滴滴的寧璇,才是他的小璇。寧沈心頭的郁結一下子打開。他低頭親了親寧璇的嘴角,柔聲道:“好了,我幫忙就是,不要哭了。”

“真的?”

寧璇一瞬間擡起臉,黑亮的眼睛噙著水光,看的寧沈心口發熱。

“我去打電話。”

“快點去,多打點啊。”

見他拿著手機走向陽臺,寧璇立刻抽出紙巾擦擦眼睛。早知道這麽容易,她就不哭了。

隔著一層白色紗簾,男人高大的聲音不停的再陽臺來回踱步。外面溫度有些低,但寧沈沒有穿外套,上身只有件黑色羊絨衫。

他站在扶欄前,似乎打聽到什麽消息,抽出一支煙點上後,朝她的方向看過來。

男人鷹隼般的目光,猝不及防射過來。寧璇頓時勾起唇,朝他微笑。

隨後,寧沈接通手機,側過臉聽著對方匯報情況。

黑色真皮沙發裏,寧璇背靠椅背,終於松口氣。有了寧沈的幫忙,再加上郁錦安,小南一定不會有事了!

“呼!”

寧璇長長的吐出口氣,心情並沒有因此而輕松。連日來她同寧沈的冰點關系,沒想到是在這種情況下化解的。

呵呵。

她盯著站在露天陽臺的,還在賣力打電話的寧沈,緩緩勾起唇。

原來寧沈並不難對付,只是她以前不願意在他面前戴上面具。

可是不戴面具的後果,她已經不想承受。

喬南最近多災多難,寧璇也好不到哪裏去。這幾天被大姨媽困擾,搞得她整個人都沒精神。寧璇所謂的藥粥,絲毫作用沒有,反倒害得她吃了幾個月的苦苦中藥,想想就生氣。

走出播音大廳,助理立刻將她的東西都送上來,“璇姐,今晚沒有新聞,您可以下班了。”

小助理過分積極,並且將她的皮包外套都拎在手裏,笑的特別甜。

接過外套穿上,寧璇掃了眼助理那副表情,立刻會意,“寧沈在哪裏?”

“外面車裏。”

深吸口氣後,寧璇菜拎著皮包,走出電視臺大樓。路邊的黑色轎車早已等候,她遠遠看著深色車窗後的男人,心底的情緒逐漸沈寂。

不要輕易反抗,這是寧璇最近新學會的事情,否則她會傷的很慘。

司機打開車門,寧璇彎腰坐進去。身邊的男人伸出手,如常緊緊攥住她的指尖,“今晚帶你見朋友。”

“什麽朋友?”寧璇想把手抽回來,卻又不得不忍住。

“郁少。”

寧沈勾了勾唇,見到寧璇一下子放亮的眼眸後,又道:“還有喬南。”

“真的嗎?”

寧沈笑而不語,低頭在她臉頰親了下。

“開車吧。”

“是,少爺。”

司機發動引擎,將車直接開到市中心的那家私人會所裏面。

坐在包廂裏,寧璇不停的看表,“怎麽還沒來?”

“別急。”寧沈倒了杯茶給她。

寧璇雙手托腮,目光直勾勾盯著包廂門。她很擔心喬南,雖然知道她已經平安,可沒見到人總是不能夠心安。

“小南!”

包廂門打開,寧璇瞬間跑過去,抓住進門的人,“你有沒有事?有沒有受傷?真的嚇死我了,我好不容易遇見個喜歡的,你要是死了,做鬼我也不會放過你!”

喬南無語凝噎,寧大主播果然好口才呀!

“嗚嗚嗚……”說著說著,面前的人突然落淚。寧璇皮膚白,這會兒臉蛋憋的泛紅,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小璇。”喬南忙擡起袖子擦她的眼淚,“你別哭啊,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嗎?能吃能走,好的不得了!”

“嗚嗚嗚……”寧璇繼續哭,抑制不住。

似乎好久沒看到有人為自己落淚,喬南心底也跟著一酸,眼眶漸漸蓄滿淚水。

“哇,嗚嗚嗚!”

喬南伸手擁住寧璇,兩個人緊緊抱頭痛哭。

什麽情況?

郁錦安徹底看傻了眼,對面椅子裏的寧沈也沒想到,兩個男人對望一眼,然後默契的起身上前,同時伸手把各自的女人拉到懷裏。

“好了好了,人家不是好好的嘛。不哭了!”寧沈把寧璇擁在懷裏,耐心誘哄。

這丫頭越來越讓他頭疼,對待一個外人她都能感情那麽豐富,可是對他卻半點不上心。

難道他在她心中,還不如個外人?

這邊喬南也被郁錦安拉到面前,郁錦安脫掉外套,照舊擡起袖口給她擦眼淚,“你哭什麽?”

“心理壓力大,哭哭緩解一下。”喬南拽過他的袖口抹眼淚。

郁錦安忍不住彎起唇,低頭在她耳邊低喃:“其實我知道有另外一種解壓的方法,一會兒我們回家要不要試試?”

這麽露骨的話,喬南秒懂。她臉頰飄上一抹紅暈,身邊還有客人,只能忍下來。

寧璇擡起臉就看到對面那兩人正在咬耳朵,頓時變了臉色,“餵!你們兩個真是夠了!”

噠噠噠——

寧沈一把沒攔住,寧璇踩著細高跟鞋上前,質問道:“郁總,您之前不是一直都說同喬南是上下級關系嗎?現在這算怎麽回事?”

直接被點名的男人未見絲毫慌亂,他伸手捏開沾在喬南鼻尖的一根頭發,笑了笑,“我們白天就是上下級的關系,至於其他時間什麽關系,你並沒有問。”

“……”

寧璇硬生生被郁錦安堵住口。謔!這男人真特麽狡猾陰險!

眼見寧璇吃癟,寧沈微微有些解氣。這丫頭平時在他面前都是伶牙俐齒,這會兒也遇到對手了吧。

“呵呵。”

喬南眼見寧璇瞇了瞇眼,急忙開口,“這件事說來話長,小璇我慢慢告訴你哦。”

“嗯哼!”寧璇沈下臉,同樣不爽的瞪著喬南,“確實挺長的。”

剛剛她才從寧沈口中得知,上次把喬南救走的男人就是郁錦安。

這麽說來,他們早就那啥了?

寧璇嘆口氣,真是沒看出來,原來他們冷艷高傲的郁總竟然喜歡玩這套!

“咳咳。”

寧沈輕咳一聲,趕緊把他家小姑奶奶拽到懷裏看好,不讓她惹禍。

“上菜吧。”他吩咐服務員,而後郁錦安拉著喬南坐下。

能夠容納二十人的圓桌前,只有他們四個人,顯得太過空曠,彼此相隔距離很遠。

不久,服務員將一道道菜肴端上桌。

“今晚的菜怎麽跟平時不一樣?”寧璇素來挑食,看到桌上的菜立刻問了句。

寧沈微微一笑,握住她的手,“今晚郁總做東,說要吃點不一樣的東西,這些海鮮都是會所今天現預訂回來的。”

寧璇挑了挑眉,看到有石斑魚,不禁彎起唇。還不錯,海鮮倒是符合她口味。

餐桌中間有盤超級大的香辣蟹,喬南看到滿滿的蟹膏就開始流口水。

郁錦安伸筷子給她夾過來一個大的,道:“慢慢吃。”

“好。”喬南立刻開動,真的太香啦。

晚餐桌上的氣氛頓時變熱,喬南和寧璇兩個人都屬於偏瘦體型,但是這兩人吃相完全與體型不符。

“小南,你那邊還有蟹腿嗎?”

“有啊,諾。”

喬南把一只有肉的蟹腿轉到寧璇那邊,兩人早已動了手,隔空互相笑出聲,“好好吃。”

“對呀,好好吃。”

整個包廂都是她倆咀嚼的聲音,郁錦安喝了口茶,又夾起一只蟹腿放到喬南面前,“還有很多。”

“唔。”喬南顧不上說話,笑瞇瞇看看他。

對面椅子裏,寧沈同樣幾乎沒怎麽動筷。他手臂伸直搭在寧璇的椅背上,拿起紙巾擦掉她嘴角的蟹皮。

“有這麽好吃?”

“唔,”寧璇點頭,把蟹爪遞到他嘴邊,“嘗嘗?”

寧沈就著她的手咬了口,眉頭緊蹙。好辣!

看到他皺眉的模樣,寧璇狡黠的撇撇嘴。哼,原來也有你寧沈怕的東西?!

一桌海鮮徹底安撫兩位少女心的女子們,寧璇揉揉肚子,推開椅子站起來,“小南,要不要去衛生間?”

“好噠,一起。”

眼見她們手拉手,扭著小蠻腰走遠,郁錦安同寧沈再度同時皺眉。

這種事也要一起?!

“讓郁總見笑了,”寧沈倒了杯紅酒,主動舉杯,“大概我平時對小璇管的緊了點,她天天跟我鬧,不過她倒是跟喬南有緣。”

頓了下,他抿唇笑了笑,“既然喬南是郁總的人,那我也就放心了,以後讓她們好好玩吧。”

寧沈的話充分表達了他的意思,郁錦安端起手邊的酒,隔空與他碰了下,道:“這次喬南脫險,多虧寧少幫忙,錦安感激不盡。寧璇性格直爽,既然她們能夠相處的來,我也希望她們能好好的,這樣我們以後也有個借口多出來聚聚。”

“哈哈哈,郁總同我想的一樣。”寧沈幹掉杯中的酒,眼底有一絲失落,“只是小璇的性子任性了些,不如喬南這麽開朗。”

郁錦安淡淡一笑,道:“寧璇工作能力強,又好面子,寧少愛妹心切,但也要顧及一下她的感受。”

聞言,寧沈瞇了瞇眼,似乎想到什麽。

隨後他舉起酒杯,仰頭幹掉杯中的酒,“多謝郁總提醒。”

用過晚飯,寧璇還有點失落,好像沒緩過神來。今晚郁錦安給她的印象,完全跟工作中兩種極端。

趁著郁錦安簽單的功夫,喬南笑嘻嘻跑到寧璇身邊安慰,“好了好了,你習慣就好啦。”

寧璇沈下臉,瞪著她問,“你習慣了?”

噗!

喬南再度弄個大紅臉,要不要問的這麽直接?

“你對寧沈習慣了嗎?”喬南悄悄在寧璇耳邊問。

寧璇豁然擡起臉。

會所屋頂的水晶燈光垂落,寧沈側身站在不遠處,正在低聲同身邊的男人講話。他說話時,習慣性有個擡手的小動作。

當年大學時代,他站在能容納幾千人的會堂發表演講,臺下的小姑娘們都被他這個擡手的小動作迷得不要不要的。

那時候的寧璇高傲的站在人群中,得意的說:“你們省省吧,看到沒,他是我哥!我們都姓寧!”

如果可以,寧璇情願他們能夠永遠停在那份美好中,永遠都不曾被摧毀。

“好了。”寧沈大步上前,習慣性伸手圈住寧璇的腰扣在懷裏,“還想不想帶一份香芋地瓜丸回去吃?”

“不想吃。”寧璇斂眉,回答的極為平靜。

喬南看到寧璇眼底剛剛那抹亮光,倏然消失。她不禁嘆了口氣,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故事。

門童將車開來,喬南乖乖坐進副駕駛。郁錦安上車前同寧沈告辭,兩人相約下次不醉不歸。

不久,寧璇望著遠去的黑色車身,心底突生感觸。雖然喬南同郁錦安身份懸殊,但那又怎麽樣?沒人規定必須要身份合一才能相愛,不是嗎?

“想什麽呢?”司機已經把車開過來,寧璇依舊站在原地沒動。

寧沈拉過她的手握住,“我們回家吧。”

司機將車門打開,寧沈帶著身邊的人上車。

車子發動起來,寧璇透過車窗望向遠處漆黑的夜。她討厭聽他說回家兩個字,更痛恨他說我們。

入夜,腹痛一陣陣加劇,不知道是不是今晚吃了太多的香辣蟹,總之寧璇覺得大姨媽的威力又開始發作。

明明都快走了的大姨媽,竟然還這麽厲害。她掀開被子下了床,找出皮包裏面的暖貼,貼在小腹部位。

重新回到床上,寧璇立刻拉高被子蓋好。今晚降溫,她看著不斷被風吹動的樹枝,莫名覺得冷。

床頭櫃上的時鐘指向兩點,再有三個多小時她又要起床了。生活每天都在重覆,身邊的人事物似乎沒有太大變化,卻又好像變的天差地別。

暖貼的作用逐漸發揮,腹部升起暖意後,疼痛果然緩解了些。半靠床頭的寧璇慢慢合上眼睛。

不知何時墜入夢境,她站在能容納上千人的大學禮堂,舉目望著前方高臺上的男人,一顆心緊張的撲通亂跳。

“請問寧學長,您畢業後就要接手家族生意嗎?”

“是的,這是我人生規劃的一部分。”手持話筒的男人,站在舞臺中央,英俊瀟灑的奪人眼球。

寧璇來的晚了,早已沒有座位,只能站在過道兩邊的人群中。

縱然如此,她心中還有有著極大的滿足感。

“我們還想請問寧學長,您喜歡什麽樣的女孩子?擇偶的標準是什麽?”

“哇!”

這樣的問題,頓時令臺下眾人發出驚嘆聲。

寧璇咽了咽口水,豎起耳朵仔細聽。

“長發,貪吃,愛哭,撒嬌。”

噗!

全場所有的人都懵了,只有寧璇一個人羞紅了臉。他嘴裏說的這些,不就是她嗎?

“寧學長,您已經有戀愛對象了嗎?”

聞言,站在舞臺中央的男人緩緩擡起臉,那雙鷹隼般的目光,精準的撲捉到人群中那道熟悉的身影。

“不是戀愛對象,她是我的愛人,是我愛了很久,並且要愛一輩子的人。”

一輩子的愛人。

床上的人咻的睜開眼睛,寧璇雙手撐著床墊坐起來,看眼時間已經將近六點,她又要起床了。

窗外的甜有些陰,天氣預報說也許能迎來湖城今冬的第一場雪。

寧璇掀開被子下了床,把貼在睡衣外面的暖貼撕掉,丟進垃圾桶。

腹痛的癥狀消失,大姨媽的折磨快過去了。

她一步步走到窗前,望著庭院中進進出出的傭人,長久的嘆了口氣。

雖然她在這裏生活十幾年,但卻總有種寄人籬下的感覺。不敢大聲說話,不敢把脫掉的衣服隨處亂丟,更不敢坐在沙發裏磕著瓜子看電視。

因為這裏並不是她真正的家,而爸媽也不是她的親生父母。縱然爸媽對她很好,可她還是不能忘記,她不姓寧,她只是暫時住在這裏。

眼前突然浮現出,寧沈大學畢業那一年,站在學校禮堂講演的模樣。

他說過的話,寧璇一直都記著。

那時年少的寧璇,曾深深為他那句一輩子的愛人所感動,所悸動。

可如今,她唯有嘴角一抹輕笑。

如果寧沈的愛是禁錮,是馴服,是控制,她真的不知道,她還能不能堅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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