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7章 破釜沈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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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年從事新聞工作,喬南清楚很多爆料人提供的線索,都並非真實可靠。有些人為了博取吸引,有些人誇大其詞,更有的人信口雌黃,胡說八道,根本不計後果。

雖然有人提供線索,說當年撞傷媽媽的司機是個女人,但喬南無法完全相信。畢竟這件事關系很大,而且當初郁敬岳親口承認下來,難道有假?

可……

喬南舉著幹毛巾,動作緩慢的擦拭頭發。晚飯前她對於郁海芙的試探,以及郁海芙驚慌失措的模樣,又讓她心底無法平靜。

倘若爆料人提供的線索是真的,那麽撞傷媽媽的司機是個女人,並非郁敬岳。可以讓郁敬岳出面頂替下罪行的人,除了郁海芙,還能有誰?

喬南瞇了瞇眼。

“想什麽呢?”身後忽然有人接近,喬南被嚇了一跳。

“兒子睡了嗎?”

“睡了。”

郁錦安轉身坐在喬南身後,笑道:“這幾天都沒有好好看兒子,他是不是又胖了?”

汗!

喬南鼓著腮幫子,“好像有點。”

哎,小家夥的食欲每天都好的不得了,如果繼續這麽吃下去,她真的要擔心孩子的體重了!

耳邊落下一陣溫熱的氣息,男人薄唇逼近時,喬南只能縮著腦袋往後躲閃。可惜男人長手長腳,她很快就沒有了躲閃的餘地。

“錦安。”

“嗯?”

喬南好不容易撐起身體,依偎在男人的懷抱中,“今天那邊的醫生跟我說,媽媽的病情有了好轉的跡象。”

“是嗎?”郁錦安瞬間停下親吻的動作,眼底透著驚喜,“需要我們做什麽?繼續加大治療力度還是轉去更好的治療中心?”

“不用。”喬南笑了笑,道:“我想讓媽媽繼續留在那裏治療,現在治療效果剛有起色,我不想半途而廢。”

“好。”

郁錦安點頭,表示同意她的說法。他雙臂微微收緊,抱住懷裏的人,猶豫了下才開口,“南南,你也要有個心理準備,雖說昏迷這麽久的病人也有醒過來的,但畢竟太少太少了,媽媽她如果……”

“我明白。”

喬南嘆了口氣,眼圈微微泛紅,“我知道這些年,媽媽都很辛苦,但我對她,真的很自私。我就是想要她陪在我身邊,哪怕就這樣安靜的休息,只要她在,我就會心安。”

有關喬南和喬怡的感情,郁錦安早就了解。他低頭在她額前親了親,柔聲安撫,“別難過,媽媽最疼你,她知道你現在找到了家人,也找到了我,一定會很開心。”

身邊人的胸膛溫暖,能夠給予喬南最大的安慰。她慢慢平覆下心情,聲音不自覺低下去,“錦安,你有沒有想過,撞到我媽媽的人,也有可能不是你叔叔。”

“不是叔叔?”郁錦安好看的劍眉緊蹙,“那是誰?”

喬南動了動嘴,沒有貿然開口,這件事她沒有確認,又沒有證據,總不能就憑著一個完全找不到人的匿名電話亂說。

“我媽媽車禍的那晚,你剛好住院嗎?”

“是。”

深吸口氣,喬南旁敲側擊的問了句,“那晚是誰陪在你身邊的?”

“海芙。”郁錦安眼神暗了暗,失笑道:“我生病的時候,身邊只有叔叔和海芙。”

人家生病,身邊都有父母圍繞。只有他,身邊既沒有爸爸,更沒有媽媽。

事發的時候,郁海芙身在醫院嗎?

喬南抿起唇,如果這樣說來,那就說明她不可能開車。那個爆料人的話,也許真的是信口開河,胡亂說的。

“叔叔的車禍,你有查到什麽線索嗎?”

“沒有。”

郁錦安長長的嘆了口氣,道:“車子送去很多地方檢測過,剎車並沒有人為破壞的痕跡。南南,你說,是不是我爸對叔叔真的沒有做過什麽?”

“如果找不到證據,那就不要懷疑。”喬南仰起頭,看著郁錦安的眼眸,沈聲道:“有很多時候,猜測是錯誤的。我想你爸爸和你叔叔的感情,應該也很好。”

這句話,似乎提醒了郁錦安。是啊,從小到大,雖然他和爸爸的感情逐漸疏遠,但叔叔和爸爸之前的感情並沒有疏離。

叔叔對於爸爸的態度一直都親密,縱然他們不是親兄弟,但那份骨子裏的深厚感情,他都是歷歷在目的。

如果說爸爸對叔叔下手,當真有點過。

就算爸爸不是郁家的孩子,但這件事也不足以能夠讓爸爸做出過分的舉動。畢竟他很清楚,謀殺是多麽嚴重的罪名。

也許,真的是他想的多了。

第二天早上,九點多鐘。商詢如約來到市中心一家茶樓,他沿著樓梯來到二樓時,發現整層樓只有一個男人。

“郁少。”

商詢快步過來,郁錦安擡起臉,見到來人後,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拉開椅子,商詢坐下後,神色稍顯緊張,“新聞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元君這孩子做事不知道深淺,郁少千萬不要動怒。”

“怒?”

郁錦安勾了勾唇,“這會兒郁家沒有了怒,只有火。”

聞言,商詢臉色徒然一白。這話是什麽意思?

“聽說商家最近欠了銀行很多錢?”郁錦安捧著手中的茶碗,笑道:“雖說郁家最近謠言纏身,但要是同銀行打個招呼,還是可以的。”

“別,千萬別。”

商詢臉上的冷汗一下子冒出來,“郁少高擡貴手,商家已經算是勉強支撐了,要是銀行再來逼債,那我們就只有破產了。”

“所以你也不想事情那麽糟糕,是不是?”

“當然,當然!”商詢連忙點頭。

對面的男人擡起手,倒了杯茶遞給商詢後,笑道:“既然這樣,那我們就談談條件。”

“謝謝郁少。”

商詢接過茶杯,“您說。”

茶樓內環境安逸,郁錦安拿出一封聲明書遞給他,道:“既然新聞是商元君鬧出來的,理應由她負責。”

商詢接過聲明書看了看,臉色微變,“這……”

“放心,”郁錦安斂下眉,道:“只要她承認放到網上的覆印件是偽造的,只為她報覆郁家發洩,我就可以答應你,不會真的起訴她!”

“郁少,我只有這一個女兒,雖然她年紀小不懂事,但她不是無緣無故這樣做的啊。”商詢眼神暗了暗,道:“當初退婚的事情鬧的滿城風雨,我們商家的生意才會一落千丈。還有郁齊光,他對元君做過的事情,郁少應該也清楚。”

這話並不假,郁錦安沒有反駁。他放下手裏的茶杯,道:“我可以答應你,只要商元君簽了聲明書,我就不追究她後面的責任。”

“真的?”

郁錦安抿唇笑了笑,道:“你不相信的話,下午就會有銀行的人給你打電話。”

商詢臉色一沈,不得不點頭,“好吧,我答應。”

郁家在湖城的地位,絕對不是一兩件醜聞就可以拉下馬的。商詢是個生意人,雖然心中有怨氣,但衡量過後,還是會選擇有利的圖謀。

窗外的陽光明媚,連日來籠罩在湖城的陰霾天氣似乎散去。郁錦安穿好外套,拿著車鑰匙下了樓。這場被炒作的新聞,很快就能平息了。

叮咚!

酒店的房門打開,關律看到門外的人後,立刻將他拉進來,“怎麽樣?”

“拿到了。”平頭把手裏的信封遞給關律,他打開後看過,瞬間松口氣。

“律哥。”

平頭指了指那個信封,道:“明天讓我去吧。”

“你不是想要結婚了嗎?”關律把信封裏面的東西封存好。

“看起來,我是沒有那個命結婚了。”平頭抓了把短寸的頭發,笑道:“我給了她一筆錢,要是她願意等我,就等我出來。要是不願意,愛跟誰跟誰去吧。”

“嘖嘖嘖。”

關律笑了笑,“你倒是挺大方,自己的女人就不要了?”

平頭苦笑了聲,道:“哥,人家小姑娘才二十幾歲,我總不能耽誤人家的青春吧。我這一進去,還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出來。”

“誰說要你進去了?”關律皺眉,很為他的智商擔憂。

“不是我還能有誰?”平頭瞪眼。

“我。”

“啊!”

平頭大驚失色,一把拽住關律的胳膊,道:“哥,這玩笑不能開啊,你怎麽能進去?這不行,這絕對不行!”

“有什麽不行的?”

關律抽出兩根煙,用打火機點燃後,遞給平頭一根,“你們都給我老實待著,該結婚的結婚,該生孩子的生孩子,這是我的事。”

“哥,這怎麽是你的事呢?”平頭急了眼,“道上的規矩不是這樣的啊,出了事怎麽能讓大哥頂罪,這可不能夠!”

“拿著。”

關律把點燃的香煙遞給平頭,眼神逐漸沈下來,“這些年我做過什麽,我自己心裏有數。出來混都是要還的,我不想再欠誰的了。”

“哥,這可不是開玩笑。你要真的進去了,那是要吃牢飯的啊。”

平頭急的眼睛都紅了,關律忽然笑了笑,道:“這些年山珍海味都吃過了,就只有牢飯還沒嘗過。吃幾年也不錯。”

“……”平頭一下子紅了眼睛。

“哥,你不能替兄弟們頂著,有事我們一起扛。”

“別傻了。”

關律擡起手,扣住平頭的後腦,同他額頭相抵,道:“發號施令的人是我,你們都是按照我的命令去做事,錯的人是我,不是你們!”

“律哥,話不能這麽說……”

“平頭!”

關律揚聲打斷他的話,“別爭了,這次的事情牽扯到景家,你們誰去都沒有用。如果我想要景美美付出代價,只有我自己去。”

平頭瞬間失聲,眼眶熱熱的難受。

“景雄的勢力大,要是動不了他,你們都會有危險,所以這次的事情,真的別和我爭。說到底,還是我連累了你們!”

關律平覆下心情後,轉身拿起茶幾上的幾份合同,交給平頭,“前段時間,卿卿介紹我一些朋友認識,有個人手裏有些地皮閑置,我就給買下來了。地雖然不大,但夠你們這些人生活了,弄些大棚種點水果蔬菜,有機產品現在很受歡迎,聽說一年也可以賺十幾萬,足夠你們養活老婆孩子。”

“別在混這個圈子了。”關律斂下眉,道:“我希望,等我出來的那天,你們都還在,我們還能在一起。”

“律哥……”

平頭難受的低下頭,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別墅的客廳內,水晶燈光明亮。郁錦安換好衣服下樓時,恰好看到郁海芙坐在輪椅中,正在教明寶玩拼圖。

“姑姑,這個拼圖好難哦。”小家夥皺著眉,看著滿盒子的拼圖塊,一籌莫展。

郁海芙把他拉到身邊,耐心的指給他,“你要先看圖,然後選擇一個點開始,拼圖要有耐心才行,不可以著急。”

“唔。”

明寶撇嘴,他不喜歡這種東西,還是遙控汽車好玩。

“哥。”眼見樓梯間下來的男人,郁海芙頓時揚起笑臉。

郁錦安走到沙發邊坐下,看眼散落的拼圖塊,不禁勾起唇,“這幅拼圖你還留著呢,我已經好久沒有拼過了。”

以前住在叔叔家,每到假期的時候,郁錦安就喜歡玩拼圖。後來在他的帶動下,郁海芙也逐漸喜歡上這東西。

只可惜,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他們沒有再玩過拼圖。

“我當然會留著,”郁海芙手中捏著形狀不同的拼圖塊,嘴角的笑意深刻,“那是我們最美好的回憶,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郁錦安嘆了口氣,道:“海芙,等你腳好了以後,我送你出國讀書吧。”

“出國讀書?”郁海芙咻的擡起臉。

“是啊。”郁錦安點頭,“你以前的夢想不是去哥大嗎?我可以幫你申請。”

她以前確實夢想能夠去哥大讀書,但她的夢想是同他一起去讀書,陪在他的身邊。如今他的身邊有了喬南,又有了明寶,又要把她送去國外,是不是嫌棄她礙眼?

郁海芙冷笑了聲,她是不會離開他的。

前方大門打開,明寶反應迅速,立刻跑向進門的喬南。郁錦安偏過頭,見到回來的愛人,立刻也起身走過去。

剛剛身邊圍繞的暖意,一瞬間消失。郁海芙沈下臉,盯著他們一家人相擁的畫面,不禁狠狠咬緊唇瓣。

如果喬南消失,明寶消失,那麽一切都可以回到從前了吧。

早上六點多鐘,喬南睜開眼睛就睡不著了。她總感覺好像有什麽事情懸在心裏,放不下去,整個個人都不踏實。

郁錦安洗漱後,看到她站在鏡子前發呆,“怎麽了?”

“沒什麽,昨晚沒有睡好。”

“要不然今天休息一天?”郁錦安試探的問。

放下木梳,喬南轉身抱住郁錦安的腰,把臉埋在他的心口,“不行,今天臺裏有很多事,總監這幾天咳嗽的很厲害,請假沒有來上班。”

秦瀾生病了?郁錦安眼底的異色一閃而過。

拿起桌上的藥瓶,喬南擰開後,倒出兩片遞給身邊的男人,“你的藥快吃完了吧。”

藥瓶幾乎就要見底,以前一直都是郁海芙定期去醫院取藥,最近她的腳受傷,所以有段時間沒有去醫院拿藥了。

吞下苦澀的藥片後,郁錦安皺了皺眉,“其實我覺得吧,我可以不吃了。”

“醫院允許了嗎?”

“還沒。”

喬南抿起唇,道:“那就不許停。”

好吧,郁太太的威嚴猶在。

“你最近都忙,我今天抽空幫你去拿藥吧。”喬南打開衣櫃,拿件黑色棉服穿上,“你給醫院那邊打個電話,人家都不認識我。”

她的話裏似乎蘊含某種意義,郁錦安淡淡勾起唇,道:“好,從今以後,但凡我的事情,只能郁太太經手,別人一概不許碰。”

嗯哼,孺子可教也。

不久,喬南給兒子收拾好,帶著他下了樓。

餐桌上早已準備好了早餐,郁錦安身上的圍裙還沒解開。喬南拉開椅子,“海芙呢?”

“她還沒出來。”郁錦安應了聲,臉色有些不對。

喬南抱著兒子坐下,看眼身邊的男人,眉頭輕蹙,“錦安,你怎麽了?”

深吸口氣,郁錦安拿起桌上的手機,遞過去,“你看看這個。”

手機打開的各大門戶的消息,有重大頭條。昨晚有人舉報景氏豪門的千金景美美,曾致使手下人非法挾持某豪門千金,並且使用暴力行為致使對方流產。

此消息一經曝出後,迅速得到廣大網友的關註。喬南握著手機,挑眉看向對面的男人,“你覺得是誰爆料?”

“關律。”郁錦安如此回答。

喬南也有同樣的判斷,只可惜他們還沒開口,緊接著又有新聞彈出。這次喬南和郁錦安兩個人,面色同時沈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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