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3章 同一屋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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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扣扣——

保姆阿姨敲了敲門,沒有等到裏面人的回應,便直接把門打開,“邵小姐,該吃早餐了。”

“我不餓。”

邵卿背對大門的方向,雙手環膝坐在床尾。

阿姨開口勸了幾句,見她沒有反應,只好作罷。離開前,身後的人突然開口,“阿姨,中午我想吃餃子。”

“什麽餡的?”

“鮁魚餡。”

阿姨應了聲,輕聲念叨:“家裏沒有鮁魚,要去買點。”

不多時候,邵卿洗漱後,換好衣服出來,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見她安靜的吃東西,阿姨松口氣,拿起錢包和提袋出來,“邵小姐,我去買點鮁魚。”

“去吧。”

吧嗒。

大門關上後,邵卿也放下手裏的筷子,穿上外套,拿起皮包離開家。

自從換藥以後,邵欽文的病情正在逐漸恢覆。昨天去醫院檢查過,醫生建議家屬每天都要抽出固定的時間同病人溝通。

多給他講講以前的事情,對於他及早恢覆記憶和恢覆中樞神經有幫助。

“欽文,還記得這張照片嗎?”馮馥坐在庭院的木桌前,拉著丈夫的手,笑道:“這是我們剛認識的時候拍的,那年你26,我23,看看那時候的我們,多年輕啊!”

馮馥將照片捏在手裏,遞到丈夫眼前,見他眼神動了動,似乎想起了什麽。

“東湖公園。”邵欽文小聲的嘟囔。

馮馥神色驚喜,“對對對,就是東湖公園,你記得了是嗎?想起來了是嗎?”

邵欽文低頭看看照片,又擡起臉看看她,嘴角的笑容溫柔。

雖然他的記憶還是斷斷續續,還是片面性的,不過只要他能夠進步,哪怕每天只記起一件事,總有一天他可以回憶起全部。

那些時光都太過珍貴,馮馥不想讓丈夫缺失任何一部分。

“冷不冷?”

邵欽文搖搖頭,依舊低著頭,專註的看照片。馮馥見他看的那麽投入,也就不在出聲,不想打擾他回憶,看他能夠想起些什麽。

“她是卿卿。”邵欽文忽然擡手指了指照片,道:“老婆,她不是我們的孩子。”

馮馥眼神一動,順著邵欽文的手指看過去。那是一張邵卿大學畢業的照片,她戴著學士帽,站在大學的校園中,馮馥同邵欽文站在她的身邊,一家人臉頰洋溢的笑容美好幸福。

如今再看,馮馥卻覺得諷刺,她沈下臉,把那張照片抽出來,倒扣在桌上,“對,她不是我們的女兒。”

馮馥回應丈夫的話。

相冊中的照片似乎觸動到什麽,邵欽文拉開椅子站起身,繞著院子走來走去。

“欽文,你怎麽了?”

馮馥看到丈夫的舉動,馬上拉住他的胳膊,“你再找什麽?”

“南南呢?南南回家了嗎?”

聽到丈夫問起喬南,馮馥頓時松口氣。她擡起手,掌心落在丈夫肩頭輕拍,“南南回來了,她在工作,晚上就回來看你。”

妻子的話,對於邵欽文有安撫作用。他慢慢平靜下來,人又重新回到椅子裏坐下。

庭院中的兩株大樹,年代久遠,樹幹粗壯如同成人的手臂。深秋染上金黃的葉片,煞是好看。

邵欽文盯著飄落下來的葉片,眉頭蹙了蹙,“卿卿呢?”

捧著杯子的手指一怔,馮馥把熱水杯放到丈夫手裏,“怎麽還記得她?”

邵欽文偏過頭,目光落向那張倒扣在桌上的照片,自言自語的低喃“卿卿快過生日了。”

“……”

馮馥不自覺低下頭,眼眶溫熱。是啊,再過幾天就是邵卿的生日,往年的這個時候家裏都會很熱鬧,忙著給她準備慶生。

不過今年……

如今想起邵卿,馮馥就覺得那是她心頭的一根刺。紮著難受,拔出去又肉疼!

別墅後門的角落,邵卿裹著頭巾,定定望著坐在樹下的父母,神情黯然。

爸爸的氣色看起來好了不少,人也精神起來了,希望那些藥的作用能夠早點消失。

媽媽倒是有點憔悴,一定是晚上沒有休息好。媽媽有偏頭痛的毛病,平時有點事情就會犯病。如今她的事情鬧出來,媽媽一定恨死她了吧?!

別墅後門連著後廚的倉庫,有幾個傭人出來擡東西,邊走邊說話,“今早太太說,讓把預訂的龍蝦鮑魚這些食材都退掉。”

“怎麽退了?”

新來的傭人不知道緣故,老人自然願意八卦,“以前每年這些食材都不變,到了日子就有專門人送來,都是給大小姐過生日準備的東西。但是今年不用了啊,咱們那位大小姐是個冒牌貨,都被趕出家門了,誰還給她過生日啊!”

“冒牌貨?怎麽會是冒牌貨?”新來的傭人好奇,連連追問,幾個人擡著東西,越走越遠。

等到他們走遠,邵卿才從樹後出來。她深吸口氣,再次望向前院的大樹下,那裏早已不見了馮馥和邵欽文的身影。

冒牌貨?

呵呵。

邵卿彎起唇,是啊,她是個冒牌貨。可她是冒牌貨,那麽真正的大小姐又在哪裏?!

傍晚,司機將車停在院前。

“董事長,到家了。”司機將車門打開,郁敬鎧靠坐著閉目養神,這會兒慢慢睜開眼睛,下了車。

他轉過身走上臺階,傭人見他進門都恭敬的退到邊上,“老爺,您回來了。”

郁敬鎧低頭換鞋,隨手把外套脫下來遞給傭人,而後拎著公文包往裏走。

“爸。”

客廳的沙發裏,郁齊光手中夾著跟煙,見到進門的人,嘴角驀然揚起一絲笑。

聽到兒子的喊聲,郁敬鎧不自覺回過身。對面沙發裏,容珊緊挨著兒子,兩人並肩而坐。

只不過見到丈夫,容珊臉上的表情略顯慌張。

見到他們母子坐在一起,郁敬鎧頓時蹙起眉。他抿唇走到沙發一側坐下,道:“說吧,又闖了什麽禍?”

“闖禍?”郁齊光吸口煙,莫名笑了笑,“在你心裏,我是不是只能惹禍?”

“難道不是?”郁敬鎧挑眉看過去,郁齊光眼底的神色忽然變的陰霾。

“呵呵。”他勾起唇,笑道:“我就知道,你心裏始終只有大哥,無論他犯了什麽錯,你都看不到。”

這個話題,這些年始終令郁敬鎧耳邊不清靜。郁敬鎧不想多說,冷著臉站起身準備上樓。

“前幾天的快遞,你收到了吧。”

身後再度響起郁齊光的聲音,郁敬鎧往前的腳步倏然停頓。他吃驚的偏過頭,瞪著沙發裏的兒子,“那份戶籍覆印件是你寄的?”

“是我。”郁齊光一口承認。

郁敬鎧心底咯噔一下,他臉色變了變。看著對面的妻子和兒子,瞬間明白過來什麽,“你們兩個串通?”

“爸,別說這麽難聽。”郁齊光輕笑出聲,把手中的煙蒂掐滅,“我是你的兒子,我媽是你老婆,我們都是這個家裏的人,家裏有事我們為什麽不能知道?只有郁錦安一個人知道,這對我們公平嗎?”

“混賬!”

郁敬鎧氣的拍了桌子,訓斥道:“郁齊光,你清楚自己在做什麽?”

“當然清楚。”郁齊光擡起頭,目光幽暗的望向父親,道:“從小到大,我就知道,這個家裏的一切都要交給我的大哥。可是爸,我也是這個家裏的兒子,憑什麽安錦只能屬於郁錦安?”

“這是家規。”郁敬鎧臉色慍怒。

“家規嗎?”郁齊光聳聳肩,“那我倒想知道,這是誰家的家規?郁家的,還是白家的?”

“你……”

郁敬鎧被噎的說不出話來。

“如果真按家規來,恐怕我那死去的叔叔才應該是今天郁家的主人吧。”

“郁齊光,你給我閉嘴!”郁敬鎧怒不可遏,額上的青筋都凸起。

這死小子,根本就不清楚事情的嚴重性!

眼見丈夫發火,容珊偷偷伸手拽了下兒子,但郁齊光並沒停止。

“你們手裏還有什麽?”郁敬鎧冷聲問,瞪著沙發裏的妻子,“你敢從我這裏偷東西?”

“我……”容珊動了動嘴,低頭不敢說話。

“爸。”

郁齊光努努嘴,道:“這份戶籍證明已經夠用了,當初郁錦安不是用這個要挾你,搶走了安錦嗎?那今天我要用這個,再把安錦搶回來!”

“……”

心底的怒火一浪高過一浪,郁敬鎧臉色鐵青,“郁齊光,你想氣死我嗎?”

“爸,你太偏心了。”

“……”

沈默幾分鐘後,郁敬鎧神情冷冽的盯著他們母子,道:“如果我不答應呢?”

容珊臉色一變,下意識望向兒子,卻見他彎起唇,笑了笑。

“不答應?”

郁齊光單手撫著下巴,道:“郁家好久都沒上頭條了吧?要是整個湖城的人都知道,爸本來姓白,只不過被郁家收養,那大家會怎麽議論呢?”

頓了下,他笑吟吟的開口,“我想,大家肯定要說,您霸占了郁家的財產,居心叵測,假豪門……”

“郁齊光,你是不是瘋了?!”郁敬鎧眼底的震驚和慌亂一閃而過。

“別緊張啊,”郁齊光撇嘴,道:“只要你把安錦給我,這些事都不會發生!”

深吸口氣,郁敬鎧平覆下心情後,看向對面的容珊,“你就看著他這麽胡鬧?”

“敬鎧。”

容珊漸漸擡起臉,眼神中同樣含著憤憤不平的氣息,“齊光也是我們的兒子,他有權利得到他應該得到的東西。”

“他應該得到的就是在背後耍陰謀,連同他的母親設計逼迫他自己的父親?”郁敬鎧眼神極冷。

容珊咬著唇,眼眶微酸,“只要你答應齊光的要求,我就不會讓他胡鬧。我們的家還可以回到原來的樣子,我們一家三口還能……”

“夠了!”

郁敬鎧咻的站起身,目光灼灼的瞪著沙發裏的女人,道:“當初娶你進門之前,我就說過,錦安是我的兒子,他一輩子都會在我身邊。你是怎麽答應我的?你說過,你會好好照顧他,待他視如已出。可你做過什麽?為了保全這個家,為了郁齊光,對於錦安的虧欠我只能讓敬岳來彌補。但是你們卻變本加厲?!”

他擡手指了指對面的郁齊光,望向容珊的眼神中充滿失望,“這就是你教育出來的好兒子?”

“我……”容珊心尖一抖。

“你們真是長出息了,讓我刮目相看!”郁敬鎧怒極反笑,冷冷的望了他們一眼,而後提著皮包上了樓。

“敬鎧!”

容珊本能的站起身,想要上樓,但被兒子拉住,“媽,你要幹什麽?”

“去看看你爸啊,”容珊蹙起眉,語氣緊張道:“他肯定氣壞了。”

“坐下。”

郁齊光按住容珊的肩膀,將她按坐回沙發,“我爸的脾氣,你還不知道嗎?要是我們現在服軟,之前做的這些不都白費心思了嗎?”

“那你的意思是……”

“等。”

郁齊光抿起唇,眼底的神情陰霾。他就不信,那份戶籍證明對於爸爸不起作用。

走出演播大廳,已經晚上七點。喬南看眼腕表,立刻回到辦公桌收拾好東西,走出電視臺大門。

最近明寶養成個習慣,每晚都要等她回來一起吃晚飯。這會兒時間不早了,孩子肯定餓了。

司機的車停在大樓外,見到喬南出來立刻上前。不久,車子停在大門外。

喬南快步走進大門,按下密碼後進屋。

她站在玄關換了拖鞋,提著皮包含笑走進去,“明寶,媽媽回來了。”

前方一道小身影風風火火跑出來,喬南放下皮包,彎腰將兒子抱起來。

“對不起,媽媽加班了。”喬南答應兒子要在六點鐘到家,但她一個月裏也沒幾天可以做到。

“沒關系。”小家夥今晚心情不錯,懂事的親了親媽媽的臉。

回家就有兒子的熱吻,喬南立刻心情大好。

“大嫂,你回來了。”

前方傳來輪椅的響動聲,喬南挑眉看過去,只見郁海芙坐在輪椅中,左腳還打著石膏,雙手輕輕滑動輪子,往她面前靠近。

“你怎麽在這裏?”喬南目露驚訝。

郁海芙微微彎起唇,臉頰的笑容得意,“我的腳不能走路,哥哥說讓我搬來這裏住,這樣可以照顧我。”

搬來住?

喬南瞇了瞇眼,心頭有什麽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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