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5章 只身赴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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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早飯,明騰拿起手機上了書房。隨後郁錦安也跟著他進來。

“有消息?”男人雙手插兜問道。

明騰點點頭,滑開屏幕後點開短信,短信內容裏有一組電話號碼。

郁錦安看過後,道:“打過去。”

“嗯。”

明騰應了聲,按照信息中的要求先換了部手機,然後根據信息鐘的電話號碼,把電話撥出去。

電話鈴聲很快響起,只不過鈴聲響過一遍以後,卻沒有人接聽。

“繼續。”

明騰第二次撥打那個號碼,依舊沒有人接。

第三次的時候,他神色異常緊張,生怕還是沒有回音。不過好在這次的電話鈴聲,終於在最後一遍時被人接起。

“餵!”明騰咻的蹙起眉。

電話那端的男人冷笑了聲,道:“怎麽樣,這次電話還有監聽嗎?”

“沒了。”明騰直言道。

那邊又是一陣沈默,然後男人才開口,“明總啊,你這人真不上道,竟然敢報警?你不知道惹怒我們的後果嗎?”

明騰瞥眼身邊的郁錦安,看到他擡起的手勢,盡量放平語氣說道:“看不到兒子,我當然要報警,你們的規矩我不懂。但我知道,你們要的一千萬沒有任何問題,錢下午就能準備好,我什麽時候可以贖回兒子?”

聽他說錢已經準備好了,對方的火氣似乎小了些。沈默片刻,對方的男人說道:“急什麽?本來我們打算直接和明總交易,可你報了警,警察肯定要派人跟蹤你。我們怎麽交易?”

“換人交易。”明騰突然回答,而後看向郁錦安。

“換人?”電話那端的男人聲線不自覺提高。

郁錦安深棕色的瞳仁瞇了瞇,瞬間理會明騰的意思。

“對,我可以讓我的朋友過去和你們交易。”明騰語氣平靜,“我留下吸引警方的註意力,這樣你們就安全了。”

對方似乎不能馬上決斷,遲疑道:“這樣吧,晚上我再給你打電話。”

話落,對方很快將電話切斷。

“餵?!”明騰壓根沒有說話的機會。

對方沒有馬上答覆,說明他們還在猶豫。郁錦安薄唇緊抿,走到窗口拍了兩張照片。

“你在做什麽?”明騰皺眉。

將照片保存好,郁錦安彎起唇,“既然那些人可以看到我們,那就說明他們就在湖城,我們可以逼迫他們早點下決心交易。”

“你的意思是……”明騰立刻明白過來,並且也同意郁錦安的做法。

雖然影響力大一些,但那些人只有害怕才會想要早點交易,他們也才能早就救出明寶。

“錢都準備好了,只要他們答應讓你去交易。”明騰如此說道。

郁錦安眼底的神色動了動,“錢由我來準備,明寶是我的兒子,不需要用你的錢!”

“……”

明騰一下子噤聲。這男人變臉速度倒是挺快啊,剛剛他們不還默契的商量對策呢嗎?怎麽轉眼就劃分的如此清楚?

“如果他們不肯答應怎麽辦?”明騰心中還是擔憂。

相比他的懷疑,郁錦安倒是鎮定不少,“不會,他們一定會答應的。”

明騰抽出一支煙點上,沒有再說。

“有任何消息,你都要隨時和我聯系。”郁錦安說話聲,目光始終盯著書桌上的手機。

“好。”明騰答應。

轉身離開前,郁錦安似乎想到什麽,偏過臉看向身後的男人,“現在我們共同的目標都是先把明寶救回來,至於其他的事情,以後再算!”

話落,郁錦安打開書房的門離開。

明騰倚在書桌前沒有動,繼續低頭吸煙。直到樓下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他才走到窗前。

眼見喬南打開副駕駛的門,坐進郁錦安的車裏後,明騰深邃的眼眸倏然沈寂。

郁錦安話中的警告,他自然聽得出來。只是他已經知道多少,他無法猜測。

不過有一點郁錦安說的對,目前他們共同的目標就是找到明寶。須臾,樓下的那輛黑色跑車開出別墅大門。

明騰站在窗口,把手中的香煙一口接著一口吸完。

整個上午,湖城都被匿名人士發到網絡上的新聞轟動。根據神秘爆料人稱,星耀電視臺臺長明騰的兒子失蹤不見,目前情況不明。自稱知情內幕的爆料人,還發到網絡上兩張照片,剛好拍到警車停在明家別墅。

自從新聞曝光後,大家都是一陣唏噓。新聞很快被炒作火爆,並且不少熱心人士打來電話詢問關於孩子的特征體貌,想要提供線索。

喬南手指不停滑動鼠標,瀏覽過那些回帖後,神色透著不安緊張,“你這樣做,會不會把那些綁匪逼急了,會對明寶不利?”

“南南。”

郁錦安拉過一張椅子坐下,深棕色瞳仁瞇了瞇,道:“我們要利用輿論壓力,首先保證明寶不會被那些人轉移,不會離開湖城!然後,還要他們盡快答應讓我去交易。只有見到他們,我才能想辦法把兒子帶回來。”

“可是,可是……”喬南眼眶泛紅,不敢說出內心的恐懼。

郁錦安讀懂她的眼神,輕輕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怕什麽,其實我也很怕!但如果我們完全受綁匪的指使,你以為他們就不會撕票嗎?”

“……”喬南心口重重一痛!

是的,這就是幾天來令她夜不能寐的恐懼。從事新聞工作以來,關於綁匪撕票的新聞她早已接觸過不少,那些交出贖金的家長,依舊不能看到孩子平安歸來。

那種由骨子裏散發出來的恐懼感,時刻包圍著喬南。

“那我們要怎麽辦?”喬南眼眶濕潤。

郁錦安笑了笑,嘴角溫柔的弧度給予她安慰,“別怕,我們的兒子是個幸運星,當年他都能夠活下來,今天也一樣可以。”

眼眶內凝聚的淚水,忽然滑落,喬南緊緊抓著郁錦安的手,手指不停地顫抖,“郁錦安,我真的好害怕,我不敢賭,我怕輸!”

這一輩子,喬南賭過無數次,可從沒有像現在這樣害怕輸過。以前如果她輸了,只會輸掉自己,可如今要是輸了,輸掉的就是兒子!

男人有力的雙臂將她攬入心口,郁錦安掌心落在她的後背輕拍,低沈的嗓音中透著堅毅,“南南,這次我們沒有選擇權!我們能夠做的,只有努力,想盡一切辦法讓兒子平安。”

沒有選擇權?!

喬南緊緊咬著唇,心頭荒蕪。是啊,郁錦安說得對,他們沒有選擇權。其實她自己也明白,無論他們做什麽或者不做什麽,那些綁匪絕對不會輕易讓明寶回來。

哪怕他們交出巨額贖金,但明寶那麽聰明,他們一定怕身份洩露。而郁錦安利用議論造勢,倒是可以控制他們馬上對明寶不利,至少他們目前不敢輕舉妄動,還有個緩沖的時間!

“六哥!六哥!”

黃毛風一樣沖進包廂,把手機拿給坐在沙發裏的男人,“媽的,有人把綁架的新聞曝光到網上了,而且警察那邊也開始全城排查,我們藏不了太久了!”

六哥看過新聞後,立刻沈下臉,“姓明的是不是活膩歪了?”

“不是他曝光的,”黃毛搖搖頭,道:“我讓人去查過了,不是星耀的報道,是個小雜志社。”

頓了下,黃毛又道:“而且姓明的也不敢曝光,他可是很寶貝他兒子的!”

這話也有幾分道理,六哥轉了轉眼球,問道:“那小子怎麽樣?”

“好著呢。”黃毛回答,道:“剛又吃一份三文魚,媽蛋,他每天都要吃掉我幾百塊錢,真他媽養不起。”

六哥把手機丟給他,“告訴兄弟們,這兩天千萬別有動靜。還有酒吧周圍安排人守著,絕對不能讓不認識的人進來!”

“明白。”

黃毛點點頭,想到什麽又問,“可是六哥,現在外面風聲緊了,我們是不是要早點交易,早點脫身。明騰說換人交易,我們要答應嗎?”

六哥沈了沈,道:“現在事情鬧出來,我們也沒別的辦法。如果多拖延一天就多一天危險,到時候弄不好人財兩空。”

“成,都聽六哥的。”黃毛附和。

看眼時鐘,六哥掐滅手中的香煙,精心安排明天即將交易的時間、地點。

餐桌上擺放的飯菜,早已冷掉,卻沒有人動過一筷子。喬南坐在沙發前,眼睛始終緊緊電話,明騰那邊還沒有消息傳來,時間一份一秒過去。

咚咚咚!

客廳的落地鐘忽然敲響,喬南偏過頭,看著將近午夜的時鐘,心跳速度不斷加快。

還是沒有消息!如果繼續沈默,那會不會……

正當她滿腦子又都被各種可怕的畫面占據時,她冰冷的五指再度被身邊的男人包裹住,“別急,再等等。”

郁錦安端起一杯溫水,放在喬南手裏,“他們就是再和我們比耐心,他們的目的就是想要我們自亂陣腳,所以我們千萬不能亂!”

“嗯。”喬南應了聲,捧著杯子喝了幾口水。

雖然她心裏還是很害怕,但有郁錦安在身邊,她就莫名有種安慰。

午夜十二點過去後,桌上的電話突然響起來。郁錦安一把拿起手機,把電話接通,“餵?”

“是我。”明騰的聲音傳來,喬南整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同意你去交易了。”

當明騰的這句話傳來時,喬南忍不住喜極而泣。

“好,時間地點確定了嗎?”

“還沒有。”

明騰如實道:“他們說,明天早上和你聯系。”

“我知道了。”郁錦安應了聲,隨後就要掛斷電話。

“郁錦安。”電話那端的男人出聲,郁錦安怔了怔,握住手機的動作保持不變,“什麽?”

“那些人我們完全不清楚底細,你一個人去交易,完事都要小心。”

郁錦安眉頭蹙了蹙,不由輕笑道:“放心,我兒子是顆幸運星,他爸爸自然也不會差。”

“……”

稍後,郁錦安把電話放下。

喬南低頭坐在沙發裏沒有說話,但是肩膀在微微發抖。

窗外夜色皎潔,郁錦安慢慢嘆了口氣,然後才伸手把喬南拉到身邊,“你哭了?”

“沒有。”喬南擡起手,想要擦掉眼角的淚水,可卻發現那眼淚越擦越多。

“呵呵。”

郁錦安勾起唇,拇指輕輕落在她的臉頰。指尖感受到的溫熱淚水,忽然令他心尖旭暖,“南南,你在擔心我嗎?”

“不是!”

喬南倔強的搖搖頭,“我擔心兒子。”

她紅通通的眼睛,還有臉頰來不及幹掉的眼淚,足以說明什麽。郁錦安莞爾一笑,雙臂微微收緊將她擁入懷裏,“兒子是我的一部分,你擔心兒子,就是擔心我。”

“……”

男人沈穩有力的心跳聲回蕩在耳邊,喬南緊貼在他的心口,哽咽道:“郁錦安,都已經到這種時候了,你能不能別開玩笑?”

郁錦安勾了勾唇,“我不想看到你哭。”

頓了下,他聲音有些輕的說道:“南南,這次我和兒子回來後,你能不能給我個機會?給我一個,可以和你們在一起的機會?”

心底某種的情緒,仿佛一瞬間觸到臨界點。喬南忽然從他懷裏仰起臉,含著眼淚的目光落在他的臉上,一字一句道:“我很小就離開爸爸和媽媽,顛沛流離,我最想要的就是一個家,一個可以讓我不在害怕的家!郁錦安,無論是你還是兒子,都必須要平安的回來,否則……我永遠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她說,無論是他還是兒子。

郁錦安不自覺彎起唇,深棕色瞳仁中湧起的光亮燦爛如星,“好,我記住了。”

他低下頭,薄唇印在喬南額前,“我們都會平安回來,我保證。”

眼前騰起一片氤氳,但喬南不肯再讓眼淚滾落。

是的,他們都會平安回來。

她積攢二十多年的全部運氣,一定不會那麽背!

不多時候,郁錦安把喬南抱上樓,輕柔將她放在臥室的床上。她精神太過緊張,必須好好睡一覺才行。

等到喬南睡著後,他才下樓。

庭院中有汽車聲,郁錦安走到門前,將大門打開。

“大安安。”

蕭慎手裏拎著個很大皮箱進來,道:“錢都好了,一分不差。”

“好。”郁錦安打開箱子看了眼,轉而放在邊上。

“大安安,你真的要去和綁匪交易?”蕭慎語氣焦急。

“這次肯定沒有騙你。”

“靠!”

蕭慎變臉,罵道:“都什麽時候了,你能別開玩笑嗎?”

郁錦安彎起唇,朝他伸出手,“我要的東西帶來了嗎?”

聽他提起,蕭慎才想起來,急忙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盒子遞給他,“喏,是不是這玩意?”

接過查看後,郁錦安終於松口氣,“對,就是這個。”

以前上學的時候,蕭慎最大的愛好就是泡女人,每門功課都是剛剛及格。對於其他專業,他一點兒興趣都沒有。反倒是郁錦安,閑暇時候他都會看很多書,有時間還回去其他系旁聽學習。

所以對於此刻郁錦安要做什麽,蕭慎感到很茫然。他擡手指了指那個紙盒,好看的劍眉緊緊蹙起,“那個玩意,到底有什麽用處?”

“不告訴你!”

“……”

蕭慎怒,真想擡起一腳狠狠踹過去。可是想到什麽,他又立刻上前,道:“大安安,你不能一個人去交易,那邊什麽情況我們都不知道,那些可是綁匪啊,不講情面的!”

郁錦安笑了笑,道:“我也不想跟他們講情面!”

“我和你一起去。”

“不可以。”郁錦安斂下眉,道:“他們說只能一個人,之前報警已經激怒他們,這一次絕對不能再出意外。”

他抿起唇,眼底的神情冷冽,“我必須帶回兒子!”

“可是……”

“沒有可是。”郁錦安掌心落在蕭慎肩頭拍了拍,道:“蕭慎,明天你負責把喬南看好,不要讓她有事就行。”

“這個你放心,我肯定辦好。”

“那就好。”

“有句謝謝是我一直都欠你的。”

“什麽?”

“謝謝當年,你幫我選中喬南。蕭公子,謝謝你。”

蕭慎心頭忽然收緊,喉結上下滾動起來,“大安安,你別搞這麽煽情行嗎?”

“呵呵。”郁錦安莞爾一笑。

“別忘了當年答應過我的話,你還要給我當伴郎,我們兩個光棍還沒結婚呢,所以你要平平安安回來!”蕭慎抿唇,垂在身側的雙手狠狠收緊。

明天的交易情況究竟如何,沒有人可以預測,吉兇難料。

“我有兒子,所以光棍只是你一個人。”

“……”

媽蛋!

蕭慎氣的咬牙切齒,郁錦安這張嘴巴什麽時候能不這麽毒辣!

翌日,天還沒亮,喬南就被電話鈴聲驚醒。她呆坐在床邊,望著站在窗前接聽電話的男人,眼眶漸漸濕潤起來。

客廳的沙發裏,蕭慎也在。他看到下樓的郁錦安,眉頭不禁蹙起。

很快的功夫,郁錦安收拾好東西,拿起車鑰匙準備出門。

“郁錦安。”

喬南幾步跑上前,一把拽住郁錦安的手,“記住我昨晚說過的話。”

男人那雙深棕色瞳仁中泛起的神色溫暖,他擡手指了指腦門,柔聲道:“都背下來了,絕對不會忘記。”

“我等你們回來。”

“好。”

郁錦安笑了笑,而後提著黑色皮箱堅定的轉身離開。

汽車引擎發動的聲音慢慢遠去,喬南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眼睛不經意的瞥過,忽然看到庭院中那株銀杏樹,不知何時已經樹葉滿枝。

“律哥。”

關律打開酒店的房門,快步進來的男人聲音急迫,“六哥那邊的人已經出發,不過他們兵分兩路,有兩輛車同時從酒吧街出去。”

“兩輛車?”關律站在穿衣鏡前,把身上的白色襯衫撫平,“你確定是兩輛車?”

“沒錯,我確定。”

哼!

關律扯唇笑了笑,他就知道那些人沒這麽好心!

“走吧。”

說話間,關律拿起車鑰匙,但被身邊的平頭男人攔了下,“律哥,這事跟咱們沒有一點關系啊,我們為什麽要淌這個渾水?”

“平頭,你跟在我身邊多久了?”

“律哥十三歲出來混的時候,平頭就跟你在一起,二十多年了。”

關律點點頭,忽然擡起手幫他把身上的衣領整理好,“兄弟,咱們相識一場,今天的事情你可以選擇去或者不去,律哥絕對不會勉強。”

“哥,你知道的,只要你去,我肯定去。”

“那就好了。”關律微微低下頭,神色有片刻的暗淡,“我以前做過一件錯事,欠下人家個人情,這麽多年過去,我也沒想到怎麽還給人家。今天忽然有個機會,我想把心願了了,不想欠人家一輩子都還不上!”

“成,既然律哥這麽說,律哥欠的人情,就是我們欠的,咱這一趟必須去。”

道上這些兄弟,跟在關律身邊多年。打打殺殺混跡過來的交情,那也是一種交情,不能說生死之交,卻也是義字當頭。

關上酒店的房門,關律和平頭兩人很快走進電梯。一路從酒店的套房下來,關律都在交代平頭男人什麽,直到他明白後,關律才讓他離開。

銀色跑車駛入車道,關律雙手握著方向盤,深邃的眼眸瞇了瞇。踏入道上這麽多年來,什麽場面他都見過,不少壞事他也都做過。

今天這一出,不僅僅是想要還給喬南的人情。那天看到明寶可愛又天真的模樣,關律腦袋裏忽然跳出個念頭來。

假如那是他的兒子,他又會怎麽樣?

也許這條路,他真的走累了,最近總想可以做點善事,贖贖他以前身上的罪業。只是不知道,他現在才開始做,會不會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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