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你的眼睛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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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南把浴缸放滿水，然後抱起明寶放進去。小家夥身子淹沒入水中，只露出個小腦袋。
“啪啪啪！”
明寶握著水槍，坐在浴缸中玩的不亦樂乎。似乎今天由他引起的這場尋人大戲，他完全不是主角。
他玩的臉上都是水，喬南拉過一個小凳子坐在浴缸邊上，拿起浴球給他搓洗，“明寶，你帶著崩豆跑去哪裏？”
“呃……”
明寶警惕的眨了眨眼睛，謹記郁錦安的叮囑，“街上啊，街上有很多人，還有車。有個好看的阿姨給九寶吃面包，還有個很壞的叔叔想要九寶吃糖果，但九寶沒有吃！”
“呵呵。”喬南伸手給他洗臉，手指在他臉頰輕輕捏了下，“你記住老師的話了嗎？”
“記住了。”明寶肯定的點頭。
“為什麽要離開家？”
喬南突然發問，明寶怔了怔，小臉的笑容瞬間收斂，“因為，因為我要找媽媽。”
“找媽媽？”喬南蹙眉，好端端怎麽找媽媽。
明寶撇撇嘴，有點想哭的模樣，“爸爸昨晚說，九寶沒有媽媽，媽媽死了！”
他委屈的揉揉眼睛，眼淚含在眼眶中打轉，“喬老師，九寶真的沒有媽媽麽？”
“……”
喬南深吸口氣，只覺得心臟的位置一陣陣抽痛。她多想把兒子摟到懷裏，告訴他，寶貝，我就是你的媽媽！
可是她可以嗎？
她要如何對孩子講述，這覆雜又離奇的整個故事？
“唔。”明寶扯開小嘴，馬上就要哭出來的樣子，“喬老師，九寶真的沒有媽媽麽？”
“不，明寶當然有媽媽。”喬南低頭在他臉頰親了下，肯定的回答，“乖，爸爸說錯了話，明寶原諒爸爸好麽？”
小家夥想了想，眼中透露出對於喬南的信任，“好，九寶原諒爸爸。”
孩子有時候很好欺騙，原本籠罩在他心頭的悲傷氣氛，這會兒也變得雲淡風輕。喬南給他洗好澡，吹幹頭發以後，把他抱回臥室。
明寶躺在被子裏，依舊纏著喬南講故事。美人魚的故事他總是很感興趣，喬南朗讀一段之後，合上書本。
“告訴老師，是不是叔叔送你回來的？”
“哇！”明寶一下子長大嘴巴，有種不敢置信的驚訝。他什麽都沒有說呀，怎麽還是被喬老師知道？
小家夥下意識合上嘴巴，並且用小手緊緊捂住。他這樣的動作，分明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喬南忍住笑，嚴肅的看著他。
明寶有點害怕，但想起同郁錦安的約定，還是不肯回答。他睜著一雙又黑又亮的眼睛，眼底倒映出喬南的臉龐。
哎。
喬南心底的怒火轉瞬即逝。她無法真的生兒子的氣，對於這個孩子，她只會覺得虧欠太多，想要彌補都彌補不過來。
看到他回來的那刻，她只有感謝上天保佑，讓她的兒子平安無事。
“老師看到了叔叔的車，明寶喜歡的那輛黑色跑車。”喬南繼續往下說，眼見明寶小臉都有些嚇白。
“別怕，老師不會生氣，”喬南拍拍明寶的肩膀，語氣溫柔起來，“明寶能不能告訴老師，你和叔叔是怎麽在一起的，你們都做了些什麽？”
明寶忽閃的大眼睛轉了轉，心想他沒有違背和叔叔都約定哦，他沒有說，只是喬老師還送聰明，她自己猜到的耶！
須臾，明寶把離家出走後發生的事情經過，都原原本本告訴喬南。孩子畢竟年紀小，有些地方表達不清楚，但喬南仔細想想，也能想通。
明寶再一次和郁錦安相遇，這是不是註定他們父子間那份牽絆，是誰都無法阻隔的？
小家夥玩累了，很快閉上眼睛睡著。等他入眠後，喬南調暗床頭燈，坐在床前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戀戀不舍的離開。
關上臥室門，喬南沿著樓梯下來。客廳中空空蕩蕩，不見人影。今天因為明寶的失蹤，大家全都折騰的不輕，這會兒見到孩子安全回來，每個人也都松口氣。
門庭下的高臺上，明騰獨自坐在臺階上。崩豆趴在他身邊，慵懶的舔舔爪子。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他並沒回頭，依舊盯著前方，問道：“九寶睡著了嗎？”
“睡了。”喬南彎下腰，輕輕坐在他的身邊。
庭院裏亮著燈，光線昏黃。喬南伸手摸摸崩豆的腦袋，只見它溫順的晃晃頭，往她掌心磨蹭。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喬南對於這只白色松獅犬從當初的害怕恐懼到如今的喜愛。
“九寶有沒有說，是誰送他回來的？”
喬南臉色如常，回答的很流利，“明寶只說是個好心的叔叔把他送到別墅門外，然後就走了。”
男人沒有不自覺輕蹙，有這麽好心的叔叔？
“南南，你剛剛距離大門很近，有沒有看到什麽人？”
“沒有。”喬南嘴角微勾，“我什麽都沒看到。”
雖然明騰心中有很多懷疑，但卻又問不出什麽。
“明騰。”她半垂著頭，忽然開口。
男人微微一怔，目光依舊望著前方，“什麽話你可以直接說。”
“我不會同你搶明寶。”喬南手指輕撥，撫著崩豆的毛發，道：“我知道這些年，你養大明寶很不容易。我對你的感激，遠遠超過你的想象。所以，你放心吧。”
明騰：“……”
氣氛有片刻的尷尬，然後明騰抿起唇，“南南，你有沒有想過，我們結婚的話，明寶就能永遠都不離開媽媽。”
“結婚？”喬南怔了怔，伸出去的五指逐漸並攏。
“嗷嗚！”
崩豆忽然慘叫一聲，喬南咻的松開手。
“我早就說過，我對你是認真的。”明騰微微側過身，毫無焦距的眼眸落向某處，“明寶是你的兒子，卻也是我的兒子，我們在一起才會對孩子最好！”
喬南動了動嘴，心底藏著很多話卻沒有說出來。明寶是她和郁錦安都兒子，但她並不想告訴明騰。
可是明騰對於明寶有養育之恩，著也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不久，黑色轎車開出別墅大門。明騰坐在臺階前，望著駛遠都轎車，薄唇緊抿。
司機將車停在樓下，喬南道謝後背著包上了樓。這會兒人放松下來，頓時覺得很累。
叮！電梯門打開，喬南拿出鑰匙往前走，不想家門前站著一道人影。
“您的閨密貼心送來的夜宵，要不要吃？”
喬南看著面前的人，不禁蹙眉，“你怎麽來了？”
“剛錄完節目，忽然想吃芥菜餛飩，一起嗎？”
“唔。”
肚子一陣呼嚕聲，喬南這才想起來她晚飯還沒吃。
打包回來的餛飩還是熱的，喬南又從冰箱裏取出一些泡菜，煎了兩個蛋餅端出來。
“哇塞！”
寧璇瞪著餐桌，口水直流，“我就說吧，普通的東西到你手裏都可以變成人間美味。”
拍馬屁的功夫倒是沒變！
“吃吧。”喬南把餐具遞給她，顧不上講話，低頭喝了口湯。
有暖暖的湯水入胃，喬南終於舒了口氣。
吃完宵夜，寧璇又賴在這裏不肯走。洗過澡以後，喬南把頭發吹幹過來，恰好看到她笑瞇瞇打電話。
“誰的電話？”喬南瞥眼柔聲細語說話的人，眉頭不禁蹙起。
一把捂住話筒，寧璇先對她做出個噤聲的手勢，然後才又放開話筒，迅速說道：“好了，今晚不聊了，你早點休息吧。”
“璇璇。”
“嗯？”
“我愛你。”
寧璇臉頰微微一紅，在喬南註視的眼神中不得不掛斷電話。
雖然隔著話筒，但喬南還是聽到電話裏那道聲音。大概因為工作原因，她對於聲音的辯識率很高。
喬南可以肯定，剛剛電話裏說話的男人，就是之前寧璇電話裏的那個男人。
“你的男朋友？”
“是。”
輕輕嘆了口氣，喬南抿起唇，“小璇，你真的喜歡？”
“呃……”寧璇撓撓頭，“喜歡吧。”
什麽叫喜歡吧？喬南把她拉到自己身邊，“你回來有幾天了，見過寧沈沒有？”
“為什麽要見他？”
“……”
寧璇聳聳肩，倒了杯水捧在手裏小口喝，“我和他真的眉關系了。”
好吧，今晚不適合談論這些。喬南自己還有一堆煩心事沒有理出頭緒。
她也倒了杯水喝，猶豫了下菜開口，“小璇，你還記得明寶嗎？”
“記得啊，”寧璇點頭，眼底的笑容溫柔，“那麽可愛都寶貝，我怎麽可能不記得呢？他不是明騰的兒子嘛！”
“不。”喬南搖搖頭，停頓了下才說道：“他不是明騰的兒子，明寶是我的兒子！”
噗——
寧璇嘴裏的水都噴出去，硬生生背嗆到咳嗽“你，你說明寶是你兒子？”
“是，”喬南眼睛盯著腳尖，“五年前我生下都孩子就是明寶。”
“啊！”
寧璇一把將水杯放在茶幾上，反手抓住喬南的手，“怎麽會這樣？不是說那個孩子死了嗎？怎麽明寶又變成了你的兒子？等等……”
她忽然瞪大眼睛，好像想到什麽，俏臉的神色變的有些白，“如果明寶時你的兒子，那明寶的親生爸爸不就是……不就是我們大BOSS？”
喬南目光動了動，雙手交扣在一起。
“我的媽呀！”寧璇右手捂著嘴巴，杏目圓瞪，“這消息臺勁爆了吧！”
頓了下，她又突然笑出聲，“哈哈哈，你說如果我把這個消息告訴郁錦安，他會不會把之前的主播位置還給我？！”
“你敢！”喬南眼神兇惡的警告，寧璇立刻收起玩笑的嘴臉，“好嘛好嘛，我就是說說，這不是被驚到了嘛。”
“哎。”
喬南往後倒在床上，一臉惆悵，“你說，我要不要告訴郁錦安這件事？”
“要啊，”寧璇盤起腿，起哄道：“告訴他，讓他把兒子搶回來，然後你們一家團聚，完美大結局。”
“我就怕他會這樣。”喬南眼神暗了暗，“明騰的眼睛還是看不到，我不能在這個時候和他搶明寶。說到底，他也是為了救明寶才會失明的，他對明寶有養育之恩。”
“這倒也是。”寧璇應了聲，側過身躺在喬南身邊，“天哪，你竟然有個這麽大都兒子，真是嚇到我了。”
“呵呵。”
喬南彎起唇，眼眶驀然一酸，“其實知道明寶是我的兒子時，我也被嚇到了。原本問以為，這輩子我都會運氣很差，卻沒想到，我積攢的所有運氣都能用到我兒子身上。”
“南南，那你有沒有想過和明騰結婚？”
“我……”喬南深吸口氣，“我有想過。”
“那結果呢？”
“……”
沒有等到她的回答，寧璇不其然笑了笑，“你喜歡的人，還是郁錦安？”
“……”喬南抿起唇。
窗外夜色闌珊，喬南輕輕蹙起眉，她心裏很亂，很多事都沒有答案。今晚明騰再次提起婚事，因為明寶，她並不是沒有想過和明騰在一起。
只是遲遲沒有下定決心。
她想，還是應該盡快讓明騰的眼睛恢覆過來。無論後面要怎麽樣，他都不能失明，否則她要愧疚一輩子！
翌日早上，陽光透過白色紗簾照射進來。躺在床上的人忽然翻個身，揉揉太陽穴一點點坐起來。
“唔。”邵卿撇撇嘴，頭痛，也有些昏沈，這是宿醉的後果。她昨晚跑去酒吧喝酒，似乎沒少喝。
昨晚的酒吧。
大腦中跳入這幾個字，邵卿咻的想起什麽。她瞥眼身處的環境，而後一把掀開被子跳下床。
推開套房裏間的門，外面客廳中並沒有人影。她怔怔站在原地，還在感覺詫異，忽然聽到有什麽響動從酒店房間的廚房中傳來。
邵卿放輕腳步走過去。
身後的腳步聲盡管極輕，但關律還是能夠聽到。他上身穿件白色襯衫，挽起的袖子擼到手肘部位。
“醒了？”關律站在廚臺前，鍋裏飄過來一陣陣水汽，翻滾的水中，慢慢漂浮起來的水餃逐漸鼓漲。
“鮁魚餡的餃子嗎？”邵卿彎起唇，輕聲問他。
“嗯，”關律應了聲，低頭把火關掉，“你去洗漱吧，餃子可以吃了。”
從小沒有父母的照顧，關律自幼出來闖蕩。以前他就說過，對於父母的印象只有留在記憶中的那盤水餃。所以這些年，無論他開心或者不開心，總會動手給自己包上一盤熱騰騰的餃子，吃飽以後，他就又變成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
因為隨他吃的多了，邵卿也就漸漸喜歡上。尤其是鮁魚餡的水餃，她一個人就能吃滿滿一盤。
只是他今天煮水餃，是因為要吃完以後，分道揚鑣嗎？！
邵卿心口痛，本能往前一步，伸手緊緊抱住關律的腰，“關律，你想幹什麽？”
男人怔了怔，把手裏的盤子放在桌上，眉頭輕皺，“吃餃子，吃完以後你就回家吧。”
頓了下，他又道：“西街那邊的酒吧你少去，那裏人流覆雜，什麽樣的貨色都有。”
眼前騰起一片水霧，邵卿咬著唇，仰頭望著他的眼睛，“你是不是真的要結婚？”
“是。”關律回答。
“不可以！”
邵卿情緒瞬間激動起來，扣在他腰間的雙手更加用力，“你不能和景美美結婚，她不配你。”
“為什麽不能？”關律淡淡一笑，將她扣在自己腰間的雙手拉開，“邵小姐，你管不了我的事。”
“我……”邵卿臉色一陣蒼白。
套房內的時鐘掛在墻上，關律眉心輕蹙，“如果你不想吃水餃，現在就能離開！”
“離開？”
邵卿瞇了瞇眼，瞪著面前的男人漸漸勾起唇，“是不是連你也不要我了？”
“呵呵。”
關律輕笑了聲，看向她的表情染著幾絲嘲諷，“邵小姐這記憶力可不怎麽樣啊，明明是你先不要了別人，不記得了嗎？”
聞言，邵卿語塞。
這種時候，繼續爭論這種話題沒什麽意義。關律低頭把挽起的襯衫袖扣放下來，拿起外套準備出去。
“關律！”
邵卿一把握住他的手，關律眼神沈了沈，“你知道，我不是憐香惜玉的人，所以別試探我。”
“我沒有試探你。”邵卿緊緊咬著唇，眼眶熱熱的難受，“你要去找景美美嗎？”
頓了下，她又追問，“你真的喜歡她？”
“關你什麽事。”關律勾了勾唇，越過她的肩膀就要離開。
“站住！”
邵卿卯足全身的力氣，一把將套房的門扣上，而後轉過身，用雙手圈住關律的脖子，瞬間踮起腳尖狠狠吻住他的唇。
她的動作很快，關律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她纏住。懷裏的人身上只有一件白色睡裙，她整個人貼上來的時候，關律可以感覺到曾經那種熟悉的溫度。
大概感官這東西無法騙人，關律微微縮著身子想要躲開，但是邵卿已經擋住大門，隔斷他的去路。
“放開！”關律一把扣住邵卿的下巴，用力捏緊。她的皮膚嫩白，關律手勁大一些，立刻能看到她肌膚泛起的紅痕。
“不放！”邵卿毫不示弱的仰起頭，“你別想去找別的女人！”
“邵卿，你是不是忘記了，我們早就沒有關系了。”關律瞪著面前的人，一字一句道：“怎麽，郁錦安解除婚約你又想起我了？那你說說看，這次又想找個什麽女人往我床上送？”
邵卿臉色一片慘白，望向他的眼睛裏慢慢溢出淚水，“一定要這麽羞辱我嗎？”
“你可以離開。”關律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他的話，深深刺痛邵卿的心。她忽然伸出手，再度捧住關律的臉，吻上他的唇。
唇齒間的糾纏，勾起很多曾經的回憶。懷裏的人又是那樣的熟悉，關律不想回憶，但那些畫面卻不受控制跳入他的大腦中。
“關律，我喜歡的人是你。”吻著他的唇，邵卿眼角的淚水滾落。
關律一把擡起她的臉，“你還想騙我？”
“我沒有。”
邵卿哭著搖頭，道：“你是我的第一個男人，也是唯一的男人。”
關律瞇了瞇眼，心底某處想要抑制的情緒，卻漸漸起伏起來。
不過一句喜歡而已，他以為他早就沒了感覺，可親耳聽到的這刻，還是忍不住心動。
“別人都可以不要我，只有你不行。”
邵卿緊咬著唇，哽咽道：“當年是你先招惹我的，所以這輩子，你都別想離開我！”
掙紮許久，邵卿身上的睡袍早已被扯開大片。關律盯著她微微張開的紅唇，腦袋嗡一下熱起來。
下一刻，關律伸手扣住邵卿的後腦，薄唇狠狠壓在她的嘴角。
那張巨大的雙人床，轉瞬被男女糾纏的身影占據。邵卿身上那件白色浴袍被丟棄在地上，她望著此刻同她親密相擁的男人，忽然有些想哭。
男人的襯衫西裝褲一件件落在床尾，關律壓著身下的人，看著她漸漸緋紅的臉頰，心底深處卻有種說不出的平靜。
也許她說的對，當年是他先招惹的她，可他不是也把自己搭進去了嗎？！
早上十點，喬南準時過來接明騰去醫院。
司機正在備車，她坐在客廳裏等。
“明寶今天怎麽樣？”
“小少爺挺好的，早餐吃了很多。”周媽送水過來，“喬老師一早過來，是來看小少爺嗎？”
“我要陪明騰去看眼睛，”喬南應了聲，想起什麽又問周媽，“明騰的藥有沒有按時吃？”
“有。”
周媽對喬南印象特別好，這會兒心裏藏著事覺得不說不舒服，“喬老師，其實明先生的眼睛……”
“嗯？”喬南喝了口水，擡頭聽周媽講話。
側面樓梯有腳步聲傳來，周媽看眼下樓的男人，立刻把嘴巴閉上。
“我去看看司機的車準備好了嗎？”
話落，不等喬南回答，周媽轉身大步走遠。
“來了很久？”
下樓的男人手指輕觸前方，腳下的步子試探的往前。
喬南放下杯子，起身朝他走過去，“病歷都準備好了嗎？今天我們要好好檢查。”
“準備好了。”
“走吧。”喬南拉著明騰的手，帶他走下臺階。
司機把車門打開，喬南把他扶到車裏坐好，然後自己走向另外一邊。
口袋裏的手機響起來，明騰把電話接通，“餵？”
“是我，明先生。”
電話鐘的那道聲音刺耳，明騰瞬間瞇了瞇眼，“你是誰？”
“哈哈哈，”金強捧著電話笑出聲，“明先生真是貴人多忘事啊，我是金強，你從我這裏買走了小南的兒子，現在想起來了嗎？”
啪！
喬南關上車門坐進來，明騰下意識側過身，把手機換到外側的耳邊。
司機發動引擎，車子很快啟動，緩緩開出別墅大門。
“二十萬，我不多要。明先生，你也不希望我去找小南談談吧？！”
威脅？明騰冷笑。
“這件事公開，第一個倒黴的人就是你！”明騰薄唇微勾，道：“別想用這些威脅，我不吃這套！”
啪嗒。
明騰掛斷電話，不再給對方講話的機會。
“怎麽了？”喬南聽他講電話語氣不對。
男人緩和下臉色，道：“沒什麽，一個無理取鬧的員工。”
“哦。”喬南沒在多問，偏頭望著車窗外，正在尋思另外一件事。
醫生開具一些檢查單子，吩咐護士帶著病人去進行檢查。
喬南坐在椅子裏等他，有些事順便同醫生聊聊。
“病人有沒有按時服藥？”
“有。”
“最近又說頭疼嗎？或者出現眩暈癥狀？”
“沒有。”
醫生無奈的搖搖頭。上述情況有很好，怎麽一直看不到？
喬南拉開皮包，拿出一張紙條遞給醫生，“請問，您知道這些藥是治什麽病的嗎？”
醫生接過紙條看了看，繼而蹙眉，“這是你吃的藥？”
“不是，”喬南擺手，想了想回答，“是我家人吃的藥，我想知道這是治療什麽病的用藥。”
這張單子，還是上次她偷偷拿走郁錦安的藥物後，化驗得到的。不過當時人家指給出幾個藥名，沒有告訴到底是什麽疾病。
今早喬南收拾東西，又把這張紙條翻出來。所以她就帶到醫院來問問。
“這些都是恢覆神經系統敏感度的藥物，”醫生把紙條還給喬南，道：“你的家人以前是不是進行過腦部手術？”
腦部手術？喬南想到郁錦安頭上的疤痕，不自覺點點頭。
“那應該就是手術後的康覆階段用藥。”
“醫生，您知道會是什麽病嗎？”
醫生推了推金絲眼鏡，道：“腦部手術會有很多情況，如果單從用藥上來看，有可能是腫塊一系列的問題。”
聞言，喬南眼眸一閃。
不多時候，明騰檢查回來。檢查結果依舊正常，只是他還沒恢覆視力。
“真是太奇怪了！”醫生百思不得其解。
走出醫院大樓，喬南輕輕拉住他的手，“要不然，我們去國外檢查一下？”
明騰微微低著頭，“我安排人準備。”
“好。”
司機很快將車開出醫院大門，喬南坐在車後座，望著車窗外飛馳而過的景物，心思有些飄遠。
五年前郁錦安是因為身患疾病，所以才想要買下她的初夜嗎？
不久，車子回到明家別墅。
喬南送明騰回來，發現明寶沒有去幼兒園。
“你怎麽沒去幼兒園？”
明寶懷裏抱著兩輛汽車玩具，笑嘻嘻回答，“周媽說我有點咳嗽，要我在家休息。”
昨天他失蹤一天，全家人的心都繃緊，踏踏實實在家休息幾天也是好的。
喬南提著藥袋先進去，明寶後面把進門的男人纏住。
“爸爸，你說黃色汽車厲害，還是白色汽車厲害？”
小家夥仰著臉，期盼的望向明騰。
明騰緩緩彎下腰，蹲在明寶面前，瞥眼他手裏的汽車玩具，笑道：“黃色厲害。”
“哈哈，爸爸猜對了。”昨晚他的黃色賽車開始贏了叔叔的冠軍呀。
明寶喜歡黃色，明騰自然知道。他輕輕把兒子抱到懷裏，語氣溫柔下來，“九寶，還生爸爸的氣嗎？”
“不生了，”明寶乖乖趴在他的肩頭，道：“爸爸，九寶想要媽媽，可以嗎？”
明騰怔了怔。
收拾好拿回來的藥，喬南又細心叮囑傭人如何安排明騰服藥。
“南南，我上去換件衣服。”
“好，去吧。”
明騰扶著樓梯慢慢上去，喬南盯著他的背影，黯然失色。也不知道什麽時候，他的眼睛才能覆原？
“喬老師，你說小黃厲害還是小白厲害？”
明寶噔噔噔跑過來，喬南低頭一看，才知道明寶嘴裏的是兩輛遙控賽車。
“呃，小白吧。”
“不對不對！”明寶立刻搖頭，“喬老師猜錯了，是我的小黃比較厲害。”
喬南彎起唇，摸摸明寶的小臉。
“還是爸爸比較聰明啦，爸爸都說是我的小黃厲害！”明寶抱著賽車，自言自語。
喬南笑著搖搖頭，剛要開口，忽然盯著明寶懷裏的汽車顏色，意識到什麽。
“明寶，你給爸爸看賽車了嗎？”
“看了呀，”明寶得意的仰起臉，“爸爸還說，黃色的厲害！”
喬南咻的變臉。
明騰換好衣服下樓時，明寶已經由傭人們帶著在院子裏玩。
喬南坐在沙發裏，看到他過來，“你來的正好，到時間吃藥了。”
男人笑了笑，一步步摸索著走到沙發前坐下。
擰開藥瓶，喬南把藥片倒在手心裏，又端起一杯水伸向對面的男人。
男人手指觸上杯沿的那刻，喬南突然驚呼一聲，“啊！小心！”
杯子裏的水有些燙，明騰本能的把身體側過去，躲開掉下來的熱水和被子。
吧嗒！
玻璃杯落地的那刻，喬南銳利的視線緊緊落在明騰臉上，不曾移開。
對面的男人此時夜意識到什麽，緩緩擡起臉。
四目相對時，喬南心底一沈。
她擡起手，手指劃過明騰的眼前，“你的眼睛什麽時候看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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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
明寶握著水槍，坐在浴缸中玩的不亦樂乎。似乎今天由他引起的這場尋人大戲，他完全不是主角。
他玩的臉上都是水，喬南拉過一個小凳子坐在浴缸邊上，拿起浴球給他搓洗，“明寶，你帶著崩豆跑去哪裏？”
“呃……”
明寶警惕的眨了眨眼睛，謹記郁錦安的叮囑，“街上啊，街上有很多人，還有車。有個好看的阿姨給九寶吃面包，還有個很壞的叔叔想要九寶吃糖果，但九寶沒有吃！”
“呵呵。”喬南伸手給他洗臉，手指在他臉頰輕輕捏了下，“你記住老師的話了嗎？”
“記住了。”明寶肯定的點頭。
“為什麽要離開家？”
喬南突然發問，明寶怔了怔，小臉的笑容瞬間收斂，“因為，因為我要找媽媽。”
“找媽媽？”喬南蹙眉，好端端怎麽找媽媽。
明寶撇撇嘴，有點想哭的模樣，“爸爸昨晚說，九寶沒有媽媽，媽媽死了！”
他委屈的揉揉眼睛，眼淚含在眼眶中打轉，“喬老師，九寶真的沒有媽媽麽？”
“……”
喬南深吸口氣，只覺得心臟的位置一陣陣抽痛。她多想把兒子摟到懷裏，告訴他，寶貝，我就是你的媽媽！
可是她可以嗎？
她要如何對孩子講述，這覆雜又離奇的整個故事？
“唔。”明寶扯開小嘴，馬上就要哭出來的樣子，“喬老師，九寶真的沒有媽媽麽？”
“不，明寶當然有媽媽。”喬南低頭在他臉頰親了下，肯定的回答，“乖，爸爸說錯了話，明寶原諒爸爸好麽？”
小家夥想了想，眼中透露出對於喬南的信任，“好，九寶原諒爸爸。”
孩子有時候很好欺騙，原本籠罩在他心頭的悲傷氣氛，這會兒也變得雲淡風輕。喬南給他洗好澡，吹幹頭發以後，把他抱回臥室。
明寶躺在被子裏，依舊纏著喬南講故事。美人魚的故事他總是很感興趣，喬南朗讀一段之後，合上書本。
“告訴老師，是不是叔叔送你回來的？”
“哇！”明寶一下子長大嘴巴，有種不敢置信的驚訝。他什麽都沒有說呀，怎麽還是被喬老師知道？
小家夥下意識合上嘴巴，並且用小手緊緊捂住。他這樣的動作，分明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喬南忍住笑，嚴肅的看著他。
明寶有點害怕，但想起同郁錦安的約定，還是不肯回答。他睜著一雙又黑又亮的眼睛，眼底倒映出喬南的臉龐。
哎。
喬南心底的怒火轉瞬即逝。她無法真的生兒子的氣，對於這個孩子，她只會覺得虧欠太多，想要彌補都彌補不過來。
看到他回來的那刻，她只有感謝上天保佑，讓她的兒子平安無事。
“老師看到了叔叔的車，明寶喜歡的那輛黑色跑車。”喬南繼續往下說，眼見明寶小臉都有些嚇白。
“別怕，老師不會生氣，”喬南拍拍明寶的肩膀，語氣溫柔起來，“明寶能不能告訴老師，你和叔叔是怎麽在一起的，你們都做了些什麽？”
明寶忽閃的大眼睛轉了轉，心想他沒有違背和叔叔都約定哦，他沒有說，只是喬老師還送聰明，她自己猜到的耶！
須臾，明寶把離家出走後發生的事情經過，都原原本本告訴喬南。孩子畢竟年紀小，有些地方表達不清楚，但喬南仔細想想，也能想通。
明寶再一次和郁錦安相遇，這是不是註定他們父子間那份牽絆，是誰都無法阻隔的？
小家夥玩累了，很快閉上眼睛睡著。等他入眠後，喬南調暗床頭燈，坐在床前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戀戀不舍的離開。
關上臥室門，喬南沿著樓梯下來。客廳中空空蕩蕩，不見人影。今天因為明寶的失蹤，大家全都折騰的不輕，這會兒見到孩子安全回來，每個人也都松口氣。
門庭下的高臺上，明騰獨自坐在臺階上。崩豆趴在他身邊，慵懶的舔舔爪子。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他並沒回頭，依舊盯著前方，問道：“九寶睡著了嗎？”
“睡了。”喬南彎下腰，輕輕坐在他的身邊。
庭院裏亮著燈，光線昏黃。喬南伸手摸摸崩豆的腦袋，只見它溫順的晃晃頭，往她掌心磨蹭。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喬南對於這只白色松獅犬從當初的害怕恐懼到如今的喜愛。
“九寶有沒有說，是誰送他回來的？”
喬南臉色如常，回答的很流利，“明寶只說是個好心的叔叔把他送到別墅門外，然後就走了。”
男人沒有不自覺輕蹙，有這麽好心的叔叔？
“南南，你剛剛距離大門很近，有沒有看到什麽人？”
“沒有。”喬南嘴角微勾，“我什麽都沒看到。”
雖然明騰心中有很多懷疑，但卻又問不出什麽。
“明騰。”她半垂著頭，忽然開口。
男人微微一怔，目光依舊望著前方，“什麽話你可以直接說。”
“我不會同你搶明寶。”喬南手指輕撥，撫著崩豆的毛發，道：“我知道這些年，你養大明寶很不容易。我對你的感激，遠遠超過你的想象。所以，你放心吧。”
明騰：“……”
氣氛有片刻的尷尬，然後明騰抿起唇，“南南，你有沒有想過，我們結婚的話，明寶就能永遠都不離開媽媽。”
“結婚？”喬南怔了怔，伸出去的五指逐漸並攏。
“嗷嗚！”
崩豆忽然慘叫一聲，喬南咻的松開手。
“我早就說過，我對你是認真的。”明騰微微側過身，毫無焦距的眼眸落向某處，“明寶是你的兒子，卻也是我的兒子，我們在一起才會對孩子最好！”
喬南動了動嘴，心底藏著很多話卻沒有說出來。明寶是她和郁錦安都兒子，但她並不想告訴明騰。
可是明騰對於明寶有養育之恩，著也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不久，黑色轎車開出別墅大門。明騰坐在臺階前，望著駛遠都轎車，薄唇緊抿。
司機將車停在樓下，喬南道謝後背著包上了樓。這會兒人放松下來，頓時覺得很累。
叮！電梯門打開，喬南拿出鑰匙往前走，不想家門前站著一道人影。
“您的閨密貼心送來的夜宵，要不要吃？”
喬南看著面前的人，不禁蹙眉，“你怎麽來了？”
“剛錄完節目，忽然想吃芥菜餛飩，一起嗎？”
“唔。”
肚子一陣呼嚕聲，喬南這才想起來她晚飯還沒吃。
打包回來的餛飩還是熱的，喬南又從冰箱裏取出一些泡菜，煎了兩個蛋餅端出來。
“哇塞！”
寧璇瞪著餐桌，口水直流，“我就說吧，普通的東西到你手裏都可以變成人間美味。”
拍馬屁的功夫倒是沒變！
“吃吧。”喬南把餐具遞給她，顧不上講話，低頭喝了口湯。
有暖暖的湯水入胃，喬南終於舒了口氣。
吃完宵夜，寧璇又賴在這裏不肯走。洗過澡以後，喬南把頭發吹幹過來，恰好看到她笑瞇瞇打電話。
“誰的電話？”喬南瞥眼柔聲細語說話的人，眉頭不禁蹙起。
一把捂住話筒，寧璇先對她做出個噤聲的手勢，然後才又放開話筒，迅速說道：“好了，今晚不聊了，你早點休息吧。”
“璇璇。”
“嗯？”
“我愛你。”
寧璇臉頰微微一紅，在喬南註視的眼神中不得不掛斷電話。
雖然隔著話筒，但喬南還是聽到電話裏那道聲音。大概因為工作原因，她對於聲音的辯識率很高。
喬南可以肯定，剛剛電話裏說話的男人，就是之前寧璇電話裏的那個男人。
“你的男朋友？”
“是。”
輕輕嘆了口氣，喬南抿起唇，“小璇，你真的喜歡？”
“呃……”寧璇撓撓頭，“喜歡吧。”
什麽叫喜歡吧？喬南把她拉到自己身邊，“你回來有幾天了，見過寧沈沒有？”
“為什麽要見他？”
“……”
寧璇聳聳肩，倒了杯水捧在手裏小口喝，“我和他真的眉關系了。”
好吧，今晚不適合談論這些。喬南自己還有一堆煩心事沒有理出頭緒。
她也倒了杯水喝，猶豫了下菜開口，“小璇，你還記得明寶嗎？”
“記得啊，”寧璇點頭，眼底的笑容溫柔，“那麽可愛都寶貝，我怎麽可能不記得呢？他不是明騰的兒子嘛！”
“不。”喬南搖搖頭，停頓了下才說道：“他不是明騰的兒子，明寶是我的兒子！”
噗——
寧璇嘴裏的水都噴出去，硬生生背嗆到咳嗽“你，你說明寶是你兒子？”
“是，”喬南眼睛盯著腳尖，“五年前我生下都孩子就是明寶。”
“啊！”
寧璇一把將水杯放在茶幾上，反手抓住喬南的手，“怎麽會這樣？不是說那個孩子死了嗎？怎麽明寶又變成了你的兒子？等等……”
她忽然瞪大眼睛，好像想到什麽，俏臉的神色變的有些白，“如果明寶時你的兒子，那明寶的親生爸爸不就是……不就是我們大BOSS？”
喬南目光動了動，雙手交扣在一起。
“我的媽呀！”寧璇右手捂著嘴巴，杏目圓瞪，“這消息臺勁爆了吧！”
頓了下，她又突然笑出聲，“哈哈哈，你說如果我把這個消息告訴郁錦安，他會不會把之前的主播位置還給我？！”
“你敢！”喬南眼神兇惡的警告，寧璇立刻收起玩笑的嘴臉，“好嘛好嘛，我就是說說，這不是被驚到了嘛。”
“哎。”
喬南往後倒在床上，一臉惆悵，“你說，我要不要告訴郁錦安這件事？”
“要啊，”寧璇盤起腿，起哄道：“告訴他，讓他把兒子搶回來，然後你們一家團聚，完美大結局。”
“我就怕他會這樣。”喬南眼神暗了暗，“明騰的眼睛還是看不到，我不能在這個時候和他搶明寶。說到底，他也是為了救明寶才會失明的，他對明寶有養育之恩。”
“這倒也是。”寧璇應了聲，側過身躺在喬南身邊，“天哪，你竟然有個這麽大都兒子，真是嚇到我了。”
“呵呵。”
喬南彎起唇，眼眶驀然一酸，“其實知道明寶是我的兒子時，我也被嚇到了。原本問以為，這輩子我都會運氣很差，卻沒想到，我積攢的所有運氣都能用到我兒子身上。”
“南南，那你有沒有想過和明騰結婚？”
“我……”喬南深吸口氣，“我有想過。”
“那結果呢？”
“……”
沒有等到她的回答，寧璇不其然笑了笑，“你喜歡的人，還是郁錦安？”
“……”喬南抿起唇。
窗外夜色闌珊，喬南輕輕蹙起眉，她心裏很亂，很多事都沒有答案。今晚明騰再次提起婚事，因為明寶，她並不是沒有想過和明騰在一起。
只是遲遲沒有下定決心。
她想，還是應該盡快讓明騰的眼睛恢覆過來。無論後面要怎麽樣，他都不能失明，否則她要愧疚一輩子！
翌日早上，陽光透過白色紗簾照射進來。躺在床上的人忽然翻個身，揉揉太陽穴一點點坐起來。
“唔。”邵卿撇撇嘴，頭痛，也有些昏沈，這是宿醉的後果。她昨晚跑去酒吧喝酒，似乎沒少喝。
昨晚的酒吧。
大腦中跳入這幾個字，邵卿咻的想起什麽。她瞥眼身處的環境，而後一把掀開被子跳下床。
推開套房裏間的門，外面客廳中並沒有人影。她怔怔站在原地，還在感覺詫異，忽然聽到有什麽響動從酒店房間的廚房中傳來。
邵卿放輕腳步走過去。
身後的腳步聲盡管極輕，但關律還是能夠聽到。他上身穿件白色襯衫，挽起的袖子擼到手肘部位。
“醒了？”關律站在廚臺前，鍋裏飄過來一陣陣水汽，翻滾的水中，慢慢漂浮起來的水餃逐漸鼓漲。
“鮁魚餡的餃子嗎？”邵卿彎起唇，輕聲問他。
“嗯，”關律應了聲，低頭把火關掉，“你去洗漱吧，餃子可以吃了。”
從小沒有父母的照顧，關律自幼出來闖蕩。以前他就說過，對於父母的印象只有留在記憶中的那盤水餃。所以這些年，無論他開心或者不開心，總會動手給自己包上一盤熱騰騰的餃子，吃飽以後，他就又變成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
因為隨他吃的多了，邵卿也就漸漸喜歡上。尤其是鮁魚餡的水餃，她一個人就能吃滿滿一盤。
只是他今天煮水餃，是因為要吃完以後，分道揚鑣嗎？！
邵卿心口痛，本能往前一步，伸手緊緊抱住關律的腰，“關律，你想幹什麽？”
男人怔了怔，把手裏的盤子放在桌上，眉頭輕皺，“吃餃子，吃完以後你就回家吧。”
頓了下，他又道：“西街那邊的酒吧你少去，那裏人流覆雜，什麽樣的貨色都有。”
眼前騰起一片水霧，邵卿咬著唇，仰頭望著他的眼睛，“你是不是真的要結婚？”
“是。”關律回答。
“不可以！”
邵卿情緒瞬間激動起來，扣在他腰間的雙手更加用力，“你不能和景美美結婚，她不配你。”
“為什麽不能？”關律淡淡一笑，將她扣在自己腰間的雙手拉開，“邵小姐，你管不了我的事。”
“我……”邵卿臉色一陣蒼白。
套房內的時鐘掛在墻上，關律眉心輕蹙，“如果你不想吃水餃，現在就能離開！”
“離開？”
邵卿瞇了瞇眼，瞪著面前的男人漸漸勾起唇，“是不是連你也不要我了？”
“呵呵。”
關律輕笑了聲，看向她的表情染著幾絲嘲諷，“邵小姐這記憶力可不怎麽樣啊，明明是你先不要了別人，不記得了嗎？”
聞言，邵卿語塞。
這種時候，繼續爭論這種話題沒什麽意義。關律低頭把挽起的襯衫袖扣放下來，拿起外套準備出去。
“關律！”
邵卿一把握住他的手，關律眼神沈了沈，“你知道，我不是憐香惜玉的人，所以別試探我。”
“我沒有試探你。”邵卿緊緊咬著唇，眼眶熱熱的難受，“你要去找景美美嗎？”
頓了下，她又追問，“你真的喜歡她？”
“關你什麽事。”關律勾了勾唇，越過她的肩膀就要離開。
“站住！”
邵卿卯足全身的力氣，一把將套房的門扣上，而後轉過身，用雙手圈住關律的脖子，瞬間踮起腳尖狠狠吻住他的唇。
她的動作很快，關律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她纏住。懷裏的人身上只有一件白色睡裙，她整個人貼上來的時候，關律可以感覺到曾經那種熟悉的溫度。
大概感官這東西無法騙人，關律微微縮著身子想要躲開，但是邵卿已經擋住大門，隔斷他的去路。
“放開！”關律一把扣住邵卿的下巴，用力捏緊。她的皮膚嫩白，關律手勁大一些，立刻能看到她肌膚泛起的紅痕。
“不放！”邵卿毫不示弱的仰起頭，“你別想去找別的女人！”
“邵卿，你是不是忘記了，我們早就沒有關系了。”關律瞪著面前的人，一字一句道：“怎麽，郁錦安解除婚約你又想起我了？那你說說看，這次又想找個什麽女人往我床上送？”
邵卿臉色一片慘白，望向他的眼睛裏慢慢溢出淚水，“一定要這麽羞辱我嗎？”
“你可以離開。”關律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他的話，深深刺痛邵卿的心。她忽然伸出手，再度捧住關律的臉，吻上他的唇。
唇齒間的糾纏，勾起很多曾經的回憶。懷裏的人又是那樣的熟悉，關律不想回憶，但那些畫面卻不受控制跳入他的大腦中。
“關律，我喜歡的人是你。”吻著他的唇，邵卿眼角的淚水滾落。
關律一把擡起她的臉，“你還想騙我？”
“我沒有。”
邵卿哭著搖頭，道：“你是我的第一個男人，也是唯一的男人。”
關律瞇了瞇眼，心底某處想要抑制的情緒，卻漸漸起伏起來。
不過一句喜歡而已，他以為他早就沒了感覺，可親耳聽到的這刻，還是忍不住心動。
“別人都可以不要我，只有你不行。”
邵卿緊咬著唇，哽咽道：“當年是你先招惹我的，所以這輩子，你都別想離開我！”
掙紮許久，邵卿身上的睡袍早已被扯開大片。關律盯著她微微張開的紅唇，腦袋嗡一下熱起來。
下一刻，關律伸手扣住邵卿的後腦，薄唇狠狠壓在她的嘴角。
那張巨大的雙人床，轉瞬被男女糾纏的身影占據。邵卿身上那件白色浴袍被丟棄在地上，她望著此刻同她親密相擁的男人，忽然有些想哭。
男人的襯衫西裝褲一件件落在床尾，關律壓著身下的人，看著她漸漸緋紅的臉頰，心底深處卻有種說不出的平靜。
也許她說的對，當年是他先招惹的她，可他不是也把自己搭進去了嗎？！
早上十點，喬南準時過來接明騰去醫院。
司機正在備車，她坐在客廳裏等。
“明寶今天怎麽樣？”
“小少爺挺好的，早餐吃了很多。”周媽送水過來，“喬老師一早過來，是來看小少爺嗎？”
“我要陪明騰去看眼睛，”喬南應了聲，想起什麽又問周媽，“明騰的藥有沒有按時吃？”
“有。”
周媽對喬南印象特別好，這會兒心裏藏著事覺得不說不舒服，“喬老師，其實明先生的眼睛……”
“嗯？”喬南喝了口水，擡頭聽周媽講話。
側面樓梯有腳步聲傳來，周媽看眼下樓的男人，立刻把嘴巴閉上。
“我去看看司機的車準備好了嗎？”
話落，不等喬南回答，周媽轉身大步走遠。
“來了很久？”
下樓的男人手指輕觸前方，腳下的步子試探的往前。
喬南放下杯子，起身朝他走過去，“病歷都準備好了嗎？今天我們要好好檢查。”
“準備好了。”
“走吧。”喬南拉著明騰的手，帶他走下臺階。
司機把車門打開，喬南把他扶到車裏坐好，然後自己走向另外一邊。
口袋裏的手機響起來，明騰把電話接通，“餵？”
“是我，明先生。”
電話鐘的那道聲音刺耳，明騰瞬間瞇了瞇眼，“你是誰？”
“哈哈哈，”金強捧著電話笑出聲，“明先生真是貴人多忘事啊，我是金強，你從我這裏買走了小南的兒子，現在想起來了嗎？”
啪！
喬南關上車門坐進來，明騰下意識側過身，把手機換到外側的耳邊。
司機發動引擎，車子很快啟動，緩緩開出別墅大門。
“二十萬，我不多要。明先生，你也不希望我去找小南談談吧？！”
威脅？明騰冷笑。
“這件事公開，第一個倒黴的人就是你！”明騰薄唇微勾，道：“別想用這些威脅，我不吃這套！”
啪嗒。
明騰掛斷電話，不再給對方講話的機會。
“怎麽了？”喬南聽他講電話語氣不對。
男人緩和下臉色，道：“沒什麽，一個無理取鬧的員工。”
“哦。”喬南沒在多問，偏頭望著車窗外，正在尋思另外一件事。
醫生開具一些檢查單子，吩咐護士帶著病人去進行檢查。
喬南坐在椅子裏等他，有些事順便同醫生聊聊。
“病人有沒有按時服藥？”
“有。”
“最近又說頭疼嗎？或者出現眩暈癥狀？”
“沒有。”
醫生無奈的搖搖頭。上述情況有很好，怎麽一直看不到？
喬南拉開皮包，拿出一張紙條遞給醫生，“請問，您知道這些藥是治什麽病的嗎？”
醫生接過紙條看了看，繼而蹙眉，“這是你吃的藥？”
“不是，”喬南擺手，想了想回答，“是我家人吃的藥，我想知道這是治療什麽病的用藥。”
這張單子，還是上次她偷偷拿走郁錦安的藥物後，化驗得到的。不過當時人家指給出幾個藥名，沒有告訴到底是什麽疾病。
今早喬南收拾東西，又把這張紙條翻出來。所以她就帶到醫院來問問。
“這些都是恢覆神經系統敏感度的藥物，”醫生把紙條還給喬南，道：“你的家人以前是不是進行過腦部手術？”
腦部手術？喬南想到郁錦安頭上的疤痕，不自覺點點頭。
“那應該就是手術後的康覆階段用藥。”
“醫生，您知道會是什麽病嗎？”
醫生推了推金絲眼鏡，道：“腦部手術會有很多情況，如果單從用藥上來看，有可能是腫塊一系列的問題。”
聞言，喬南眼眸一閃。
不多時候，明騰檢查回來。檢查結果依舊正常，只是他還沒恢覆視力。
“真是太奇怪了！”醫生百思不得其解。
走出醫院大樓，喬南輕輕拉住他的手，“要不然，我們去國外檢查一下？”
明騰微微低著頭，“我安排人準備。”
“好。”
司機很快將車開出醫院大門，喬南坐在車後座，望著車窗外飛馳而過的景物，心思有些飄遠。
五年前郁錦安是因為身患疾病，所以才想要買下她的初夜嗎？
不久，車子回到明家別墅。
喬南送明騰回來，發現明寶沒有去幼兒園。
“你怎麽沒去幼兒園？”
明寶懷裏抱著兩輛汽車玩具，笑嘻嘻回答，“周媽說我有點咳嗽，要我在家休息。”
昨天他失蹤一天，全家人的心都繃緊，踏踏實實在家休息幾天也是好的。
喬南提著藥袋先進去，明寶後面把進門的男人纏住。
“爸爸，你說黃色汽車厲害，還是白色汽車厲害？”
小家夥仰著臉，期盼的望向明騰。
明騰緩緩彎下腰，蹲在明寶面前，瞥眼他手裏的汽車玩具，笑道：“黃色厲害。”
“哈哈，爸爸猜對了。”昨晚他的黃色賽車開始贏了叔叔的冠軍呀。
明寶喜歡黃色，明騰自然知道。他輕輕把兒子抱到懷裏，語氣溫柔下來，“九寶，還生爸爸的氣嗎？”
“不生了，”明寶乖乖趴在他的肩頭，道：“爸爸，九寶想要媽媽，可以嗎？”
明騰怔了怔。
收拾好拿回來的藥，喬南又細心叮囑傭人如何安排明騰服藥。
“南南，我上去換件衣服。”
“好，去吧。”
明騰扶著樓梯慢慢上去，喬南盯著他的背影，黯然失色。也不知道什麽時候，他的眼睛才能覆原？
“喬老師，你說小黃厲害還是小白厲害？”
明寶噔噔噔跑過來，喬南低頭一看，才知道明寶嘴裏的是兩輛遙控賽車。
“呃，小白吧。”
“不對不對！”明寶立刻搖頭，“喬老師猜錯了，是我的小黃比較厲害。”
喬南彎起唇，摸摸明寶的小臉。
“還是爸爸比較聰明啦，爸爸都說是我的小黃厲害！”明寶抱著賽車，自言自語。
喬南笑著搖搖頭，剛要開口，忽然盯著明寶懷裏的汽車顏色，意識到什麽。
“明寶，你給爸爸看賽車了嗎？”
“看了呀，”明寶得意的仰起臉，“爸爸還說，黃色的厲害！”
喬南咻的變臉。
明騰換好衣服下樓時，明寶已經由傭人們帶著在院子裏玩。
喬南坐在沙發裏，看到他過來，“你來的正好，到時間吃藥了。”
男人笑了笑，一步步摸索著走到沙發前坐下。
擰開藥瓶，喬南把藥片倒在手心裏，又端起一杯水伸向對面的男人。
男人手指觸上杯沿的那刻，喬南突然驚呼一聲，“啊！小心！”
杯子裏的水有些燙，明騰本能的把身體側過去，躲開掉下來的熱水和被子。
吧嗒！
玻璃杯落地的那刻，喬南銳利的視線緊緊落在明騰臉上，不曾移開。
對面的男人此時夜意識到什麽，緩緩擡起臉。
四目相對時，喬南心底一沈。
她擡起手，手指劃過明騰的眼前，“你的眼睛什麽時候看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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