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5章 喬南,你滿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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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錦安趕到醫院時,醫院大樓前還停著兩輛救護車。其中一輛救護車的擔架上都是鮮血,有工作人員正在清理打掃。

他盯著被撤換下來的染血被單,全身狠狠打個冷顫。

二樓搶救室外,護士們推著各種儀器來來回回奔向搶救室的大門。

“讓讓!”

穿著白大褂的護士推著儀器,臉色焦急的往搶救室趕過去。

嘩啦嘩啦——

推車輪子劃過大理石地面發出的咯吱聲,一下下砸在郁錦安的心頭。他擡起手,想要攔住護士問問搶救室裏面的情況,但喉嚨裏火燒火燎,竟然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心肺覆蘇,快啊!”

護士推著儀器跑進去,隨著大門一開一合的間隙,隱約有說話聲傳來。

郁錦安心尖一縮,後背靠著白墻站穩。他下意識伸手摸向外套口袋,裏裏外外翻找幾遍,卻沒能找到香煙。

對面墻上掛著禁止吸煙的標志,他擡起右手抵在唇邊,重重咳嗽了幾聲。

胸腔內的心臟跳動速度越來越快,他眼睛緊緊盯著搶救室的紅燈,所有意識都集中在一處。

叔叔對他有恩,他不能讓叔叔有事!

大概半個小時後,搶救室的門打開,醫生走出來。倚在墻邊的男人沒有動,似乎不敢上前。

直到醫生詢問第二遍,郁錦安才動了動嘴,“我叔叔怎麽樣?”

“病人傷勢太重,搶救無效!”

搶救無效!

郁錦安耳邊嗡嗡作響,歷來思緒清晰的大腦,此刻也一片空白。他楞楞的站在原地,臉上好像什麽表情都沒有。

“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了,家屬節哀順變。”

醫生語重心長的話語,並不能打動郁錦安。他依舊站在原地,動也不動,直到有人將蒙著白布的郁敬岳推出搶救室。

“叔叔。”郁錦安攔住去路,醫護人員只好停下腳步。

生老病死在醫院來說,太過平常。每天不知道都要上演多少遍。但最為醫護工作者,他們也要盡量照顧死者家屬的情緒。

相隔不過一個拳頭的距離,那裏的人卻毫無聲息。郁錦安無法思考,他所有動作都出自本能。

走到鐵板車前,他緩緩擡起手,用盡很大的力氣,才能拉開蓋住的白布。

冰冷毫無血色的一具屍體,透著沁人心扉的寒冷。郁錦安忍不住擡起頭,握住郁敬岳的手,“叔叔,你別害怕,這裏治不好你,我們轉院。”

話落,他似乎想到什麽,作勢就要去搶醫護人員手中的鐵床車。

“家屬,請冷靜一下!”醫護人員努力勸阻。

郁錦安咻的沈下臉,一把揪住醫護人員的衣領,“放開我叔叔,我要帶他離開。”

“病人已經死亡!”醫護人員平靜的闡述事實,“你要把他帶去哪裏?”

郁錦安:“……”

“請節哀!”醫護人員重新從郁錦安手中推過車,並且將掀開的白布重新蓋好,“無論是為死者,還是為你們自己,都請節哀!”

嘩啦!

鐵板床車順著走廊遠去,醫護人員很快將郁敬岳的屍體送去停屍房。

郁錦安微微側過臉,望著漸漸消失在走廊的那一抹白色,眼前凝聚起一片水霧。

一陣淩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郁錦安雙手抵在額前,慢慢的擡起臉。

“哥,爸爸在哪裏?”

郁海芙三步並作兩步跑來,一把抓住郁錦安的胳膊,“爸爸呢?傷的厲害嗎?”

“叔叔……”郁錦安喉結滾動下,後面的話怎麽都說不出口。

“怎麽樣?”郁海芙眉頭緊鎖,氣喘籲籲的問,“是不是還在搶救?”

沈澱片刻,郁錦安拉起郁海芙的手,帶她站起身,“走吧,我帶你過去。”

他的手指很冷,郁海芙明顯瑟縮了下。但看到郁錦安走遠的身影,她又不自覺跟上去。

轉過走廊有片空地,冷冷清清沒有人。郁錦安邁步走到前面那扇大鐵門前,再也不動了。

“這是哪裏?”郁海芙怔怔開口,目光緊緊落向身邊的男人。

郁錦安沒有說話,那雙深棕色瞳仁平靜的望著前方那扇禁閉的大門。

隨著他的目光,郁海芙也望過去。當她看到那扇大門上方的停屍房三個字,唇色瞬間煞白。

“哥哥,我們走錯地方了。”她急忙回過神,抓住郁錦安的手,“快走,我們去找爸爸,爸爸還在等我們!”

“海芙。”

郁錦安輕輕扣住她的肩膀,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進去看看吧,叔叔就在這裏。”

啪!

大門打開,郁海芙一步步進去。迎面那張鐵床上,一抹刺眼的白布,令她全身發寒。

手腳不自覺發軟,寒意滲透身體,她瑟瑟發抖,只覺得很冷很冷。

“爸爸。”

郁海芙開口的聲音很小,似乎害怕驚擾什麽。

工作人員將白布打開,郁敬岳的臉驟然出現在眼前,郁海芙大步跑上去“爸爸,我是海芙。”

她觸手的冰冷,徹骨生寒。郁海芙眼中的瞳孔極速放大,“爸爸!爸爸!”

四周很靜,這份冷和靜可以把人逼瘋。郁海芙緊緊咬著唇,眼淚奪眶而出,“哥,你快來啊,我們把爸爸叫醒,這裏好冷!”

郁錦安走上前,緩緩伸手拉起白布,染滿哀傷的眼眸落在郁海芙眼底,“海芙,叔叔……他走了。”

“不不不!”

郁海芙突然喊出聲,眼淚簌簌而落,“我爸爸不會走的,他還答應要看我嫁人呢。”

“海芙。”郁錦安心臟的位置又開始一陣陣揪疼,他張開雙臂將郁海芙擁入懷裏,“別這樣,叔叔看到你這樣,也會走的不安心。”

“胡說!”

郁海芙一把推開郁錦安的懷抱,瞪著他的眼睛不停滾出熱淚,“你不要胡說,爸爸不會離開我。”

“郁先生,我們還有工作要繼續。”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出來,準備將死者遺體推進去。

“好。”郁錦安點點頭。

眼見工作人員過來,將鐵床推走,郁海芙下意識就要上前阻止。

“你們要幹什麽?”

她激動的想要跑過去,卻被郁錦安扣住肩膀,“海芙,冷靜下來。”

“我不要冷靜!”郁海芙手腳並用的掙紮,力氣很大。郁錦安一個沒留神,竟然被她掙脫開。

“爸爸!”

她又要跑上前,但被工作人員攔阻。

啪——

工作人員把他們拉出來後,再度將門關上。

郁海芙怔在原地,突然整個人都安靜下來。

須臾,郁錦安辦好後面的手續回來,她依舊還筆直的站在停屍房門前。

“海芙。”

郁錦安走到她的身邊,心情沈重不已,“走吧,我們還要為叔叔辦理後事。”

“爸爸呢?”

“海芙……”

男人話音還沒落下,身邊的郁海芙便已支撐不住,昏倒在郁錦安懷裏。

晚間新聞時,播放了一則發生在下午的交通事故。事發地點兩車相撞,兩死一傷。

報道中稱車禍起因由於記者采訪,強行並道,才會造成這起惡**件。

前後一分鐘的新聞畫面,喬南卻看過很多遍。她雙手緊緊環住肩膀,眼角不斷滲出淚來。

郁敬岳車禍身亡的消息,霎時占據網絡各大新聞榜首。喬南咬著唇,原本黑亮的眼眸此刻蓄滿淚水。

這不是她想要的結果,從來都不是。

哪怕對於媽媽的車禍,她曾心懷怨恨,曾經也氣的大罵和詛咒過肇事司機,但她沒有真的想過要對方付出這麽慘烈的代價。

她只想要一個公平,要一分理應屬於她們的真相!

可為什麽,最後事情會演變成這個樣子?

那篇新聞稿不是她發送的,不過卻是有人故意發送出去的。又會是什麽人?!

“唔。”

喬南擡手揉揉太陽穴,覺得頭疼的厲害。五年前的車禍案,牽扯眾多,她為媽媽討還公道,原本無可厚非。可郁敬岳的車禍,卻使她陷入深深的自責中。

她是不是錯了?

是不是不應該查到真相?

是不是不應該逼著郁錦安還給媽媽一個公道?!

喬南低頭坐在沙發裏,整顆心不斷收緊。她拿起手機,想要撥給郁錦安,但她又不知道說些什麽?

事到如今,她還能說些什麽?

電視機中晚間新聞的音樂聲響起,喬南拿起一件披風搭在肩頭,舉步走到窗前。

今晚沒有月光,天際黑壓壓的陰沈。她側身倚在玻璃窗前,看著遠處一盞盞燈火,眼眶再度發熱。

“啊!”

躺在床上的人驚坐而起,郁海芙臉色煞白的揪住被子,眼前還是父親染血的面容。

她一顆心狂跳,似乎都要跳出喉嚨。

“小姐,您醒了。”守在門外的傭人聽到動靜後,立刻推開門進來。

“開燈。”

“是。”

傭人將燈打開,郁海芙眼睛被那陣強光刺激的瞇了瞇,“幾點了?”

“十點多。”

郁海芙望眼窗外,黑沈沈的,沒有月光。

“我哥在哪裏?”

“郁少在樓下守靈。”

掀開被子走下床,郁海芙打開衣櫃,很快換上一套全黑的衣服。

隨後她下了樓。

客廳以被布置為靈堂,高高懸掛的白色燈籠,莫名有種濃到化不開的悲傷。

靈堂正中間,懸掛著郁敬岳的黑白照片。照片中的人,面容慈愛,亦如當年郁海芙第一次見到他時,爸爸那抹溫暖的笑容。

“小朋友,你願意跟我回家嗎?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女兒,我就是你的爸爸。”

“……願意。”

小小年紀的郁海芙,因為遇到這個好心男人的收養,從此後擁有了一個家。爸爸給她的不僅僅是個家,還給予她所有的疼愛呵護,讓她不在害怕,不在漂泊。

爸爸,對不起。是海芙對不起你,是我錯了!

郁海芙站在靈堂前,痛哭失聲。如果不是她開車撞了人,也不會讓爸爸頂罪。如果不是為她頂罪,爸爸又怎麽會遭遇車禍?

所以說這一切,都是她的錯!

身後有輕輕的腳步聲,郁海芙含淚轉過頭,眼底還有恐懼。當她看到郁錦安那張臉時,混亂的思緒突然安靜下來。

“你醒了。”郁錦安走到靈臺前,站在郁海芙身邊,“我爸爸他們剛走,你睡了好一會兒。”

隨後他抽出三炷香點燃後,遞給身邊的人,“去吧,給叔叔上柱香。”

郁海芙接過,上前一步跪在郁敬岳的遺像前,哭道:“爸爸,爸爸……”

她手指一直打顫,根本無法把點燃的香火插進去。郁錦安把她手中的三炷香接過去,恭敬插好。

“郁少,晚飯準備好了。”

郁錦安應了聲,拉著郁海芙走到餐廳。

傭人將晚飯擺上桌,郁海芙搖搖頭,“我不想吃,不餓,吃不下去。”

“吃不下去也要吃。”郁錦安拿起筷子遞給她,“後兩天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你必須有精神。”

聽到他的話,郁海芙才不得不拿起筷子,動作緩慢的往嘴裏塞白飯。

餐廳中的電視被打開,晚間新聞正在回播。郁海芙聽到新聞播報,眼眶又濕潤起來,“哥,爸爸的車禍都是因為那個新聞,如果沒有新聞的曝光,爸爸也不會出事!”

郁海芙看著坐在她身邊的男人,心口莫名收緊。爸爸走了,她身邊只剩下郁錦安。

無論如何,她都不可以失去他。

“我知道那篇報道是喬南公開的。”郁海芙握著筷子,五指狠狠收緊,“她在報覆,報覆爸爸!”

對面椅子裏的男人,始終沒有開口。他微微垂著臉,小口的吃著飯。

透過他的目光,郁海芙無法揣測他的喜怒,只能看到他深棕色的瞳仁平靜如水。

靈堂前點著長明燈,郁錦安站在靈臺前,又續上三柱香。叔叔沒有親生子女,但他和海芙就是叔叔的孩子。

砰!

紅酒的木塞被拔掉,郁錦安拿起個水晶酒杯,倒了半杯酒放在靈前。

“叔叔,我挑了你喜歡的年份。”郁錦安自己也倒了半杯酒,輕輕同靈前的那杯子碰了下,“我們幹一杯。”

他仰頭幹掉手中酒杯中的酒,而後將酒杯放下。

“我以前總是不讓爸爸喝酒,”郁海芙坐在靈堂前的椅子裏,聲音哽咽,“現在想想,真的對不起爸爸。我為什麽要管著他,不就是喝杯酒嗎?經常把爸爸逼得,要一個人偷偷藏起來喝一杯。”

郁錦安坐在她的身邊,腿上放置著一個棋盤。黑白兩色棋子,一局棋盤中卻有大乾坤。

這是他第一天學習下棋時,郁敬岳教他的話。叔叔說,下棋如同人生,每走一步都要思慮全局,棋子不能悔,如同人生不能重來。無論輸贏,只要平常心就好。

叔叔對他的教誨,這麽多年過去,郁錦安始終銘記於心。

他發自心底敬重叔叔,原想他們叔侄的日子還很長,可是……

一切來的那麽猝不及防。

“哥。”

郁海芙忽然擡起手,拽了拽郁錦安都胳膊,手指往前伸過去,“還記得爸爸,把你從學校接回來那天嗎?”

“記得。”郁錦安當然會記得,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我也記得,”郁海芙彎起唇,“那天爸爸很開心,他對我說,以後要我好好照顧你,說我們以後能夠開心的生活在一起。”

那是正處在叛逆期的郁錦安,他不想回家,甚至被容珊逼迫的,連郁敬鎧都不想見。

每逢節假日,同學們都開心的回家,只有他每次都要留到最後,實在沒有辦法才會離開學校。

他不知道自己應該去哪,茫然的站在街頭。

路邊停靠過來一輛黑色轎車,郁敬岳打開車門,找到他的那刻,終於露出一抹笑。

叔叔穩穩握住郁錦安的手,堅定的告訴他,“走,跟叔叔回家。”

那些年月中,郁敬岳給予郁錦安的關愛與疼惜,別人無法明白。所以當知道叔叔就是五年前車禍的肇事車主時,他的心情無比沈重。

只要不是叔叔,哪怕換作另外一個什麽人,他都不會有任何猶豫,絕對還給喬南一個公道。

可偏偏,那個人就是叔叔。

只是他沒有想到,明明所有事都朝著好的方向發展,為什麽最後的結局,卻還是那麽慘烈。

“哥哥。”

郁海芙低著頭,眼淚不停滑落,“爸爸真的走了嗎?爸爸走了,我要怎麽辦?”

靈堂前那張照片居中懸掛,郁錦安掌心落在郁海芙肩膀輕拍,道:“你是叔叔的女兒,也是我的妹妹。叔叔不在,我會照顧你的。”

雖然叔叔沒有來得及說,但郁錦安明白,叔叔平時那麽疼愛海芙,一定放心不下她。

“哥哥……”

郁海芙哭著撲倒在郁錦安懷裏,緊緊抱住他的腰。爸爸死了,車禍的真相再也不會有人知道了,從今以後,她要做的就是緊緊抓牢郁錦安。

男人的肩頭寬厚溫暖,郁海芙顫抖的身體漸漸平覆。她雙手牢牢圈住郁錦安的腰,下巴輕靠在他的肩頭。

能夠擁有他的懷抱,令她忍不住彎起唇。

前方門廳前,遠遠出現一道身影。郁海芙挑眉看過去,慢慢看清那人的臉後,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郁海芙咻的坐直起來,臉上的血色褪盡。她用力眨了眨眼,再度望向前方門廳時,郁敬岳的身影早已消失。

“海芙,你怎麽了?”郁錦安見她眼神不對,順著她的目光轉過頭,並沒看到什麽。

郁海芙咽了咽唾沫,“哥,我頭有些疼。”

“你去休息吧,今晚我守靈。”

“好。”

傭人過來攙扶著郁海芙,送她上樓。

掀開被子爬上床,郁海芙望眼臥室的門窗,冷聲吩咐:“把窗簾都給我拉上。”

“是,小姐。”

傭人拉上厚重的窗簾,準備離開時,又聽郁海芙吩咐,“不許關燈!”

“是。”

須臾,傭人將臥室門關上後離開。

房間裏雖然亮著燈,但郁海芙還是覺得害怕。她又想起剛剛在樓下看到的幻覺,全身汗毛都豎起來。

“啊!”

她一把拉高被子蒙住頭,整個人縮在被子裏瑟瑟發抖,“爸爸,我不是故意的,不要來纏著我!”

靈堂前的香火,郁錦安不時添加。他又點了三炷香,不讓香火斷了。

前兩天下過雨,今晚又沒有月光,溫度似乎又低了不少。靈堂中到處都是白色,更加透出一股寒意。

打開紅酒的木塞,郁錦安倒了杯酒,捏在手裏慢慢喝。心裏似乎窩著很多話,他定定望著郁敬岳的照片,心底一片淒然。

傭人們基本都去休息,只有兩個傭人還在忙著準備明天吊唁需要用的東西。

男人神色黯然的坐在椅子裏,緘默不語。他眼前一幕幕翻滾著這些年與叔叔相處的點點滴滴。

起身走到靈臺前,郁錦安慢慢彎下腰,跪在地上,抽出一些燒紙點燃。他望著火盆中亮起的火光,目光沈寂下去。

叔叔,一路走好。

倏地,郁錦安兜裏的手機響起來。在這幽靜陰霾的夜,鈴聲顯得尤為刺耳。

“boss。”

“說。”郁錦安薄唇緊抿。

助理握著手機,謹慎回答,“我查過了,中午那條新聞確實是喬小姐公布的,ip地址最終查到是她。”

啪!

郁錦安掛斷電話,低頭繼續燒紙。忽明忽暗的火光映照在他的臉頰,卻始終看不到任何情緒變化。

五年前的車禍逃逸,致使喬怡至今昏迷不醒。

五年後叔叔難逃厄運,終究賠上自己的命。

如果這就是所謂的公道與真相。

那麽喬南,你現在滿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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