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7章 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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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

郁錦安親口承認的這一刻,喬南腦海中是空白的。她就那樣直勾勾望著他,動也不能動,什麽也不能想。

“你再說一遍?”

似乎過了很久,喬南的嗓子才又能出聲。

男人半垂著眼睛,抿唇回答,“那晚開車的人是我,撞到你媽媽的人是我。”

啪——

完全無意識的擡起手,喬南揚起的巴掌落在他的臉上。她手上用了力,以至於半邊胳膊都被震麻。

郁錦安修長雙腿微微分開,原地站著沒動。其實他早已看到她擡起的手,只是不想躲開。

他想,這一巴掌,無論如何他都應該承受。

“真的是你?”喬南盯著他的眼睛,死死地,生怕漏掉任何一點端倪。因為這個男人太會偽裝,她害怕被騙。

“是。”郁錦安依舊不改口,那份一模一樣的回答,硬生生撕扯著喬南的心。

她心跳開始加速,呼吸變的急促,“郁錦安,我不相信是你!你騙我對不對?”

站在她面前的男人,那張完美的臉龐上還印著她的五指印。

喬南忽然很想伸出手,摸一摸他的臉。

“我為什麽要騙你?”郁錦安開口的聲音很低,透著他特有的磁性。以前她很喜歡他的聲音,覺得他要是憑著這嗓音也能當上頭號主播。

可是現在,她極其厭惡他的聲音,只想讓他閉嘴,消失。

“是啊,你為什麽騙我?”喬南笑了笑,重覆著他的話。他們之間的交易已經結束,而她根本找不到他需要欺騙她的理由。

他們之間,既不為財,也不為情,人家為何要騙她?喬南說服不了自己。

“知道嗎?”喬南高高仰起臉,瞪著郁錦安的眼睛,“當年搶救媽媽的醫生說,如果媽媽能夠早一些被送到醫院,她也不會顱內大出血造成昏迷不醒!”

男人放在大衣口袋內的五指收緊,他平靜深邃的眼底深處,傳遞著喬南讀不懂的情緒,“對不起,我會為這個錯誤彌補。”

“彌補?”喬南冷笑,“你要怎麽彌補?”

她擡起手,指著他的鼻子質問道:“你告訴我,你能怎麽彌補?回到五年前?還是可以讓我媽媽好起來?嗯?!”

郁錦安斂下眉,心口一陣悵然,“我不能。”

“那你要彌補個屁!”

喬南全身發抖,太多的情緒壓抑在胸口,無法沖破,無處發洩。

彌補大概是這世界上最不靠譜的兩個字,她們失去的那些最寶貴的東西,怎麽可能被彌補?

媽媽不可能還回到從前,而她也不可能還做回那個天真無邪的喬南。

因為五年前的那場車禍,她出賣了初夜,同一個陌生男人交易。從此落下終生的汙點!

因為五年前那場車禍,媽媽只能死氣沈沈躺在病床上,每天依靠機器維持生命。

這些年來她們母女承受的痛苦和絕望,不是任何人可以彌補的。哪怕他是郁錦安,也還是不行!

“喬南!”

男人上前一步,擡起的雙手徒然停在半空中,然後緩緩收回,“欠你媽媽的,我會還上。”

喬南心尖一顫,“你要怎麽還?”

路燈昏黃的光暈落在地面,將他們的身影斜拉出細長的影子。郁錦安低下頭,薄唇微彎,“那就是我的事了。”

“……”

面前的男人轉過身,一步步離開。喬南本能的想要追上去,但兩條腿好像灌了鉛,半步都挪不開。

別墅內沒有開燈,落地窗前的白色紗簾後面,郁錦安雙手插兜,目光一瞬不瞬望向大門外的那道身影。

直到喬南轉身離開,他深棕色瞳仁才動了動。

伸手摸了摸口袋,沒有找到他需要的東西。郁錦安走到茶幾前,拉開第一格抽屜,看到裏面的煙盒後,急忙抽出一支。

吧嗒!

打火機劃過一道幽藍色光芒,隨後歸於煙蒂間那抹紅點。忽明忽暗的猩紅花光間,男人低垂的眉眼越發深邃鐫刻。

手指尖有些冷,郁錦安夾著指間的那根煙,並沒吸幾口。他只是盯著香煙自燃的火星,一點點,一點點,最後變成灰燼。

什麽都沒有了。

傭人將晚飯擺上桌後,全都識相的離開,遠遠避開,不敢過來打擾。

郁海芙站在邊上,盛了碗湯放在父親面前,“爸爸,先喝點湯在吃飯。”

“錦安剛剛說過什麽?”

“什麽都沒說。”郁海芙雙手緊扣,眼睛盯著桌面。她追出去試探半天,但哥哥一個字也沒留下。

她突然有點拿捏不準了。

“哎。”郁敬岳搖搖頭,眼神黯然,“錦安是個有情有義的孩子,他一定很傷心。”

“爸爸,都是我的錯。”郁海芙抿著唇,眼眶紅紅的蓄滿淚水,“與其現在這樣,還不如我主動跟哥哥坦白呢。”

她咬著唇轉過身,道:“我去找哥哥說明白。”

“站住!”

郁敬岳一巴掌拍了桌子,怒聲道:“這件事就按我說的定了,你要是現在去說,還想讓錦安再難受一次嗎?”

“我,我……”郁海芙垂下臉,小聲哭泣。

“事情已經這樣了,那就只好騙過錦安。”郁敬岳臉色不好看,鮮少的動了脾氣,“海芙啊,爸爸這麽做只是希望你能夠知道,以後絕對不能再犯這樣的錯誤!”

“不!”郁海芙滿面淚痕,“我以後絕對不敢了!”

怎麽說她都太年輕,郁敬岳不想這孩子的後半生都背個汙點。他做了件違心的事情,心裏特別難受。

須臾,他神色黯然的轉身上樓,郁海芙追問道:“爸爸,您晚飯還沒吃。”

郁敬岳搖搖頭,直接回去房間。

“來人。”郁海芙擦幹眼淚,吩咐傭人,“爸爸到了服藥時間,你把藥送上去。”

“是,小姐。”傭人不敢耽誤,端著藥盤上樓。

客廳中只剩下她一個人,她拉開椅子坐下,緊提著的心終於落下。

多年相處,她自然明白郁錦安對爸爸的感情。她知道,郁錦安絕對不會讓爸爸坐牢。

所以他必然會出面包庇這些事。

郁海芙彎起唇,只要哥哥把這件事打壓下來,那麽他和喬南可就真的結束了!

呵呵。

那些費盡心機的賤女人,都不會有好下場!

扣扣——

秘書敲門後進來,“副董事長,您今晚七點有一場商務酒會。”

“七點?”

“是的。”秘書把金色邀請函遞上,邵卿打開看了看,還是一場挺重要的應酬,推脫不開。

邵卿瞥眼腕表,已經六點了,她又不能休息,要直接趕場去赴宴。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幾乎天天都是這樣的日子。觥籌交錯,衣衫鮮亮,她眼見自己步步走向高臺,欣喜的同時,夜深人靜也有一絲疲憊。

大概白天站在人前的邵卿,太過精明強勢。只有當黑夜襲來,她才會允許自己有那麽一點點脆弱,一點點無助。

只有在這種時候,她才想要找個肩膀靠一靠。

桌上的手機響了下,有微信提示。

關律:晚上來玩嗎?想你了。

邵卿掃了眼對面的秘書,吩咐道:“幫我準備一套黑色晚禮服,搭配銀色高跟鞋,銀色手提袋。”

“好的,副董事長。”秘書記住她的要求,連忙出去準備。副董事長對於著裝要求苛刻,秘書不敢有絲毫馬虎,生怕出錯。

等到辦公室的門關上,邵卿才拿起手機回覆。

邵卿:今晚不行,明晚找你。

關律:成,明晚穿白色內衣,我送你的那套。

邵卿:好。

她放下手機,臉頰微微發熱。關律送的那套白色內衣,令她想起很多惹火畫面。

叮鈴叮鈴——

桌上內線響起,邵卿拍拍臉,等到語氣平覆下來才把電話接通,“餵?”

“副懂事長,有位張律師找您。”

“張律師?”邵卿蹙了蹙眉,“把電話接進來吧。”

“是。”

須臾,電話那端的張律師語氣低沈,“大小姐,有件事要跟你說一下。”

“什麽?”

“昨天警察局通知我,五年前喬怡的車禍案有了新的線索進展,正在展開全力調查。我今天打電話問過喬南小姐,可她說不需要我出面了。”

“是嗎?”邵卿挑了挑眉,“那就隨她。”

她最了解喬南的脾氣,自從離開邵家後,所有邵家對她的幫助她都拒絕掉。哼,這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我明白了,那就按您說的辦。”律師了然。

“等等。”邵卿突然發現什麽,“你說車禍案子有了新的進展?”

“是的。”

她忽然有幾分好奇,“什麽進展?”

見她詢問,張律師便把知道的信息都告訴邵卿。

掛斷電話後,邵卿總覺得這事情有些不對勁。她記下律師提供的內容,吩咐助理繼續調查,並且註意喬南的動向。

接到郁錦安的電話,蕭慎火速開車趕到別墅。他把車停好,跑步到門前。

叮咚!

叮咚叮咚!

門鈴響了一會兒,郁錦安才打開門,“來了。”

“你怎麽了?”蕭慎神色焦急,上下打量眼前的人,“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眼尖的蕭慎看到郁錦安半邊臉頰有紅痕,“你臉怎麽回事?”

“沒有。”郁錦安躲了下,關上門轉過身進去。

蕭慎站在玄關換上拖鞋,也跟著進去。

客廳裏亮著大燈,蕭慎這才註意到郁錦安身上帶著圍裙。他吃驚的張大嘴,幾步追上來,“大安安,你這是在幹嗎?”

“做飯。”男人輕飄飄賞給他兩個字。

蕭慎眼睛瞪的更大,“你……做什麽飯?”

廚房中擺放著很多食材,郁錦安正在一樣樣清洗,薄唇彎起的弧度溫柔,“火鍋,四川麻辣火鍋。”

噗!

郁錦安竟然會做火鍋?蕭慎差點暈倒!

三十分鐘後,蕭慎望著桌上備好的蔬菜肉類,聞著滿屋子的麻辣香氣,驚的眼珠子都要掉出來,“靠!你肯定事先買好的!”

打開電磁爐,等著火鍋湯底沸騰的過程中,郁錦安又調好了麻醬調料,然後遞給蕭慎一雙筷子,“坐吧,馬上可以吃了。”

“不是吧!”蕭慎撇嘴,“大安安,你什麽時候學會煮火鍋的,我怎麽不知道?”

男人挑了挑眉,“你不知道的事情還多著呢。”

“……”蕭慎皺眉,自從郁錦安有了小南南以後,確實很多事他都不知道了,哼!

咕嘟咕嘟——

麻辣飄香的鍋底滾開,郁錦安放入羊肉片,薄薄的肉片入鍋以後,很快撈出。

蕭慎哈喇子都要流出來,郁錦安嘗了一口味道,微蹙的眉頭舒展開。

隨後,他把燙好的肉片和蔬菜都夾給蕭慎,“吃吧,味道還行。”

蕭慎嘗了一口,立刻豎起大拇指,“哇靠!哪裏是還行,分明就是超級好吃!”

“那是你沒嘗過更好吃的。”郁錦安起身拿來一瓶紅酒,用開瓶器開了酒。

“你不是很久都不喝酒了嗎?”蕭慎咬著肉,不停的呵氣,有點燙可他又舍不得撒嘴。

“今晚想喝。”

男人倒了兩杯,蕭慎自動自覺伸手拿過一杯,“今晚又是酒又是肉,是不是有開心的事慶祝?”

“難道你小媽要被掃地出門?”蕭慎胡亂猜測。

郁錦安搖搖頭,把涮好的毛肚夾到他碗裏,“吃你的吧。”

“唔。”

蕭慎鼓著腮幫子不滿,他不就是說說嘛。

火鍋鍋底一直咕嘟咕嘟冒泡,蕭慎吃的鼻尖冒汗。那種麻辣的極致誘惑,可以使人上癮。

啪!

郁錦安手中打火機的火光閃過,然後他指間夾著一根煙,深深吸了口。

邊上打開的香煙盒子剛剛拆封,他竟然抽煙?蕭慎蹙眉,“怎麽又抽?醫生不是說要戒煙戒酒嘛。”

“你不告訴醫生就好了。”

“大安安。”蕭慎放下筷子,眼神沈了沈,“你今晚有點不對勁,出了什麽事?”

“哪有不對勁?”郁錦安下巴輕擡,朝著對面的男人聳聳肩,“我不是很好嗎?”

這麽看著確實挺好,課蕭慎心底有股說不出的滋味。今晚的火鍋這麽好吃,可他根本沒動筷子,又是煙又是酒的,看著好奇怪!

“有件事問問你。”

“說。”

郁錦安吐出一個白色煙圈,薄唇彎起,“當初你為什麽要選擇喬南?”

“哦,你問這個啊。”

蕭慎抽出紙巾擦擦嘴,端起一副娓娓道來的模樣,“嘖嘖嘖,要說起來為你選擇破處對象,我可是煞費苦心,殫精力竭,盡心盡力……”

“說人話!”郁錦安眉頭一皺。

“咳咳。”蕭慎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他咂咂嘴,只好乖乖說人話,“其實很簡單啦,你那時候眼睛又看不見,我就想著選個差不多的就行,只要身家背景簡單點,以後不會來找麻煩就好。”

“入選的女孩子中,人家都是厚厚一堆背景資料,只有喬南的家庭資料特別簡單,一張紙都沒寫滿。我又看過她的模樣,長得不錯,身材也行,所以就選了她。”

郁錦安一只手搭在椅背上,聽著蕭慎的話,眼前情不自禁幻想出那時的畫面。

只可惜,他無法想象出五年前喬南的模樣。那時候他眼睛看不到,所以錯過她的樣子,現在想想,覺得好可惜。

“餵。”蕭慎探過身來,“怎麽突然問起這個?”

“沒什麽。”郁錦安低頭猛吸了口煙,“突然想問問而已。”

一把按滅他手裏的煙,蕭慎皺眉,“行了,別抽了。”

一根煙差不多吸完,郁錦安沒有再點。他拿起酒瓶,倒了杯酒仰頭灌下。

嘶!

蕭慎再度皺眉,這人怎麽回事?撂下煙又灌酒,能不能行了!

為防止郁錦安過度飲酒,蕭慎竟然把酒瓶摟在懷裏,“我知道你最近不開心,因為小南南。”

蕭慎直接用酒瓶對著嘴巴喝了一口,然後賊兮兮撇著郁錦安,果然看到他嫌棄的眼神。大安安有潔癖,絕對不碰別人的口水。

“喬南確實跟咱們這個圈子裏的女孩子不一樣,”蕭慎又喝了口酒,說道:“但是就因為她不一樣,所以沒法在這個圈子裏生活。說白了吧,她不是這個圈子裏的人,你們中間差著太多東西了。”

郁錦安低著頭,沒有說話。

見郁錦安整晚都沒怎麽說話,蕭慎拿起酒瓶坐到他身邊,“你要是實在喜歡,要不然包養小南南?”

他的話音剛剛落下,郁錦安咻的沈下臉。嚇得蕭慎立刻舉起手,“算我沒說!算我沒說!”

不久,蕭慎懷裏那瓶紅酒已經下肚大半瓶。他酒量不算好,這會兒酒意熏染的趴在餐桌邊。

郁錦安又開了瓶紅酒,也用嘴對著瓶口喝。這麽喝倒是挺爽!

“大安安。”

蕭慎趴在桌邊,口齒不清的笑道:“你是不是特別感激我給你找到喬南,而不是喬西,喬北?”

呵呵。

瞥眼酒醉的蕭慎,郁錦安忍不住笑了笑。他拿起自己那瓶酒同蕭慎手裏的酒瓶碰了碰,“幹。”

“幹!”蕭慎豪氣的碰酒瓶,仰頭咕咚咕咚喝幹凈。

眼見他醉酒,郁錦安伸手把他扶到沙發裏躺好,又從二樓拿下來一床被子蓋在他身上。

原本應該把蕭慎安置在二樓客房中,可那間臥室喬南住過,他就不讓任何人再碰。

三樓主臥是他的地方,更加不允許外人進入。所以蕭慎,今晚只能委屈你了。

郁錦安蹲在沙發前,幫蕭慎掖好被子,薄唇輕挽。也許有件事他說對了。

他真的慶幸當年蕭慎給他找到的是喬南,而不是喬西,喬北,或者喬什麽。

“蕭慎。”

“嗯?”沙發裏昏昏沈沈的蕭慎,胡亂應了聲。

男人的聲音低沈磁性,“叔叔開車撞了喬南的媽媽,你說,為什麽是叔叔?”

“唔……”蕭慎閉著眼翻個身,酒醉的大腦很快陷入夢境。

落地窗外月光皎潔,郁錦安臨窗而坐。他舉起手中的酒瓶,透過淡淡的銀色光華,眼底的神色逐漸黯然。

原本以為,這場交易結束,他可以如五年前那樣灑脫,轉身離開的幹凈利落,不帶半點猶豫。但是事情的發展,遠遠超出他的預料。

她不在這裏,這裏卻到處都充滿她的影子,存在著她的味道。

他回家會想起她。

他吃飯會想起她。

他睡覺會想起她。

好像每一個空閑的時光,她的影子都會無孔不入,鉆入他的心底,讓他失控。

他知道,他生病了。大概比五年前病的更加嚴重。他還沒想到要如何醫治這場病,卻又要面臨更加殘酷的事實。

五年前喬怡車禍的肇事司機,竟然是叔叔?

郁錦安微微仰起頭,性感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下。喬南的媽媽,對她有多麽重要,他明白。

可叔叔在他心底的份量,他也清楚。

父母離婚後,他跟著父親生活。早些年他被送去寄宿學校倍受冷落,全是叔叔承擔起照顧關愛他的責任,把他接回家中,細心養育。

那幾年簡單快樂的日子,都是來自於叔叔和海芙。他不是個忘恩負義的人,更何況叔叔的這份恩情,他無以為報。在他整個童年最慘淡的時光裏,叔叔的關愛與呵護,給予他一個家。叔叔的親情與鼓勵,讓他漸漸走出心裏的陰霾。這些年來,他一直把叔叔當作比父親更親近的人。

為什麽偏偏就是他?

為什麽?!

自幼生活在覆雜的家庭關系中,郁錦安很久都不曾怨天尤人過。他很小就明白一個道理,弱者永遠得不到別人的同情。哪怕是父母,也不會喜歡自己的孩子懦弱。

所以這些年,他從不在父親面前暴露自己的弱點。因為家裏還有容珊母子,他不得不同他們玩弄心術,他要自保,也要保住他應該得到的一切。

沒有人來保護他時,他只能自己保護自己。

喬南,算是他除了自己外,第一個想要保護的人。

五年前的交易,如今想來,雖是銀貨兩訖,但他有負於她。欠她的那份解釋,似乎已經失去意義。

男人勾了勾唇,嘴角的那抹笑容慘淡。

正如海芙所說,叔叔身體不好,又上了年紀,真的把叔叔送進監獄,他於心不忍。

但是面對喬南,面對她昏迷至今的母親,他又於心何忍?!

所以這一切的一切,理應由他承擔。

只是想來有些可笑,五年前他心灰意冷時想要買下一個女孩子的初夜,卻不想竟然落在喬南身上。

也許真是天意,註定跑不了他,也逃不過她。

今晚夜色正濃,於他卻是不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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