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0章 搬出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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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中心北向的別墅區,鬧中取靜。清早起來,傭人們井然有序的打掃庭院。郁敬鎧換上休閑服下樓,準備出門去高爾夫球場。

客廳的沙發裏,容珊穿件淺灰色長款毛衣,面容憔悴不少,正在低頭抹眼淚。

聽到腳步聲,她倏然回過頭,立刻把眼角的淚痕擦幹,“現在就要出門嗎?早飯還沒吃呢。”

瞥眼妻子的臉色,郁敬鎧嘆了口氣,“齊光怎麽樣?”

聽他問起兒子,容珊立刻醞釀好情緒,“昨晚胳膊上的傷口疼了一晚上,醫生又給打了止痛針才勉強睡著。”

她坐在丈夫身邊,說著說著就哭出聲,“這孩子從小嬌生慣養的,哪裏受過這樣嚴重的傷。敬鎧,我真的要擔心死了,我們只有齊光一個兒子啊!”

“好了好了。”郁敬鎧伸手拍拍妻子的肩膀,道:“他是個男孩子,哪裏能這麽嬌貴?不過都是皮外傷,養養就好了,這也是給他長個教訓。”

“都這會兒了,你還在護著大兒子?”容珊心底憤憤不平。

郁敬鎧挑了挑眉,語氣漸沈,“這件事我讓人去查過了,齊光做事不懂輕重,有錯在先。珊珊,我知道你疼兒子,可是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他總要衡量出來。因為想要出口氣,算計自己的哥哥,他難道不該打?”

“哼!”容珊並不買丈夫的賬,“說到底你還是偏心,偏心秦瀾給你生的兒子!”

“胡說。”

郁敬鎧瞬間變臉,面色不悅,“你都多大年紀了,這種話還在亂說?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多久又有什麽關系?”容珊低下頭,眼眶逐漸泛紅,“反正你心裏有她,我一直都知道。而且人家就要回來了,你們很快就能見面了!”

“越說越離譜!”郁敬鎧站起身,作勢就要離開。容珊忙追上去,“不許走。”

容珊瞬間軟了語氣,哭訴道:“兒子傷成這樣,難道你不心疼嗎?”

聞言,郁敬鎧長嘆了口氣,伸手將妻子擁入懷裏,“我明白你的意思,這次的事錦安確實有些過分,但是齊光也有錯。他們都是我的兒子,我不會厚此薄彼的,先讓齊光把傷養好,然後我會安排他進公司學習。”

“真的嗎?”容珊立刻止住眼淚。

郁敬鎧點頭,“我早就說過,只要他肯努力,我就會給他機會。”

等到丈夫這句話,容珊終於松口氣。隨後她挽著郁敬鎧的手臂,將他送出大門。

眼見司機的車子開出大門,她也準備好早餐,歡喜的送去醫院。

司機將車開出別墅,郁敬鎧靠在車後座中,手中攤開的雜志報道,正是著名電視臺主持人秦瀾即將回國的高調專訪。

照片中的秦瀾,似乎與當年的她沒什麽分別。那雙深棕色瞳仁笑起來時閃閃亮亮,好像晶瑩剔透的琥珀。

有些往事一去不覆返,郁敬鎧輕輕合上雜志,俊逸的臉龐看不出半點起伏。

如今他們都已經男婚女嫁,曾經的那些風花雪月,山盟海誓,早已隨著時間流逝。

往事不可追。

乘車來到醫院,喬南先去把病歷交給主治醫生。醫生看過病歷,又向喬南詳細詢問了病人的病情。

離開醫生辦公室,喬南回到三樓病房。她推開病房門進去,只見一抹熟悉的身影立於床前。

“你怎麽在這裏?”

喬南三步並作兩步上前,一把推開金強,“你來這裏幹什麽?”

“哎喲,南南來了。”金強笑嘻嘻上前,態度分外親熱,“有段時間沒見,咱家南南越長越漂亮了啊!”

喬南臉色冷冽,“黃鼠狼給雞拜年。”

她脫掉外套,倒了杯水喝了兩口,“如果你是來要錢的,那我告訴你,沒有。如果你是閑著無聊,現在也逛夠了,可以走了。不要影響我媽休息!”

“呵呵……”

金強拉開椅子坐在床前,眼神不斷打量喬南,“嘖嘖嘖,跟了有錢人就是不一樣,這說話的口氣都變了!”

握著杯子的五指徒然收緊,喬南偏過頭瞪著他,“你這話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你不懂嗎?”

男人笑著擡起臉,不懷好意的目光落在喬南身上搜尋,“這些日子,你沒少從郁少身上撈到好處吧。用不著跟我哭窮!”

“你……”

喬南瞬間反應過來什麽,她大步上前,一把揪住金強的胳膊,“上次媽媽並沒有病危,也沒有搶救對不對?”

“發現了?”金強聳聳肩。

“你騙我?”

“不是我。”

金強笑了笑,抽出胳膊躲閃開喬南的鉗制,“我可沒時間騙你玩,不過是郁少出了錢,讓我來演一場戲,騙你入局而已。”

“……”

來時的路上,喬南心中早已有過各種猜測。但她卻沒有想到,她真的猜對了。

原來一切都是假的。

天色漸漸暗沈下來,湖城江邊的景觀帶內,停靠著一輛黑色跑車。車裏的男人降下車窗,目光所及之處,緋色夕陽逐漸染紅半邊天際。

他已經坐在這裏許久,深棕色瞳仁中一片清幽。

過道兩旁不時有散步的行人經過,三三兩兩的夥伴,親熱甜蜜的情侶,亦或耄耋夫婦。

夕陽中,他們的身影背弓腰駝,卻依舊牢牢陪在對方身邊。

郁錦安偏過頭,目光緊緊跟隨那對步履蹣跚的老夫妻,眼見他們互相攙扶,互相握住彼此的手,偶爾相視一笑時,滿是皺紋的臉上卻洋溢著幸福。

情不自禁想起上次他和喬南在步行街的畫面,那天也是夕陽西下,她挽著嘴角朝他微笑,那雙黑亮而純澈的眼眸,令他的腦海中第一次閃現出白頭到老的字眼。

因為家庭關系的特殊,自幼他就對婚姻沒有太多憧憬。別人家的爸爸和媽媽都可以生活在一起,但他的爸爸和媽媽卻很早就分開。

什麽是天長地久?

什麽是白頭偕老?

那些於他來說,只不過是從書本中學到的詞語。他知道,他的父母永遠都不可能天長地久,也永遠都不可能白頭偕老。

所以郁錦安的心底是拒絕接受這些東西的。

但是最近,他抱著筆記本坐在沙發裏,望著喬南煮飯時的情景,心中總會無法抑制的琢磨他們以後會是什麽模樣?

男人豁然低下頭,伸手摸了摸口袋,找出半包打開的香煙。他抽出一根點上,沒吸幾口就被嗆的咳嗽。

這煙果然放的太久了,抽起來味道都不太對。

掐滅手裏的煙,郁錦安再度望向前方的落日,最後那點餘暉便已消失。

這世間所有事,終有時。亦如他的快樂,也總有結束的那一天。

不久,男人發動引擎,將車從江邊開走。

臨近傍晚,郁海芙才從醫院回來。

郁敬岳合上手裏的報紙,擔憂的問女兒,“你二哥的傷勢怎麽樣?”

“還好,”郁海芙喝口水,道:“我去問過醫生了,多數都是皮外傷。只有右臂的傷口最深,倒是縫合不少針。”

“哎。”

郁敬岳嘆了口氣,“錦安這孩子做事向來穩重,這次到底因為什麽,怎麽把齊光打成這樣?”

“還能因為什麽?因為女人唄。”郁海芙面色陰郁。

“什麽女人?”郁敬岳追問。

“賤女人!”

郁海芙瞇了瞇眼,道:“聽大伯母說是個電視臺的小記者,故意勾引我哥,現在還害了二哥!”

“小記者?”郁敬岳抿起唇,心底生出幾分疑惑,“錦安不是個隨便的孩子,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小記者?”

“肯定是不要臉的賤人!”

郁海芙蹭的站起來,沈下臉上了樓。

“這孩子。”郁敬岳無奈的笑了笑,每次提起錦安的事情,海芙倒是反應不小。

不過這件事也是提醒了他們這些長輩,孩子們長大了,應該都早點收心,早日成家立業。

錦安年紀不小了,自從商家的婚事告吹後,倒是應該盡快再給他選一個門當戶對的豪門千金。

……

天色一暗,屬於湖城的灰色地帶便已經五光十色,絢爛奪目。

酒吧二樓的陽臺前,邵卿身著一條及膝黑色蕾絲裙,手中端著一杯紅酒,饒有興味的欣賞樓下舞池中熱舞的男人。

HOHO——

火辣勁爆的DJ舞曲,震耳欲聾。舞池中舞動的男人上身穿件黑色襯衫,下身黑色西裝褲。

他隨手把襯衫下擺從西裝褲中抽出來,胸前的鈕扣被解開四顆,隱約露出的腹肌媚惑誘人。

隨著音樂聲的高亢,關律左手輕覆在胯間,挺腰扭臀的動作換來一陣尖叫聲。

“啊!”

“律哥律哥律哥!”

舞池中亂成一片,有的女人已經失控的跑到關律身邊,送上熱絡的親吻。

二樓扶欄前,邵卿仰頭幹掉杯中的紅酒,輕斥了聲,“臭流氓!”

舞池中的男人似有感應,偏過頭朝她所站的位置看過來,恰好見到邵卿含怒的眼睛。

關律勾了勾嘴角,微微翹唇的飛吻動作,正對邵卿。

“哇——”

全場一片起哄聲,邵卿瀲灩紅唇慢慢彎起。

音樂聲再起,關律低頭繼續熱舞。今晚他很想放松一下。

手機嗡嗡振動起來,邵卿看到號碼,轉身走進包廂。

包廂門關上,隔絕掉外面的噪音。她接通電話,“說吧。”

電話那端的助理說道:“您讓查的事情已經查到了,因為郁齊光強行帶走了喬南,所以郁錦安才會對他大打出手。”

“帶走喬南?”邵卿蹙眉。

“是的,”助理如實匯報,“我查到的消息是這樣,但為什麽郁齊光要帶走喬南並不知道。只是聽說郁敬鎧知道這件事後,發了很大的脾氣,郁錦安也被嚴厲訓責。”

“我知道了。”

邵卿斂眉,繼續問道:“另外一件事呢?”

“郁敬鎧喜歡打高爾夫球,幾乎每個周末都要去俱樂部。而且他的球技過人,業餘選手中已經算是高手。”

“哪家俱樂部?”

助理把查到的地址發送過來,隨後邵卿掛斷電話。

放下電話,邵卿嘴角勾起一抹笑。郁錦安因為喬南惹出麻煩,這次恐怕喬南也要有麻煩了!

郁敬鎧絕對不會同意喬南這樣的角色來玷汙他的兒子,所以她和郁錦安的結局,可以預料。

輕吐一口氣,邵卿轉過身,突然看到身後的男人時,竟然被嚇了一跳。

“啊!嚇死我了!”

邵卿臉色發白,“你走路沒聲的嗎?”

他不是正在跳舞嗎?什麽時候進來的?

關律擡起手,指尖輕捏邵卿白嫩的耳垂,“怎麽,做了對不起我的事嗎?”

暗暗松口氣,邵卿眨眨眼,雙手圈住他的脖子,笑道:“對呀,如果我做了對不起律哥的事情,律哥想把我怎麽樣?”

她的話音剛落,關律反手扣住邵卿的腰,將她整個人抵在墻上。

包廂中光影昏暗,邵卿微微仰起臉,定定望著面前的男人。轉眼十幾年過去,他們都已經改變了最初的模樣。

邵卿伸出手,輕撫關律的臉龐。他的五官俊朗,飽滿的額頭,深邃的眼眸,似乎都還同當年一樣。

她永遠都忘不了,年少輕狂的他,學著電視裏的情節,穿著白襯衫黑褲子,帶著一幫兄弟走到她面前,微微紅著臉說:“以後湖城沒人敢欺負你,因為有律哥罩著你。”

邵卿莞爾一笑,大概就是他那句“以後湖城沒人敢欺負你”,令她少女的初心萌動。

只不過十幾年後,她早已褪去青澀。她是邵卿,是邵家未來的繼承人。她越來越清醒,也越來越知道自己應該要什麽,不能要什麽!

踮起腳尖,送上她的吻,換來的卻是男人更加急迫瘋狂的糾纏。

邵卿不知道自己還可以放肆多久,但她清楚,距離他們分別的日子已經不遠。

車子停在別墅內時,客廳裏已經亮起燈光。郁錦安望著那一抹暈開的暖意,薄唇不自覺彎起。

只可惜,這盞為他點亮的燈,明天就會不覆存在了。他選擇的開始,理應也要有他來結束。

推開大門進去,客廳幹凈整潔,廚房中有光,有香氣。郁錦安眼神一沈,快步朝著亮光的地方走去。

喬南帶著圍裙,依舊站在廚房的水池前洗菜,動作有條不紊,井然有序。

“你回來了。”她擡起頭,看了眼進門的男人,而後又笑著垂下臉,“今晚有你喜歡吃的三文魚。”

喬南將魚收拾好,放在一邊備用。

郁錦安站在廚房門前,盯著喬南將切好的蔬菜碼放在瓷盤中,然後她又拿出鍋子,準備炒菜。

“你去洗手吧,很快可以吃飯。”

她的語氣聽不出絲毫異樣,郁錦安放下車鑰匙,轉身去洗手。

在他背對過身的那刻,喬南望向他的眼神沈了沈。

二十分鐘後,晚飯做好。照舊三菜一湯,有葷有素,喬南把碗筷擺好,拉開椅子坐在他身邊。

“吃飯吧。”喬南揚起唇,指著擺在中間的那道三文魚,“今天買到的魚不錯,你嘗嘗。”

郁錦安拿起筷子,低頭吃魚,然後又吃飯。他端著飯碗,舉止優雅,哪怕吃飯這樣簡單隨意的動作,被他表現出來也是一種藝術。

握著筷子的手指緊了緊,喬南也低下頭吃飯。每一道菜她都嘗過,每一次咀嚼她都很輕柔,這頓飯吃的速度,他和她都特別特別慢。

即使再慢,總也有結束的時候。喬南收拾碗筷,準備拿進廚房時,身邊的男人伸出手,攔住她的動作。

“放下,”郁錦安擡起頭,“明天有阿姨來收拾。”

喬南手腕狠狠抖了下。

“沒有話要問我嗎?”郁錦安薄唇輕抿。

喬南眼睛盯著腳尖,“你想要我看到的,我都已經看到了。”

“然後呢?”

“然後什麽?”喬南反問。

郁錦安下巴輕擡,笑道:“上次訂婚禮上的照片是我安排人放的,而你當了我的替罪羊。”

頓了下,他又說道:“你媽媽壓根沒有病危,一切都是騙你的,是我想要占有你的圈套。”

“哦。”喬南點頭,“我都知道了,沒關系,我可以原諒你。反正事情都已經過去了。”

她深吸口氣,平覆一下心情才能開口,“我今天去醫院看媽媽有點累,我想先去洗澡休息。”

話落,她轉身就要上樓。

手腕被人一把勒住,郁錦安將她拉到面前,“喬南,你為什麽不對我發火?”

“為什麽發火?”喬南盯著他的眼睛,“發火又能改變什麽?你可以讓時間倒退嗎?可以回到我們沒有交易的時光嗎?還是你可以改變我的心?”

“你可以離開我。”

郁錦安微微低下頭,目光凜冽的望著面前的人,“從現在起,你不欠我什麽了,我們的交易結束。”

垂在身側的雙手一點點收緊,喬南緩緩吐出卡在喉嚨中的那口氣,才能看著他的眼睛說話,“如果我說,我喜歡上你了,你也要結束嗎?”

“喜歡?”

郁錦安輕念著這兩個字,“喜歡我什麽?錢還是名?”

“郁錦安!”

喬南瞬間變臉,“你明明知道不是!你明明知道我不是!”

“不是嗎?”

男人猛然伸出手,雙臂箍住喬南的腰,一把將她抱起來,轉而把人放入沙發裏。

而他高大的身影也隨著伏下來。

眼前一片暗影,喬南什麽還來不及想,郁錦安已經俯下臉,薄唇堵上她的嘴,用力親吻。

唇瓣很快傳來一股撕裂的疼,那種疼痛中還伴有酥麻的刺激。喬南雙手被他一只大手輕松按住,根本沒有掙紮的機會。

郁錦安騰出另外一只手,順著她毛衣的下擺伸進去。

當他冰冷的指尖觸上她的肌膚,喬南忍不住全身一陣戰栗。

“喜歡嗎?”郁錦安低著頭,薄唇落在她的耳後親吻。

喬南說不出話,呼吸越來越急促。

“你的喜歡,就是要我這樣對你?”

男人涼薄的話語響在耳邊,喬南一個激靈回過神。她怔怔瞪著壓在身上的男人,唇瓣被她用力咬出一排齒痕,“郁錦安,你混蛋!”

“嗯,這樣才對。”男人忽然彎起唇,手指抵在她的嘴角,不讓她繼續蹂躪自己的唇,“這才是你本來的樣子,喬南,我一直都是混蛋,是你忘記了。”

“……”喬南心尖驀然一疼。

是她忘記了嗎?

“還要繼續嗎?”郁錦安手掌扣緊她的腰,喬南擡起手,狠狠推開面前的男人。

她用雙手環抱住肩膀,眼眶內一片水霧,“你只需要,回答我一個問題。”

“說。”

微微側過身,喬南攏住被他解開的衣衫扣子,手指顫抖的無法用力,“你……有沒有想過和我在一起?”

男人微微一笑,隨後起身走到喬南身邊。

他彎腰蹲在喬南面前,那雙深棕色眸子與她的目光平視,“我們的開始本來就是一場交易,我想要你,就那麽簡單。現在我不想要了,就是交易結束的時候。喬南,我從未對你有過任何承諾,不是嗎?”

對,他從未對她有過任何承諾。

喬南忽然很想抽自己一個大耳光。

坐在沙發裏的喬南,臉色突然泛白。郁錦安撐在沙發邊沿的手指,一根根用力握緊。

“我明白了。”

半響,喬南斂下眉,笑道:“老板提前結束交易,我是不是應該說句謝謝?”

郁錦安盯著她的眼睛,喉結不自覺輕輕滾動了下。

“那好,謝謝老板。”

喬南咻的站起身,在郁錦安開口之前已經跨上樓梯。

碰!

二樓臥室門關上,郁錦安依舊維持著蹲在沙發前的姿勢,眼睛裏的亮光一點點晦暗。

事情的開始,由他主導。事情的結束,卻帶給他太多太多的意外。

關上客房的門,喬南噔噔噔走到衣櫃前,打開門把行李箱拉出來。

外套、毛衣、褲子,所有衣物不分內外,她全都一股腦往箱子裏塞。

可是東西雜亂無章,亂糟糟一團,根本蓋不上蓋子。她氣哼哼蹲下,兩只胳膊用力往下壓,使勁壓,但行李箱的蓋子還是無法合上。

“靠!”

喬南爆粗口,手掌用力拍了下箱子蓋,“連你都欺負我?人家都把話說的這麽明白了,你為什麽還要賴在這裏不走?”

“混蛋!變態!死流氓!”

所有能想到的詞,喬南從嘴裏一個個往外蹦。可是行李箱還是合不上,她的行李依舊一團糟糕。

“唔——”

雙腿忽然失去站立的力氣,喬南整個人跌坐在地板上。她垂著頭,眼淚吧嗒吧嗒落在地板上。

“不許哭。”她用袖子抹了把眼淚,但是無論她一直擦一直擦,還是一直仰著臉,她的眼淚都無法抑制的滾出眼眶。

窗外夜色濃稠,喬南透過玻璃窗,能夠看到自己此時披頭散發,狼狽不堪的樣子。

她擡手把頭發理順,又把眼淚擦掉。

“好討厭你哦。”

喬南瞪著鏡子中反射出來的人影,聲音沙啞。她是誰?她可是喬南啊!

三歲失去親人,能夠從人販子手中脫離,歷盡千辛萬苦的喬南!

沒有什麽能夠打敗她!

沒有什麽能夠傷害她!

哪怕他是郁錦安,也沒門!

二樓客房的門自從關上後,始終都沒有動靜。郁錦安等了好久才回到三樓。

他洗過澡,走到窗前,二樓客房的燈光亮著。

郁錦安倒了杯紅酒,然後關掉他臥室的燈。他還是走到窗前,目光緊緊盯著樓下。

紅酒喝完了,樓下的燈也沒熄滅的跡象。

郁錦安轉身坐在飄窗裏,隔著不算遠的距離,一雙迥然的眸子正對她的窗口。

二樓客房的燈,亮了一整晚。而郁錦安也坐在窗前,一整晚。

天亮之後,男人洗過澡換了衣服,下樓。

他習慣性走進廚房,手指已經觸上廚臺,很快又伸回來。

“呵。”

郁錦安笑了笑,沈著臉轉身出去。

他走到玄關,鞋櫃邊上擺放著一個黑色行李箱,他知道,那是喬南的行李箱。

深棕色瞳仁瞇了瞇,郁錦安低頭穿上鞋。

幾秒鐘後,他再度彎下腰,伸手將喬南的鞋子擺放好,鞋尖朝外。

啪!

別墅大門響了下,郁錦安離開的身影恰好落在喬南的眼底。

二樓樓梯口,喬南盯著那輛黑色跑車駛出別墅大門,慘淡的唇角勾了勾。

不多時候,她背著包下樓,鐘點工阿姨打開門進來。

“郁太太,早。”阿姨親熱的打招呼,看到喬南拉著行李箱,不禁笑了笑,“你要出去旅游嗎?最近變天了,要記得多帶件外套。”

喬南眼眶一熱,慌忙垂下臉,“阿姨,我不是郁太太,我叫喬南。”

“嗯?”鐘點工阿姨怔了怔,還沒反應過來,喬南已經拉著箱子走了。

“郁太太,你什麽時候回來?”

往前的步子一頓,喬南咬緊唇瓣,頭也不回的走遠。

她氣哼哼離開,阿姨不禁笑了笑。這小兩口又吵架了哦,這些年輕人就是喜歡折騰。

走出這片高檔別墅區,喬南依舊要徒步二十分鐘才能走到地鐵站。

順著人流走出地鐵站出口,再回到家,喬南腦子裏都是麻木的。

直到她站在自家門前,那種陌生感覺把她嚇了一跳。她趕快打開包找鑰匙,前前後後找了五分鐘才看到。

吧嗒!

打開門鎖,喬南拉著行李箱走進家門。禁閉的窗戶,落滿灰塵的家具,一切的一切,陌生又熟悉。

“唔——”

關上大門的那一刻,喬南放聲大哭。這裏雖然破舊,卻是她可以任意發洩情緒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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