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的破路陡峭，喬南呼吸聲有些重，掌心溫度滾燙。

“你的體溫越來越高了，能堅持嗎？”靠近小院前，郁錦安最後一次確認。

“能。”

喬南忍住咳嗽，“不用擔心，只是有些著涼。”

這兩個晚上她都沒怎麽休息，照顧文文時大概被傳染才會高燒。郁錦安從她背包裏捏出一塊糖，塞入她的口中，“進去後，一切聽我指揮。”

“……哦。”喬南咬著巧克力點頭。

此刻她的模樣乖巧，郁錦安不禁松口氣。

扣扣扣——

有人將院門打開，海哥見到他們驚訝不已，“郁老板，你們怎麽又回來了？”

“女人就是麻煩。”郁錦安一把將喬南拽到懷裏，暧昧道：“她非要跟我鬧，說是那鞋子還沒給文文，走也走的不安心。”

“什麽鞋子？”

喬南趕緊打開背包，拿出紅色運動鞋，“我想把鞋子親手給孩子穿上，也不枉費我照顧她這幾天。”

海哥瞬間沈下臉，“孩子早就不知道去了哪裏。”

“呵呵……”

郁錦安拉過張凳子，將喬南按坐下，“這種話跟我說，可是沒什麽意思。”

海哥低低一笑，“郁老板看著不像這麽優柔寡斷的人。”

“沒辦法，誰讓我疼女人。”郁錦安扣住喬南肩膀，“要是不答應她，只怕這一路上我都清凈不了。”

頓了下，他挑眉看著海哥，“這麽確實不合規矩，但如果海哥願意幫忙，以後我們兩邊的生意倒是可以常來常往。”

喬南不敢插嘴，圈住郁錦安的腰，裝出依附金主的暧昧神態。她無法猜測海哥是否起疑，只能盡量配合郁錦安拖延時間。

“這樣吧。”

海哥叼著煙，琢磨許久才道：“孩子還在不在，我也不清楚。既然郁老板開口，那我就跑一趟？”

“多謝。”郁錦安雙腿交疊坐在喬南身邊，神色坦然。

喬南松開緊握的雙手。

海哥同另外兩個男人耳語幾句後，離開小院。他沿著山路往下，七轉八彎很快失去蹤影。

“他會不會騙我們？”

郁錦安端起茶杯遞給她，“等。”

是啊，他們不能預知發生什麽，只能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喬南整顆心都提到嗓子眼。

院門‘嘎吱’一聲打開，海哥先走進來。喬南眼睛直勾勾盯著大門外，男人抱著懷裏的孩子，萬分謹慎的跟進來。

“文文！”

喬南跑過去，原本昏昏欲睡的孩子聽到她的聲音，瞬間轉過頭。

男人捂住文文的嘴，生怕她哭鬧，“海哥，讓我帶孩子過來做什麽？”

海哥指了指喬南，道：“讓她看看。”

“不行！”男人好不容易到手個孩子，絕對不會撒手。

“我把鞋給孩子穿上行嗎？”喬南托著紅色運動鞋，文文使勁掙紮，一張小臉憋得通紅。

“文文別哭，”喬南努力擠出微笑，“阿姨把你的鞋子洗幹凈了。”

文文嘴巴被捂住，不能發出聲音，兩條小短胳膊一直伸向喬南。

郁錦安低頭盯著腕表。

“我能抱抱她嗎？”

“不行，這是我的孩子！”男人死死抱住孩子，“你們要是沒事，我們就走了。”

話落，他抱著文文就要離開。

“站住——”

喬南再也無法忍耐，攔住男人的去路，“她不是你的孩子！”

男人瞬間瞪大眼，“怎麽不是？她是我花兩萬塊錢買來的閨女！”

“非法買賣兒童，這是犯罪！請你把孩子交給我！”

海哥瞬間變臉，“你們是什麽人？”

通往上山的坡路上，一行人影快速移動。郁錦安站起身，走到喬南身後，寬大肩膀頃刻間將她籠罩，“記者。”

“海哥，有警察啊——”

另外兩個男人大驚失色，海哥往山路看，果然見到穿著制服的警員正在上山，“原來你們是記者？！”

海哥惡狠狠地望著他們，手指伸向腰間，“媽的，找死！”

一把明晃晃的利刃閃過，喬南來不及躲閃，便被郁錦安拉到身後，“把孩子抱回來。”

海哥身形矮胖，動作倒是不笨拙。他手中有利器，郁錦安不能不顧及，想要立刻制服他有些難度。

“帶上女人走後門。”海哥吩咐同夥，他們撤離的速度很快。

“不許過來！”

海哥虛晃手中的尖刀，威脅郁錦安不要靠近。

“哥，快走。”後門打開後，同夥急忙召喚。

喬南微微楞神的功夫，那個男人已經抱著文文出去。

“不許跑！”

男人身形瘦小，但四肢發達。他熟悉山路，抱著文文但速度很快。

“分頭追。”郁錦安追趕海哥，喬南轉過身，沿著山路往下。

“哇哇哇——”

這種場面嚇壞孩子，文文哭聲不斷。山路崎嶇難行，喬南深一腳淺一腳的用力跑，卻怎麽都無法追上前面的男人。

體力漸漸不支，眼見距離被落下很遠。

“文文！”

喬南頭發暈，喉嚨中一片血腥味道。她的體力眼看到達極限，可男人沒有停下腳步的意思。

明明近在咫尺，又無法觸及。

“停下！”

喬南邊跑邊叫道：“那是拐騙來的孩子，她的爸爸媽媽在等她回家！”

前方奔跑的男人腳步遲疑了下，喬南抓住機會追上去，很快他又跑出很遠。

“不許……跑……”

喬南感覺到體力一點點耗盡，忽然絕望的想哭。

啪！

斜側方飛來一塊石頭，恰好砸中奔跑男人的左腿。

“啊！”男人痛呼，抱著孩子摔倒在地。

“靠——”

郁錦安一腳朝他踹過去，“讓你跑？！”

饒是他有晨跑的底子，都差點追不上。

“文文。”喬南踉蹌著將孩子抱起來。

“不許動！”警察按住掙紮的男人，喬南捂住文文的眼睛，輕聲哄道：“文文不怕，你安全了。”

“嗚嗚嗚——”文文抱住喬南，哭聲不止。

“就你這樣的體力，怎麽能跑到第一手新聞？”

他還有體力調侃她？

喬南牽起嘴角，剛要回答，眼前驀然一陣眩暈。

“喬南！”

昏迷前，喬南看到他伸出的手。她彎起唇，心想她不用擔心會摔痛。

郁錦安有力的臂彎穩穩接住倒下的喬南，她全身滾燙，如同煮沸的水。這麽高的燒還死撐，不要命嗎？

她的身體骨骼柔軟，郁錦安握住她的腰，切實感受到柔弱無骨的滋味。

喬南雙頰火燒，不時皺眉露出痛苦的表情。

“我們很快到醫院。”

郁錦安抱緊懷裏的人，語氣輕柔，“很難受嗎？”

“唔……”喬南閉眼在他胸口磨蹭，口中低喃。

“你說什麽？”他埋下臉，耳朵貼近她的唇邊。

須臾，郁錦安目光覆雜的看著昏迷中的她。

她說：為什麽當年沒有人來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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