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慧明輕哼一聲起身離開。

當初以為不是自己的孩子就使勁欺負，現在知道真相，覺得心疼了？心疼也沒用，馬上就讓你也體會體會遭人虐待的滋味！

丁曉雪之前勾搭過的朱建——就是那個被學校辭退的音樂老師，在經歷了離婚、小四卷錢離開、小三扔下孩子不知所蹤後，性格大變，早已不見原來道貌岸然的樣子，整天酗酒，臟話連篇，經常在喝醉後胡亂打人。這幾天因為把人打傷正在局子裏蹲著，還要十來天才能放出來。

孫慧明本來打算等人出來後，就把丁曉雪的行蹤告訴他，等著兩個渣渣互撕，沒想到丁曉雪居然瞬間智商上升，知道去警察局錄dna查檔案了。當初薛輝和小黑那夥人被警察抓住，解救出來的孩子都有dna采血留檔。幾天下來，朱建還沒放出來，她已經找到了當初收留她女兒的福利院。

福利院的工作人員根據當時的記錄很快查到了她女兒現在的信息，名字是當時抓鬮抓到的，叫丁佩佩，目前還沒有被人領養。福利院的名冊上雖然有小朋友的照片，偏偏在給丁曉雪看的時候，因為丁曉雪一時激動，打翻了桌子上的墨水瓶，導致那張照片看不出原貌來。

丁曉雪責怪別人遞給她資料的時候不小心，導致她看不了自己女兒的照片，卻沒有發現旁邊的工作人員和小朋友聽到丁佩佩的名字，表情都有些一言難盡。陪同她過來的警察冷靜地上前跟院長詢問情況。

院長雖然有些猶豫，但還是決定實話實說：“那個孩子當初還在我們福利院的時候，嫉妒心非常強，看到別的小朋友被人領養，她總會在背後搞小動作，雖然因為我們及時發現並沒有造成嚴重後果，但其他小朋友知道以後就不太喜歡和她來往。上學的時候，如果同學有什麽她沒有的東西，她就會找機會偷走或者毀掉，這件事情一開始都沒人發現是她做的，因為她太會在別人面前偽裝自己。直到去年終於被忍無可忍的老師和同學抓個正著，老師要求她當著全班的面檢討認錯，結果她回來以後就死活不願意再去學校，連我們說幫她轉學都沒用，過了幾天她留了一封信就跑了。我們知道她跟著西街的那個王強在社會上混著，可是找也找了，給她講道理不聽，罵她她就用臟話罵回來，後來嫌我們煩，領著人去嚇唬其他的孩子們，我們這裏畢竟不是只有她一個需要照顧，不能為了她而不管其他的孩子們，最後就只能隨她去了。”

“你胡說！我女兒才不會做出這種事情！一定是因為你沒教好她！她當時來的時候才多小啊！她能懂什麽啊？都是你們沒教好她！”丁曉雪聽到院長說的話生氣極了。

院長有些愧疚的低頭道歉：“對不起，是我沒有照顧好她，沒有教育好她讓她走上歪路也是我的錯，真的十分抱歉。”

“院長你跟她道什麽歉啊？所有的孩子都受同樣的教育和引導，就丁佩佩往歪了長，這能怪我們嗎？她本身骨子裏就是歪的！當時我和小李去王強那裏要人，王強都同意我們把她帶回來了，結果她打破了小李的頭，差點把我推到馬路中間被車撞了，死活不回來，能怪我們不管她？”說話的人當時在帶丁佩佩回來的時候差點被她害死，對丁佩佩厭惡極了。

“你胡說什麽呢？你們這麽多大人還管不住一個小孩？你們就是推卸責任！我女兒要是出什麽事我一定要你們付出代價！警察同志，我們去找我女兒，等找到我女兒了再處理他們這邊的事情！”丁曉雪恨恨地瞪著周圍的人，拽著警察離開了福利院。

“切！橫什麽橫啊！那個時候沒來找孩子，這麽多年了才想起來自己孩子，裝的有多麽在乎似的。你拍我做什麽啊！我說的有什麽不對嗎？當時救出來的孩子裏，那些才幾個月大的都沒有父母來認，警察同志都說了，這麽大點的孩子大部分都是被自己親生父母賣掉的！她自己孩子被賣掉能不知道？就算不是她賣的，早幹嘛去了？這會兒才想起來自己還有個女兒？”

“別說了，”院長嘆口氣，“也許她當初有什麽苦衷呢？何況她說的對，是我沒有教育好孩子，沒有及早發現丁佩佩的心理問題，幫助她引導她，她一個小孩子還什麽都不懂呢，做錯事都是因為大人沒有教育好。”

“不，我相信有些東西是刻在骨子裏，無法改變的！”

……

警察根據院長提供的信息，知道丁佩佩最近還在王強那裏出現過，打算去王強那裏找人。本來他們是想要讓丁曉雪回局裏等他們，省得來回奔波折騰，可是丁曉雪迫切地想要快點見到自己女兒，一定要一起去。警察理解她的心情，於是就帶上了她。

王強是西街一霸，但無奈人家上頭有人，也沒做太過分的事情，警察那邊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兩個警察帶著丁曉雪往王強那裏走去，在離目的地還有不到四百米的地方，丁曉雪突然指著前方的人喊道：“給我抓住她！我前幾天被她偷了錢包！”

前方的小女孩正是在丁曉雪剛回國那天撞了她的人，那是她第一次偷到那麽多錢，膽戰心驚地躲了好幾天，今天忍不住出來透透氣，還剩幾步路就要到家了，她卻好像聽到了那天那個女人尖銳的聲音。一轉頭就看到和那天穿著同一件衣服臉上捂著同一副口罩的丁曉雪以及她身邊的兩個警察，小女孩心裏害怕極了，認定對方就是專門來抓她的，於是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跑——王哥那麽厲害，只要跑回去這些警察就不會把她怎麽樣！她在心裏這樣告訴自己，用盡全部的力氣往前跑去。

丁曉雪踩著高跟鞋還能跑得飛快，兩個警察居然沒比她快多少。

——快，再快一點！過了馬路就到了！

小女孩在心裏狂喊，看到馬路上川流不息的車輛，在回頭看看馬上就要追上來的警察，一咬牙鉆進了車流之中。

“砰……砰砰……”有幾輛車為了避讓小女孩，和其他車輛相撞，後面有三四輛車反應不及，跟著撞了上去。小女孩被身後的聲音嚇住，回頭的一瞬被高高撞起。砰……小小的身體落在地上生死不知，血液很快從她的身下漫出。

丁曉雪嘴巴微張傻站在原地，兩個警察呆楞了幾秒就迅速反應過來，沖上去疏散人群，並指揮人趕緊叫救護車和報警。

看到眼前混亂的一切，丁曉雪一瞬間什麽聲音都聽不到了，只有心臟跳動的聲音被無限放大放慢，恐懼、後悔、自責在她的心頭繞了一圈又被她強行壓下。丁曉雪覺得自己害怕是因為怕擔責任，畢竟起因是她對小女孩的追趕。很快她就壓下了心裏奇怪的情緒，並告訴自己，這一切都不關自己的事，如果那個小女孩乖乖站住被她抓住，那這一切就不會發生，這都怪那個小孩自己亂跑，與她無關。

看那兩個警察沒空管她，丁曉雪咬咬牙，忽視眼前亂糟糟的一切，往馬路對面王強居住的小樓走去。在她往對面走的過程中，路過了那個被她追趕過的小女孩，小女孩臉色蒼白，看不出胸腔的起伏，旁邊的熱心群眾有心幫助，卻不敢亂動，生怕幫倒忙。

丁曉雪瞟了一眼就不敢再看，壓下心裏亂七八糟的情緒，加快腳步往自己的目的地走去。

……

“佩佩？佩佩！你在不在裏面，我是媽媽啊！媽媽來找你了，你快點出來啊！”丁曉雪站在王強小樓的院門前，沖著院子裏喊道。

院子裏有幾副木質桌椅，桌椅旁或坐或站，有好些人，有一個坐在最裏面的男人皺著眉頭看向大喊大叫的丁曉雪，眼神有些不耐。

“哪裏來的瘋女人？在強哥這裏都敢放肆？還不快點滾，這裏沒有你女兒！”離門口最近的黃毛不耐煩地沖丁曉雪揮揮拳頭。

“我找丁佩佩，丁佩佩是不是在你們這裏？你們讓她出來，我帶著她馬上就走！”丁曉雪心裏微微有些害怕，稍稍退了兩步，繼續說道。

“說了不認識你女兒，你……”黃毛的話被外面跑進來的人打斷。

那人狠狠撞開丁曉雪飛奔進來，邊跑邊喊：“強哥，強哥！臭丫頭在咱們門口被車撞了！流了好多血！”

那皺眉的男人一點兒都不在乎：“撞就撞了，你找我有什麽用？給福利院打個電話，讓他們去管，本來那丫頭就跟我沒關系，非要賴在這裏，嘖，惹事精！”

丁曉雪從兩人的對話中隱隱明白了什麽，她忍住內心快要翻滾起來的恐懼，掙紮著問道：“你，你們說的是誰？她，那個，門口那個……”

她甚至不知道該怎麽組織語言。

強哥終於正眼看了她一眼，問他身邊站著的男人：“那臭丫頭叫什麽來著？”

那人看向丁曉雪，眼神似憐憫似嘲笑，他說：“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她叫丁佩佩，是從x福利院跑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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