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章 不要再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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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前。
許向揚叫人把陳小曼請出手術室之後，便把陳青雨抱進了一間病人休息室裏。
女醫生進門，有些難為情的看著許向揚。
許向揚自然理解女醫生的難處。
“小敏，看在我們曾是同學的份上，求你幫幫她！”他低低的說道，語氣裏滿是乞求的味道。
何小敏看看躺在病床上戴著口罩的女孩，再看看許向揚的神色，輕聲問道：“向揚，她，是你愛的人？”
許向揚沈默。
何小敏繼續問：“向揚，她肚子裏的孩子，是你的？”
不等許向揚開口，何小敏自嘲一笑：“孩子，一定是你的吧？看你緊張成這副模樣！”
許向揚沒有回應。
現在，不是討論孩子是誰的時候。
何小敏道：“我看得出來，她並不想打掉孩子。我可以幫你們，但是，我有一個請求。”
“什麽請求？”
何小敏低聲道：“向揚，你可不可以抱我一下？”
許向揚楞。
何小敏已上前，伸手輕輕的環住了他的腰，小臉貼上了他的胸膛，眼眶一下子紅了。
但是她很快松開了手，轉過了身子。
“你陪她好好在這裏休息。我會安排好一切。”
她說著，快步走出了房間。
許向揚不知道，這個叫何小敏的，從大一開始就暗戀他，只是由於自己長相不盡如意，身材也矮小，再看看圍在許向揚身邊的女生，一個個花枝招展的，要貌有貌，要大長腿就有大長腿。而她是一只醜小鴨，只能默默的喜歡著他。
眼下，沒想到，大學裏不近女色的他，有了女朋友，而且還和女朋友有了孩子……
她想，這段感情是該作個了斷了。
她會幫助他，永遠守住這個秘密。
她進了手術間裏，開始了一臺流產手術。
術後，她將從另外一個女子身上刮取下來的胎物拿給了陳母和陳小曼看。
做這種事，畢竟良心不安，何小敏暗暗告訴自己，這是為許向揚做的唯一一件事情了，從今往後，她會努力做好一名醫生……
休息室裏，陳青雨幽幽轉醒，一看見許向揚，急急問道：“許大哥，我的孩子還在不在？”
許向揚心裏有些難受。
“小雨，你別擔心，他還在。”
陳青雨舒了一口氣，臉上掛上了燦爛的笑容。
這是自從段逸辰過世後，她第一次笑。
“許大哥，謝謝你！”
許向揚難受的同時，心裏也倍感安慰，只要她開心，怎麽樣都好。
他握住她的手：“小雨，你聽我說，你家人以為孩子已經拿掉。所以，接下來的日子，你要小心，千萬不能露了馬腳。只要熬到陽城大學開學，一切都好辦。我已經替你安排好了出國的事情，我給你爭取了一個跟M國**大學交換生的名額。到時候，我會送你出去。相信我……”
“許大哥，謝謝你！”陳青雨紅著眼抱住了許向揚的脖子，仿若劫後餘生。
許向揚無聲嘆氣。
***
許向揚離開後，陳青雨被送出了手術室。
陳家人都以為她已經做了人流手術，都暗暗松了一口氣，又怕有什麽意外，便讓陳青雨在醫院觀察一天。
生怕被人認出，他們提出要求，不用護士查房，於是，陳青雨一整天都被關在病房裏。
陳母買來了食物，看陳青雨全部吃完，忍不住嘆氣。
也許是受了一場驚嚇，奇怪的是，陳青雨的早孕反應居然消失得無影無蹤了，胃口也變得好了了。
其實，她那些日子嚴重的早孕反應，或許跟她多日無法進食引起的腸胃不適也有關，而非嚴重的孕反應，如今孩子保住了，再加上潛意識裏不停的告戒自己，千萬要熬住，否則孩子就真保不住了……總之，她的那些反應就這樣沒了。
回到陳家，每天提心掉膽的過著，好在那些孕吐再沒出現，而她的胃口則越來越好，人也比之前的皮包骨頭胖了一些，臉色也紅潤了不少。
這天，她又去到了段語嫣所居住了小區。
去到那裏之後才從房東的嘴裏得知，段語嫣已經搬家了，不知去了何方。
陳青雨心裏萬分酸澀，阿辰走了，段阿姨受的打擊一定非常大，她或許已經離開了陽城，畢竟留在這裏，有的只是無限的傷痛……
段阿姨也一定恨死她了，否則，不會離開了也沒有跟她打一聲招呼。
她摸著脖子上段語嫣送給她的項鏈，默默的說道：“阿姨，您一定要好好的，將來，我和孩子一定會回來跟您團聚……”
————
“在想什麽？”身後傳來的低沈男音將陳青雨的思緒從四年前拉回了現實。
她倚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著窗外的夜色出神。
聽到段逸辰的聲音，她沒有回轉身，依然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裏。
她的背影看起來如此孤寂，落寞，夾著時隱時現的悲傷。
段逸辰心口一窒，慢慢轉動輪椅挪到她身後，伸手將她抱住，用力一提，便把她擱在自己大腿上。
陳青雨掙紮了一下，察覺到他的雙手勒得更緊，她便放棄了抵抗。
他是一個殘疾人，但也是一個男人，一個力氣超級大的男人，四肢健全的她與他抗衡，只處於下風。
在他的面前，她所有的抵抗，都是徒勞的！
段逸辰將下巴鑲在她殊途同歸頸肩處，嗅著她淡淡的體香，在她的臉上親了一口，溫柔的問道：“在想什麽？”
陳青雨的目光始終停留在窗外，聽了他重覆的話語，便輕輕的回應道：“我在想，過去的一些事情。”
“告訴我，這段過去裏，有沒有我？”
陳青雨下意識的說道：“我所有的回憶，都與你有關。”
聞言，段逸辰的俊臉上揚起了一抹苦澀：“雨兒，你是在內疚嗎？你會痛苦嗎？”
陳青雨的身子動了動。
她明白他指的是什麽。
內疚？痛苦？
她望著窗外那塊巨大的黑幕，是的，她內疚，痛苦，生不如死，算來，他的不幸，是她造成的。
她喃喃道：“阿辰，對不起。”
耳邊傳來男人冷笑的聲音：“說對不起，有用嗎？”
“阿辰，你是不是很恨我？”
“恨！”毫不猶豫的回答。
“阿辰，為什麽？”
————
宋家。
宋子默前腳剛踏進家門，後腳一群送貨的就跟進來了。
他們將一堆鞋子、包包、衣服、小內內、小褲褲在他的面前一字排開，再然後，手執清單，一個個上前要帳。
看著眼前的貨物，宋子默非但沒有生氣，性感十足的薄唇反而微微揚起，他不怪妹妹亂花錢，看妹妹買的大包小包，看她花他賺的錢，心裏面居然湧起了一桶又一桶的滿足感！
真是夠變態的！
如果宋曉曉知道哥哥是這種心理，一定會罵他大變態！
他給那些送貨的人一個個簽單過去，末了還給了人家一大筆小費，喜得那些人千恩萬謝的。
打發走送貨的人之後，白靈也撤了，整個宋家，就只剩下他和宋曉曉兩個人了。
宋父宋母身居要職，常年不在家，平時傭人們幹完活之後就回去了，諾大的別墅裏，就只有兄妹倆了。
白靈雖然是宋曉曉的貼身保鏢，但是並不住在宋家。
宋家所在的別墅區，安保一流，不怕有什麽，再者，有一個宋子默在身邊，一個頂她白靈十個，因此，待這位大少爺歸家後，她就下班了。
已經很晚了，小家夥估計已經睡了吧？
今天有應酬，所以回來得晚了些。
他上了樓，輕輕的推開宋曉曉房間的門，借著夜燈淡淡的光線，就看見床上隆起的一小團。
他緩步走過去，在床邊坐了下去。
宋曉曉睡覺並不老實，開著冷氣的房間裏，她穿著一襲涼爽的吊帶裙，裏面什麽都沒有穿，此刻，她一條白花花的長腿擱在被子上，抱著一個布偶，正呼呼的睡著。
宋子默嘆了一口氣，都多大的人了，凈不讓人省心。
他伸手扶起宋曉曉的長腿，動作溫柔的塞進了被子裏，望著她沈靜的睡顏，不知為何，他所有的疲憊、煩惱、壓力，統統都散去，只餘無限的平靜與安穩。
只是漸漸的，他面部的神色開始凝重起來。
不知不覺，他的曉兒已經長成二十二歲的大姑娘了，想到將來她會遇見一個她愛的男子，並嫁給他，他的胸口就像堵了什麽似的，呼吸瞬間變得壓抑。
如果可以，他希望曉兒永遠都不要長大，永遠是他小心呵護的寶貝。
只是，沒有如果。
從小到大，打曉兒主意的男生多了去，只不過一個個都被他陰狠的手段給陰跑了，也因此，這麽多年了，曉兒的身邊，除了他，再沒有其他男子。
他想要她一輩子都在他的呵護下，快快樂樂，永遠沒有煩惱。
只是，他們的身份擺在了那裏，他一個已到了結婚生子年齡的哥哥身份擺在那裏，若總是阻止曉兒交朋友，始終說不過去。
但是一想到將來會有一個臭小子把曉兒娶走，他就開始心慌、害怕。
他不許任何一個男人將屬於他的妹妹帶走！
他擡手輕撫向宋曉曉嫩白的小臉，眼眸中劃過危險的光芒。
曉兒，哥哥不許你跟任何一個男人在一起！
如是想著，手中的力度不自覺的加重，生疼的感覺將在夢中的女孩驚醒。
宋曉曉睜開朦朧的雙眼，當看清眼前的男子時，小嘴一咧，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來：“哥，你回來了。”
聲音帶著剛睡醒時的慵懶，聽上去十分撩人。
宋子默溫柔的笑了笑：“對不起，吵醒你了？”
宋曉曉揉了揉眼睛，小腦袋突然間湊到宋子默的跟著，兩張臉的距離十分近，小巧挺直的鼻尖頂著高高的鼻尖。
宋子默楞。
“哥，討厭，你又喝酒了！”宋曉曉埋怨道，覆又躺了下去。
宋子默低低的說道：“應酬，沒辦法的事情。曉兒，哥哥答應你，以後盡量不喝酒。”
宋曉曉朝他擺了擺手，側過身去，嘟囔道：“算了算了，我又不是嫂子，這話以後留著跟我嫂子說吧。哥，你趕緊回去洗洗吧，好臭！我要睡了！”
宋子默身子有些僵硬的回到了隔壁自己的臥室裏。
站在浴室的蓬蓮頭下，串串水珠傾瀉而下，打落在他健康的皮膚上，冰冷的觸覺使得他的頭腦清醒了些，想起不久前想到的問題，他使勁的晃了晃頭，老天，他一定是瘋了！他在想什麽？曉兒可是他的妹妹！
出了浴室，他整個人已經完全清醒了。
想起白靈離開前交給他的東西：“少爺，這是小姐送給我的禮物，白靈現在轉交給您。”
他當時就有些好奇，曉兒不是一天到晚與白靈掐架嗎？恨不得把她打跑，居然還給她送禮物！！
“是什麽？”他問。
“是……嗯，小姐說，我心理素質太差，要我看這些東西鍛煉鍛煉心理承受能力……這個，少爺回頭您再看吧。”白靈鬼鬼祟祟的說完之後，腳底抹油，跑了。
宋子默將盒子打開一看，發現是一張光盤，便塞進了電腦裏，點擊播放，當看到裏面的內容時，他臉都黑了。
***
宋曉曉正在做一個遇見白馬王子的夢，突然間“砰”的一聲巨響，驚得她從床上跳了起來。
驚魂不定的朝聲源處看去，發現是哥哥。
他站在門口處，滿臉怒氣。
“哥，你幹嘛啊？”她萬分不爽的吼道，“嚇我一跳！人家正夢見白馬王子呢！”
宋子默怒火朝天的走了進來，“啪”的一聲響，將那張光盤扔在了她的面前，沈聲問：“這是什麽？”
宋曉曉一看，就覺得有點心虛：“呵呵，哥，這不是光盤嗎？”
“裏面是什麽？”宋子默淡淡一問。
“呵呵，那個，哥，我不知道啊……”宋曉曉隱隱覺得不安，又感覺出了什麽，心裏面已經把白靈那八婆罵了千萬遍！
“不知道？”宋子默冷笑。
他伸手一把將妹妹從床上拎起，扔到電腦桌旁，將光盤塞進了電腦裏，點擊了播放。
“我現在就讓你看看，這是什麽！”宋子默雙手握成了，可在，他隱忍的怒氣已經快要到極限。
視頻裏傳來了男人女人的粗、重的喘、息聲，單聽聲音就讓人面紅耳赤，再看那畫面，人的血液瞬間沸騰起來。
宋曉曉尖叫著捂住了眼睛：“啊……哥，你變態，幹嘛給我看這種東西！”
宋子默冷笑道：“這不是你送給白靈的禮物嗎？曉兒，你的心裏到底在想什麽！”
宋曉曉雙手仍捂著眼睛，大聲叫嚷：“白靈那死八婆！我在幫她，她居然陷害我！”
“她怎麽陷害你了？”
“哥，不瞞你說，上次我們不小心撞見了洛承宇和陳小曼滾床單，白靈這混蛋心理承受能力力太差，吐了個昏天暗地，後來再遇見陳小曼，可能是想起那天撞見的，她又狂吐了。我……我我只是想幫她……”
“你為什麽不吐？”宋子默忽然出聲。
“啊？”宋曉曉拿開捂著雙眼的雙手，吃驚的看著哥哥，咦，怎麽回事？他不生氣了？
她吞吞吐吐：“我……我的承受能力，還可以……”
“你是不是有了喜歡的人？”宋子默盯著她的眼睛問，他渾身上下，漸漸散發出一種陰冷的氣息來。
“啊？”宋曉曉張大了嘴巴，怎麽……怎麽又轉移話題了？
她呵呵一笑：“暫時沒有。哥，我也覺得我該談場戀愛了，到時候，我一定會把他領回家讓你過目。”
豈知，宋子默身上的寒氣愈發沈重，他二話不說，轉身走接走出了房間，回了自己的臥室。
洗手池旁，他用冷水洗臉，擡頭看著鏡中的自己，他一拳砸了下去，“嘩啦”的一聲響，玻璃鏡子碎成了一片……
————
雅苑別墅區裏。
段逸辰將她的身子搬轉過來，面對自己，捧住她的臉，盯著她的眼睛：“你真的想知道？”
陳青雨點頭。
“你嫌貧愛富，在我最需要你的時候，你棄我而去。此為其一。其二，若不是你，我母親也不會離世！”段逸辰在說著這些話的時候，眼裏腥紅的一片。
陳青雨張了張嘴，眼淚流了下來：“阿辰，我從來沒有嫌棄過你，放棄你，是逼不得已的苦衷。”
段逸辰冷笑：“是你父親逼你，還是許向揚逼你？不，許向揚不會逼你，不要告訴我，是洛承宇逼你？陳青雨，你以為，我會信嗎？”
四年前，那些傷人的話語，他難以接受，就是從她的嘴裏說出來的。如今，叫他如何相信她？
“段逸辰，真的很抱歉。你看看你自己，你已經二十五歲了，卻還是一事無成。不但如此，你還跟人打群架，打進了警察局。我沒有辦法再跟一個進過警察局的貧困男人在一起。你給不了我想要的幸福。以後，你不要找我了。我已經有了新的男朋友，他比你多金！”
午夜夢回，這些傷人的話，總會在耳邊回響，一次次刺激著他的神經。
陳青雨怔怔的望著眼前的男人，與四年前憂郁的氣質相比，多了一抹蒼桑，多了一份陰冷。
早就該明白，他是不會再相信她了！
再多言，也是無濟無事了！
再解釋，就變成了狡辯！
“那段阿姨呢？”沈默了一會，她問。
段逸辰道：“如你所見，她死了。如果不是你，她也不會死！”
陳青雨搖頭：“阿辰，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段逸辰閉上眼睛，痛苦的說道：“當年我母親以為我已離世，終日悲痛欲絕，萬念俱灰。我叫人查過，當年你將一個陌生女人帶到她的面前，第二天，她便在出租屋去世了……”
陳青雨震驚，怎麽會這樣？
當年她去找段語嫣，房東說她搬走了。
段逸辰冷笑，段語嫣當年在出租屋煤氣中毒身亡，被發現的時候，門窗關得嚴嚴實實，警方斷定她是自殺。至於到底是不是自殺，誰也說不清楚。畢竟死了人，房東擔心他的房子貶值，與警方的人勾結在一起，將事情掩蓋了去。有人問起，就說段語嫣已經搬走……
回過後，段逸辰試圖將當年的事情查清，但是每當有一點點線索的時候，就又中斷了，這件事情的背後，似乎有一股勢力在阻止他查下去……
“所以，阿姨的死，與我有關。”陳青雨顫抖著聲音問道。
她只當段語嫣是接通受不了兒子離去的事實，所以消消的離開了陽城，卻不知，她已身故，直到那一次段逸辰將她扔在墓園裏……
段逸辰沒有回應。
“也與我帶去的那個女人有關，對不對？”
可是當年，她根本就看不清那個女人的長相，她與段語嫣見面後所說的話，她也無心聽進去。如果那個女人與段語嫣的死有什麽關系，她陳青雨把人帶去，那麽就與她有脫離不了的關系。
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受不了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打擊，所以選擇了自殺。
若段語嫣真的是自殺，那麽她陳青雨就是間接的殺人兇手！
難怪，阿辰如此痛恨她！
“雨兒，如果當年你不那麽狠心跟許向揚離開，我也不會出去追你，也就不會發生車禍，也不會發生我母親死亡的事，我的雙腿，也不至於殘疾，甚至被醫生下了死亡診斷書，永遠不可能再站得起來……”段逸辰痛苦的說道，“是你，一切全是因為你！陳青雨，我恨你！”
陳青雨捂著臉，泣不成聲。
是，她是罪魁禍首，她是間接的殺人兇手！
良久，她擡起紅腫的雙眼：“阿辰，我們所有人都以為你已經死了，為什麽？”
段逸辰將視線移到了窗外，低聲道：“當我醒過來的時候，我人已在異國他鄉……”
身邊陪伴他的人是秦落影。
“是秦先生把你帶到國外去的？”
段逸辰搖頭，給他策劃了一起死亡事故，再神不知鬼不覺的把他送走，阿影他，還沒有這個能力！
至於那個散布他死亡謠言的人，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是什麽人？”陳青雨好奇一問。
段逸辰卻不願再提起了。
陳青雨只好閉嘴。
她知道，他不想說的，怎麽問都問不出來了。
“雨兒，陪我去看看我母親吧？”
陳青雨點頭。
段逸辰便將她身上的浴巾扯了下來，在她的瑟瑟發抖中，替她穿戴整齊。
夜色已深，一輛低調的黑色豪車在馬路上平穩前行著朝墓園的方向奔去。
車子裏，坐著一男一女。
男人負責開車，可是他的右手，卻緊緊握著副駕駛座上女人的左手，一刻也不願松開。
有一個聲音在男人的心裏響起：
雨兒，今生今世，不要再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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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向揚叫人把陳小曼請出手術室之後，便把陳青雨抱進了一間病人休息室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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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敏，看在我們曾是同學的份上，求你幫幫她！”他低低的說道，語氣裏滿是乞求的味道。
何小敏看看躺在病床上戴著口罩的女孩，再看看許向揚的神色，輕聲問道：“向揚，她，是你愛的人？”
許向揚沈默。
何小敏繼續問：“向揚，她肚子裏的孩子，是你的？”
不等許向揚開口，何小敏自嘲一笑：“孩子，一定是你的吧？看你緊張成這副模樣！”
許向揚沒有回應。
現在，不是討論孩子是誰的時候。
何小敏道：“我看得出來，她並不想打掉孩子。我可以幫你們，但是，我有一個請求。”
“什麽請求？”
何小敏低聲道：“向揚，你可不可以抱我一下？”
許向揚楞。
何小敏已上前，伸手輕輕的環住了他的腰，小臉貼上了他的胸膛，眼眶一下子紅了。
但是她很快松開了手，轉過了身子。
“你陪她好好在這裏休息。我會安排好一切。”
她說著，快步走出了房間。
許向揚不知道，這個叫何小敏的，從大一開始就暗戀他，只是由於自己長相不盡如意，身材也矮小，再看看圍在許向揚身邊的女生，一個個花枝招展的，要貌有貌，要大長腿就有大長腿。而她是一只醜小鴨，只能默默的喜歡著他。
眼下，沒想到，大學裏不近女色的他，有了女朋友，而且還和女朋友有了孩子……
她想，這段感情是該作個了斷了。
她會幫助他，永遠守住這個秘密。
她進了手術間裏，開始了一臺流產手術。
術後，她將從另外一個女子身上刮取下來的胎物拿給了陳母和陳小曼看。
做這種事，畢竟良心不安，何小敏暗暗告訴自己，這是為許向揚做的唯一一件事情了，從今往後，她會努力做好一名醫生……
休息室裏，陳青雨幽幽轉醒，一看見許向揚，急急問道：“許大哥，我的孩子還在不在？”
許向揚心裏有些難受。
“小雨，你別擔心，他還在。”
陳青雨舒了一口氣，臉上掛上了燦爛的笑容。
這是自從段逸辰過世後，她第一次笑。
“許大哥，謝謝你！”
許向揚難受的同時，心裏也倍感安慰，只要她開心，怎麽樣都好。
他握住她的手：“小雨，你聽我說，你家人以為孩子已經拿掉。所以，接下來的日子，你要小心，千萬不能露了馬腳。只要熬到陽城大學開學，一切都好辦。我已經替你安排好了出國的事情，我給你爭取了一個跟M國**大學交換生的名額。到時候，我會送你出去。相信我……”
“許大哥，謝謝你！”陳青雨紅著眼抱住了許向揚的脖子，仿若劫後餘生。
許向揚無聲嘆氣。
***
許向揚離開後，陳青雨被送出了手術室。
陳家人都以為她已經做了人流手術，都暗暗松了一口氣，又怕有什麽意外，便讓陳青雨在醫院觀察一天。
生怕被人認出，他們提出要求，不用護士查房，於是，陳青雨一整天都被關在病房裏。
陳母買來了食物，看陳青雨全部吃完，忍不住嘆氣。
也許是受了一場驚嚇，奇怪的是，陳青雨的早孕反應居然消失得無影無蹤了，胃口也變得好了了。
其實，她那些日子嚴重的早孕反應，或許跟她多日無法進食引起的腸胃不適也有關，而非嚴重的孕反應，如今孩子保住了，再加上潛意識裏不停的告戒自己，千萬要熬住，否則孩子就真保不住了……總之，她的那些反應就這樣沒了。
回到陳家，每天提心掉膽的過著，好在那些孕吐再沒出現，而她的胃口則越來越好，人也比之前的皮包骨頭胖了一些，臉色也紅潤了不少。
這天，她又去到了段語嫣所居住了小區。
去到那裏之後才從房東的嘴裏得知，段語嫣已經搬家了，不知去了何方。
陳青雨心裏萬分酸澀，阿辰走了，段阿姨受的打擊一定非常大，她或許已經離開了陽城，畢竟留在這裏，有的只是無限的傷痛……
段阿姨也一定恨死她了，否則，不會離開了也沒有跟她打一聲招呼。
她摸著脖子上段語嫣送給她的項鏈，默默的說道：“阿姨，您一定要好好的，將來，我和孩子一定會回來跟您團聚……”
————
“在想什麽？”身後傳來的低沈男音將陳青雨的思緒從四年前拉回了現實。
她倚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著窗外的夜色出神。
聽到段逸辰的聲音，她沒有回轉身，依然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裏。
她的背影看起來如此孤寂，落寞，夾著時隱時現的悲傷。
段逸辰心口一窒，慢慢轉動輪椅挪到她身後，伸手將她抱住，用力一提，便把她擱在自己大腿上。
陳青雨掙紮了一下，察覺到他的雙手勒得更緊，她便放棄了抵抗。
他是一個殘疾人，但也是一個男人，一個力氣超級大的男人，四肢健全的她與他抗衡，只處於下風。
在他的面前，她所有的抵抗，都是徒勞的！
段逸辰將下巴鑲在她殊途同歸頸肩處，嗅著她淡淡的體香，在她的臉上親了一口，溫柔的問道：“在想什麽？”
陳青雨的目光始終停留在窗外，聽了他重覆的話語，便輕輕的回應道：“我在想，過去的一些事情。”
“告訴我，這段過去裏，有沒有我？”
陳青雨下意識的說道：“我所有的回憶，都與你有關。”
聞言，段逸辰的俊臉上揚起了一抹苦澀：“雨兒，你是在內疚嗎？你會痛苦嗎？”
陳青雨的身子動了動。
她明白他指的是什麽。
內疚？痛苦？
她望著窗外那塊巨大的黑幕，是的，她內疚，痛苦，生不如死，算來，他的不幸，是她造成的。
她喃喃道：“阿辰，對不起。”
耳邊傳來男人冷笑的聲音：“說對不起，有用嗎？”
“阿辰，你是不是很恨我？”
“恨！”毫不猶豫的回答。
“阿辰，為什麽？”
————
宋家。
宋子默前腳剛踏進家門，後腳一群送貨的就跟進來了。
他們將一堆鞋子、包包、衣服、小內內、小褲褲在他的面前一字排開，再然後，手執清單，一個個上前要帳。
看著眼前的貨物，宋子默非但沒有生氣，性感十足的薄唇反而微微揚起，他不怪妹妹亂花錢，看妹妹買的大包小包，看她花他賺的錢，心裏面居然湧起了一桶又一桶的滿足感！
真是夠變態的！
如果宋曉曉知道哥哥是這種心理，一定會罵他大變態！
他給那些送貨的人一個個簽單過去，末了還給了人家一大筆小費，喜得那些人千恩萬謝的。
打發走送貨的人之後，白靈也撤了，整個宋家，就只剩下他和宋曉曉兩個人了。
宋父宋母身居要職，常年不在家，平時傭人們幹完活之後就回去了，諾大的別墅裏，就只有兄妹倆了。
白靈雖然是宋曉曉的貼身保鏢，但是並不住在宋家。
宋家所在的別墅區，安保一流，不怕有什麽，再者，有一個宋子默在身邊，一個頂她白靈十個，因此，待這位大少爺歸家後，她就下班了。
已經很晚了，小家夥估計已經睡了吧？
今天有應酬，所以回來得晚了些。
他上了樓，輕輕的推開宋曉曉房間的門，借著夜燈淡淡的光線，就看見床上隆起的一小團。
他緩步走過去，在床邊坐了下去。
宋曉曉睡覺並不老實，開著冷氣的房間裏，她穿著一襲涼爽的吊帶裙，裏面什麽都沒有穿，此刻，她一條白花花的長腿擱在被子上，抱著一個布偶，正呼呼的睡著。
宋子默嘆了一口氣，都多大的人了，凈不讓人省心。
他伸手扶起宋曉曉的長腿，動作溫柔的塞進了被子裏，望著她沈靜的睡顏，不知為何，他所有的疲憊、煩惱、壓力，統統都散去，只餘無限的平靜與安穩。
只是漸漸的，他面部的神色開始凝重起來。
不知不覺，他的曉兒已經長成二十二歲的大姑娘了，想到將來她會遇見一個她愛的男子，並嫁給他，他的胸口就像堵了什麽似的，呼吸瞬間變得壓抑。
如果可以，他希望曉兒永遠都不要長大，永遠是他小心呵護的寶貝。
只是，沒有如果。
從小到大，打曉兒主意的男生多了去，只不過一個個都被他陰狠的手段給陰跑了，也因此，這麽多年了，曉兒的身邊，除了他，再沒有其他男子。
他想要她一輩子都在他的呵護下，快快樂樂，永遠沒有煩惱。
只是，他們的身份擺在了那裏，他一個已到了結婚生子年齡的哥哥身份擺在那裏，若總是阻止曉兒交朋友，始終說不過去。
但是一想到將來會有一個臭小子把曉兒娶走，他就開始心慌、害怕。
他不許任何一個男人將屬於他的妹妹帶走！
他擡手輕撫向宋曉曉嫩白的小臉，眼眸中劃過危險的光芒。
曉兒，哥哥不許你跟任何一個男人在一起！
如是想著，手中的力度不自覺的加重，生疼的感覺將在夢中的女孩驚醒。
宋曉曉睜開朦朧的雙眼，當看清眼前的男子時，小嘴一咧，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來：“哥，你回來了。”
聲音帶著剛睡醒時的慵懶，聽上去十分撩人。
宋子默溫柔的笑了笑：“對不起，吵醒你了？”
宋曉曉揉了揉眼睛，小腦袋突然間湊到宋子默的跟著，兩張臉的距離十分近，小巧挺直的鼻尖頂著高高的鼻尖。
宋子默楞。
“哥，討厭，你又喝酒了！”宋曉曉埋怨道，覆又躺了下去。
宋子默低低的說道：“應酬，沒辦法的事情。曉兒，哥哥答應你，以後盡量不喝酒。”
宋曉曉朝他擺了擺手，側過身去，嘟囔道：“算了算了，我又不是嫂子，這話以後留著跟我嫂子說吧。哥，你趕緊回去洗洗吧，好臭！我要睡了！”
宋子默身子有些僵硬的回到了隔壁自己的臥室裏。
站在浴室的蓬蓮頭下，串串水珠傾瀉而下，打落在他健康的皮膚上，冰冷的觸覺使得他的頭腦清醒了些，想起不久前想到的問題，他使勁的晃了晃頭，老天，他一定是瘋了！他在想什麽？曉兒可是他的妹妹！
出了浴室，他整個人已經完全清醒了。
想起白靈離開前交給他的東西：“少爺，這是小姐送給我的禮物，白靈現在轉交給您。”
他當時就有些好奇，曉兒不是一天到晚與白靈掐架嗎？恨不得把她打跑，居然還給她送禮物！！
“是什麽？”他問。
“是……嗯，小姐說，我心理素質太差，要我看這些東西鍛煉鍛煉心理承受能力……這個，少爺回頭您再看吧。”白靈鬼鬼祟祟的說完之後，腳底抹油，跑了。
宋子默將盒子打開一看，發現是一張光盤，便塞進了電腦裏，點擊播放，當看到裏面的內容時，他臉都黑了。
***
宋曉曉正在做一個遇見白馬王子的夢，突然間“砰”的一聲巨響，驚得她從床上跳了起來。
驚魂不定的朝聲源處看去，發現是哥哥。
他站在門口處，滿臉怒氣。
“哥，你幹嘛啊？”她萬分不爽的吼道，“嚇我一跳！人家正夢見白馬王子呢！”
宋子默怒火朝天的走了進來，“啪”的一聲響，將那張光盤扔在了她的面前，沈聲問：“這是什麽？”
宋曉曉一看，就覺得有點心虛：“呵呵，哥，這不是光盤嗎？”
“裏面是什麽？”宋子默淡淡一問。
“呵呵，那個，哥，我不知道啊……”宋曉曉隱隱覺得不安，又感覺出了什麽，心裏面已經把白靈那八婆罵了千萬遍！
“不知道？”宋子默冷笑。
他伸手一把將妹妹從床上拎起，扔到電腦桌旁，將光盤塞進了電腦裏，點擊了播放。
“我現在就讓你看看，這是什麽！”宋子默雙手握成了，可在，他隱忍的怒氣已經快要到極限。
視頻裏傳來了男人女人的粗、重的喘、息聲，單聽聲音就讓人面紅耳赤，再看那畫面，人的血液瞬間沸騰起來。
宋曉曉尖叫著捂住了眼睛：“啊……哥，你變態，幹嘛給我看這種東西！”
宋子默冷笑道：“這不是你送給白靈的禮物嗎？曉兒，你的心裏到底在想什麽！”
宋曉曉雙手仍捂著眼睛，大聲叫嚷：“白靈那死八婆！我在幫她，她居然陷害我！”
“她怎麽陷害你了？”
“哥，不瞞你說，上次我們不小心撞見了洛承宇和陳小曼滾床單，白靈這混蛋心理承受能力力太差，吐了個昏天暗地，後來再遇見陳小曼，可能是想起那天撞見的，她又狂吐了。我……我我只是想幫她……”
“你為什麽不吐？”宋子默忽然出聲。
“啊？”宋曉曉拿開捂著雙眼的雙手，吃驚的看著哥哥，咦，怎麽回事？他不生氣了？
她吞吞吐吐：“我……我的承受能力，還可以……”
“你是不是有了喜歡的人？”宋子默盯著她的眼睛問，他渾身上下，漸漸散發出一種陰冷的氣息來。
“啊？”宋曉曉張大了嘴巴，怎麽……怎麽又轉移話題了？
她呵呵一笑：“暫時沒有。哥，我也覺得我該談場戀愛了，到時候，我一定會把他領回家讓你過目。”
豈知，宋子默身上的寒氣愈發沈重，他二話不說，轉身走接走出了房間，回了自己的臥室。
洗手池旁，他用冷水洗臉，擡頭看著鏡中的自己，他一拳砸了下去，“嘩啦”的一聲響，玻璃鏡子碎成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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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苑別墅區裏。
段逸辰將她的身子搬轉過來，面對自己，捧住她的臉，盯著她的眼睛：“你真的想知道？”
陳青雨點頭。
“你嫌貧愛富，在我最需要你的時候，你棄我而去。此為其一。其二，若不是你，我母親也不會離世！”段逸辰在說著這些話的時候，眼裏腥紅的一片。
陳青雨張了張嘴，眼淚流了下來：“阿辰，我從來沒有嫌棄過你，放棄你，是逼不得已的苦衷。”
段逸辰冷笑：“是你父親逼你，還是許向揚逼你？不，許向揚不會逼你，不要告訴我，是洛承宇逼你？陳青雨，你以為，我會信嗎？”
四年前，那些傷人的話語，他難以接受，就是從她的嘴裏說出來的。如今，叫他如何相信她？
“段逸辰，真的很抱歉。你看看你自己，你已經二十五歲了，卻還是一事無成。不但如此，你還跟人打群架，打進了警察局。我沒有辦法再跟一個進過警察局的貧困男人在一起。你給不了我想要的幸福。以後，你不要找我了。我已經有了新的男朋友，他比你多金！”
午夜夢回，這些傷人的話，總會在耳邊回響，一次次刺激著他的神經。
陳青雨怔怔的望著眼前的男人，與四年前憂郁的氣質相比，多了一抹蒼桑，多了一份陰冷。
早就該明白，他是不會再相信她了！
再多言，也是無濟無事了！
再解釋，就變成了狡辯！
“那段阿姨呢？”沈默了一會，她問。
段逸辰道：“如你所見，她死了。如果不是你，她也不會死！”
陳青雨搖頭：“阿辰，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段逸辰閉上眼睛，痛苦的說道：“當年我母親以為我已離世，終日悲痛欲絕，萬念俱灰。我叫人查過，當年你將一個陌生女人帶到她的面前，第二天，她便在出租屋去世了……”
陳青雨震驚，怎麽會這樣？
當年她去找段語嫣，房東說她搬走了。
段逸辰冷笑，段語嫣當年在出租屋煤氣中毒身亡，被發現的時候，門窗關得嚴嚴實實，警方斷定她是自殺。至於到底是不是自殺，誰也說不清楚。畢竟死了人，房東擔心他的房子貶值，與警方的人勾結在一起，將事情掩蓋了去。有人問起，就說段語嫣已經搬走……
回過後，段逸辰試圖將當年的事情查清，但是每當有一點點線索的時候，就又中斷了，這件事情的背後，似乎有一股勢力在阻止他查下去……
“所以，阿姨的死，與我有關。”陳青雨顫抖著聲音問道。
她只當段語嫣是接通受不了兒子離去的事實，所以消消的離開了陽城，卻不知，她已身故，直到那一次段逸辰將她扔在墓園裏……
段逸辰沒有回應。
“也與我帶去的那個女人有關，對不對？”
可是當年，她根本就看不清那個女人的長相，她與段語嫣見面後所說的話，她也無心聽進去。如果那個女人與段語嫣的死有什麽關系，她陳青雨把人帶去，那麽就與她有脫離不了的關系。
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受不了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打擊，所以選擇了自殺。
若段語嫣真的是自殺，那麽她陳青雨就是間接的殺人兇手！
難怪，阿辰如此痛恨她！
“雨兒，如果當年你不那麽狠心跟許向揚離開，我也不會出去追你，也就不會發生車禍，也不會發生我母親死亡的事，我的雙腿，也不至於殘疾，甚至被醫生下了死亡診斷書，永遠不可能再站得起來……”段逸辰痛苦的說道，“是你，一切全是因為你！陳青雨，我恨你！”
陳青雨捂著臉，泣不成聲。
是，她是罪魁禍首，她是間接的殺人兇手！
良久，她擡起紅腫的雙眼：“阿辰，我們所有人都以為你已經死了，為什麽？”
段逸辰將視線移到了窗外，低聲道：“當我醒過來的時候，我人已在異國他鄉……”
身邊陪伴他的人是秦落影。
“是秦先生把你帶到國外去的？”
段逸辰搖頭，給他策劃了一起死亡事故，再神不知鬼不覺的把他送走，阿影他，還沒有這個能力！
至於那個散布他死亡謠言的人，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是什麽人？”陳青雨好奇一問。
段逸辰卻不願再提起了。
陳青雨只好閉嘴。
她知道，他不想說的，怎麽問都問不出來了。
“雨兒，陪我去看看我母親吧？”
陳青雨點頭。
段逸辰便將她身上的浴巾扯了下來，在她的瑟瑟發抖中，替她穿戴整齊。
夜色已深，一輛低調的黑色豪車在馬路上平穩前行著朝墓園的方向奔去。
車子裏，坐著一男一女。
男人負責開車，可是他的右手，卻緊緊握著副駕駛座上女人的左手，一刻也不願松開。
有一個聲音在男人的心裏響起：
雨兒，今生今世，不要再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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