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Chapter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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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RLIN, GER 2013.7.16

利威爾拿茶杯的方式很特別。

他從不握住杯把,而是將整個手掌覆在杯口,然後用手指拎起杯子,這是一種與生俱來的習慣。他修長的雙手時刻保持著絕對的潔凈,韓吉不止一次誇他的手很漂亮,當然下一句就是:

“這樣的骨架太他媽適合做標本,利威爾你要是比我先死一定要讓我解剖你——”

所以說,利威爾手下的人一直很好奇,一直在作死的韓吉先生……不對,阿,她的性別無所謂。總之就是一直在作死的韓吉怎麽還沒死,還一直在做一些令人結舌的事。這天韓吉又穿著血淋淋的白褂子就往利威爾辦公桌前沖,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扔了他一桌。只是瞥了一眼,旁邊正在匯報工作的年輕人,臉色都有些發白了。

周六晚上六點半,恰好是夏日黃昏是最美的時刻,橙色的暖光透過窗鍍在房間角落質地很好的檀木架上,利威爾看著那還沾著血的12mm發信器挑了下眉毛,未幹的新鮮血跡在自然光下展現出一種特殊的美感。

“真是太小看我韓吉了,都被捉住了還往下吞什麽吞,這不還是被我挖出來了嗎!”

韓吉掛著鬼畜的笑容推了推眼鏡。

利威爾放下茶杯,揉了揉眉心,“發信器查出來出處了嗎。”

“利威爾,你別勞煩手下了好嗎!這種東西你不是看一眼就知道了嗎!”

“太臟了。”

“……我說啊。”

“還有一個人呢?”

“在審訊室,不過他還是什麽都沒說呢。”

利威爾擡眼看到站在一邊大氣不敢出的那個匯報員,對方感覺到利威爾的目光,全身抖了一下。

“你,在害怕什麽?”

“回利威爾先生的話!我,我暈血……”

“帶他來見我。”

被下達命令的青年半天沒反應過來,半晌才知道這個“他”指的是還關在審訊室的人,便慌忙跑了過去。一旁的韓吉咯咯地笑了起來,“我說利威爾你真是惡趣味啊,明明那邊的血更多吧。還有。埃爾德班人缺人手嗎?怎麽讓這個新人來報告。”

“他不是暈血,我看過他的資料。只是心理恐懼罷了,多見幾次就好。埃爾德的妻子今天過生日,放他們班去聚會了。”

“哦呀……”韓吉沒有再說話,她靠在墻邊打量著這個一身西服的小個子老大。當然小個子不能隨便說出來。

誰也不會想到的吧,德國現今最大的黑幫首領,是一個不過二十五歲的年輕人。他帶領組織CORPS,販賣軍火,經營酒店和夜總會,同時接政府高官或者警署用正經手段解決不了的案子。就是這樣黑白交錯的組織,太過清楚這個國家的權利網絡。CORPS實力強大,從上至下紀律嚴格,而且所有——所有人都對利威爾很忠誠。CORPS,兵團,那是讓各界都畏懼的存在,就像巨大的黑色藤蔓,延伸,纏繞,攀附在這個國家的地下。偶爾也會破土而出,開出優雅的荊棘玫瑰。

人被帶到了。雙手被困在後面的男人跪在地上,臉上的血珠還在不停向下滾。利威爾從他的黑色皮轉椅上起身,然後半蹲在男人面前。

“嘖,傳聞中的利威爾,原來這麽年輕啊,真是……”瞪起眼睛看著利威爾沒表情的臉,男人的身子在發抖。

“你們上頭準備什麽時候行動。”

“我說了我不知道!!媽的。”

利威爾瞇著眼睛看著他。

三分疼痛,七分恐懼。再大聲也是裝腔作勢。利威爾嘆了口氣,然後站起來向後退了兩步。韓吉難得安靜地站在一邊,擺好看戲的姿勢。

男人還想擡眼說些什麽,下一秒鐘他只來得及看清被擦的很亮的薄靴已經向他的臉掃了過來。再下一秒他在想自己的頭是不是已經分離了身子飛了出去。

韓吉掩面。

五分鐘以後利威爾扯著男人的頭發強迫他看著自己。

“什麽時候行動?”

——跟利威爾對視的時候,再沒有什麽是秘密。

“今晚動手。打電話給佩特拉,讓她聯系人手。”利威爾走在走廊上看了下表,他在想上次才買的紹爾袖珍手槍放在哪了。

“哇喔~要大幹一場哈哈——”韓吉顯得有點興奮,不過她看著利威爾冷著臉轉過身來的時候就有點不詳的預感。

“你不用去。”

“哎?!?!那我幹什麽?!”

“打掃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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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佩特拉小姐,這些杯子就放在這裏可以嗎?”

少年擡起頭,無害的笑容讓佩特拉心情很好。Rose酒吧的夜場還沒開,新來的服務生艾倫?耶格爾小心翼翼地把才洗好的高腳酒杯擺在吧臺上。對於新招的服務生來說,他是最早到的一個,調酒師佩特拉?拉魯給他倒了杯紅茶。

“哎?這樣可以嗎,謝謝佩特拉小姐!”

少年擦了擦手,接過杯子並回以微笑。清爽的棕色頭發和綠色的漂亮瞳孔,配上幹凈的制服,佩特拉覺得被耀眼的東西閃到了。作為酒吧的經營人,她見過各種各樣的年輕人,無論是money boy還是只是來玩的,魅惑的,輕佻的,或者是假裝純情的,他們都有著不錯的皮囊,但是少了最珍貴的東西。

顯然他還沒有失去它,他好像連起碼的保護性的偽裝都不需要。

“吶吶,艾倫,你還是高中生吧,為什麽要來酒吧這種地方打工呢?”

“因為我一個人生活,得養活自己的話必須出來工作嘛。而且這裏薪水很高,只是端端盤子而已我覺得沒關系啦!”

果然還是個小孩子吧,太小看酒吧這種地方了。佩特拉腹誹道,她嘆了口氣,隨之而響的是她的手機,看到來電以後她立刻收起了笑容。

應該是蠻重要的電話吧,艾倫識趣地走開了。他站到了被擦得一成不染的玻璃臺上,那是駐唱歌手站的地方。他掃視著周圍,天花板上也是各種頂燈,再過幾個小時這裏就會變得光怪陸離,煙霧繚繞。

他想起了米卡莎放學以後對他說的話——

“艾倫,你會受不了那種地方的。”

嘛總之,來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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