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關燈
盛夏再次醒來時已是深夜。

窗外月明星稀, 漆黑的夜空暗沈如許。

陌生的房間裏, 只有頭頂上方留有一盞壁燈,灑落一豆昏黃的燈光。

借著這微弱的光暈,盛夏也終於看清楚她所在的地方,正是一間病房。

盛夏眨了眨雙眼,回神片刻, 這才記起, 她似乎是強行從受驚的馬背上摔落後, 體力不支導致昏睡的。

念及此, 盛夏試探著動了動有些發僵的手腳。

果然,除了腳腕處有些許輕微的疼痛外,其他地方並無大礙。

盛夏松了一口氣,剛想起身,卻覺得頭沈沈地發悶,雖然不疼,但是移動會有些暈眩。

她怔了一怔,卻不敢再輕易動作。

正望著病房的天花板出神, 恰聽到門外傳來一陣漸行漸近的腳步聲。

越是靠近, 那聲音反而越是克制。

及至幾人行至門外, 腳步聲倏地戛然而止。

隨即響起幾人低聲交談的說話聲。

那聲音被人刻意壓低,盛夏離的遠,並不能聽到對方說了什麽,只是一顆心,隨著門外幾人的動靜, 時起時落,有些不安。

片刻後,門外再次歸於寧靜,仿佛方才發生的一切,都已於這深夜之中,了無痕跡。

須臾,病房的門被人從外,緩緩推開,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聲。

病床上,盛夏忙緊閉上雙眸,手指卻不由自主地攥緊了握在手裏的報警器,心裏緊張到了極點,隨著越加快速的心跳聲,數著對方走近的腳步數。

一步,兩步,三步,四步……

那步伐不疾不徐,越是靠近病床,越是下腳輕慢。

終於那人一步一步地走到盛夏的病床旁,站定,未語先嘆,“疼嗎?”

聞聲,盛夏豁然睜開雙眼,於那一豆昏黃微暖的壁光中,恰對上一雙漆黑如墨的眼。

那眼裏笑意淺淺,見她醒來也不驚訝,只暈著一抹溫柔,與此刻寧靜的夜裏,深深地凝望著她。

而盛夏的眼裏,卻猝不及防地落下淚來,一顆一顆的淚珠,順著眼角,無聲的滑落,想說話,可張了張嘴,又發不出聲音來。

見此,蘇木輕嘆一聲,俯身湊近病床上仰躺著的盛夏,低頭,在她額頭落下一吻,繼而向下,一點點吮去她眼角落下的淚珠。

味蕾上登時鹹澀一片,他卻微笑著,抵著盛夏的額頭,溫聲道,“不哭了,好嗎?”

聞言,盛夏果然止住了眼淚。

她本不是太過脆弱的人,只是忽然見到蘇木,一時情緒不定,竟對他撒起嬌來。

念及此,盛夏不禁有些臉紅,好在病房裏光線昏暗,倒是沒那麽容易被蘇木發現。

見她不再哭泣,蘇木心裏也跟著松了一口氣,正要直起身來,恰見盛夏眸光一怔,下一瞬,手臂伸出,雙手已緊緊地攬在他的脖頸間。

那姿勢有些小心,又有些慌張,像是生怕他忽然自她眼前消失一般。

見此,蘇木也不好再動作,只擡起手,撐在盛夏身側,微微一笑道,“怎麽?”

盛夏想搖頭說不是,誰知她剛一動作,眼前便是一陣暈眩,可還是固執地緊了緊手臂,小聲道,“你別走。”

見她眉頭微擰,蘇木邊伸手在她頭部和手臂上的幾處穴位上按了幾下,邊輕聲解釋道,“別怕,只是輕微腦震蕩,過兩天就好,但是註意別移動頭。”

見盛夏仍一瞬不瞬地望著他,抿著嘴角,睜著一雙濕漉漉的雙眼,那模樣像極了小時候她抱著膝頭坐在小河邊,等他出現時的樣子。

蘇木心頭一軟,不由得微笑著摸了摸她微涼的臉頰,溫言和緩道:“我不走,就在這裏陪著你,好不好?”

話音剛落,盛夏破涕一笑,輕“嗯”了一聲,漸漸卸了手上的力道,可還是沒松手,扒著他的肩頭小聲地說,“我想要抱抱。”

這是兩人在一起後,蘇木第一次見到盛夏受傷醒來時的模樣。

相較於兩人之間關系未明時不同,這一次,盛夏的情緒顯然外露許多。

會擔心他離開,會對他說自己的小要求,會不自覺地對他撒嬌。

可她小心翼翼的語氣卻更讓他心疼。

蘇木輕嘆一聲,在盛夏唇邊輕輕落下一吻,低聲道,“好。但是你先松手。”

盛夏依言照做。

下一瞬,就見蘇木緩緩直起身來,反手將身上的長款大衣脫下,利落地扔在床邊座椅的椅背上。那白皙修長的手指緩緩上移,一手解開他身上黑色西裝的扣子,一手順勢將西裝一並扔在大衣上,又取下領帶,將襯衣領口的扣子松開兩顆。

這才邊解著袖扣,邊繞道病床的另一邊,隨手掀開被角,側身躺進被裏,湊近盛夏,伸出手,慢慢地將她抱進懷裏,手臂收緊,一點點將多餘的空氣擠壓出去。

“這樣好嗎?”蘇木笑著問道。

盛夏眨眨眼,燦若星辰的眸子微彎,“再緊一點。”

抱再緊一點,我想再靠近你一點。

蘇木輕道一聲“好”,將盛夏更緊密地擁進懷裏,側了側身,幫她調整好姿勢,讓她恰好能窩在他的頸窩,又將她微涼的雙手,一並攏進懷裏暖著。

做完這些,蘇木再次笑道,“這樣呢?”

手被蘇木抱在懷裏,不好動,盛夏就動了動腳趾,腳下恰好踩在蘇木的腳背,那兩只細膩光滑卻骨骼分明的腳像一團小火爐,散發著熱氣,將她的雙腳夾在中間,暖意融融。

“很好。”盛夏說,“特別好。”

這種被他從上到下,全部抱進懷裏的感覺,很好,特別好。

像是浮萍有了根須,終於紮進地裏,即使沈浮,卻不再無居。

念及此,盛夏擡起頭來,額頭恰好抵在蘇木的額間,那近在咫尺的距離,讓兩人的呼吸,都好似是交換而來的。

如一種心有靈犀般,兩人只是久久地對望著彼此,好似要將分開這段時間的凝望都補回來一般,誰也沒有率先開口說話。

只是當盛夏攏在蘇木腰間的手,無意識地攥起蘇木的衣角時,蘇木忽然動了。

兩人抱得太緊,靠得太近,以至於蘇木忽然伸手撫上盛夏的側臉,深深地吻住她的唇時,盛夏幾乎來不及反應,便下意識地接受了一切。

這一吻,有些深,有些急。

那溫熱的唇舌肆意地在她唇齒間來往徘徊,逼得她輕啟貝齒,讓他一步步攻城略地,而她無力掙紮,一寸寸將心陷落。

深吻,卻在此時,突然戛然而止。

蘇木一手撐在盛夏頭側,一手自她微瞇著的眉眼,鼻梁,紅唇,及至下顎……一一輕撫而過,最後回到那嬌艷欲滴的紅唇邊,流連婆娑。

“要親親嗎?”

那溫潤低沈的聲音,磁性中帶著一點撩人的蠱惑,讓人無法拒絕。

“要。”

話音未落,呼吸再次被奪。

只是這一次,較之方才,蘇木的吻,明顯溫柔些許,卻也更加磨人。

他一點點自她的額間吻起,一寸寸向下移動,吻過眉心,染過鼻間,掠過耳垂兒,及至唇角……

向下,再向下。

一點點磨去理智,一點點磨出心底叫囂著的悸動。

直磨得盛夏不自覺地“嚶嚀”一聲,而恰好吻著耳後嫩肉的蘇木,卻忽然身體一僵,頓在原地。

盛夏微瞇著雙眸,兩眼無神地望著房頂上方那雪白的天花板,耳畔是蘇木壓抑著的輕喘,灼熱的呼吸盡數噴灑在她的頸間,激得她渾身酥軟,心底卻更加茫然。

總覺得,有什麽事情要發生,卻又不會發生。

“蘇木?”

話一出口,盛夏就是一怔,甜糯無力的聲音聽上去,是她的,卻又不是她的。

蘇木埋頭在盛夏的頸間,還有些許微喘,聞言輕“嗯”了一聲,又過了片刻,那黯啞低沈的聲音才自耳畔傳來。

“不該現在,欺負你的。”

欺負……

幾乎是蘇木說話的同時,盛夏也察覺到了他身體某處明顯的變化。

這變化,她並不陌生。

就在一個月之前,在岳南開的身上也發生過一模一樣的變化。

可此一時,非彼一時。

那時盛夏滿心憤怒氣惱。

而現在,她卻只想笑。

“噗嗤”一聲,盛夏也確實笑了。

蘇木不知盛夏心中所想,只是見她笑得如此開懷,忍了忍,終是埋頭在她頸間狠狠地咬了一口。

盛夏“哎呦”一聲,忙伸手去推他,卻被蘇木抓住了手,懲罰似的引著向下。

“你點的火,你不管,還笑我?”他輕挑一下眉梢,極低地“嗯?”了一聲。

說話間,那手上的動作卻並未停止。

耳畔,不知是誰的心跳亂了節奏。

盛夏只知道,她的手,距離那處熱源,越來越近……

作者有話要說: 蘇木:嗯?

盛夏:嗯!

蘇木:嗯……

盛夏:……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