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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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清晨, 朝陽初升。

窗外,那安寧晴好的陽光順著窗簾的縫隙灑進房間,隨風一蕩,恰落在床上側身而睡人的眼上。

被那束擾人清夢的光照著眼眸,盛夏不適地歪了歪頭, 想躲開, 卻又被那光追逐而至。

她懊惱之下, 幹脆睜開雙眼, 氣惱地擁著懷裏的被子,坐起身來。

因著困頓,星眸還微微瞇著,可借著房間裏的微光,盛夏能清楚地看到臥室裏一切如常——身下這空蕩蕩的床上,依然只有她和一床棉被。

所以……

昨晚她見到的一切,都是夢嗎?

念及此,盛夏不由得輕嘆一聲, 又拉著被角往身上裹得緊了些, 這一低頭, 將臉埋進棉被中。

可總覺得有什麽不一樣?

電光火石間,盛夏忽然擡起頭來,望向門邊倒放著的一只純黑色大行李箱。

那不是她的!

那是誰的?

正猶疑著,恰逢浴室裏的門被人從內輕輕推開,水聲間歇後是拖鞋走路的踢踏聲。

那腳步聲徘徊兩次, 行至門邊,一頓,再響起時,有明亮的白熾燈光自浴室裏灑向臥室。

光有些強,刺的盛夏雙眸微瞇,卻並不能阻礙她的目光,落在那雙白色的拖鞋上。

盛夏目光一頓,繼而沿著那人筆直修長的雙腿,掠過胯間系著的長白浴巾,掃過他有力的腰身,再向上是他精瘦卻肌理分明的胸膛,鎖骨,脖頸,下顎……以及吻過她額頭的唇瓣。

而此刻,那唇瓣一開一合間,是他溫潤而戲謔的聲音,徐徐縈繞在盛夏的耳畔。

“看夠了?”他說,“還滿意嗎?”

滿意。

那一瞬,盛夏只覺得臉上“唰”地熟了,連說話都變得不利索,“你你你……怎麽在這裏?”

還用她的浴室——洗澡。

蘇木斜倚在門邊,隨手用毛巾擦拭著仍不斷低著水滴的頭發,聲音還有些清晨時分所特有的低啞,像極了大提琴般的低鳴,煞是好聽。

他輕“哦”一聲,黑眸看向昏暗的房間裏那一團白影,“因為昨晚某人死死拽著我的手,哭著喊著不讓我走,我沒辦法,只好留下來了。”

說罷,他眸光含笑道,“某人,你認嗎?”

盛夏眨眨眼,蘇木口中的某人應該是她無疑。

可她昨晚真的以為她只是夢到了他而已,說拉手她還有些印象,說哭喊,盛夏可不認,畢竟她只是睡得迷糊了,又不是喝斷片了?

“我拒絕!”盛夏小聲道,“這個鍋,我不背!”

“好吧。”蘇木好脾氣道,“鍋先放著,某人你能不能背過身去?我要換衣服了。”

話音一頓,見昏暗裏,盛夏仍楞怔著一動不動,蘇木心下好笑,面上卻極其認真地提議,“當然,如果你執意要觀看,我也無妨。只不過——占了我的便宜,恐怕要以身相許才好……”

說著,竟然真的作勢要解他圍在腰間的浴巾。

盛夏的目光落在蘇木的白皙修長的手指上,被他一時興起的動作嚇得一個激靈,身體向後一倒,重新趴回床上,還特意用被子遮了遮頭。

“我看不到了!什麽都看不到了。”

蘇木笑“嗯”了一聲,沒再言語。

房間裏寂靜一片,只有悉悉索索地穿衣聲,時不時地響起,一下下撩撥著人的心弦。

盛夏被這落針可聞的氛圍,攪得心頭緊張不寧,額頭很快也冒出一層薄汗,正想問蘇木有沒有換好衣服,恰逢床側一沈,尤帶著一身濕氣的蘇木徐徐壓下。

盛夏擡眸,不由得湊近蘇木,聞了一下。

此刻,他的身上除了那清淺好聞的藥草香外,還多了一層與盛夏身上相同的沐浴露的香味。

二者混在一起,卻不突兀,反倒清爽宜人。

蘇木看著盛夏不自覺靠近他的動作,也不出聲,只等到合適的角度,忽而俯下身來,深深地吻住她。

將那總是出現夢裏,擾他心神的紅唇,徹底地含進嘴裏。

描繪、吸吮、糾纏、共舞……

這一記猶如法式深吻般的熱吻直吻到盛夏覺得呼吸不暢,才漸漸趨於平靜。

一吻閉,蘇木沒急著起身,而是貼著盛夏的唇瓣流連碰觸,再開口,聲音更加黯啞低沈,落在盛夏的耳朵裏,只覺得心尖微顫,撩人心魄。

“再陪我睡一下。”

盛夏輕“嗯”了一聲,漸漸回神,擡眸恰看到蘇木眼眶下的黑色。

這才驚覺,那低沈的聲音裏,被他藏在黯啞之下的是濃濃地疲憊。

念及此,盛夏不由得伸出手,雙手捧住蘇木的臉,借著跳進房間裏的微光細細地看著他。

“好像瘦了。”

“嗯。”

“好像黑了。”

“嗯?”

“但更帥了!”

“呵。”昏暗裏,蘇木掀開被角,躺在盛夏身側,伸手,將她緊緊湧進懷裏,喟嘆一聲,“睡吧。”

盛夏點點頭,全身放松地埋進他給的懷抱裏,不一會兒就沈沈地睡去。

聽著縈繞在耳畔那熟悉清淺的呼吸聲,蘇木微微一嘆,這才覺得胸腔裏的那一顆心,終於歸向安寧。

……

兩人這一覺都睡得極沈。

再醒來時,日頭皆已偏西。

盛夏皺了皺眉頭,眼睛出神地看著昏暗的房間,一時間還有些回不過神來。

她睡得太久,又因著感冒藥效的原因,思緒都是混沌的,總有些不知今夕何夕之感。

可一擡眸,恰見蘇木那距離她近在咫尺的側臉,又忽而覺得無比真實。

盛夏微微一笑,白皙的手指不由得輕撫上蘇木輪廓分明的臉龐,從額頭一路向下,忽而在蘇木那微微發黑的眼眶下頓住。

心疼一絲絲蔓延開來。

他究竟有多久未曾休息,才會累得如此疲憊,以至於陪她睡得這麽久,這麽沈。

許是感覺到盛夏的觸碰,蘇木鼻尖一動,悠悠轉醒。

眼未睜開,卻長臂一收,緊了緊抱著盛夏的懷抱,那擰眉的模樣,好似在撒氣的孩子。

見此,盛夏微微一笑,湊近蘇木的唇邊,落下一記輕吻,“睡得好嗎?蘇先生?”

蘇木微一勾唇,雙眸微瞇著攔下她後退的動作,漸漸加深這個吻。

及至兩人從房間裏走出時,已經三十分鐘後。

盛夏站在客廳,看著隔壁空無一人房間,不由得怔了一怔,“瑟瑟呢?”

蘇木取來盛夏的大衣遞給她,“在隔壁房間,你給她打個電話問問?”

盛夏就著蘇木的手穿上大衣,順勢從口袋裏摸出手機來,先是掃了一眼時間,這才不慌不忙地走向隔壁。

“咚咚咚”三聲叩門聲剛落,便聽到拖鞋的踢踏聲由遠及近而來。

房門打開,見閆一額頭上貼著幾張白色紙條,盛夏微微一怔,沒忍住,笑了。

“你們在玩什麽?”

“鬥地主。”

閆一讓開門口,讓盛夏和蘇木進來,又警惕地掃了一眼走廊,這才關上房門,走回客廳。

客廳裏,閆耳臉上的紙條最少,閆瑟臉上的紙條最多,巴掌大的小臉幾乎被五顏六色的紙條覆蓋了一般,只露出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盛夏,滿是期待。

“夏寶!你是不是餓了?”閆瑟笑瞇瞇道,“我去給你買飯吃!”

說著,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紙條,就要跳起來往外沖。

見此,蘇木適時地行至盛夏身旁,擡手,不疾不徐地將手裏的圍巾帽子替盛夏帶上,又將手套和口罩遞給她,這才分出一個眼神,看向目瞪口呆的閆瑟。

“我帶她出去吃。”蘇木緩聲道,“你們隨意。”

說罷,蘇木微笑著,拉起盛夏的手,走向門外。

房門開合的瞬間,盛夏依稀能聽到房間裏,閆一對閆瑟揶揄的聲音,“四妞兒你想往哪裏跑!坐下!貼紙!”

“哥!哥!哥!”閆瑟輕呼一聲,不知打翻了什麽東西,只聽劈裏啪啦一陣後,竟是閆一氣急敗壞的聲音。

“臥槽!四妞兒你給我下來!”接著語氣一頓,“老二你管不管你妹子!”

閆耳:“不管。”

……

盛夏和蘇木相攜著走出電梯,外面的天已漸漸擦黑,有冷冽的風走堂吹過,帶起盛夏大衣的衣擺,翻轉起舞。

“冷嗎?”蘇木緊了緊盛夏的手,垂眸道,“我去開車,你在大堂裏等我。”

見他要走,盛夏忙拉緊他的手,趁著蘇木回眸,忙搖了搖頭,“我和你一起去吧?”

說罷,臉上有些微微發紅。

人常說,情至濃時,惟願兩人朝朝暮暮相守,何止爭朝夕。

盛夏雖然並不覺得自己從前有多粘人。

可此時此刻,她只知道,她想他。

想時時刻刻和他一起。

不論做什麽,都好。

掃過她眼底堅定的神色,蘇木心中一嘆,倒是沒有拒絕,只是擡起頭,檢查了一遍盛夏身上的穿戴。

見目的達成,盛夏忙雙手抱著蘇木的手臂,躲在他身側,隨他一起去向停車場。

只是剛走兩步,蘇木卻腳下一頓,忽而回過頭去,望著賓館大堂處的一角,雙眸微微瞇起,眸光沈沈,滿是警告。

可那晦暗莫名的神色來得快,去得更快。

等盛夏察覺不對,回頭去看他時,蘇木已恢覆常態。

“怎麽了?”盛夏隨口問道,目光一轉,就要順著蘇木方才的目光看去。

還沒看清,眼前就多出一只溫熱的手掌,遮在她雙眸之上。

下一瞬,溫潤的聲音自上方裊裊傳來。

“時間不早,我們早去早回。”

說著,修長的手伸出,拉起盛夏帶著手套的手,最後道:“走吧。”

盛夏不由得笑了一笑,“嗯。”

須臾,一輛黑色路虎開出,流線般劃過門前,駛向遠處。

而大堂裏,蘇木擰眉望過一瞬的地方,唯剩一人形單影只的身影。

手裏準備好的玫瑰花倏然落地,那鮮嫩的花瓣也隨之散落一地。

而那人的臉上,卻忽而頹然地一笑,骨節分明的手指,伸進大衣的口袋,摸出一包煙。

點燃,深吸。

煙氣隨著白霧四散開來,卻仍消散不去那攏在心頭的嫉妒。

嫉妒。

他嫉妒得發瘋!

作者有話要說:

蘇木:現場圍觀秀恩愛的感覺,好嗎?

盛夏:有人?誰?

蘇木:你不用知道,來個麽麽噠就好:)

盛夏:麽麽噠~

隱身人:凸(艹皿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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