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1章 第十三彈 傀儡王座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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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順著諾亞的後腰弧線向下潛伸,觸摸到大片緊致的肌膚,宋觀摸著摸著,動作就有那麽一瞬的停頓,似乎是有片刻遲疑,然而又很快連貫上了。他扯著諾亞的褲子最上沿的部位往下拉,可是手腳沒有力氣,所以宋觀這一拉扯其實沒什麽效果,倒是諾亞很配合地擡了一擡腰臀,讓宋觀能更方便脫下他這條褲子。

當下兩人氣息都很喘,只是宋觀始終沒能剝下諾亞一條褲子,最後還虧得諾亞自己踩著褲腳一如蛇蛻皮那般,相當靈巧地踢了兩下,這才將褲子成功脫去。整個前戲的過程裏,宋觀那番作為瞧著確然是很挺放得開的,但他心中仍舊有一點拘束的意思,不過麽,這事做到後來也就沒什麽拘不拘的了,雖則宋觀這殼子因詛咒病痛纏身,各方面欲望向來十分淡薄,但此刻他的身體反應,倒也是沒有破壞了眼前的氣氛。

不能描寫的過程自然不能多加描寫,此處省略n字不表,兩人胸膛相貼,反正宋觀的套弄動作很快讓諾亞射了出來,他安撫性地輕輕咬了咬諾亞的嘴唇,手指便沾了濁液往後探伸。在試圖做擴張的時候,宋觀心緒不穩得有些厲害,他察覺到了,但心中又覺得這沒什麽大不了的。

不過顯然宋觀是高估了自己的身體健康狀況,這前戲沒做完,過快的心跳就給他帶來了一陣劇烈的心口絞痛感,而且是完全不能忽視的那種。這種時候咳嗽是很煞風景的,宋觀也知道,但他實在忍不下去,一手掩著嘴伏在諾亞胸口,他直咳血咳到眼前發黑。

等這一陣咳完了,宋觀的氣息也已是弱成一線,諾亞慌忙將宋觀扶起來。兩人身上都出了一層薄汗,盡管宋觀身上佩戴著焚焰石,但此際摸起來也不見滾燙火熱,依舊是溫涼溫涼的溫度,就像一捧怎麽也捂暖不了的綢緞。諾亞翻身側躺著將宋觀摟進懷裏,他撫著宋觀的後背輕拍了一會兒,啞聲道:“現在感覺好點了嗎?”

宋觀閉目皺著眉頭靠在諾亞懷中,他是真的疼,緩了半天也依然疼。他在挨著疼痛侵襲時,手指無意識地攥住了諾亞的衣袖。諾亞問他感覺好點了嗎,宋觀一直緊皺的眉頭松開了些,說話變成了一件挺吃力的事情,艱難地,他說了一句:“胸口還有些疼。”

當初從莊園裏帶出來的藥早就用完了,現在宋觀犯起病來,也沒什麽藥可以吃,只能靠自身挺過去。諾亞又摟著宋觀輕拍了一會兒,其實只要心緒穩下來就沒事。片刻後諾亞瞧著宋觀身體沒再發顫了,便說道:“我給你倒點水,然後你先漱口擦洗一下好不好?”

宋觀聞言只是呼出一口氣,他方才說的那一句話似乎是把全身的氣力都已用完,此時想嗯一聲但沒有力氣。諾亞低頭去看宋觀,他感覺自己一顆心漲大了卡在胸腔裏,說不清楚具體是什麽感受。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諾亞在宋觀的鼻尖處宛如蜻蜓點水似的落下一個吻,隨後輕手輕腳的下了床。

簡單的擦洗漱口過後,諾亞又餵著宋觀吃了幾口飯,宋觀沒胃口,他不想吃,但諾亞出於對宋觀的身體情況考慮,還是要餵他的,宋觀被如此餵了三四口之後,實在吃不下,他幹脆直接扭臉,耍賴皮地把自個兒人埋在了諾亞懷裏,就跟鴕鳥把頭埋在沙子裏是一般模樣。

諾亞覺得好笑,難得看到宋觀這麽孩子氣的動作,他感到很有意思。摸了摸宋觀的後頸,諾亞也不強求了,他輕聲說:“不吃就不吃吧,我給你洗澡清理一下,你身上好多血跡,還有後面的……那個……也要清理一下……”

衣物被慢慢地一點點解開,宋觀闔目懶得動彈。洗澡的時候,他睜開眼去看諾亞。屋子裏的光線很充足,那個時候諾亞正轉身去拿毛巾,宋觀看著諾亞背後的琵琶骨,那兩道琵琶骨隨著人的動作凸顯出來,這個時候會讓人有種錯覺,好像裏頭有翅膀要破膚而出。

當諾亞重新回到宋觀身邊的時候,宋觀環住諾亞的脖子,他也不說話,只是張嘴在諾亞的肩頭咬了兩口,力道都很輕,然後他用很輕的力道,不容置疑地將諾亞翻轉過去。諾亞也不問緣由,只是很配合地轉身。宋觀從後面摸著諾亞的背部,那都是不會過分羸弱也不會過分魁梧的線條,恰到好處的肌肉,有彈性。他輕輕撫摸兩下,湊上前去,在諾亞肩頭又咬了兩口,然後一路舔咬著到了肩胛骨的地方。

咬的力道最開始都很輕,只有後面觸到肩胛骨了,力道才咬著變重。這的確是很用力的一下,諾亞悶哼了一聲,宋觀在上面留下一道牙印,相當深,甚至滲出一點血。

下決定永遠都是幾秒鐘的事情,花費時間多的,從來都只是下決定之前考慮問題的那個過程。傍晚的時候,諾亞燒完食物端出來,他進門就看到已經恢覆了些許精神氣的宋觀,正坐在窗口邊沿那兒看著外頭的風景。

窗外正對街口,人流行動間的喧嘩聲就底下慢騰騰地湧上來了,宋觀腳上沒穿鞋,正背靠著窗框側臉觀察街頭景物。夕陽餘暉是沒有什麽溫度的,就這麽照在宋觀的臉上,但好在它留有顏色,所以將宋觀這殼子一貫蒼白的臉龐,給映出了一點血氣來,可是同時的,卻也帶上了一點夕陽特有的冷肅之意——是那種陽光即將燒盡的冷意。

諾亞端著吃食,不知為何忽然就想往外退出去,他一只腳都下意識後退邁出一步了,卻見對面窗沿口上的那人忽然轉過臉來。

背光而見,那人面上神情顯得都像是晦澀不明,諾亞心中一顫,頓時有種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的感覺。

整一場對視就仿佛是無聲對峙,諾亞緩慢地自胸臆裏舒出一口氣,最後,他還是走進屋內,將飯菜放到桌上,然後他走到床邊撿起宋觀的一雙鞋。

拎著那雙鞋走到宋觀跟前,諾亞在蹲下來的同時,他將手中的鞋放到了身體一側。他手的溫度比宋觀體溫要高一點,握住宋觀一只腳的腳踝,諾亞道:“你不能總是忘記穿鞋子,這樣對你身體不好,容易著涼。”

宋觀道:“我跟你說一件事。”

諾亞半垂著眼簾,睫毛有些微顫:“不急,吃完飯再說吧。”

宋觀端詳了諾亞半晌,思索了片刻,突然道:“你在怕?”

被一語道破,諾亞怔了一下,他動作無意裏變成半跪著的模樣,將宋觀的一只腳揣在懷裏,諾亞口中輕聲說道:“也沒有……”

宋觀:“那你幹什麽不讓我現在就說?”

諾亞低下頭,他的手掌按住宋觀的腳背,用一種剛剛好的力度揉按了幾下,諾亞說:“好,你現在說吧……”

宋觀看著諾亞的腦殼頂兒,這冷臉實在裝不下去了,他笑了一會兒借力俯身,一把捏住諾亞下巴將對方臉給擡起來,宋觀道:“不逗你玩了,一逗你就變成小媳婦。”因為“小媳婦”這詞在這世界是沒有這個說法的,所以宋觀用的是漢語,諾亞聽不懂,表情就是一色的茫然。宋觀捏著諾亞的下巴晃了晃,“我是想說,我們別管安塞爾學院,也別管利貝爾之城了,這裏太亂,我們直接走吧。”

諾亞怔怔地看著宋觀,他沒想過宋觀會和他說這個。其實偶爾某些個別時候,諾亞會覺得宋觀很冷——冷心冷肺的冷。但那是一種比較模糊的感知,只隱約叫他倍感危機,他做下迷藥這樣的事情,也是種種不能確定的焦慮所致。抓在手裏不放心,抱在懷中也不肯定。宋觀說要同他說話,他方才想了無數可能,這樣那樣的,心裏頭俱是不安,腦中亂糟糟的一片,那念頭千回百轉延伸開去,已是轉到了對方拋棄自己的可能上。

應該不會。諾亞慌亂又冷靜地考慮著。對方應該不會拋下自己,因為單從外因來考慮,自己還是有利用價值的,不至於被遺棄。然而凡事也不是這麽絕對的,如果對方非要扔下他,那他也沒有辦法。他就這樣想著,如果對方非要扔下他……

這是不能深思的問題,光是想到心裏就一陣翻騰。諾亞沒有準備好面對的勇氣,他表情空白,只是抱著對方的一只腳。然後他就聽到對方說的話語內容了,和他想象中的出入甚大,以至於他聽了之後整個人都有些轉不過來,

諾亞楞楞的,其實也不太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你先前不是說,還是留在這裏比較好?”

宋觀聞言,臉上笑容淡了一點。他捏著諾亞下巴的手略一擡,沿著那臉部線條輕輕向上游走了一段距離:“幹什麽留在這裏?先前是我不好,沒發現一個道理。”

諾亞伸手握住宋觀觸碰自己臉頰的手指,他看著宋觀,輕聲問:“什麽?”

宋觀說:“生活不止眼前的茍且,我們還可以去遠一點的地方茍且。”

諾亞:“……?”

“聽不懂嗎?”宋觀捏捏諾亞的耳朵,“聽不懂也沒關系。”他笑了一笑輕聲說,“反正不是重要的事情,總之我們快走就是了。”

諾亞不明白宋觀為什麽突然改變主意,就要急於離開利貝爾之城,他問了也沒問出原因,腦中已然冒出無數猜測。接下來的幾天兩人就開始準備離開的所需品,諾亞感覺宋觀太迫切,就好像是在躲避什麽人。所以他忍不住問宋觀:“是不是有人找你麻煩了?是不是——”他想了想去,也不覺得宋觀會和誰結怨,算起來好像只有那一個人,“你跟我說,是不是蒙巴頓教授?”

他問了,但是宋觀告訴他不是。

然後,他就又發現了一點奇怪的事情。

比如說,宋觀感覺不到痛覺。

這好像是突然之間發生的,他可以肯定,以前宋觀絕對不是這樣。

那一天整理東西,有一個放在桌上的箱子翻到了,裏面的東西全都掉出來,宋觀在旁邊離得近了便伸手去接。結果有一把缺了刀鞘的小刀摔落下來,宋觀想要收手的時候,已是遲了,那刀相當鋒利,直接割破了宋觀的手。鮮血一下子就飆濺出來,諾亞看得心慌,拿出藥品和繃帶替宋觀快速包紮完畢之後,他總覺得有點不對勁,可又說不上來是什麽地方。直到他對視上對方平靜的神態,看見那雙眼裏波瀾不驚到淡漠的神色,他終於意識到哪裏不對了。

這不是宋觀平常受傷時的反應。

盡管宋觀受傷的時候,向來不喊疼,但身體的反應永遠都是最真實的。不喊疼不代表就不會疼,小少爺的身子很容易受傷,也很容易疼,只不過那些疼都被忍下罷了。宋觀是真的很容易一不小心就受傷,所以諾亞他經常給對方塗藥膏,他給宋觀包紮傷口,對方在那時眉頭總會微微皺一點,呼吸也是略微有些不穩,有時候傷得厲害,他包紮時,就能看到對方身體不自覺地微微發著抖。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就好像受傷的不是自己似的。

他這樣想著,握著宋觀的手拉扯到自己的身邊。諾亞不動聲色地隔著繃帶在宋觀的傷口處抓撓了一下,然後他的人卻是挨湊過去,在宋觀嘴唇上落下一個吻,轉移對方註意力:“會不會疼?”

顯然對方粗心大意地沒註意到這些細節,只笑了笑說:“不疼。”

諾亞沒說話,他將宋觀的手舉到兩人之間,然後把宋觀的手掌打開。清清楚楚的,只見那處被他抓撓過的繃帶透出了血色。顯然諾亞抓的那一下並不算輕,傷口再度裂開,以至於淌出不少血將繃帶都染紅了。

見了這情形,宋觀一頓,他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後再擡眼看向諾亞。

諾亞輕聲說:“怎麽會不疼的?”

宋觀靜靜地看了諾亞半晌,突然露出一個笑,顯得很無所謂的樣子:“被你發現了?你什麽時候察覺到不對的?”

諾亞沈默了一會兒,給了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也沒多久。”

宋觀道:“總是瞞不過你。”

諾亞握著宋觀的手指,並不敢用力:“怎麽會這樣的?”

他問完這個話,註意到宋觀目光不再註視自己,他便知道對方接下來說的話有大半大概都是不可信的了。

宋觀說:“就是身上這病的病情加重了點,有時候感覺不到疼,其他都沒什麽的。”

諾亞瞧著宋觀,瞧不出所以然來,可又逼問不得,換成別人他還有逼問的法子,可對著宋觀,就是讓對方為難他都是有些舍不得的。他平視宋觀,隨後靠過去,矮了身子將額頭抵在宋觀下巴那兒,良久,諾亞說:“你不要騙我。”

宋觀用手掌心蹭了蹭他的臉:“不騙你。”

諾亞摟著宋觀的腰覺得很不安,然而這份不安對他來說又是顯得太不夠具體了,是屬於有些懵懂的。或許可能是因為這不安的衍生根源並非來自於自己,而是來自於眼前這個人。他模模糊糊地感知到對方似乎做出了一個自己並不了解的決定,而這個決定將會改變很多事情,他因此緊張得都有些害怕了,想要問,又不大敢細問,於是他心想索性就這麽糊塗地先拖延下去算了。

當天晚上,宋觀在床上抓著諾亞的手腕,他摟著人的行為漸漸出格,兩人蹭著蹭著,就蹭出了火氣來。不過就算如此,對著醒著的宋觀,諾亞還真不敢做什麽。上次宋觀咳血實在是把他給咳怕了,所以對方這麽來鬧他,他實在忍無可忍了,也不過是翻身一把將人壓在身下:“你身體不好,不要這樣。”

一雙作亂的手被按住,但宋觀他還有腳,不過話說回來,諾亞克制成這樣還是挺叫他側目的,宋觀上下打量諾亞,是說了一句:“我雖然身體不太好,可也沒你說得這麽不好吧。”

諾亞道:“反正不要、不要這樣……”話被說得斷斷續續,因為宋觀那腳踩放得很不是地方。有道是包子被捏得太用力了還會暴餡呢,諾亞松開按著宋觀的手,一把將宋觀的腳按住,他說,“你再這樣我要生氣了。”

宋觀被他壓在身下,半點不見慌張:“其實,你生氣也挺好看的,”笑了一聲,他說,“你現在生氣,我可以多看一會兒。”

諾亞完全拿宋觀沒轍,他錮著宋觀又沒敢用力,唯恐將人按出淤青來。這廂諾亞是畏手畏腳怕得很,宋觀那邊倒好,完全無法無天無所顧忌。眼見位置顛倒,仰面躺在床上時,諾亞推拒的動作到後來完全可說是半推半就。他當然不討厭而且是很喜歡宋觀的親近的,但他同宋觀親近了,宋觀本身吃不消就要不好了,所以他不能和宋觀太過界——尤其是對方醒著的時候。

幸而諾亞急得快要出汗的時候,宋觀自個兒消停了。

按著心口,宋觀停了手上動作直皺眉,諾亞見狀忙將自己被扯開的襯衣掩好,他替宋觀順了順後背:“都說不要這樣了。”

宋觀瞥了他一眼,說:“那換你來。”

諾亞沒反應過來:“什麽?”

宋觀琢磨:“反正誰上誰下其實也沒差了。”

諾亞楞了楞,總算明白宋觀說的什麽意思,然而他也不太確定自己理解的是不是就是對的。遲疑了很久,諾亞才吐出一個字:“你……”

宋觀兩根手指伸出去擡起諾亞下巴,動作幾近粗暴,他說:“是啊,我的意思是讓你快點操我。”

用詞太粗鄙了,諾亞根本沒想過這輩子自己能從對方口中聽到這樣不堪的字眼。那樣完全市井的、下流的,和他的閣下完全不相配的骯臟詞匯,這根本就不應該從對方嘴裏被說出。

然而不可否認的是,他又的確被這樣汙穢的詞句給刺激得莫名興奮。戰栗感從身體深處傳來,其他事情根本就考慮不清了,諾亞腦中亂成一片,他手略有有些發顫地握住宋觀挑起自己下巴的手指,然後將那蒼白的手指湊到自己唇邊咬了一口,只不過他虛軟得沒有力氣,只胸腔裏一顆心臟砰砰亂跳,在外卻連個牙印也沒留下。

盡管這個晚上諾亞已經很克制情緒了,不過這種事情就算再克制,也不可能真的就完全克制了你說是不是。尤其還對象是自己特別特別喜歡的人,這就更加讓人難以控制。再說,宋觀這破殼子經不起太大刺激,然而諸如此類的不能描寫事情,做到後來肯定讓人情緒波動有點大。那他這麽情緒一波動,心口就要痛,挨痛的時候,身體繃緊了導致一個結果就是後穴絞得厲害。而他這後穴一收縮擠壓,諾亞這麽個血氣方剛的年輕人,難免那不能描寫的動作就跟著被刺激到輕微失控。如此一來形成一個惡性循環,宋觀想不吐血也是難了。

不過這吐血一事,宋觀完全沒放在心上。

“吐一吐就當活血了。”他是這麽說的。

看著諾亞的神色,宋觀有種倒錯感。他感覺自己似乎就是那學校裏的差生壞學生,而諾亞則是平日裏一貫以乖寶寶形象出現的優等生。眼下這會兒的情景代入一下,那正是他騙了乖寶寶抽煙之後場面。乖寶寶抽了煙,不論說是被逼迫的也好,被誘惑的也好,總歸之後肯定是要內心自責的。

想到這裏宋觀笑了一下。他此時因已作出決定所以卸下心理包袱之後,頗有一點天大地大他都不怕的意思。宋觀這會兒很有心思調笑人,而調戲這種事情麽,最好是對方拘著放不開才有趣。

他披了衣服坐在床邊慢條斯理地問諾亞:“喜不喜歡我?”

諾亞扣著紐扣的手一哆嗦。

宋觀側過身去,逼問:“喜歡嗎?”

諾亞還沒回答,宋觀他傾身過去一把環住對方肩側將人壓到自己跟前,然後說:“為什麽不回答?剛剛——”他頓了頓,勾了一下嘴角,有點惡作劇的意味在裏頭,於是笑容透出一點邪氣,就像摁著小老鼠尾巴的貓,宋觀輕聲繼續道,“你有沒有爽到?”

不是說沒有見過流氓,也不是說沒聽過諸如此類不像話的語句。以前宋觀還是小少爺的時候,諾亞在外面碰見的事情有很多,遇著一些“旱路水路都走”的紈絝,免不了一些糾纏事端。但他遇著的那些人就算同他耍流氓,也要自持身份一下,尤其言語上,再怎麽出格總也脫不離文縐縐的貴族腔調,哪像宋觀現在這樣?

不過,其實吧,若真要細論起來,宋觀這樣子也不算太流氓。只是這種葷話擱在宋觀身上說出來對諾亞來說沖擊太大,他是真的一時消化不了,臉上紅暈一直蔓延到脖頸甚至於是鎖骨部位,諾亞一把捂住宋觀的嘴:“不要說了。”

將諾亞手指掰開,宋觀道:“為什麽不讓我說?我偏要講。如果不是身體不好,我肯定把你操得下不了床。”

很多時候禍從口出大概就是這樣的,什麽叫嘴賤撩撥引火燒身,宋觀給出了非常典型的示範。之後實際發生的事情證明了,口頭言語上的說法全都屁用頂不上,到底誰把誰操得下不了床,還得上了床之後才能見真章。

胡來至半夜,宋觀又咳了一點血,不過血量並不多,估計是先前都已經咳得差不多了,而且諾亞這回折騰抽送得極慢,動作相當克制地並不激烈。但這種照顧宋觀覺得還不如之前操幹得狠一些,到後頭他實在心慌意亂地忍不住道:“你索性快點給個痛快吧。”

就著插入的姿勢,諾亞吻著宋觀的耳朵正一路向下到頸部那兒,他的吻貫來就是很溫柔的,呼吸簌簌地撩撥在宋觀頸側,諾亞一只手掐著宋觀的腰,他說了一句:“怕你受不住。”

悶哼一聲,宋觀求饒:“你這樣拖著,我更受不住。”

事後,諾亞帶宋觀去洗澡,宋觀是自個兒爬都爬不起來,得靠人扶著才起身成功。他深覺丟臉,便不管現實情況非要自己下床走路。對此諾亞沒多說什麽,只是兩腳踩著地面之後,他撿起地上的鞋子,預備給宋觀套著穿上。

宋觀幾乎累成豆腐渣,他任由諾亞給自己穿鞋,坐在床沿上打了個哈欠:“困死了……等一下,你幹什麽?”

只見諾亞放開宋觀的腳,單膝跪下,他從床旁的櫃子裏摸出一個深藍色的小盒子,打開之後借著月色可以看到裏面有一枚鉆戒,諾亞仰面看著宋觀:“嫁給我。”

宋觀目瞪口呆:“你、你、你……”

臥槽。

諾亞輕聲說:“我愛你,不論是現在,將來,還是永遠。我會信任你,尊敬你,我將和你一起歡笑,一起哭泣。無論未來是好的還是壞的,是艱難的還是安樂的,我都會陪你一起度過。無論準備迎接什麽樣的生活,我都會一直守護在這裏。我忠誠於你,無論你貧困、患病或者殘疾,直至死亡。就像我伸出手讓你緊握住一樣,”他反手握住宋觀的手。窗外夜色並非暗不見天日,屋外星光明亮低垂,那些星光好像也都跟著落進諾亞的眼睛裏去了。他聲音很輕地一字一字說道,“我會將我的生命全交付於你,”

宋觀整個人呆住,遭雷劈了似的不知所措,他結結巴巴道:“你你你跟我求婚?”

諾亞很淡定地“嗯”了一聲。

宋觀木了片刻,這會兒腦子轉過彎來,第一反應居然是有點生氣:“誰讓你跟我求婚的!要求婚也是我跟你求婚。”

諾亞依然跪著,從容改口:“那你願意娶我嗎?”

宋觀語塞:“……你也太不矜持了。”

諾亞道:“以後再矜持。所以現在你願意娶我嗎?”

宋觀瞧了諾亞半晌,“唉”了一聲,真是又好氣又好笑:“我們這樣,是會被光明教會燒死的,你說是不是?”

諾亞沒說話,只是和宋觀靜靜對視。

宋觀同樣看回去,良久過後,他先敗下陣來:“燒死就燒死。”俯身兩手捧住諾亞的臉,宋觀在諾亞鼻尖輕輕咬了一口,“反正我願意。”他半開玩笑地說道,“小美人,你快嫁我吧,我怕晚了你就跟別人跑了。”

那枚鉆戒最終戴在了宋觀手上。

戴上了鉆戒之後,宋觀抓著原本裝鉆戒的小盒子打量了好一會兒。這盒子邊兒角上都磨損得很厲害,似乎存放了很久一段時間。他這樣想著,不動聲色地將盒子放下,隨後同諾亞說了一句:“下回等我給你買一個。”

諾亞低頭註視著宋觀戴著鉆戒的手,聽了這話,他道:“下回就直接買對戒了——你戴這個果然很好看,我當初看到它的時候,就覺得它會很適合你。”

心裏像什麽被抓撓了一下,有點癢,宋觀說:“不行。反正鉆戒我是一定要給你買的,求婚也要重新來一遍。”

諾亞握著宋觀的手,擡目看了宋觀一眼。

他目光幽深,未曾點亮燈火的屋內,他眼底似升騰起一簇極明亮的火光,像天空燃火。諾亞就這樣一瞬不瞬地望定宋觀,半晌,垂首,他吻了吻宋觀的手指尖。月下宋觀的肌膚顯得尤為蒼白,諾亞輕聲說:“好。”

次日,所有東西都整理完畢,宋觀準備直接扯著諾亞跑路。兩人也沒打算和其他人告別,為此宋觀想了想,評價道:“感覺我們兩個要私奔。”

諾亞對此不置可否,他將懷裏的儲物戒取出來交給宋觀:“我去領‘出城令’,你先在家裏等我,好不好?”

利貝爾之城對人們進城的要求並不嚴格,但是出城手續卻是相當覆雜繁瑣。除卻紙面申報登記之外,還需要有專門申請過的出城令才可以出城。

宋觀看了一眼諾亞遞過來儲物戒,思索了一番之後搖頭:“還是你拿著,萬一有人來搶,我可能還打不過,你——”頓了頓,他繼續道,“你早去早回。”

諾亞沒有多做推脫,藍色的眼睛裏浸著若有似無的笑意,他相當聽話地收回儲物戒,然後同宋觀說:“嗯,我早去早回,你在這裏等我,不要亂跑。”

宋觀將手伸過去,一把勾住諾亞的脖子,將人壓得朝自己低下了頭,他直接簡單粗暴親了一口,松手:“知道了,‘爸爸’你快去辦事吧,我會乖乖在家等你回來的。”

拿到“出城令”頗費了一段時間,諾亞在等的過程裏一直神游天外。他也沒想別的,只是在想宋觀,想著想著,就忍不住笑了一下。

待輪到他時,諾亞匆匆接過“出城令”。正因為知道有人在等他回去,所以他才會那樣匆忙往回趕。路上,他少花了一會兒工夫買了一包糖,想著出城之後可以一起吃。他一心一念地記著回家,可是,真的等他回到家中時,他推開門進去,房裏空無一人。

就像諾亞的預想裏不包含宋觀失蹤這一項,宋觀的預想裏也不包含自己被綁這一項。

尤其是這個時候。

在這個他終於下定決心讓本次劇情滾一邊去死,並且嘗試了使用言靈之術消除系統懲罰而且還成功了的時候。

當時諾亞離開之後沒多久,就有人來敲門。

宋觀在屋內聽到敲門聲,皺了皺眉。

他想不到對方是誰,思忖一會兒自己要不要開門,還沒有思考出一個結果,就見門縫底下有東西爬了進來。

像樹枝藤蔓一樣的東西,長勢迅速,幾乎是眨眼間的間隙裏就順著門板向上裹住了門把手。大門“吱呀”一下被人從裏打開,門外的陽光便也就跟隨著打開的門縫波濤洶湧地撲進來。

然後宋觀就看到了門口站著的“人”——

或許用人來形容是不太合適的,這東西有一點像人的形狀,但更多的是不像。

那玩意兒有一點感覺仿佛是沒有毛的貓,但長了一張酷似人頭的腦袋,宋觀註意到先前枝椏蔓蔓地從門縫裏爬出來的古怪事物,就是這東西的手的延伸物。

跑!

這是宋觀當時唯一的念頭。

然而轉頭走不過兩步,只聽一聲破空之音,他脖子就被勒住了。宋觀擡手去抓纏在脖子上的藤蔓,但那藤蔓約有四指那麽粗,纏得結結實實,和他皮肉貼得是嚴絲合縫沒一點空隙,他想找個著力點把這鬼藤蔓掰開都找不到,只能指甲在藤蔓表層抓撓了幾下,而這藤蔓皮厚韌性強,用手能抓斷那才有鬼了,就是利刃都不一定能砍得斷。

偏偏宋觀是在家中,盡管之後要出門,但他還沒來得及換衣服,自然穿得隨性主要是以舒適為主,不可能全副武裝還在身上藏什麽武器,是以此刻宋觀手邊,連把趁手可以砍斷藤蔓的刀具都沒有。

也容不得他深思,這手臂手指以木頭質感大範圍延伸開來的怪東西忽然發力,將他直接扯得倒拖在地。宋觀被這一掐給掐得差點沒昏過去,他仰面倒地,疼倒是不疼,因為他現在根本就沒有痛覺這個說法。

小怪物的高度還沒有宋觀的小腿長,但它拖拽人的力道非常驚人。四腳著地爬進屋內,它後腳一踮,將身後的門踢著關上,這隨手關門的行為簡直顯出點彬彬有禮的意思來。小怪物皺巴巴的皮膚上遍布許多多毛囊的孔,但仔細去看的話,這只小怪物身上的孔裏全沒長毛。它幾步跳躍拖著宋觀爬上窗臺,宋觀被它拖拽到眼前發黑,幾乎被吊死。

連忙反手抓住勒住自己脖子的“藤蔓”,以避免自己全身重量都吊在脖子上,被拖出窗口的時候,宋觀皺眉,因為後背刮到窗戶上突起的釘子,從那觸感來看,料想自己應該是出了血。

小怪物就這樣拖著宋觀奔跑在街道的陰影處,它耳明眼利,十分機警,哪裏沒人它就走哪裏,有時候躥在街上,有時候又潛進別人家空蕩蕩的院子裏。它跳躥速度極快,幾乎閃成一道殘影。宋觀被它拖著貼地行走,一路磕絆碰撞,身上傷勢不必說,腦袋也挨著砸碰了好幾下,整個人被撞到幾乎神志不清,好幾次反抓著藤蔓的手一松,他就要被勒死了,最後被那小怪物放開時,宋觀只剩了一口氣,他眼前重重黑影斑塊,視網膜上殘留著幻影。

大口大口喘著氣,身上所有的痛覺都感受不到,可除了疼痛之外的那些負面的身體反應,卻依舊非常誠實地反應體現出來了。他的太陽穴那兒突突地挑著,只覺全身血液都湧到頭部,幾近血管爆裂。宋觀咳了幾聲,總覺得咳得不是很順暢,他察覺到自己似乎眼睛鼻腔耳朵都有血溢出,只是這感知並非十分鮮明。

躺在地上好半天,宋觀終於緩過來,但他爬都爬不起來,視線直對出去,他看到一雙離自己不遠的腳,那腳上的鞋子似乎還看著有點眼熟,他此刻是側著身子,宋觀很努力地翻了個身,然後仰面再向上看,視線一路向上,他看見蒙巴頓教授溫文有禮的一張臉。

宋觀腦子一熱,就想罵人,但是他先前脖子被掐得厲害,咽喉受損嚴重,此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只發出了一聲模糊的嘶聲。

這聲音很像蛇,又或者是別的什麽類似的動物。

蒙巴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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