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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八彈 主角受不在服務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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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衣人沒有受傷的時候,宋觀對上白衣人就只有被追著打的份,而宋觀對著娃娃臉的時候,兩人卻是能打個差不多持平的樣子。所以綜上所述,他們四人的武力值排布情況大概是:無憂>白衣人>宋觀≈娃娃臉。

但是無憂卻被娃娃臉刺傷得很重。

對於此事,無憂還未開口做出解釋,顧長老已是惱怒地一巴掌拍在了桌上:“老妖婆教出來的小崽子,自然沒一個好的,武功比不上人就鉆研一些歪門邪道,麻藥毒藥倒是用得利索,真真是不要臉極了。用毒?如此拙劣手段也敢在我聖教面前擺弄,呵呵。”

顧長老一聲“呵呵”真是冷艷高貴到讓人不要不要的,雖然論起“老妖婆”這個詞,像她這樣容貌幾十年都沒怎麽變化的,比起人家喬老夫人,似乎容顏經久未變的顧長老,看起來更符合“老妖婆”這個詞一點,但這一點,無論心中如何想,卻是絕對不能當面和顧長老說的,不然顧長老分分鐘把人一耳刮子抽進墻裏,摳都摳不下來。

顧長老拍完了桌子,罵完了喬家的人,可還是覺得自己有話沒說完。想了想,她側過了身,無憂就坐在她邊上,當顧長老的手指戳上無憂的額頭的時候,無憂仍是有些沒有反應過來的樣子。

顧長老春蔥一般的纖纖手指,戳上無憂的腦袋,恨鐵不成鋼:“對著這樣粗爛的下毒方式也能中招,還能被老妖婆家的小廢物折騰成這副德行,你這幾年當真是白活了。也是該好好反省反省——無憂,再這麽著下去,我看你也當真是可以改個名字,無什麽憂,幹脆叫‘無能’得了。”

無憂被顧長老戳得整個人都向一側偏過去。“她”看起來依然是很虛弱的樣子,面色太過蒼白,連嘴唇也都仿佛是失了色的花瓣一樣。

顧長老這樣戳“她”,無憂也沒說什麽,長長的向上卷起的睫毛,隨著眼睛眨動的動作,像是輕輕顫了一下。無憂對顧長老應了一個那一個“是”字後頭的話還沒有說出來,一旁的宋觀已是先抓住了顧長老還待繼續戳上無憂腦袋的手指。

“顧長老,”宋觀“唉”了一聲說,“你再戳下去,無憂額頭可就要紅了。”

顧長老:“……”

教主你護犢也護犢得太過了吧,只是戳兩下又不會怎麽樣!

這種教育自己“外孫”,還要被教主管教的感覺真是太憋屈了,顧長老性格原本就反骨,她此時簡直忍不住想“你不讓我這樣我偏就這樣蛤蛤蛤你拿我怎麽辦=v=”地直接在無憂腦門上戳出一個蓮花痕跡來!

不過,憋屈歸憋屈,最終,顧長老還是深吸一口氣,對宋觀說道:“……教主說得是極。”

本來事情到這裏也應該差不多了,但宋觀這腦洞開沒邊的,握著顧長老的手他突然註意到一個小細節。

宋觀:“顧長老你手指甲好長啊!”

顧長老:“……?”的確是長了點,可是怎麽了?

眼見著宋觀眼裏湧上一種同情憐憫的色彩,顧長老心裏隱約覺得不妙,然後就聽到對方十分誠懇地說:“如果突然想掏耳屎的話——肯定很不方便吧?”

顧長老:“……”

顧長老呼出一口氣,好生氣哦,可是還是要微笑:“屬下若是要掏耳屎的話,還是有人會替我掏的,自是無需我自己動手的,倒是不勞教主掛心。”

中間這麽一打岔,宋觀對於此事便也就沒再問下去。這一回長留山上喬老夫人見著顧長老時帶來的兩個年輕人,無憂是都認識的,並且,“她”對當中錦衣的那個娃娃臉,算是相當熟悉的了。不過不是關系很好的那種熟,恰恰相反,兩人關系不好。

其實無憂對娃娃臉本來是沒什麽印象,兩人按理來說也沒有什麽太多交集,畢竟娃娃臉是喬老夫人娘家那邊的人,但是娃娃臉特別討厭無憂——還在被人稱之為喬望舒時候的無憂,娃娃臉三番五次地擴散出巨大惡意,真是讓人想不記得也有點困難。

事情解釋起來還是蠻坑爹的,大概一切源頭是中二少年的一顆敏感又脆弱的驕傲玻璃心。在遇到天生武體的喬望舒之前,娃娃臉一直被長輩寄予深重厚望。

他根骨好,悟性佳,喬老夫人一家一直將他視作是近五十年來最優秀的苗子,娃娃臉也是自詡第一,尤其當他和喬家那些同年級的小孩子做對比的時候,自信心總是會爆表到不行。可惜後來出了一個喬望舒,他原本自視如此之高,結果臉被打得啪啪啪響。

有人比自己厲害一點都不可怕,可怕的是曾經年幼無知,覺得“全天下我最雕”還弄得人盡皆知,於是一朝被打臉,連以前自己曾經看不起的那些廢物垃圾都有借口嘲笑他了。

天底下比娃娃臉厲害的人,說多不多,說少也不會太少,比如這一次把宋觀誤認成淫賊的白衣人。但這些人對娃娃臉來說,是不在考慮範圍內的。因為他當初狂妄不可一世時候所丟的臉,只和喬望舒有關。他不介意別人比他厲害,他介意的是,他以為自己最厲害的時候,有人打了他的臉。

那會兒娃娃臉還小呢,幾時受過這樣的侮辱,而他恰逢人生中二最深刻的年齡段,思想走向極端,他覺得非常痛不欲生,並且將一切過錯全歸結到喬望舒身上,自此恨上,並且一發不可收拾,可以說,喬望舒真是躺著也中槍,委實不幸。

說來也是巧合,前些時日,無憂和宋觀去圍觀武林大會,娃娃臉也在。他那時坐在茶樓二層靠窗的位置,握著一盞茶看向樓下。

當時街上人擠人擠得要死,像沙丁魚群,也像大天朝春運時節的火車站。宋觀牽著無憂在人堆裏走著,兩人看著很明顯,尤其是無憂,蒙著面紗,特征非常醒目。彼時街上出了一點騷亂,牽著無憂的宋觀二人也被波及到了一點,而無憂的面紗便是因那打鬥掀起了半邊,娃娃臉坐在二樓,大概這世上有冥冥中註定這一說法,他恰恰好地往下看了一眼,沒有快上一分,也沒有慢上一秒,於是就這樣看到了無憂的全貌。

光憑這一眼就認出了身份。

沒有其他證據佐證,也沒有實際驗證,只憑了自己的第一印象就斷定對方是真正的喬望舒。其實到如今,從名義上來講,喬家的望舒公子始終還是在喬家的,未曾失蹤過,只是如今深居簡出,旁人難見上一面,據說些許年前染了大病,落了病根,病情反覆無常,如今更是有了加劇的跡象,所以需得好好調養,便自此閉門不見人。

而娃娃臉的姑姑是喬老夫人,他知道一些內情,知道如今喬家裏頭的那個喬望舒並非是真正的喬望舒,真正的喬望舒去了哪裏沒人知道。喬望舒失蹤這事牽扯太多,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顧慮,到了最後,反而是沒有誰敢正大光明地去找人,只私底下不動聲色地找著,便就這樣都默認了喬家裏頭擺設一般存在的“假”喬望舒。

中二少年的腦回路是常人不能理解的,他認定了匆匆一眼瞥見的那人是喬望舒,那就一定是喬望舒。直覺的力量打敗了一切的實際證據,對於對方明明看起來不論樣貌還是打扮都是姑娘的疑惑一點都沒有出現。

喬望舒如今算不得喬望舒,誰又知道這個人是喬望舒呢,就算是死了也沒人知道。娃娃臉原本滿懷惡意的念頭,在一個輕微的推波助瀾之下,就壯大得連自己都控制不住。多數人的中二時期只是一個較為短暫特殊的年齡段,但像娃娃臉這樣時間跨度之大,持續力之久的,也不是不存在。

他那種孩子般的天性一直殘餘至今,和教養無關,不是天真無邪,而是那種毫無自覺的兇性,就像幼童將毛毛蟲砸爛成扁扁的一灘醬泥後,還笑嘻嘻地好像是覺得一切都有趣極了的模樣。倘若無憂真的不是喬望舒,那麽就這樣莫名其妙地沾染上這麽一個怎麽樣都想搞死他的人,那也真是冤到不行。

當時武林大會上,娃娃臉並沒有第一時間就攔住了無憂,不是他不想。而是不能。等他在樓上發現無憂,到他下樓去找無憂的時候,無憂早已不見。按理說他可以直接從二樓用輕功跳下來將無憂攔在路上,但是武林大會期間,作為舉辦方的白道有關部門一直有這樣的明文規定,大會舉行的特殊時間,城內禁止除了工作人員以外的人使用輕功,否則一經發現,全都由執法人員抓起來關進牢裏請喝茶。娃娃臉當時並沒有找到無憂,只是瞥見了一眼,後來被姑姑急急叫回去,倒是不曾想又意外見到了無憂。

他曾經是家中寄予厚望的人,只是後來遇到的喬望舒,便自此不愛習武,總歸是覺得,反正自己再努力,也不過那樣,學來學去也成不了第一,那又有什麽用?於是就去學了用毒的法子,另辟蹊徑,只不過被家裏人罵做是不務正業,盡學些旁門左道。可是這旁門左道學的也不是沒有用的,長留山上悔過崖,他看著無憂,用別人聽不到的音量,笑著說:“喬望舒,我知道你是喬望舒。可你是喬望舒,你怎麽就同魔教的人混在了一起了?”在受到攻擊的間隙裏,他帶著些微了悟的洞悉,繼續笑著說道,“和你在一起的那個人知道你是喬望舒嗎?你猜我現在將你身份喊出來,他會是個什麽反應?”

總歸這一句話下來,總算是讓他找到了對方行動間的破綻,用上了他那些被家裏的人所不齒的“旁門左道”。哪怕被人說是贏的不光彩又怎麽樣?總歸是贏了就可以了罷。只是那個本來可以死在他刀子底下的人,最後是和別人被他一腳踹下了崖。

猝然墜落被風揚起的衣袂,像是在虛空裏開了一朵無根無憑的花來。他看著墜下懸崖的兩個身影,心裏既是暢快又有種說不上來的堵塞。喬望舒死也是同別人死到一處,兩個人一同墜崖到弄得像是殉情一樣,早知道會這樣,他就先將半路出來的那個人先殺了,然後再拖著慢慢折磨喬望舒。

山風吹得崖底下的雲氣霧霭飄飄蕩蕩的一片起伏,明明應當是得償所願,可他心裏卻不痛快,茫茫然地好像空缺了什麽。

——

此一回宋觀和無憂修養了好些時日才回到了聖教,回去以後見到多日未見的裘長老,裘長老臉色陰沈得簡直媲美傳說裏吃小孩不眨眼的大妖怪。

裘長老怎麽會不怒呢?裘長老果然大怒,裘長老當然大怒。

反正他們那一天回去,裘長老了重罰了若幹個人,當天豎著進大廳橫著出來的有十餘個。顧長老自請受罰,去了後山禁地,兩個月後出來都有點不成人形。宋觀戰戰兢兢地立在勃然大怒的裘長老跟前,裘長老看著一副心驚膽戰模樣的宋觀,冷笑:“你是長大了,我倒是也管不了你了。”

宋觀立刻表示並非如此,本來他還以為自己隔了這麽段時間回來,裘長老就算之前有氣,也該是差不多消了,而且事情已經發生,該怎麽的都已經怎麽的了,沒想到裘長老竟然還是這麽大的怒氣!

宋觀誠懇認錯,並表示自己以後再不會這麽沒腦子,順便還替人求了情,替無憂和一路跟著自己,但是一時也沒能阻止墜崖事件發生,結果被重罰了的影衛們。

“哦,”裘長老聽了之後臉上的怒色漸漸平息了,不過像這樣怒不顯形的表現,顯然比怒形於色更讓人看了心裏沒有底,他笑了一聲,笑得宋觀一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你還有力氣關心別人。”

於是當天晚上,大家都聽到了他們教主被打得死去活來的聲音,是果真是死去活來的那種。打完了,宋觀趴在裘長老膝蓋上哭得幾乎脫水,裘長老把宋觀扒光了開始上藥。這麽大年紀了,還照樣被打成這副樣子也是挺悲劇的,但因為是裘長老下得手,所以一切的發展又很自然的樣子。

“好了,別哭了。”裘長老不為所動地看著哭成傻逼模樣的宋觀,雖然以前宋觀胖的時候,裘長老一直把宋觀嫌棄成狗,但實際還是心裏暗搓搓地覺得對方萌得不行的好嗎,現在宋觀瘦下來,裘長老對宋觀的憐愛之心反而是大大地打了折扣,隨便用袖子給宋觀抹了抹臉,裘長老說,“沒把你打成什麽樣,別哭了,我下手有分寸的。”

下手有分寸就能打了嗎!!!

宋觀還在哭,不過也不是他想哭,就是身體自然反應,收不住。

裘長老一臉淡定地繼續給宋觀上藥,宋觀身上現在的傷,都是叫他用鞭子抽出來的,紅色的鞭痕一道疊著一道,宋觀如今的這具殼子畏痛但是不容易曬黑,這些年風水雨打日曬的,竟然還十分不容易地依然保持著白皙的顏色,像是被嬌養在閨閣裏的大姑娘,就是摸著手感比較糙,而且有肌肉,還是條漢子。

這白皙的皮膚顏色印上紅色的鞭痕,那視覺效果其實是非常得色情,尤其如今宋觀已經長開,無論是臉還是身子,於是一切看起來都很那什麽,但裘長老一點都沒有受到任何影響,半點邪念不沾地非常正直,該上藥就上藥,中途想起一件事,口氣非常淡地問宋觀:“在外面都有好好吃我給你的藥嗎?”

宋觀還在掉眼淚,聽到這話也就抽抽噎噎的一聲:“……嗯。”

裘長老說:“那就好。”

末了,又想起要問的一件事:“你臉上傷口怎麽回事?”他之前聽人報告就知道宋觀臉上劃了道口子,但沒怎麽在意,見了面之後才發現是這麽長一道口子,扳了宋觀的臉,裘長老仔細看了一會兒,“有點深,大概是會留疤。”又看了一會兒,語氣淡淡地道,“不過留了疤也不要緊,這原本也不是什麽大事。”

對此裘長老不知道的是,宋觀一身傷養了好久,獨這臉上的這道口子,卻是長好得特別迅速,比起之前翻肉見骨的可怖形狀,如今這樣子雖還有形跡,但已經是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了,這愈合速度簡直讓人匪夷所思,之前顧長老給宋觀換藥的時候,可驚訝了,估計要不了多久就能徹底長好。

總之一幹人連帶著宋觀這教主本人,都被裘長老罰了個遍,唯獨除了當時和宋觀一起掉下崖無憂。

這種類似於暴風雨前的平靜讓諸人心裏非常忐忑,但這忐忑也沒忐忑得了多久,次日,裘長老就把無憂提了去了。

但大家預料裏的血腥場面全都沒有出現,眾人心裏七上八下的,沒想到等來一個非常平靜的結束,裘長老只是把無憂不輕不重地訓斥了一頓,說是等顧長老出來了,讓顧長老自己好好教導徒弟。

對此,思維擴散性強的,已經臉色詭異地猜想,莫非無憂其實是裘長老的私生女。

顧長老從聖教後山的禁地裏出來的時候,是無憂接的她。對於自己身上的傷口顧長老倒是滿不在乎,她見著了無憂先笑起來:“你似乎看起來還好?我還以為裘長老就算看在我的面子上沒把你怎麽了,也該是會教你不死也脫層皮。”

冬日的陽光總是給人一種單薄感覺,無憂穿了一件白色的衣裳,像雪,連帶著臉上的神情也似乎被映襯得透著點新雪的味道。她對此不置可否,只是在伸手扶著顧長老下了臺階的時候,說:“裘長老說我身上有‘子蠱’。”

正是一陣風疾來,風吹得一側的枯木吱吱呀呀地作響,枝椏影斜地被日光一照便這麽落下了墨色的影子在顧長老面上,仿佛是流動一般地鮮明。

這重彈消息爆出來,似顧長老這般一貫平時不怎麽走心的,都一時驚得瞪圓了眼睛,半晌,才能重新說話:“什麽時候的事情?你和教主怎麽就有了?”

無憂默了一會兒:“我也不知道。”

半晌。

“難怪……難怪你當時那麽重的傷都能緩過來……我原本還奇怪,按照那毒藥的藥性,你也撐不到我找到你的時候,看來都是這‘子蠱’的緣故了……”顧長老喃喃著,忽然一凜,道,“這事還有誰知道?”

無憂握著手裏那一管溫溫涼涼的碧玉笛,微微一頓:“除了裘長老,你,便只有我了——教主也不知。”

顧長老聞言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也好,知道的人少,也省得教中那些研究蠱物成癡的,又鬧出什麽蛾子來,”盛裝的女子皺著眉,輕輕“嘖”了一聲,似乎對此深有體會,“那幫人,當真是麻煩極了。”

無憂沈默了一會兒,隨即輕聲應道:“我記下了。”

宋觀自打回到了教中之後,又恢覆成了離開教中之前的苦逼的樣子,並且這一回裘長老管他管得更嚴厲了,不許這個不許那個,還特別規定了不許他去見無憂。

宋觀表示不能理解,然後就又被裘長老又揍了一頓,在被揍到連滾帶爬都逃不出裘長老攻擊範圍之後,他也就沒再提這事,媽個嘰,不見就不見,以後有的是機會,反正他們遲早是會見到的。

話說回來,宋觀感覺近來教中制藥的水平當真是越來越高了,因為以前每個月“母蠱”發作的那天,他都會疼得死去活來又活來死去,但是最近好像一點都不疼了。

宋觀挺驚訝,問起裘長老這件事的時候,裘長老表示制藥原理太高深,反正你也聽不懂,問了也白問,所以就不要浪費大家時間別問了。宋觀悻悻然去練武,他最近內功上升速度有點快得不正常,其實這身殼子十六歲的時候開始,因為“母蠱”的緣故就內力就增長不正常了,但最近內力漲得比以前還兇猛,搞得宋觀懷疑自己是不是練武練岔了。裘長老給他檢查了一下,表示完全沒有事,就他想得多。

……好吧。

眼見著接下來一年的功夫就跟吸面條似的,“刺溜”一下就沒了,宋觀整整一年全都沒見著無憂,連逢年過節的時候也沒有,好不容易和顧長老說上了幾句話吧,才說到無憂,就又被裘長老逮著了。

簡直蛋疼!

裘長老似笑非笑地拉住他:“你成天念著那個小姑娘做什麽?”

宋觀有些炸毛:“……我,我哪裏就整天念著了!”

裘長老只是拉著宋觀不說話,一副好像明白了的樣子將宋觀看著。然後當天晚上宋觀回房間,他掀了紗帳,就瞧見平素裏常見的裘長老那手下的那一對雙胞胎正躺在他床上,烏發如流水般散著,墨綠色的肚兜襯得膚色雪白得驚心怵目。

對於這一份大禮,宋觀只有“驚”,沒有“喜”,他退了一步:“你們怎麽在我床上?!”

話沒說完,床上的那對雙胞胎已有了動作,一人一邊就這樣將宋觀拉到床上,少女柔軟而飽滿的身子偎依上來,溫香軟玉,帶著一股甜香,雙胞胎裏姐姐的那個,一手摟住了宋觀的脖子,軟聲細語的,聽得人身子都能酥了半邊:“屬下奉了裘長老的命令,特地來服侍教主。”

宋觀:“……!!!”

宋觀簡直嚇蠢,內心第一反應是“完蛋了,系統”。多少男子夢寐以求的3p艷福,還是雙生子的這種艷福,楞是將宋觀嚇出一身冷汗。

他一下子從床上彈起來拔腿就跑,奪門而出,跑著才出了院子,就見著周遭一點點現出了光亮,原來是有人提了一盞盞宮燈在旁立著,裘長老托著一桿煙袋,靠著漆紅的大門,眼瞧著宋觀一臉驚嚇狀地奔出來,倒是一楞,不過手上沒停住,他一把將人扯住了,湊近了便聞到宋觀身上沾著的甜香。

這一股若有似無的甜香,讓裘長老下意識地皺了一下眉,他將人按住,聲音淡漠地問道:“怎麽就出來了?這麽快就好了?”

這晚上的事情展開簡直令人匪夷所思,一看裘長老這架勢就知道剛才肯定是他搞的鬼,宋觀惱羞成怒:“什麽好了不好了,為什麽你的雙胞胎在我房間裏!”

冬日的晚上,夜風吹得還是很刺骨的。

借著宮燈的光暈,裘長老發現宋觀肩膀沾了一根頭發,他擡手按上宋觀的肩膀,伸手撣開了,漫不經心地回道:“她們是喜歡教主,才自願侍寢,教主現在這個反應,是不喜歡她們嗎?”

看看看!裘長老做著龜公的行徑居然還這麽坦然!

裘長老無視宋觀的怒瞪,繼續漫不經心道:“我也是才發現,之前這些倒是疏忽了。教主到了這個年紀,也的確是該懂人事了的時候。所以我安排了雙胞胎她們,可是現在看樣子教主並不滿意她們,不過沒關系,既然教主不喜歡,那我們便換了就是了。”微微一頓,擡眼看向宋觀,“教主想要誰呢?像無憂那樣的嗎?”

宋觀:“……”

宋觀終於炸毛:“都什麽跟什麽啊!我不需要啊!”

沒成想這個混亂而雞飛狗跳的晚上過去,次日,前頭還沒說上幾句話的顧長老居然來負荊請罪了。

顧長老面沈如水地往宋觀門前一跪:“教主,墜崖那一日,終歸還是傷了根本。這受傷之處雖是尷尬至極,但教主萬萬不可因為臉皮太薄怕丟人,便一字不說。是病就得治,屬下對此難辭其咎,願意……”

話沒說完,屋裏的宋觀似乎已是忍無可忍丟了一個茶壺出來,挨著顧長老的發簪子就這麽“嘩啦”一下砸過來碎了一地。顧長老就算被丟茶壺也紋絲不動,簡直像磐石一樣,繼續穩穩妥妥地道:“屬下願親手操刀,就算教主胯下之物整個都蹭沒了,屬下也能叫教主重新長出一根滿意的來。”

宋觀:“…………”

掀桌!

這日子簡直沒法過了,亂七八糟的什麽都來,宋觀不願意脫褲子,大家不好強迫他,但是裘長老沒這個顧忌,硬是將宋觀給扒了做了一個徹底的大檢查。

媽個嘰!以後還能不能一起好好玩耍了啊!宋觀提著褲子,羞憤得不得了。

裘長老這一番大檢查的結果,自然是宋觀身體沒問題的。不過從此之後,裘長老還從此管上宋觀的性福生活了,每天晚上一個不重樣的美人往宋觀房裏丟。

宋觀剛開始還嚇得往房間外頭跑,時間久了,直接進化成面無表情的,把床上的美人用被子一裹抱起來往外就是一丟,也甭管是不是冰天雪地,還是蚊子滿天飛。

被凍得瑟瑟發抖,或是被蚊子咬得一身是包的美人們,紛紛找裘長老哭訴,大體意思就是,任務未能完成,教主絲毫不為所動,並且一點都不憐香惜玉,想來自己這般蒲柳之姿,是根本入不得教主眼裏的。

裘長老一手支著下頷,聽了這些話,有點覺得好笑,眼裏浮上一點笑意來,他淡淡說道:“我知道了,那讓底下的人先繼續換著罷。唔,這回最好換點特別不一樣的。”

結果這天宋觀回屋就看見一個沒穿衣服的精壯漢子躺在他床上,一身小麥色的皮膚晶亮亮的好像刷了一層蜜,並且還用大紅繩捆成了一個不能描寫的樣子,正欲迎又拒地看著他。

什麽鬼!!!

宋觀:“……”

於是今天晚上的“美人”,是被教主大人一老拳打出去的。

時間在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件更疊裏,飛快流逝。一秋覆一秋,一日沒一日,就這樣一年又一年。板著手指一算,居然也到了這身殼子二十五歲的時候。

教中氣氛一整年都特別緊張,因為策劃多年的滅了喬家滿門計劃終於要實施了!

宋觀這麽多年就是為了等這一天,本來以為自己會好緊張的,但是好像真的這一天到來的時候總感覺不是很真實。這張“網”全教上下多年苦心經營又細細策劃,一朝“收網”,早就落在“網”中的喬家根本來不及做出什麽反應。當埋伏在喬家的聖教之人動手的時候,淒厲的哭喊聲伴隨著響起,所有的一切基本上近乎於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宋觀看著那屠殺的場面,他不在聖教在外的時候,向來是戴著面具的,柳木制成,彩漆繪制,濃墨重彩的半哭半笑樣子,一張看著詭異的面具遮了臉,也就遮了全部的表情,沒人知道宋觀此刻心裏是怎麽想的。

這一場針對喬家的殺戮從頭至尾,宋觀都沒有像《劇情大綱》裏描繪的那樣,遇上喬望舒,只有中途的時候有喬家的一個人,不要命地一身是血地沖到他跟前,不過還沒做出別的什麽,就被一旁跟在宋觀身邊的無憂一刀削掉了腦袋。

無憂這些年已是一步步地被提拔成了壇主。“她”這升至壇主的速度實在是算極快的了,全因“她”這些年功績顯赫,尤其是在針對喬家這一方面。所以年紀輕輕也被破格提為了壇主,並且參與了這一次的屠戮行動。

裘長老之前一直阻止宋觀和無憂接觸,但壇主有事向教主匯報,還有教眾商討事項,又比如這一次行動裏跟隨教主,這都是他管不了的。

好在接觸也不算太多,裘長老便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這一日,喬家上下哭嚎一片,到最後漸漸沒了聲音。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等人來清點。宋觀跨過那些屍體進入一個頗為偏僻的清幽院子,據說是喬望舒住的,在此養病。

宋觀看著地上的那具屍體,據說是喬望舒的。

屍體的面容很是清俊,就是表情死不瞑目。宋觀開口說了自他進入喬家之後的第一句話,他讓人把屍體的衣領扯開了,看看那肩頭是不是有一個紅色的蝴蝶胎記。

跟在宋觀身後的無憂聽到這個命令之後,神情微微有些凝住。

那屍體肩頭自然是沒有蝴蝶胎記的,並且後來查遍了喬家這莊子裏全部的屍體,也都是沒有哪一個肩頭是有紅色蝴蝶胎記的。得到這樣的結果時,無憂聽到宋觀說了一句:“那就好。”

雖然沒遇到,不過既然人沒死,那劇情總歸還是能進行下去的。

喬家滅門,江湖白道上又是掀起一陣勢力變更的腥風血雨,聖教密切地關註著這些變化,並暗中動了一些手腳,畢竟白道上的勢力更疊,多多少少都是會影響到聖教的發展的。

又是三月細雨霏霏,桃枝三兩點花骨朵,一枝橫斜入窗。宋觀最近有點懶洋洋地提不起精神,他在房裏安靜地批改著下頭遞呈上來的文書,卻不想外頭起了喧鬧,有人推門進來稟報說是出了一件很了不得的大事。

宋觀放下了筆,有一點心不在焉的:“什麽事?”

稟報的人說,無憂私藏了喬家餘孽,被抓了個現行,現在一大一小都在外頭綁著呢,等教主來處置。

宋觀一怔,“哦”了一聲,道:“你把人帶進來吧。”

無憂進來後便跪在地上,“她”懷裏抱著一個昏睡過去的小孩子,這個角度宋觀看不見那個孩子的模樣。

兩人都沒說話,過了許久,宋觀看著無憂,問“她”:“你為什麽要留下這個孩子呢?”

無憂沒有過多的解釋,既沒有替這個孩子求情,也沒有替自己求情,只說:“我欠他娘親一個人情。”

宋觀看了無憂良久,沒有說話,過了許久,他說:“很好。”

宋觀:“反正現在裘長老在外頭也沒回來,他暫時管不了,你就趕緊將這個孩子找個可以落腳的地方好了。記得,別找了尋常人家,免得之後裘長老回來翻舊賬,對方可就落不了好了。”

無憂猛地擡起頭,好半天:“屬下謹遵教主教誨。”

所以當裘長老回到教中得知還有這麽個事的時候,簡直氣個半死。偏偏無憂將那喬家那餘孽安置的地方,以聖教目前的狀況,也動不了對方。

裘長老要氣死了,之前宋觀也偶爾犯錯,但都不是什麽大錯,偏偏在喬家這麽要緊的事上,居然出了這樣大的差池。

所以這一回無憂和宋觀都被罰得特別重,尤其是宋觀,裘長老對他說:“宋觀,你是教主。你做出的每一個決定都關系到整個聖教的安危。你怎麽可以這麽任性?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此一次懲罰甚重,襯得以前裘長老對宋觀的責罰,全都像是小孩子間的打打鬧鬧。宋觀半死不活地趴在床上喝藥,顧長老來看了他一回,湊在他耳朵邊上跟做賊似地小聲跟他說,無憂想告訴他,那個喬家的小孩子應該是不會有事了。

宋觀稍微動一下就會疼得直抽涼氣,喝藥都喝得小心翼翼。他就這麽一邊小心翼翼地喝著藥,一邊問顧長老那個小孩子是被放到哪裏了,怎麽裘長老一副沒有辦法的樣子。

顧長老回答說:“無憂把人放少陽派了,那個門派也算是挺有門道,我們聖教若不是完全撕破臉,也不一定幹得過對方。”

少陽派這個名字讓人有種很熟悉的感覺,宋觀忍不住重覆了一邊:“少陽派啊……”

顧長老繼續道:“意表東方的那個少陽。他們教現在的這個掌門性格特別像毛驢,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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