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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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分兩頭,這邊三大夫人為秦覓雪的親事而上心,那邊姚英紅也是為了秦覓雪的親事而奔波。

“這麽熱的天,不在房裏休息,來我這兒做什麽?”欽國侯坐在桌案上處理著政事。

姚英紅親手把端盤裏的冰,盛到桌案上,拿起手中的玉扇為欽國侯扇著涼風,“就是天熱才來給你送些冰兒解暑。”

欽國侯點頭,笑道:“還是紅兒想的周到。”

姚英紅對著欽國侯媚眼一勾,“你的事,我能不上心?剛用完膳,這麽熱不如侯爺午睡一會,也好養養神。”

欽國侯搖頭,“無礙,天熱,你快回蓮水閣吧,如今也就屬你那兒最涼爽。”

姚英紅低眉笑道,“其實我是為了雲深的事情而來。”

欽國侯皺眉,停下手中的筆道:“雲深?”

“是啊,雲深再過幾日便已及笄,臣妾想雲深是侯府的嫡女,自然要選一上等之家,可是如今京城及冠又未娶正妻的公子少爺,家裏官職高的並沒有合適的,如此一來倒有些難辦,今夜臣妾想了一宿,終於想出個法子。”

欽國候端起桌案上的茶盞喝了口,“你有心了,想到什麽辦法了?”

姚英紅莞爾一笑,“侯爺可記得前些日子和臣妾說的話?侯爺說您答應三妹把四丫頭許配給丞相府的二少爺,但是您在和陳丞相提及此事時,他雖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臣妾覺得此事是侯爺太過孟浪,畢竟丞相府的二少爺是嫡子,而覓雪雖是侯府的嫡女,卻是侯爺兄弟所出,所以陳丞相才有些為難,答應不是,不答應也不是,就算陳丞相和侯爺走得近想親上加親,但覓雪終歸是三房嫡女,到底不如侯爺嫡出的女兒好,您說是不是?”

聽姚英紅說到這,欽國侯一點就透自然明白了她的意思,皺起眉頭道:“也對,此事是我思慮不周,給覓雪說的這門親事的確不妥。”

其實事情並不是這麽回事,當日丞相之所以拒絕他,是因為自己還沒有想好要不要站在六皇子的身後,欽國侯覺得姚英紅是個婦道人家,所以就只告訴她陳丞相未答應,並沒有說其中的緣由。

但是今日他已決定站在六殿下的身後,所以姚英紅說的此事也並不是不妥。

頓了頓,欽國侯接道:“雲深畢竟是在莊子養大的小姐,再加上百花節侯府門前的事會讓陳丞相誤以為我把一個不受寵的嫡女嫁過去,等過段時間雲深習慣了經常侯府的規矩禮節,再說此事。”

姚英紅笑道:“侯爺怎麽忘記還有太後這茬?前兩日雲深回來的時候可是納榮姑姑親自送回來的,身上穿的戴的全是宮裏公主貴人穿的衣料和首飾,姑姑還讓雲深多去皇宮多多探望太後娘娘,您說丞相知道這事後還會覺得雲深是個在莊子裏養大的小姐?太後見過那麽多官家小姐,卻獨獨對雲深上了心,不僅親自照看,還讓自己的禦用太醫為雲深看傷,把她留在宮中養了月餘,這事臣妾覺得全京城都已知曉,如今雲深在京城可是炙手可熱,能得太後看中的小姐能是普通女子?我估計不出兩日,就會有官家少爺前來送貼,這事丞相定是知道的,所以您和他提起雲深,他不但不生氣,反而還會覺得侯爺是真心誠意的想要與他結為親家。”

話雖如此說,天知道姚英紅心底有多不舒服,太後見秦雲深第一面就把她帶進宮裏,姚英紅當然為自己的女兒鳴不平,覺得秦雲深搶了秦楚楚的風頭。

欽國侯細細思索了一番,覺得姚英紅說的很有道理,他把秦雲深接進府好生養著大部分也是因為太後的原因,大概是自己先入為主,總覺得秦雲深在莊子住久了,需要習慣習慣侯府官家的規矩,卻不想既然她能討太後歡心定有過人之處。

姚英紅見欽國侯目光閃爍,便知這事成了,所以趕緊趁熱打鐵,以免欽國侯反悔,“侯爺,如若真的把秦雲深嫁過去,絕對是一石二鳥,一則與陳丞相結為親家,二則太後那邊也滿意,就是要委屈覓雪了,三妹為這事沒少跑侯爺的書房。”欽國侯擺擺手,“無礙,三妹那兒不是問題,有時間我找三弟說一聲便是,到時你再給覓雪物色物色其他好人家,這事就這麽定了,你且派嬤嬤去好生教導雲深官家小姐的規矩,省的嫁過去丟了侯府的臉面。”

姚英紅點點頭,嗔道:“我之所以如此為雲深琢磨,全是因為侯爺那日對我的懷疑,如若我真的想要雲深的命,怎麽可能願意雲深嫁進丞相府.........”說著說著,眶內似有淚珠湧現。

看的欽國侯心頭一軟,嘆口氣,站起身環住姚英紅的腰身,溫聲道:“上次是我誤會你了,此事你不要再放在心上。”

姚英紅這才擦掉眼淚笑著點頭。

其實姚英紅在欽國侯的心底,有著極高的地位,要不然當年也不會背著殷懷瑤去見姚英紅,姚英紅體貼溫柔,以夫為天,在她這裏,欽國侯可以體會到在殷懷瑤身上體會不到的小鳥依人,乖巧懂事,而不是殷懷瑤身上的英姿颯爽,雷厲風行,說到底終歸還是他對不起殷懷瑤,可是人都有私心,這世上哪裏還有真正的大義,公平?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這話聽聽便是,如若真是如此,恐怕城西的刑場早已血流成河.........

五鼓初起,烈火滿門,將欲趨朝,軒蓋如市。

大閻京都皇城金鑾殿內百官朝拜,隆重威嚴。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嚴公公一甩手中的拂塵,高聲喊道,金光璀璨的大殿內頓時聲音回響,震人心頭。

趙衍銳利如劍的目光,一一掃視著臺階下的高官權臣,心底微微嘆息,這些人中恐怕有不少正盼著自己死呢。

“報!定南王覲見!”

趙衍本欲起身離開的身影,又重新坐回龍椅之上,聲音威嚴,“宣。”

定南王今日身穿紫紗雲紋四爪金龍朝服,頭戴九金紫冠神采英拔,面如冠玉,饒是這些見多識廣的百官朝臣也不禁在心底稱讚定南王的俊逸的容顏,不過他的步伐卻有些懶散,走上大殿之內,無視眾人朝著趙衍行跪拜之禮,聲音慵懶,“微臣拜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禮行的非常隨意,不禁讓人覺得他是在湖上泛舟游玩,而不是來面見威嚴不可冒犯的一國之主。

定南王這麽做,頓時讓一些官員變了臉色,忍不住想要斥責一番,而那些精明如狐貍般的老油條卻依舊面如止水,不動聲色,如果仔細觀察他們,就會看到他們正在挑起耷拉的眼皮打量著坐在龍椅上的趙衍,心底預判著等會要發生什麽,他們該說什麽話和不該說什麽話,顯而易見,定南王雖是當今聖上昭來京城的,但明眼人都知道,定南王此次來者不善。

“平身。”趙衍並未因為定南王的覲見而喜悅,面上反而隱隱有發怒的跡象,朝廷百官眼觀鼻鼻觀心,誰也不敢說什麽。

“聽說定南王早已來到京城數日,不知定南王為何沒有來見朕,朕派人去尋你也沒有尋到,按理說你是大閻親封的定南王鎮守南疆,來到京都卻不第一時間面見天子是要治罪的,但朕念你是初犯,便不再計較,若是再有下次,朕定要治你的罪。”趙衍的聲音全是不容抗拒的威壓,他臉上的不悅讓所有人都放緩了呼吸,大氣不敢出,但這只是大部分人而已,所以此刻陳丞相出列了,“聖上息怒,定南王此次來京沒有及時面見聖上,的確不妥,但來者是客,既然定南王如此喜歡京都的美景,便邀定南王多住些時日便是。”

陳丞相此話略帶警告之意,但警告之人並非是定南王,而是當今聖上,如今陳丞相大權獨攬,在朝中黨羽眾多,是趙衍的心腹大患,但他一直沒有等到好的時機除掉丞相府,不然也不會讓陳丞相活的這麽久。

趙衍當然明白陳丞相說這句話的意思,無非是不想讓大閻得罪南疆而已。

定南王名義上是鎮守南疆大閻親封的王爺,但是朝廷眾人都知道,南疆地域遼闊,衣食無憂,不僅善用奇兵,而且還能養蠱傍身,殺人與無形之中,可以說南疆根本不在大閻的管轄之內,反而還是只有可能吞掉大閻的老虎。

陳丞相這麽說卻是以為趙衍老糊塗竟然如此挑釁南疆,現在還不是和大閻開戰的時機,故陳丞相才會有此一說。

本來這話是向著定南王的,定南王理應感謝陳丞相為他說話,可定南王卻面色淡然的說了句差點把陳丞相氣吐血的話,“丞相今日是喝醉了吧,怎能說如此大逆不道的話,微臣是陛下親封的定南王,自然是大閻的臣子,而丞相卻說微臣是客,你這意思不就是陷害我們南疆,說我們南疆想要造反與大閻平起平坐麽。”

說的好!一些陳丞相的死對頭都不禁在心底拍手稱快,太解氣了,畢竟朝中能讓陳丞相如此吃癟的人除了門府不出的殷淩峰,便無人再與之匹敵。

陳丞相被定南王一番嗆聲,盡管心底噎著氣,但面上仍然滴水不漏,並無氣餒,“是本官老糊塗了,忘記南疆早已歸順大閻,自甘微臣,倒是本官說錯話了。”

“既然丞相覺得自己已經老糊塗,那就把丞相的位子讓出來換個年輕點的便是。”定南王的語氣裏滿是取笑,一點都不忌諱這是在朝堂之上,想說什麽便說什麽。

這話一出,饒是陳丞相定力好藏的深,此刻也不禁變了臉色,而一旁的欽國侯見狀眉頭緊皺腦袋裏快速思考著要不要幫丞相一把,想想現在倒是投靠陳丞相背後端王的好時機,最終出列道:“稟皇上,定南王此話有失偏頗,丞相乃是聖上親封掌管六部的一等品階,定南王這樣說豈不是在質疑皇上的決定,所以還請定南王收回這些話。”

定南王如劍的眉峰微微皺了下,眼底不易察覺的劃過一絲不悅,聲音緩慢,“原來是欽國侯,你不過是個小小侯爺,聖上都還沒開口,哪裏輪得到你來說教本王。”

“放肆!”一直坐在上位的趙衍終於出聲,肅然的面容上全是不耐,聲音暗沈,“定南王,這裏是大閻朝廷眾臣議事的金鑾殿,不是你的南疆,你眼裏可還有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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