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二娘聽到風毓聖叫她，不由看向雅恩斯。原本不覺得那“燕子”的稱呼有什麽，但因為有愛吃醋的心上人在旁邊，頓時冒出淡淡的尷尬感。

雅恩斯正對上她的目光，一派風輕雲淡道：“婧羽，這就是曾經和你一起長大的風毓聖嗎？”好吧，他是吃味了，不過在外人面前，他肯定是要給婧羽面子的。

他想，吃醋這種事還是在兩個人獨處時表達，更有情趣和效果。要知道經過最近的實踐，他發現天和下載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戀愛秘籍，裏面有些話還是很有道理的。

他一出聲後，風毓聖就註意到了他。跟範敬正當初的反應相似，他頓時有些口吃地道：“神，神，神君？天和神君？！”

果然皇室應該是有雅恩斯的畫像留存的，而且風毓聖大概不止見過一回，否則即使雅恩斯確實露面就會被人當做神君，卻不會被認定是天和神君。

風毓聖上位做皇帝也有一段時間了，論定力絕對算當世首屈一指的。但是眼下，他竟也變得慌亂了，一時手足無措。

對他來說，天和神君是他心中的信仰。他一直覺得那是他的保護神，賜予了他勇氣和運氣。他萬沒想到，有一天他真的能見到真實的神君，而且，還是與他傾心的女子一起出現的。

雅恩斯看出了他在不敢置信後迷茫了一陣，那眼中又生發了一種狂熱。他眉角微動，又對燕二娘道：“婧羽，我發現好像在某人的心中，我的位置可能比你還高。”

燕二娘有些無語地看他，聳了聳肩道：“雅恩斯，你可是大家信奉的神君啊！”凡人能跟神比嗎？再說，她敢肯定，這就是風毓聖初見雅恩斯，腦子突然轉不過彎來，等待會清醒了，就能正常點了。

“燕，燕子，你和，你和天和神君，認識？”不過此刻顯然風毓聖還沒緩過勁來。

燕二娘走了過去，看了眼坑前擺放的精致禦制貢品，失笑道：“你怎麽會這麽信這個？”

風毓聖目光不由自主地隨她移動，可又受到神君的吸引，便又回去看雅恩斯，頭搖來擺去，也說不出話來，顯得前所未有的笨拙。

燕二娘忍不住笑了，淩空彈了下他的額頭。她的一縷精神力繞了風毓聖腦袋一圈，總算把他的冷靜恢覆了些。

風毓聖眨了眨眼，馬上收了收臉上的驚愕，但兩頰上的酒窩卻因為唇抿得太緊，更加明顯得露了出來。他的內心依然震驚異常，不過能開始思考了。

“大越風毓聖見過天和神君，”他的膝蓋不由自主地小幅彎曲，但見燕二娘神態自然地站在神君身邊，便也立刻穩住了自己的身體，拿出了做皇帝的七分威嚴來，不卑不亢地道，“神君降臨，乃我大越之福。初見惶恐，望勿怪我失禮之處。”

雅恩斯來到燕二娘身邊，臉上也露出一絲笑意道：“你好，風毓聖。”他看著這個年少的統治者，心裏還是有了一分讚許。

風毓聖眼前仿佛又光芒刺目閃過，心裏直念，可別再在神君和燕子面前做出蠢樣子來。定了定心神，才又道：“不知神君為了何事到此？”

他疑惑地看了看燕二娘和雅恩斯，不知他倆怎麽會在一起？而且，仿佛，很親密？

燕二娘開口問道：“你之前讓總務留我在此，想見一見我？是有什麽事？還有，你今後打算怎麽處理天和宮的勢力？”

風毓聖沈吟了一下道：“燕子，你知道天和宮的事了？”

燕二娘道：“你若指你掌控了天和宮這件事，那我是已經知道了。”

風毓聖摸了摸鼻子道：“其實我這次來見你，一是看你傷好全了沒有，二也是打算和你說天和宮的事。那個，我已經和範敬正商量好了，這邊暗部的人編入我的龍虎軍中，想讓你回京，然後，我會正式下聘求——親……”

他說到最後，突然感覺自己被股恐怖的力量籠罩了，仿佛一下子就能被撕得粉碎。他驚疑不定地望向雅恩斯，卻還是艱難地把自己的話說完了。等他說完，那股力量卻又完全消失了。

燕二娘看了眼雅恩斯，好笑道：“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我不會嫁給你的。你的所作所為，曾經非常傷到我的心。我從前把你看作自己的弟弟，現在咱們彼此各不相幹。你不要做多餘的事，沒有用的。”

風毓聖微微流露出受傷的神色，委屈道：“燕子，我願獨守你一人，今生永不負你，也不行嗎？我可以請神君作證，如果我有二意，對不起你，就讓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雅恩斯聽得臉都黑了。這家夥不但在他面前搶婧羽，還要請他為他做擔保？！

“我不會給你作證的。”若不是因為他一拳就能揍死他，他早就動手了。作為一個成年的有原則的軍人，他不能用武力欺負一個未成年的弱小的情敵。

雅恩斯拉起燕二娘的手，認真嚴肅地道：“風毓聖，這是與我相愛的女孩，是我未來的伴侶，我們很快就要結婚了，你的那些想法都可以作廢了！”

風毓聖如遭雷擊，盡管他心中有些預感，但親耳聽到，還是難以接受。神君他在說什麽，燕子怎麽會是他的呢？神君和凡人怎麽可以在一起呢？他不信，他不信……

燕二娘聽後卻是微微一笑。雅恩斯果然是吃醋了啊。不過，風毓聖是該弄明白，他的念頭是不可能實現的。對她來說，就算沒有雅恩斯的出現，也絕不會嫁給他。

“燕子，神君，你們，你們是真的？”風毓聖不甘心地問道。

燕二娘點了點頭，道：“是真的。不過，你心裏也清楚，就算沒這事，我也不可能答應你的。”

她輕嘆了一聲，冷了聲道：“風毓聖，你以為你用來威脅範敬正的東西，能威脅到我嗎？你以為用我弟弟的命，就能換來我的屈服嗎？你也算了解我，我的心是冷的，我可以為他們死，卻不會為他們改變自己的原則。”

若是沒有遇到雅恩斯，她碰到這樣的逼迫，會嘗試全力解救親人，就算拼上性命也無所謂，但是依然是不會讓自己放棄尊嚴，換取所有人的茍活。她不自由，毋寧死。

風毓聖咬牙委屈道：“我，我只是，想娶你而已。”如果說天和神君是他精神上的信仰，她就是他心中真實的火光，溫暖了他的童年和少年。

“顯然你的方式是錯的！你要尊重你喜歡的人，如果她對你無意，你也該適可而止！”雅恩斯嚴厲地道。什麽禁錮、下藥、威逼，這些下三濫的手段真是夠了！風毓聖若是在奧法，就夠進少年監獄好好教養上百年的！

燕二娘也道：“不是你想得到，你就一定能得到，即使你當了皇帝，那也不行！”

風毓聖抿著唇沈默了一下，輕聲道：“那費盡心機做了皇帝還有什麽意思！”

燕二娘白了一眼道：“當初是誰說的，當皇帝的都是傻子。你自己明知道，還是坐了那個位子，你說你有什麽意思？”

風毓聖抱膝蹲下道：“我才不是傻子。我以為得到你後，會有意思的。”

燕二娘沒好氣地道：“這個你不用想了，我要嫁的人是雅恩斯！你既然做了皇帝，就好好幹，爭取別當個昏君！”她知道其實他還挺有理想的，不然她也不會之前接下刺殺任務，幫著他搞定幾個難纏有罪的朝廷大佬。

雅恩斯道：“既然他現在想不通，就讓他自個在這裏冷靜冷靜吧。”

燕二娘看了看他，點了點頭道：“也好。從前他關過我好幾天呢，這次算是回敬一下。”她可是記仇的人。

雅恩斯正是此意，揚眉道：“我們走吧。”

“不！別！燕子！神君！你們別走！”風毓聖回過神來，忙大喊，“我現在很冷靜！”

不過回應他的卻是厚實無比的石門卡住墻壁機關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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