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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重回大越朝(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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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和宮經過四百多年的營建,如今規模已經不下於皇帝行宮,而在其巍峨的主殿下面還隱藏著一個覆雜龐大的地下宮殿。以當年存放天和主控艙的密室為中心,密密排布了不少機關和各種房間,除了宮主和暗部總務能自由出入,也只有核心成員經過允許才能踏足。

燕二娘之前已經到了可以進入的等級,但每次需要總務事先通知路線,才能不被機關誤傷,直接到達這位暗部領袖所在的房間。

本來她還是想過這次也向往常一樣,等總務招呼她,她再找他們。不過既然有了雅恩斯姑姑的消息,且那邊可能有問題,她就改變主意,打算盡快解決這裏的事。以她現在的實力,天和宮所有的布防就如同巨人面前的矮木柵欄,實在是毫無威脅性。

這種明晰的感覺,讓她越發明白自己現在的情況,知道自己已經真的不適合再呆在這個生養她的家鄉了。無論是對她自己,還是對這片土地,她選擇離開都是最好的決定。

燕二娘輕而易舉地到了地道之中,如閑庭信步一般走到天和宮宮主的房門前,輕輕地敲了三聲後,就一推而入。

在本來沒有旁人的房間內,一身白袍的宮主依然帶著面具,正坐在他的胡床上看著不知什麽冊子。突然看到燕二娘,他的手僵了一下,隨後卻是溫和地開口問道:“二娘,找我何事?”

他沒有問她怎麽不經允許到地宮中,又為何硬闖進他這裏。既然燕二娘絲毫未曾驚動機關,又能不靠機巧,就輕飄飄地推開這重萬斤的石門,他心裏明鏡似的,就知道眼前的女娃已經不是他可以掌控的了。

來者不善,他並不想弄得場面難看。

燕二娘對上他的目光,也溫聲道:“二娘打擾宮主了,我只是來問些事,以解心頭之惑。”不出意外,眼前的宮主其實也是她的血脈親人,卻不知是哪一位了。

“何事,你盡管問,”宮主隨手放下冊子,又指了下旁邊的圈椅道,“坐下說話吧。”

燕二娘也不推拒,走去坐下,有些隨意道:“聽說明天主子要見我?”

宮主的目光驟然一縮,手輕輕擱在扶手上摩挲,似在思索,沒有立刻回答。

燕二娘望著他道:“宮主,我不知天和宮何時易了主,原來在你之上還有人發號施令?”

宮主的氣勢陡出,隔著面具也能看出他的心情十分不妙。

不過對燕二娘來說毫無影響,她笑了笑道:“這天和宮難道不是我們燕家的嗎,原來宮主早就獻給風毓聖了嗎?”

宮主猛然站了起來,聲音顫抖道:“二娘,你這是從何得知的?!”

燕二娘氣定神閑地看著他道:“所以,被我說中了?宮主你真的已經歸順他了?”

“不……”宮主的否認幾不可聞,但他已全無氣勢,倒是有些心力憔悴般地又跌回胡床,苦澀道,“二娘,原來你都已經知道了。”

燕二娘搖搖頭道:“不,我其實都不知道。不過,這些事也和我沒關系,對天和宮暗部的去留,我以前沒有說話的份,現在也沒有插手的想法。”

宮主卻突然眼睛一亮道:“二娘,你想知道什麽,我都告訴你。我們燕家被姓風的弄得家破人亡,如今連剩下的這點也要被全盤奪走,我實在不甘心啊!我不想做我們燕家的千古罪人,可是情勢逼得我幾乎無路可走啊!我若不想把所有燕家人搭在裏頭,來個魚死網破,就只能受到那小子的脅迫!你如今如此厲害,說不定我們還能有轉機!”

燕二娘失笑道:“宮主,你一點不像我以前見過的宮主了。”

宮主有些無奈地道:“二娘,既然坐在這個位子上,我總要裝一下啊。祖宗留下這個攤子,也是我無能,現在是越來越不好管了。”

他說著擡手摘下面具,露出真容對燕二娘笑了笑道:“我們再認識一下吧,我是你的族叔,你小時候到天和宮,我親自抱過你的。”

“族叔?你不是康國公範敬正嗎?”他那張俊美秀雅的臉聞名京城,引得無數閨秀暗許芳心。據說他小時中過毒,身體病弱,偏命又硬,克死過幾任未婚妻,到如今年近而立了,名義上仍還是單身。

燕二娘眉頭微挑道:“這麽說,範家原是燕家?”範家在大越朝發跡也有百多年了,是有名的貴族世家,甚至還出了個太後,就是如今在宮裏的那位。要是那位膝下有自己的親子,搞不好這風氏天下就要改天換姓了。

燕二娘想著,既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悲哀,說起來,同是燕家子孫,她這一支眼下幾乎被滅光,只剩她和燕柏姐弟兩個了。

宮主見她神色平淡,不明她的心思,只好笑著道:“是啊,先祖怕後人總不能出頭,就將嫡系分為兩支,一明一暗。在暗的可以改換姓氏,不過這天和宮是兩支輪著掌管的。二娘,我若是退下後,就是你弟弟燕柏接這個位子,為了他,你也要幫幫我啊!”

燕二娘盯住他道:“燕柏現在在哪?!當年他是被你帶走的?為何不救我的家人?!”這些疑問才是她最想知道的。

宮主抹了下臉,倒也沒有隱瞞,一一道來:“燕柏眼下應該是在京城。我最近沒回去,所以不能十分確定。當年確實是我帶走他的,將他好好養在範家。我姐姐很喜歡他,把他視作親兒,所以,你以前可能也聽到過他的消息……”說著,他還真是有點心虛了,聲音漸漸弱了幾分。

燕二娘霍然起身,也不顧什麽輩分,直接一手牢牢掐住了範敬正的脖子,生氣道:“你們竟將我弟弟養成一個被滿城人笑話的草包白癡!”有名的範家小傻爺,居然是她的弟弟燕柏!

範敬正想掙開她的鉗制,不料使了十分功力,也沒有得到絲毫松動。他心頭巨震,一邊喘不過氣來脖子面孔都漲紅了,一邊費力地擡手擺了擺,艱難發聲道:“聽我說……”

“婧羽!”雅恩斯一直在旁默默聽著,此時見她情緒一時激動,忙用精神力安撫了一下。

燕二娘深吸一口氣,扔下範敬正,冷聲道:“你繼續說。”

範敬正此時是全沒宮主的威嚴,心道,也不知這個二娘吃了什麽神藥,突然如此厲害。他深深懷疑這天下還有誰能敵得過她。他的功力不說天下第一第二,也有前十,在她手下竟如待宰的豬羊,教他全無反抗之力。

他揉揉脖子,輕咳兩聲道:“二娘你,你真是不尊長敬老。話不聽完,就動手。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計較了。燕柏名聲不好,可不代表他不是好孩子。你想想那些人口中的我,就知道裏面自有內情。”

燕二娘已然冷靜下來,不過還是沒好氣地道:“是我莽撞了,還請宮主說明其中原委。”

範敬正又坐下來道:“此事說來也簡單。燕柏當年確實傷到了腦子,人一度十分木訥。後來我雖然找人治好了他,但他癡傻的名聲卻已經傳了出去。我想著這也是個好的保護色,便也沒有管。現在,燕柏其實與常人無異,還挺能幹的。”

燕二娘略一想,不由冷哼道:“能在你範家傳出風聲,可見是有人樂見其成。”

範敬正卻嘆氣道:“二娘,能保全性命,傻子又有什麽關系。皇室布局久遠,就想要剿滅我燕家手裏的勢力。先皇派人將你這一支幾乎滅門,我是冒著全部賠進去的風險在聽到消息趕去救人的。天和宮的暗部死了大半精英才把你和燕柏搭救出來。你們一個傻,一個忘,我也是操碎了心。”

想他當年也還是少年就要承擔起這樣的事,真是頭大如鬥。現在還被小輩不了解,心酸地好想大哭一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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