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大胃王將整桌飯菜一掃而空後，還是能量不足。

燕二娘想了想，從空間裏拿出上次保存的蟲肉，晃了晃道：“吃嗎？味道不錯的。”

雅恩斯失笑，微微頓了一下道：“好，給我來一點。”他還真沒嘗過蟲族肉。對於大多數深知蟲族厲害的奧法人族來說，這些敵人是令人厭惡的，碰也不想碰。

蟲族吃人族，但人族卻很少反過來吃它們。大多數人想想那可怕的樣子都覺得惡心，更不用說把它們當食物了。

雅恩斯倒沒有太強烈的反感，若是陷入無糧之境，說不定也會試一試。但他以往都是戰無不勝，從來沒為食物發過愁。就算是這次穿越了兩個宇宙的邊界，由於身體與精神體的分離，倒是也無需過多擔心。

眼下心愛的女孩問他吃不吃蟲肉，他別的也不想了，直接就答應了。既然婧羽能吃，他當然更可以吃。若是日後婧羽知道了大家並不吃蟲肉，也會因為有他陪著而不至於太難受。

燕二娘認真地給他裝了滿滿一盤子，放到他面前。隨後，自己也往碗裏倒。她的視線餘光看到他並未動筷，有些疑惑地問：“怎麽不吃？”

雅恩斯忙往嘴巴裏塞了一大口，驚訝地發現果真如婧羽所說，蟲肉的味道還挺不錯的，完全跟想象中的不一樣。

“好吃吧！”燕二娘笑著說完，也扒了一口，剛咽下去，就覺得胸腹中暖洋洋的。滿滿一碗下肚，才真正覺得吃飽了。

雅恩斯吃得也不慢，他果斷決定今後讓人進行相關的營養分析研究，把可食用的蟲族卵視為軍部備用食源之一。因為他這一決定，他所在的軍團後來都有了食蟲狂軍團的外號，引發了不少爭議。

燕二娘嘆道：“可惜蟲卵喜歡寄生，若是都如巖洞中那樣的，殺了存起來，當作幹糧吃，真是再好不過了。”

雅恩斯道：“沒事，蟲族繁衍迅速，一個蟲母都有億億數子孫，你想吃時，我肯定能幫你找到。”

燕二娘聞言咋舌，想了想，看著他道：“到時我們一起去，可好？”她可不想他為了自己一口吃的而去涉險。她並沒有忘記蟲族是多麽具有危險性的存在。

雅恩斯對上她明亮而又期待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好。”

頓了頓，他補充道：“不過，得等你學會機甲之後，好嗎？”雖然她的體能和精神力已經是非常出色，但若是僅憑肉身，是無法深入蟲族之中的。他雖然能讓天和攜帶著她，但他了解這個女孩，她是不會願意幹坐一旁的。

“好，”燕二娘應道，又有些遲疑道，“雅恩斯，你覺得我學會機甲，需要多久呢？”

“簡單操作的話，等天和能量充足了，我就可以教會你，不會太久的。但是，若要會戰鬥，就必須系統地學習。這個還是等你到奧法後，先看看有什麽感興趣的，以後想做的，再做決定。”

雅恩斯笑著道：“像你如果對飲食感興趣，便可以在學校學食品管理，到時開發蟲卵肉系列產品也挺好的。”

燕二娘瞪了他一眼。說得好像她是吃貨一般。她想了想，食品管理，哦，還是算了。她廚藝糟糕，對吃的其實也並不講究。倒是對學習機甲，真的很有興趣。不過，正如雅恩斯所說，她還是到了奧法後再作打算。如今說這些還是有點早了。

“不說閑話了，”她揉了揉額角道，“我問問天和，我先祖親信的記憶體裏有什麽可用的信息？”

天和如今徹底執行隱私回避指令，當雅恩斯和燕婧羽兩人獨處時，沒有召喚是不會再出現的。

“喵，小婧羽，需要我全息播放你先祖親信的記憶體中的內容嗎？我把收集到的內容整理了一下，共有三部分，零星的童年經歷，相當多的從軍生活片段，和一些來到本地後的相關記憶。”

燕二娘想了下道：“和和，就看一下最後一部分內容吧。”

很快，在燕二娘和雅恩斯面前就出現了個約莫一尺高的影像，為他們呈現那親信生前的各種場景。

有他凝視主控艙中雅恩斯的情景，有他安排心腹建造天和宮密室的畫面，有他給燕明堂寫信匯報情況、商議事情的記憶，有他組織訓練部下的場面，有……

天和道：“這些基本上都是他自己十分在意，或是印象深刻的一些內容，其它的已經消散了。”

燕二娘道：“和和，你把他半夜收到匿名信的那段再回放一下好嗎？”

“好的。”

雅恩斯看後道：“這信上寫著‘家中妻兒近來安好’，但他卻十分緊張，看來其中暗藏玄機。”

燕二娘點頭道：“說不定有人想以他妻兒安危脅迫他做什麽。你看，他查看了房間，又把信都攥破了，最後卻坐下來嘆了口氣。想來他可能並不太清楚對方到底是誰，可也不是第一次遇到這事了。”

雅恩斯道：“能半夜在軍營中將信神不知鬼不覺地送到他房中，那人也不簡單。會不會和殺他的是同一個人？”

燕二娘回想了一下那親信臨死的場景。從他的角度，一點都沒看到背後的兇手是什麽人，只覺脖子上被突然套上繩索，還來不及反抗，就被緊緊勒死了。他死不瞑目，最後意識模糊中似看到一個纖細的身影閃過。

“很有可能，”燕二娘沈吟道，“我有種感覺，這應該是個女刺客。”那封信的筆鋒更似出自女子之手，那親信被勒死時脖子上感覺的力道像是運用了某種借力的技巧，而不是純粹的武力。這種用力習慣，更多地是出自女性殺手。

“我相信你的直覺，”雅恩斯點了點全息像，道，“看來，這位親信最後沒有背叛你先祖，否則也不會被殺。他在給你先祖的信中，曾提及了擔心家人安全。雖然不知道你先祖是怎麽做的，但看他死前幾個記憶片段，顯然並不是處於擔憂恐懼之中。”

燕二娘點頭道：“那背後之人大概見挖不動他，幹脆就殺了他。顯然，殺了他，仍有助於達成他們的目的。”

雅恩斯微一思量，道：“此事應該有這時代當權者爭鬥的影子，背後的主使者大概主要是想扳倒你先祖，瓦解他的勢力。不過到底是他的對手家族，還是來自皇家內部，這個得再仔細調查一下。”

燕二娘問天和道：“和和，你知道後來來接替這個職位的人是誰嗎？”

天和道：“小婧羽，稍等一下，我查查。”

雅恩斯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圖，道：“你想從這人身上倒推背後之人？”

燕二娘笑了下道：“受益的人總是嫌疑最大的。我想看看，這次是不是也是這樣。”

雅恩斯也笑道：“我的婧羽真聰明。”

燕二娘白了他一眼道：“謝謝，神君你也不賴。”她心想，此事也有另一張可能，畢竟無論是什麽時代，朝堂內部的水總是很深。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這樣的情形常見地很。

不過，她也不是非要弄清楚這件事情，也是現在沒有任務在身，以此打發時間，順便滿足一點好奇心罷了。那真相究竟如何，其實已經並不重要，因為這早已成為歷史。而她也不能改動這份歷史。

這時，天和出聲道：“小婧羽，接任的人叫吳銘，是另一個大越開國功臣吳禮的幼子，據史料記載，他後來一直在神佑軍中，做到了三品大將軍，四十七歲時病死。”

燕二娘對大越的歷史還算了解，聽後道：“吳禮，被成帝特賜爵位可以世襲罔替的定國公嗎？”吳家，這可是大越有名的鼎食之家。就算是在她的時代，也依然在朝堂中占有一席之地。她還聽說他家的嫡女被大臣們舉薦，很有可能登上皇後之位。

天和搜索了下道：“是的，小婧羽。”

燕二娘嘆了口氣道：“以我燕家和吳家後來的不同待遇來看，吳家顯然是早已站在此時的太子這邊，幫著搶奪燕家的根基了。”她有種感覺，或許，她先祖真的是死於本朝刺客的暗殺。

顯然開國後，燕家已經成為了靶子。先祖暗中將燕家一分為二，建立天和宮暗部，也算是另一種避難吧。若是任憑對手蠶食，僅憑明面上的退讓，而沒有暗部的護持，燕家也不一定能保住家族。

燕二娘有些釋然，又有些惆悵。以她的經歷來看，或許風氏從沒有停止過懷疑燕家，也沒有放棄過打掉天和宮暗部——這股大越的地下勢力，只是一直來沒找到把柄而已。

雅恩斯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婧羽，你還想追查下去嗎？”

燕二娘沈默了會，搖搖頭道：“先放放吧。”知道越多，她怕越糟心啊。

對於已經無能為力的歷史，她想自己真沒必要自尋不快。

“好。夜已深了，我們也該休息一會，”雅恩斯笑了，逗她道，“這裏只有一張床，要不我們擠一擠？”他看過那床的寬度長度，若是他上去，那他倆真的是只能擠一擠了。

燕二娘看看他，再看看僅有的那張床，挑眉道：“雅恩斯，你確定？”

雅恩斯俯首快速親了她的額頭一下，笑道：“不，我的女孩，你去床上睡吧，我要打坐修煉。”為了挽救他岌岌可危的自制力，他覺得自己很有必要迅速調整好身體和精神力。

燕二娘忍不住笑了，悠悠道：“那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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