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還未成年……婧羽，我們快快殺光蟲子，然後你跟我回奧法吧！到時你讀個高等教育學校，等畢業了，差不多我們也可以結婚了！我想讓全星際的人都知道你是我心愛的女孩，是我最美麗的新娘！”

雅恩斯說著說著竟暢想起來，將燕二娘擁在懷中，臉上帶著期待的笑。

燕二娘聽得人都要冒煙了，既沒有暗暗反駁他關於她未成年的論斷，也不敢擡眸久看他逼人的俊顏。雅恩斯說起情話來，她的耳朵都不知是關上好，還是聽個一半好。她怕自己若是全部聽進去，會頭腦越來越不清醒。

她想捂住耳朵，然而這是意識的交流，如此做自然是完全無用的。

“雅恩斯，你不是說要帶我參觀？”她終於還是扯開話題道。

她其實很感動，她自己精神力也提升到S級了，很清楚要控制自己的精神力在接觸別的精神力時完全封住自己的能量有多難。雅恩斯才剛剛突破，就居然大部分控制住了，不和她發生大面積融合反應。

他說辛苦，她是真的相信。她雖然沒有完全搞清楚，但還是非常明白他們之間確實沒有走到深度結合狀態，而她能看出來他不是沒有那種念頭的，甚至那種念頭還非常強烈，但他都控制住了。

燕二娘知道，這是雅恩斯對她的愛護。

她不是沒聽過甜言蜜語，甚至也曾有人如雅恩斯這般鄭重承諾過婚姻，然而那時的她完全沒有眼下的欣悅，只有煩惱和厭惡。對她而言，雅恩斯真的也是相當特別的人。她甚至默許了發生有些事，也會隨著他的想法會有所向往。

奧法，他的家鄉所在，那個能造出天和這樣神奇器物的地方，那是七七所說老八的世界，她確實很想去看看。在了卻自己的心願後，她也願意嘗試留在那裏，留在雅恩斯的身邊。

但燕二娘同時也依然警醒自己，不要將雅恩斯此時的言語當作未來一切的依據。凡事還是得邊走邊看。

雅恩斯看她不是氣惱而是顯得羞澀，忙收斂了些興奮，笑著道：“對，我帶你了解我的意識世界。婧羽，我的一切都對你開放，你想要到哪，想要看什麽，都可以。”

雅恩斯一手拉住燕二娘，一手隨意一揮，頓時，那個空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無限寬廣的虛空。無數銀藍色光芒的記憶體光子和思維光子，自然地浮生其中，有的明亮又大，有的細長若絲，有的跳躍如兔，有的靜止如石。

燕二娘對著眼前的景象驚嘆不已，問道：“雅恩斯，人人意識內都是如此嗎？”

雅恩斯答道：“差不多，只是大小，和裏面的記憶體光子和思維光子數量有區別。”

他又隨手托起一個記憶體光子，對她道：“用你的精神力觸碰一下。”

燕二娘依言而行，不由楞住了。她感到自己成了站在某座高臺上的人，底下宏偉的建築禮堂裏座無虛席。她望著那一雙雙熱切崇拜的雙眼，不由自主地順著他們的目光往自己身邊看去，竟是十來歲少年模樣雅恩斯神情冷峻地看著前方。

少年雅恩斯開始講話了，他言語簡練，只講了一會就微微一躬身下去了。可在那短短的時間裏，禮堂裏無數次的掌聲，仿佛他說了什麽了不得的事一樣。燕二娘認真聽了，還是沒太明白，什麽什麽杯機甲競技大賽即將開始之類的，不過倒是知道雅恩斯是在他的學堂裏給學子們做演講。

看著那些狂熱的孩子們在他走下去時不停呼喊“雅恩斯大人請留步”、“墨殿下我愛你”、“墨隊長宇宙第一”等等，她已經很能了解雅恩斯在他家鄉到底多受人喜愛了。

雅恩斯見燕二娘久久不言不語，就也查看了一下這個光子，隨後有點汗顏道：“婧羽，你再看看別的？”本來不覺得什麽，現在回想一下，那時的自己形象有點略幼稚可笑啊，會不會讓婧羽覺得他是在裝酷擺架子呢……

燕二娘抽回意識，笑問道：“雅恩斯，這是你什麽時候的事，那時你是在學堂嗎？”

雅恩斯點點頭道：“那是我一百歲的時候，在中等學校給大家說一下機甲大賽的事。”

一百歲？燕二娘失笑道：“雅恩斯，你們那裏的時間走得真快，我看著你那時最多也不過十一二歲罷了。”

雅恩斯也笑道：“是啊，等你習慣就好了，兩個宇宙間的時間流速和計算法則都不一樣。你到了奧法，就也是上百歲了。”

燕二娘好奇道：“我如今已是雙十，早已成人，換到你們那邊怎麽反而還是未成年，不該二百歲左右嗎？你的歲數若是換成我們這邊，又是多少呢？”

雅恩斯微一思考，答道：“奧法和水星這邊簡略地換算過來，基本是八比一吧，奧法那邊人族8歲，這裏就大概1歲，所以，你才160歲多些，而我換算過來卻是快二十三歲。其實各個可居住的行星之間又各有時間上的差異，不過大體而言，差不多就是這樣。”

燕二娘不禁笑嘆道：“你我在此不過三歲之差，在你家鄉卻有二十四年之別。雅恩斯，若是你在這裏過一年，回去是不是就長了八歲？”

雅恩斯也笑道：“那倒不是這樣，我們的精神力和體能等級越高，受到其它宇宙時空變化的作用越小。現在在這裏，時間對我來說基本沒有影響，所以我才能自由地通過天和帶你穿梭時空。等回到奧法，可能我會是184歲了，但不會一下子變為191歲。”

燕二娘聽得沈默了。真是大不相同的兩處啊。怪不得總被認為是神明，雅恩斯他們擁有的時間實在是太多太多了，叫壽命不過四五十的人們如何能比。

雅恩斯又道：“婧羽，你也是一樣，在體能和精神力提升後，你的壽命不能再以這裏的普通人來算了。雖然你就是這個宇宙的人，依然受到這裏的限制，但是若是一直留在這裏，還是會非常長壽。”

燕二娘依然沈默著。是啊，她也想到了。假使她不跟雅恩斯離開，她可能會有漫長而孤獨的一生。

雅恩斯見她情緒低落，不由有些不安，問道：“婧羽，你生我的氣嗎？”盡管他早就打定了主意，拐婧羽去奧法，但還是明白，要一個人離開家鄉是不容易的。而他在最初根本沒想到燕婧羽會進步到這個地步，也沒料到自己會愛上這個女孩。

燕二娘搖了搖頭，微微一笑道：“雅恩斯，我不生你的氣。長生是凡人的奢望，我能有如此造化，還得謝謝你。”有得必有失。她不能因為得到了長壽，就去責怪給她這個機會的人，長壽後可能背負的孤寂。

況且，她對雅恩斯的家鄉也是很好奇的。

雅恩斯看著她，溫柔笑道：“婧羽，你不生氣就好。我希望你能擁有廣闊的人生。”

燕二娘神情柔和，轉了話題問道：“雅恩斯，你們那邊讀書要多少年呢，看你說什麽中等學校、高等教育的？”180歲才成年，難不成他們上學也要一百多年？

燕二娘還真猜對了。雅恩斯對她道：“奧法的幼兒教育普遍從10歲開始，直到40歲。然後是60年初等教育，50年中等教育和50年高等教育。大多數區域都實行免費義務制教育，保障每個公民能夠達到中等教育水平。高等教育除了軍校，其它都是收費的，但一般來說只要不是各地的貴族高校，費用並算高。”

燕二娘聽後不禁咂舌：人人都可上學，還不用交束脩，就能上140年的學。那要學多少東西啊，簡直不可想象。雅恩斯的家鄉跟仙界真的也差不多少了，令人羨慕。

雅恩斯又道：“婧羽，你可能要補很多課程，不過我相信以你的努力和聰慧程度，在200歲完成高等教育，沒有什麽大問題的。”

燕二娘是完全沒這個信心：“雅恩斯，你太看得起我了……我自己是想不出，如何在三四十年的時間裏完成別人近兩百年的學業。”她是不笨，也有點天賦，但是，這個任務看上去真挺艱巨的。

雅恩斯笑道：“別小看自己。何況，還有我在，一切都不是問題。”

燕二娘驚奇之餘，聽他這般說，不禁調侃道：“難道你要為我去通融一二？”

雅恩斯笑了一下，又故意板了臉道：“婧羽，我是個很有原則的人。我的意思是，有我這樣的學神在，一定會幫你補習好功課的。”他可是在各個年級都是第一名的存在，而且實踐成績也是破了歷史記錄，很難被人追上。不過，他也不是個死古板，有些事必要情況下也是可以有的。

燕二娘微笑道：“雅恩斯，你對我真是太有信心了。我真不敢想象自己這把年紀還要進學堂，學你們那些深奧神秘的知識。”

雅恩斯摸了摸她的頭道：“我的女孩，要記得，你不是二十，你是未成年的160歲，你不用害怕時間不夠用，也不必擔心那些事。你是我見過最聰明可愛的女孩，最努力刻苦的女孩，最有潛力有悟性的女孩，你特別棒！”

燕二娘被誇得說不出話來。他這樣張口就來的讚美，實在令她有些汗顏。

雅恩斯卻又道：“而且，我說了，有我在，你什麽都不必擔心。我會陪伴你解決一切問題的。”

燕二娘緩了一下心情，才道：“雅恩斯，你回去後難道不用繼續做事，你有空陪我做這些事嗎？”她很懷疑這位說話開始時不時天花亂墜的家夥，純粹是為了討好她，才忘記現實該做的事，而做出輕率的許諾。之前她對他的判斷真是錯了，他看上去為了女人真有可能失去以往的行為原則。

在她意識深處，其實也是沒有將他的話當真。有些事暢想一番確實令人開心，但會不會實現，她還是持保留態度。

雅恩斯輕輕點了一下她的眉心道：“女孩，不要懷疑我。我言出必行，從不違背自己的諾言。陪伴你已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使命。”

燕二娘擡眼註視著他道：“雅恩斯，我並不懷疑你，只是人生多有意外，總有手心手背難以都顧全之時。”

她笑了笑道：“譬如，當蟲族來襲，你是履行自己的職責，還是陪伴我呢？”

真有那麽一天，其實她相信自己並不用他陪，反而是會想要和他一起上場殺敵才對。弱小的女子才想將自己置於他人羽翼之下，那可不是她的追求。

世間事多變數，她並不想雅恩斯今後為他自己無法做到的諾言而感到懊惱。他雖說成年了，卻還像個不懂給自己留下餘地的毛頭小子呢。

雅恩斯完全沒覺得為難，認真道：“婧羽，在我的生活裏，沒有意外這種事。若蟲族來襲，我會帶著你去戰鬥。或許你會覺得我很自大，也很自私。但是，在奧法，結了婚精神力深度結合的兩人，長時間分離，會加劇雙方的焦慮，導致行為失去冷靜。”尤其他這種戰鬥主力，若是精神力失控，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這一層顧慮，也是他控制自己，給燕婧羽留下選擇機會的重要原因。但是，他也同樣不想為此放開燕婧羽。這是他想要的女孩，他會全力爭取。

“婧羽，我想要和你結婚，我不想和你分開。但是，我也會給你時間考慮的，會尊重你的選擇。”

燕二娘聽得有些神色凝重，不過很快就又笑了。

她咳了一聲道：“雅恩斯，我會考慮的。謝謝你的坦白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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