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二娘簡單明了地將事情告知雅恩斯後，不由擡眼註視著他。

雅恩斯也正凝視著她。

兩人雙目相對，似乎都看到了對方的決心。

卻是雅恩斯先單膝跪地，擡起右手握拳抵在左胸心前，緩慢莊重道：“婧羽，我，雅恩斯·墨，墨家第三十七代後人，人族聯盟軍部直屬第一軍團上校副團長，在此以我和我的家族榮譽起誓，我願將靈魂獻於你，愛你、忠於你直到我生命結束。”

燕二娘也神色嚴肅起來，俯看著眼前的人，開口道：“雅恩斯，我——”

雅恩斯卻打斷了她的話，道：“婧羽，請繼續聽我說完，我的誓言是我此前就已萌發的心聲。我相信，不管是誰，只要相處一段時間，都會喜歡上你這樣的好女孩。你是我見過的最努力最耐心最堅強最冷靜最可愛最美麗的女孩，你值得擁有美好的未來，值得被人永遠珍惜呵護。”

他似乎遲疑了一下，又道：“我也想說，其實你可以更加自信，因為你是很特別的，也十分強大。”

面對雅恩斯這般一本正經的讚美，燕二娘感覺像被猛灌了一碗迷湯，一時間腦袋發熱，都有點要暈乎了。

“但是，我不同意你這次選擇幫助我，”雅恩斯卻更加鄭重了，認真道，“本來你做什麽選擇，我其實無權幹涉。尤其，你又是為了救我。”

他繼續道：“可是，婧羽，你對精神力梳理的認識非常少，更從沒有做過練習。深入別人的精神體，這不是憑著一股心意就能做好的，這對雙方來說都非常危險。眼下我的精神力正在狂亂狀態，我的精神力風暴隨時可能把你撕得粉碎，讓你同時崩潰。你若到了我的潛意識層，更是容易迷失其中，到時你要麽隨著我消失，要麽就會永遠被困在裏面。”

燕二娘冷靜下來，點頭道：“雅恩斯，你先起來，好嗎？你說的這些我也有考慮過。你放心，我並不會魯莽行事，我是打算向七七大人求教後再助你一臂之力的。”

雅恩斯卻堅持仰望著她道：“我不知你所提的七七大人會如何做，但是，我確定我不想你這麽做。婧羽，這是我的戰鬥，我需要自己突破。精神力結合是神聖慎重的事，我希望能有一天我們可以在更好的環境裏完成，譬如說，我們的婚禮之夜。”

燕二娘忍不住微微錯眼，避開了他忽然有些火熱的視線。

雅恩斯頓了一下，又道：“我知道，你對我，其實並沒有到非你莫屬的程度。就這樣剝奪了你今後的選擇權，對你很不公平，我不想你在迫不得已的情形下選擇我。假如我這次沒有失敗，我有自信，將來你終會非我不嫁。”

燕二娘對上他的目光，蹲下身來，抿唇平視著他道：“雅恩斯，我們生於不同的星球，有著不同的人生經歷，但是，我們相遇了。”

她伸出手輕輕地搭在他的手背上，看似平靜的臉上有著一絲難為情。

“是你找到了我，盡管是找我幫忙殺蟲族，可是在相處中，你和你的機甲智能體卻給我更多的幫助。人心才能換人心，你與和和一直都對我很真摯坦誠，無時不刻給予我細心地教導和關懷。我可能很難像你這般直白地袒露心意，但是，我想告訴你，我並不覺得不公平，如果可以讓你脫離危險，我願意這麽做。我覺得是很值得的。”

畢竟他倆之後，是誰都不可能再和旁人的精神力結合，她覺得這就夠了。她放棄的多，並不代表雅恩斯就真的放棄的少了。

燕二娘眼神堅定地道：“雅恩斯，士可為知己者死，你出了事，我絕不會袖手旁觀。我請求七七大人讓你暫時清醒，主要是想你了解這些情況，以後不會為此產生誤會。”

“怎麽會誤會，真是傻女孩。”雅恩斯失笑，他反掌輕輕握住她的手，盡力控制著自己，溫柔道，“婧羽，謝謝你。”他的女孩這麽善良單純，他要是答應了，簡直就像在拐騙她。

雅恩斯極度懷疑她有否真正了解兩人精神力深度結合意味著什麽。

他還是想給她留下退路。他要得到她，卻不想是這樣得來的。對燕婧羽來說，選擇幫他實在太危險了！她的精神力都還沒有突破到S級，對精神力治療和梳理也一竅不通，而他們的精神力之間又會產生強烈融合反應，若她冒險跑到他狂暴的精神力裏，恐怕和自尋死路沒什麽區別。

“七七大人，七七，您在嗎？！”雅恩斯直接呼喊那個燕婧羽口中神秘的宇宙主人。

這人到底給他的女孩說了些什麽啊。既然能將他從狂暴崩潰的邊緣拉出主意識，這份力量應該能隨隨便便就穩定他的精神力狀態。為何堅持讓燕婧羽幫他梳理？

金發七七立時顯出身形來，拍著手道：“好好，都是好孩子，我就喜歡孩子們如此有愛。”

雅恩斯心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混沌神族嗎？雖然是有點不靠譜的樣子，但確實有著深不可測的精神力，他完全沒法探測到對方的精神力波動。

他和燕二娘相視一看，都站起身來。而燕二娘見七七的目光又落在兩人牽著的手上，她想了想，還是沒有收回來。

“七七大人，您好，我是雅恩斯，感謝您幫助婧羽，並讓我在您的屬地逗留並補充能量。”雅恩斯有禮道。

金發七七笑道：“然後呢，小家夥還有什麽話要和我說？”

雅恩斯對上他的目光，慎重地道：“我打算自己突破，無意讓婧羽冒險。”

金發七七沒說話，而是看向燕二娘。

燕二娘見雅恩斯如此堅持，一時也十分感動。她看得出來，他的決定並不是完全在感情用事，但是主要出發點真的是更多地為她而考慮。

她不由問金發七七道：“您看他有幾成把握？”

其實她也覺得精神力的提升和武功的修煉並無太大不同，若能自己突破，確實更利於今後的發展。若不是雅恩斯有生死危機，她也不想輕易幹擾。

金發七七詭異地笑了一下，道：“孩子們，天機不可洩露，你們該自己決定。好了，半炷香時間也到了，各自回去吧。”

他收回香爐，也不容他倆再說什麽，就擡手左右各虛點了一下他們。

雅恩斯瞬間消失在原地，而燕二娘發現自己也回到了身體裏。等她想要睜開眼睛，卻發現整個人像是被什麽堅硬的東西包裹住了，一時竟動也不能動。

她靜下心再次以精神力呼喚七七，可是卻再也感應不到那股力量，也聽不到對方的聲音了。

燕二娘一頭霧水，不明白七七為何之前還那麽熱情耐心，卻又突然間轉變態度，不給她和雅恩斯任何幫助了。不過，疑惑也無用，她還不如趕緊想辦法從這個不知是什麽東西的殼子裏出去，看看雅恩斯究竟如何了。

燕二娘忙運轉內力，驚訝地發現自己的功力不知不覺中深了起碼半甲子，而她的經脈也是比之原先寬闊順暢了數倍。她深切地體會到，無論是自己的精神力還是身體都有了質的改變。

想到這是因為七七的賜予，燕二娘不禁心生感激。雖說無法向他請教精神力梳理的方法了，但那不是七七要負的責任，她又怎可得寸進尺。假如沒有七七的出現，她必定會面臨更艱難的處境。能有這些難得的收獲，她已經很滿足。

接下來，就讓她自己來判斷該怎麽做吧。

燕二娘心生豪氣，一時間內力和精神力齊發，使得身外硬殼瞬間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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