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二娘搖了搖魚尾，睜開了淺藍色的大眼睛。入目就是自己被無邊的深海水包圍著，她的心不由瑟縮了一下，甚至頭也開始發脹難受。

“小婧羽，你還好嗎？”天和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

“婧羽？”雅恩斯也顯出身形關心地看著她。

燕二娘擺擺手，閉眼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內力，發現人魚形態時內部經脈與她原來的身體並沒有太大不同，忙運轉起來。

咦，她感到內力流淌地更為順暢和快速了。

她睜開眼，正看到雅恩斯的身影在水中顯得異常地美麗，銀藍色的精神體在深藍的海水中只有亮光閃動，仿佛由無數的螢光組成。

真的很難將他當成自己的同族啊……如此神妙，令人不敢觸碰。

“婧羽，你感覺如何？”雅恩斯問道。

燕二娘對上他的目光，心中一暖，將方才的感嘆丟到腦後，笑了笑道：“沒事，比之前要好多了。”她能感到自己不僅僅是刺客燕二娘了，還是人魚女王美藍。

美藍和燕二娘的出身和經歷完全不同，甚至不是同一個種族，但是燕二娘在融合她的記憶體之後，沒有感到一絲違和，仿佛那是她自己在另一個世界的人生之旅。曾經她不知道，現在記起來了，她就把這當作是自己的另一層身份，如同她的針線店店主身份一樣。而她內心裏的本職還是刺客，並沒有讓她認知出現混亂。

做一個好刺客，不代表不能做一個好店主，自然也不意味著不能做一個好的人魚女王。

說起來，她和美藍的性格更為相似，對於戰勝對手的執念同樣深重。之前的阿蒙娜和瑪蒂爾達也有執著的一面，但是她們卻相對軟弱許多，也脆弱了一些。燕二娘感佩美藍為族人所做的努力和犧牲，暗下決心一定會盡快完成她的使命，讓人魚一族重新過上無憂的生活。

燕二娘又擺動了一下魚尾，眨著淺藍色的大眼睛問道：“雅恩斯，我的內力又少了九成，需要重新練起來，感覺精神力損耗也比較多，這是因為變成人魚的關系嗎？”

雅恩斯看她無礙，暗自松了口氣，聞言答道：“這回天和的擬態程序出了問題，你本身又觸發了意識黑物質，還好最後沒有傷到你本體。你還記得自己之前發生了什麽嗎？”

燕二娘回憶了一下，不由驚訝地道：“我只記得自己離開了幽靈堡，和和帶著我穿越，然後不知在何時何地你告訴了我該如何融合美藍的記憶體，之後就是剛才我睜開了眼睛。”

雅恩斯沒有意外，關於潛意識層的研究，就算是他們奧法宇宙的各個高等文明種族也還沒都弄透徹明白。倒是那個神秘種族據說有種能力，可以直接掌控自身所有的意識層面。這意味著對精神力的高度了解和運用。

每個智慧種族不只是要了解世界，更要了解自身。像對人族而言，了解了自己的靈魂，發展了精神力，就是一次大的跨越與進化。科技文明的發展也部分得益於此，才有了裝備機甲之類機械的智能體能夠轉化主人精神力為動力能量。

雅恩斯現在還不能確定燕二娘和那個神秘種族是否真有關系，但他能肯定眼下的她和所有人族一般，是不會記得所有在潛意識層發生的一切。雖然有點小小卑鄙，但他是不會吐露他倆在她的潛意識層裏曾發生的失控行為。對於初嘗了點肉味的他來說，這反而好像對他自己有點殘忍。

可他的女孩還小，又是個保守的古代居民，而且，她內心又有那麽多憂慮，他再怎麽想也不能隨便妄動啊。他有預感，以後考驗他意志的時候會越來越多。

“小婧羽，對不起，如果我的擬態程序沒出錯，你現在的狀況就不會這麽糟。”天和在她腦海中抱歉道。

“和和，我沒事的。”燕二娘忙回應道。她剛察覺時倒是有擔憂著急，但很快就收拾好了這種情緒。因為她深知，心急辦不成事，必須冷靜耐心地面對一切，才能最終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

“雅恩斯……”燕二娘環顧周圍碧藍的海水，轉身游了一小圈，回頭望著竟一時說不出話來。

她忽然才想起來自己是暈深水的，近些年她都會下意識地避開江河湖海。她也一直以為師父是失蹤了，卻沒想到原來師父早就為了救她而走了。

人魚是沒有眼淚的，燕二娘只覺得自己的眼睛澀得發疼，心口被堵住了。

“婧羽。”

雅恩斯在水中如在陸上一般，完全沒有分別，他走了過來，擡手以指尖輕輕點了一下她的額頭。

頓時一股暖流加身，燕二娘不由自主地伸開雙手，想要擁抱眼前的人影，想要在此刻有一份真實的依靠。

但還沒等雅恩斯在內心做出決斷，不過是一眨眼的時間，她就收攏了手臂，抱住了自己。

“我想起了點過去的事。雅恩斯，謝謝你和和和。”若是沒有這次經歷，她不知還要多久才會想起師父離去時的情形。她沒想到自己竟有如此逃避的一面，將那樣重要的事都給遺忘了。

如今她有機會重新找回，再也不願忘記。雖然會痛苦難過自責，但是，她知道了師父的下落。

或許，師父真的沒有死，他只是回家去了，回到那個地球去了。

雅恩斯和和和的出現，讓她相信一切皆有可能發生。也許，當她有一天足夠強，也能像雅恩斯這樣自由去往不同的地方。

“喵，主人，小婧羽情緒波動好像很厲害，你剛才怎麽不抱住她？”天和忍不住嘮叨道。

雅恩斯什麽也沒說，直接給它下達了個禁言三分鐘的程序命令。他也郁悶，其實他也看出來了，只是怕自己因接觸面太大會有所失控，才晚了那麽幾毫秒去回應燕婧羽的擁抱，結果卻錯過了。

沒有身體，果然還是不方便。2S級的精神力掌控力也還是差了些，他必須加緊修煉突破。

“婧羽，”雅恩斯還是虛虛地擁抱了她一下，道，“你先回到人魚王宮好好休養，不要想太多。”

“恩。”燕二娘垂下雙臂，微微點了點下顎，又擡起眼來看他。

從一開始地不敢註視，到現在能夠比較自在地和他目光接觸，她心裏對此還是頗為在意的。雅恩斯雖然現在沒有血肉之軀，卻仍真切地讓她感到了溫暖。他的一言一行日漸有所改變，讓她感覺他再不是那個遙不可及的天神般的人物。

就在這寂靜的海水中，魚兒在遠處輕輕游動，望著眼前的人，燕二娘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一種安寧。

“雅恩斯，你也趕快回去休眠吧。”她看到了他的身影光芒似有暗淡的跡象。雖然雅恩斯沒有細說，但是她能猜出他定是為了解決和和的問題，還有幫她清除那什麽黑物質，耗費了許多精神力。

雅恩斯笑了笑：“好的，我的好女孩。”

有時候，互相的體貼和關懷，盡管淡淡的，不曾完全表露的，仍是那麽動人。

“喵，小婧羽，要不要我給你導航？”天和熬過三分鐘，在雅恩斯消失後立刻冒了出來。

“和和，不用了。我想試著自己游回去。”

人魚王國的王宮是在一座海島底部，離此三百海裏遠。燕二娘想要在回去路上好好想想該如何處理人魚族的事務。她畢竟不可能一直呆在這裏，殺了妖魚後，肯定是要離開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