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路易愉悅地笑了。

“瑪蒂爾達，你想了解我嗎？”

燕二娘看不順那吸血鬼礙眼的神情，淡淡道：“我只是隨便問問。”

吸血鬼路易翹腳坐著，一手擱在大腿上，以手指有節奏地點著自己的膝蓋，輕笑了一聲道：“親愛的，我來告訴你吧。”

燕二娘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心中正在思索若是今晚拖著他到黎明時分，自己能有把握在日光出來時用武力將他留住一段時間嗎？

“或許你聽說過，在這片土地上曾經出現過一位英雄，是他將即將分裂的國家從戰爭中解救了出來，然而等他回到家鄉，卻發現自己的新婚妻子懷著孩子被人欺騙陷害，最終死在了陰暗的地牢。”

燕二娘在瑪蒂爾達的記憶體裏尋找，果然找到一位大人物的名字。那位公爵在見過妻子的遺體後精神崩潰，性情大變，不僅大肆屠殺牽連在內的人，還尋求巫法想要覆活他的妻子。

“你是說德威斯公爵？”她又否定道，“你不是他吧？”不管如何變化，曾經有過的人生積澱是不會被時光輕易抹去的。

“我自然不是他，他可是我們不死族的親王，你得罪我，還可能活下來，”吸血鬼路易收斂了笑，神情凝重了起來，“若是惹到了他，我是絕對不會也無法保你的。”

“哦，那他在哪？”燕二娘隨意地問道。她直覺那可能就是豢養蟲卵的吸血鬼了。假如是真的，他能被吸血鬼們尊為親王，且生前也是極為強悍的人，怕是極為不好對付。

“親愛的，這個我可不能告訴你，”吸血鬼路易道，“保佑你永遠也不要碰到他。他的可怕不是你這朵嬌艷的玫瑰能想象的。”

“那你提他做什麽？你跟他有何關系？”燕二娘審視他道。

“因為沒有他，就沒有我，”吸血鬼路易神情陰郁地道，“他是我的父親。”

“你是說，是他把你變成了吸血鬼，所以成了你的父親？”

吸血鬼路易站起身來道：“不，寶貝，不止是這樣，我還是他婚前生的私生子。”

燕二娘看著他的臉，終究還是說了一聲：“抱歉。”這一刻她看到了他的痛苦，雖然他十惡不赦，但看來他也有過慘痛的過往。

吸血鬼路易不由笑了：“我的瑪蒂爾達，看來你的心雖然停止了跳動，卻還留著一點柔軟。這可不太好啊，你會為此付出代價的。”

燕二娘不置可否地挑了下眉：“所以，你和公爵住在一起，所以不能告訴我地方？”

“誰能和那樣一個偉大的人住在一起呢，”吸血鬼路易撇了撇嘴，道，“親愛的，我就住在布爾城裏，歡迎你隨時去做客。”

他環顧了一下房間，又道：“不過，我覺得這座城堡也不錯，或許，我會考慮搬過來。”

他看向她道：“你願意嗎？”

燕二娘平靜地道：“我現在有能力阻止你嗎？”

“沒有。”吸血鬼路易說完大笑了起來。忽地，他的耳朵靈敏地動了動，瞇著眼道：“親愛的，好像有客人來了？”

燕二娘也有些意外，午夜時分正下著大雨，誰會來拜訪這座城堡？該來的人都已經來了又走了，如今瑪蒂爾達家裏空蕩蕩的。她打開窗戶，透過雨簾朝下望去。如今她的視力更比從前厲害，盡管她的房間在高處，離城堡大門有相當距離。但在如此情況下，她也看清了確實有一輛馬車和六個人騎著馬到達了大門口。

城堡門衛驚醒後，出來似乎詢問了兩句，忙打開了大門。一行人長驅直入，很快便到了主樓下。咣咣的敲門聲在雨夜裏依然異常清晰，看來敲門者力氣相當大。

燕二娘掃了一眼吸血鬼路易，拿了燭臺準備下樓去看看。

“親愛的，需要我陪你一起嗎？”吸血鬼路易笑了笑道，“讓一個女士獨自面對那麽多人也不好啊。”

燕二娘面無表情道：“希望你別嚇到我的客人。”

“怎麽會呢，”吸血鬼路易擡了太手臂，示意她挽上，“我的女兒，我向來非常親切好客的。”

燕二娘不理他，徑自打開門走向樓梯。吸血鬼路易蒼白的臉上一片冰冷，看著燕二娘的背影，眼中露出一絲戒慎。他都活了多少年了，像這樣真正不害怕他的女人還從沒有見過。這個瑪蒂爾達伯爵小姐，給他一種前所未有的危險感覺。

不過，這樣也挺好啊，他都快已經忘記什麽叫刺激了。

吸血鬼路易整理了下自己的著裝，優雅地跟了上去。

燕二娘下樓後不急不緩地點亮了門廳的燈臺，然後才去開大門。其實那敲門聲雖然響亮，倒是非常有規矩有節奏，並不招人煩。

“稍候。”燕二娘的聲音不大，卻非常有穿透力。門外一時十分安靜。

“冒昧打擾了，請稟告你家主人，佛蘭德王子來訪。”一個騎士模樣的人還未看清燕二娘就垂頭行禮道。

此時，從馬車上下來的佛蘭德王子已看到了燕二娘，快步走過來，既驚又喜地道：“瑪蒂爾達，你怎麽自己過來開門啊？！”

燕二娘聞聲看向他，只見一個年約二十、年輕英俊的短金發男子眼神發亮地望著自己。她回想瑪蒂爾達的記憶，果然找到了這位王子的信息。他是瑪蒂爾達的戀慕者，與瑪蒂爾達青梅竹馬，曾約定來參加她的成年禮舞會，做她的舞伴。

王子最終失約了，不過，也因此逃過了一劫。

“殿下。”燕二娘清清冷冷地叫了一聲。她畢竟不是瑪蒂爾達，雖然有受到一點記憶體影響，但面對王子時沒辦法裝作從前那個嬌俏的女孩。

“瑪蒂爾達，你生我氣了對嗎？”佛蘭德王子見到心上人冷著臉，高貴白皙的臉上都是著急之色。

燕二娘看了他滴著雨水的發絲一眼，淡淡道：“請進來吧。我沒有生氣，佛蘭德殿下，這裏出了意外，家父家母前天過世了，請恕我不能周全招待您了。”

“什麽？！瑪蒂爾達，你說什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王子震驚地上前，想握住她的手。

燕二娘避開，往裏走了走，轉身面無表情地道：“我去喊一下管家，殿下與您的騎士們先在客廳稍等一會。”她還是得回去找一下那個吸血鬼路易，希望他沒有把這個城堡的其他人又給弄得昏迷不醒。

“瑪蒂爾達？！”王子都懵了，他完全沒有見過心上人如此冷漠的樣子。那雙美麗的眼睛望著他的時候，仿佛被冰住了一樣，像凍翡翠一般沁涼如水。

“尊貴的王子殿下，很榮幸見到您。”吸血鬼路易忽然悄無聲息地從燕二娘身後走了出來。

“你是誰？”王子狐疑地看著他道，“我怎麽從沒見過你？”

燕二娘皺了下眉頭，看向吸血鬼路易，隨口道：“他是我家新來的管家。”她盯著吸血鬼路易，準備若是他有什麽異動，就算現在打不過他，也要攔住他。

“路易，你幫我把別的仆人找來，我去找一下老管家。”

吸血鬼路易眼中紅光一閃，微微一笑道：“好的，小姐。”

燕二娘察覺他的怒意，依然不動聲色道：“走吧。”

“等等！瑪蒂爾達，你讓他去就好了，你別走，先聽我解釋好嗎？還有，你家裏到底出了什麽事？”王子急忙道。

燕二娘想到瑪蒂爾達生前的遺憾，停下了腳步。她凝視著吸血鬼路易，緩緩道：“路易，你去把管家和仆人們好好地叫過來吧。”

吸血鬼路易感受到一種來自燕二娘奇怪的無形壓迫，奇怪的是，他竟然想要聽從她的話，並沒有太大反感。他沈默了一下道：“如你所願，瑪蒂爾達。”

燕二娘見他離開，心底微微松了口氣，剛才她忽然間聽到雅恩斯在她耳邊輕輕道：“燕婧羽，用精神力透過目光凝視對方的時候，可以造成一定的催眠迷惑作用。這種方法對血族也有一定效果，你可以試試看。”

盡管雅恩斯說的簡單，但燕二娘想到之前曾用精神力看到力的世界，忽有頓悟，很快理解了這種精神力用法。果然，那吸血鬼路易似有一絲迷惑，但還是聽她說的去做了。

“女孩，你的悟性真不錯。”雅恩斯的聲音竄入燕二娘的耳中，直達她的心底仿佛還有餘音。

燕二娘的神情不由自主地和緩下來，嘴角微微上翹，露出淡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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