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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宋小川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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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摩也是一楞, 他的瞳孔劇烈的收縮, 似乎不敢置信自己身邊埋藏著這麽多人, 還都是東廠的太監,他緩緩轉過頭去, 看著宋小川。

宋小川面對羅摩的責難臉上有點難堪, 他從小就是最優秀的孩子,長大後是最優秀的屬下, 他沒有出過大的差錯。宋小川自我安慰道,還沒有那麽糟糕, 東廠的人不如教眾多。

然而接下來的事情掐滅了他最後的幻想, 古井爆發出一聲巨響,陸川柏從井底爬出, 帶著他身後的錦衣衛。

怎麽可能,這下面是教主設計的奇門遁甲,怎麽會這麽輕易的被破。

陸川柏剛從地宮走出, 被那不死不活的教眾嚇了一遭, 剛巧是怒火無處發洩,上來之後就看到了這個場景, 他帶著錦衣衛朝周衡行禮,道:“參見太子殿下。”

陸川柏的稱呼讓宋小川等人大駭, 連羅摩的臉色都開始變得難看起來, 竟然真是太子爺,殺了太子爺那就是通敵叛國的大罪。

宋小川知道了自己為什麽懼怕周衡,他跟所有認識的人都不同, 人人傳頌的大英雄江為止是獨行俠客,人人懼怕的教主是占據山頭的魔王,周衡不是,會不會武功對他來說沒有區別,他是未來天下的君主,他身上永遠都有一股王者的氣度。

周衡站在白麓城,白麓城沒有皇位,但終究是他的天下。

周衡誕生之時,永樂帝給他取名“衡”,東廠和錦衣衛相爭,寄托於這個太子爺能夠讓他們短暫的平衡,而事實上他做到了。

周衡不按常理出牌,宋小川所有陰謀詭計的布置在他眼裏不值一提,他強硬的態度,霸道而粗暴的破壞宋小川一輩子的心血。周衡一早在策劃這件事,宋小川以為周衡走進了他的陷阱,沒想到是他走進了周衡的陷阱,周衡存了心思,要把威脅伏城的生死教連根拔起。

周衡看到陸川柏,道:“陸總旗來晚了。”

陸川柏千辛萬苦爬出來卻聽到了周衡涼涼的一句話,於是皮笑肉不笑,扭頭便看到了自己的宿敵崔公公,崔公公一下下的給貓頭鷹順毛,雪白的貓頭鷹親昵的蹭著崔公公的掌心,崔公公挑著柳葉眉道;“好久不見啊陸總旗。”

錦衣衛和東廠同在白麓城,卻井水不犯河水,二把手之間象征性的見了一面,崔公公和陸川柏卻沒怎麽打過交道。

陸川柏和東廠的人兩看生厭,他最討厭這群不男不女的人,道:“崔公公來幹什麽?”

崔公公一捋自己的垂發,捏了一個蘭花指,道:“殿下怕陸總旗一人承擔不起。”

陸川柏剛想反駁,一想自己剛才的表現的確可以算是護主不利,於是只冷冷哼了一聲。

周衡看著祭臺上的羅摩,道:“你現在放手還來得及。”

羅摩已經一敗塗地,生死教的力量目前不足以和朝廷抗衡。宋小川在盯著他,樹林裏的教眾也在盯著他。他們都隱隱有些擔憂,這是他們多年的心血,幾代人都為了達成這個目標死了上萬人,難道就要毀於一旦?他們看著羅摩需要一個指示。

羅摩慈祥的樣子終於繃不住,他捏緊了拳頭,表情逐漸變得兇狠起來。

沒有輸,他還沒有輸,他距離成功就只有一步,他不能輸。

羅摩腳踩祭壇,祭壇下的地宮裏埋藏著萬具白骨。羅摩張開雙臂,像是在從上天處汲取力量,高喊道:“死即永生!”

除了教眾無人能明白這一聲怒吼,林中的教眾明白了其中的暗號,瘋狂的跟隨道:“死即永生!”他們的行動力更強,人多勢眾帶著一種極致的癲狂。羅摩的激勵讓他們找準了方向,他們為了萬屍陣隱姓埋名,為了的就是這一刻。他們過了幾年正常人的生活,他們有些人已經有妻兒,有些人有朋友,有些人有了自己的生意,但這些東西和教義相比不值得一提。

這輩子的事情如同泡影,他們渴望脫離輪回之苦,生命算得了什麽?

小販、農婦、乞丐在這時都變成了一樣的人,他們是天底下最可怕的敵人,因為他們不要命。

周衡知道他們已經徹徹底底陷入癲狂,厲聲道:“殺!”

周衡一聲令下,陸川柏都還未跟自己的手下吩咐,他們便迫不及待的執行太子爺的命令,那一刻,陸川柏才明白周衡此人身上的不同尋常。

東廠和錦衣衛便傾巢出動,和林中的教眾廝殺起來。

貓頭鷹振翅高飛,冷冷的看著林中的場景,透過這只鳥禽的眼睛,地面上血流成河。教眾手上的燈籠散亂在地上,很快燃起了草木,火勢在戰場蔓延開,把天地照的通紅。身著飛魚服的錦衣衛,身著太監服的東廠公公,還有看上去普普通通的教眾,他們此時都變成了一樣的人,臉色猙獰互相廝殺。有人被攔腰分離都不知道自己死了,上半身還在瘋狂揮舞著手臂。有人已經想要逃跑,但他跑不過,剛邁出去就被身後陷入癲狂的人抓住腳踝,被迫拖回戰場。

在這場戰事中無一人無辜,無一人能夠幸免。

空氣中血腥味彌漫開來,斷掉的指頭,滾下來的頭顱,如果這世上有真正的萬屍陣,那一定是現在。

金鈴紅了眼,她也沒有示弱,她快速清理周衡身邊的人。這是她跟周衡的約定,事情交給周衡來做,金鈴不要向前。

金鈴是伏城一手帶大的,她足夠的專業,面對這樣的場景並不陌生。金鈴的峨嵋刺刺穿了一個人的脖子,崔公公和這個小女孩打了個照面,道:“小姑娘功夫不錯。”

金鈴不認識他,聽了之後也不高興,心想用得著你說嗎?

崔公公練的是斷魂爪,一爪下去,骨頭脆裂的聲音讓人頭皮發麻,他自討了個沒趣,也不惱怒。

底下是混戰,祭臺上的羅摩加快了自己的步驟,他用火把點燃了祭臺,火舌迅速蔓延把祭臺圍困在中央。伏城半闔著的雙眼倒映著火焰的形狀,依然面無表情,似乎不知道自己的命運為何。

羅摩極為鎮定,似乎要把伏城活生生燒死,他嘴中念念有詞,來來回回就是那幾句話,人生如夢,人生如夢啊……

周衡眼看著羅摩正在拔掉伏城頭頂的金針,大喝道:“住手!”

一個教眾朝周衡沖來,正是那個捕快模樣的人,周衡幹脆利落的奪刀殺人,他一步步朝伏城走去,而宋小川截斷了他的道路,陰沈的看著他,如果宋小川的恨意有實質,此刻能把周衡千刀萬剮,道:“站住。”

周衡被宋小川拖住,站在祭臺旁的是陸川柏,於是周衡只能朝陸川柏遙遙一點頭,道:“羅摩交給你了。”

陸川柏剛解決一個教眾背後中了一刀,心道什麽就交給我了,周衡還真把他當打手用了。但就在這時劉錫田已經義無反顧的朝著羅摩而去,正巧打斷了羅摩的動作。劉錫田一個人不是羅摩的對手,和羅摩交手一次便被打得後退。陸川柏一咬牙,掌心抵住劉錫田後退的勢頭,道:“你想死就死遠一點。”

劉錫田對陸川柏一笑,道:“多謝總旗。”

陸川柏心想謝個屁,因為羅摩的招數馬上就來,陸川柏和劉錫田兩人加起來只能拖延時間,這不是他們能對付的人。

周衡的目光從陸川柏那邊收回,冷笑一聲,道:“崔公公,劍來!”

周衡話音剛落,一柄劍便朝周衡擲來,周衡領空一躍,穩穩接住長劍,這是一把玄鐵打造的上好兵器。對伏城和徐雲起來說,武器是什麽可能並不重要,但對於大多數人來說,得一利器無往不勝。

周衡手持玄鐵劍,道:“宋小川,我再說一次,你想死,我可以幫你。”

宋小川想要死在伏城手裏,周衡偏偏不讓他如願,那是臟了伏城的手。

宋小川從手腕處抖出一把軟劍,道:“我一直不知道伏城喜歡你什麽,你配不上他。”哪怕周衡是太子,也配不上伏城。

伏城不應該有七情六欲,周衡玷汙了他,染黑了他,橫在他成神的路途。

周衡的劍直指宋小川要害,道:“關你屁事。”

周衡的劍法經過伏城的點撥,更快更準也更加無情。

現在,伏城曾經教授的東西終於開始反哺他。

宋小川修的是方術,悄悄的接近敵人然後一舉刺殺,他能在漆黑的地宮威脅到周衡,但方術這種功夫此時沒有發揮的餘地,他更傾向於暗殺,一旦面對面對敵便失去了所有的優勢。宋小川的軟劍剛纏上去,就被周衡直接破開。

宋小川面對周衡的劍法節節敗退,他咬著牙招架,他輕功好,應該借著亂逃跑,周衡追不上他,但他沒有,他是虔誠的殉道者,逃跑是懦夫的行為,為了目的他可以不死不休。只要拖慢周衡的腳步,一切都還來得及。

宋小川的左腿又被劃了一刀,他身形一矮但立馬反擊。

宋小川的背後挨了一掌,他吐出一口鮮血,但沒有退。

宋小川的手腕被劃破,幾乎握不住手中的劍,但他沒有跪。

周衡的掌風襲來,宋小川被一擊而中,朝後踉蹌了幾步,還未起身再戰,就被暴怒的周衡按到在地,與此同時,玄鐵劍貫穿了他的胸膛,把他整個人連同他的心臟一起釘在地面。

此時雷聲驟起,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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