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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交鋒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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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了起來,手摸了摸發燙的臉頰,傻傻的笑著,他剛剛,替她擦汗了,還那麽溫柔……

雲生將手中的水袋遞給她,“喝點吧!”

“謝謝!”素瑤接過,“你的腳沒事吧?”

雲生一楞,“腳?”

素瑤放下水袋,目光聚集到他的腳踝:“師姐說,你的腳上有舊傷,所以才不怎麽騎馬,上次因為黑熊也受了傷,我剛剛沒有想到,還讓你騎了那麽久的馬,有沒有什麽不適?”

雲生拍了拍有傷的左腳:“沒什麽大問題,只是還需要好好養著,不能受傷!”

“能給我看看嗎?”素瑤這話一出,立即覺得不合適,“那什麽,我就是隨口一說!”

雲生看著素瑤凈白的小臉,心中酸澀,一時無言,他何嘗不知道她的心思,只是,他的心連他自己都不明白,如何配得上這般美好的她?

素瑤看他糾結覆雜的神情,不忍看,躺在草地上,看著滿天的繁星,“今晚的星星真多,你也躺下來看看!”

雲生依言躺下,只聽素瑤的聲音在身側傳來,“在漠北邊境,我也常常一個人躺在草地上看星星,看月亮,那裏的星星可比這裏大多了。

小時候,我爹很忙,沒時間理會我,我就經常和小夥伴們成群結隊在草原上奔跑玩耍,東家玩玩,西家鬧鬧。

後來長大一點了,小夥伴們知道了我爹是大將軍,就不敢在和我放開玩,生怕得罪我,我就漸漸的被孤立了。

在大一點,某一天,匈奴人偷襲了一個村子,和我玩的最好的一個朋友一家子都被匈奴人殺了,我那天一大早就跑去找他,我們約好了要一起放羊,可是一踏進村子,就看到了倒在血泊裏的人。從那時起,我才知道了匈奴人的兇殘,而我爹肩頭的擔子有多重。”

這也是她為什麽立志要上場殺敵的原因,不為建功立業,只為了保得一方百姓能夠安居樂業,能夠平安。

雲生的目光從閃爍的繁星中落到了素瑤的側顏上,常年的艱苦戍邊,讓她的目光時刻堅毅,而此時卻含著濃濃的哀傷。

不由的安慰:“都過去了,如今,你已是邊境的一員猛將,匈奴人即使再兇殘,不也對你聞風喪膽嗎?!”

素瑤一笑,轉頭對上他的目光,“借你吉言!”

兩人的目光一碰,卻直直的望入對方的心裏去,一墨黑得濃稠解似有解也解不開的愁絲,一幹凈的透徹,一眼就能看到她眼中的自己。

雲生率先移開了目光,而素瑤卻不願再逃避,轉頭看著天上閃爍的星星,“雲生!我知道,你心裏有那一個洞,缺了那麽一個角,我不希望能全部將它全部填滿,不求將它完整的補圓,只求,那裏能夠有一點我的位置,一點點就好。

我是一員武將,過著的是刀口舔血的日子,說不定哪一天就埋屍荒漠,所以,我不想給自己留下遺憾。

我是在邊境長大的,那裏的人,喜歡一人就要大聲的說出來,我性格大大咧咧,或許你看不上,但我就是喜歡上了你!”

雲生閉上眼,心中亂成一團,終究還是說出來了,可他,如何能夠接受她的這份愛?

“你不用有負擔,我只是將自己心中的話說出來而已,如果你沒辦法接受我也沒關系,我可以等,等到你可以接受我的那一天。或者,我自己想通了 ,移情別戀了也說不定。”素瑤扯出一抹苦澀的笑,“我知道,你心中的人是阿嬙姐,你和她的故事,我已經聽師姐說了,可正是這樣癡情的你,才讓我愛上,雲生,我不悔!”

雲生的心像是被人握住了一般,痛,只在一瞬便蔓延了四肢,她說,他不悔,不悔愛上他,可他怎麽配的上她,這般美好,堅強的她。

素瑤坐起身,看著滿臉覆雜和掙紮的雲生:“我們,試試好嗎?”

她靜靜的看著他,她的目光中閃著希翼,慢慢的、慢慢的微弱,漸漸的,就要消失,眨了眨眼睛,忽然開口:“謝謝你今晚陪我騎馬,回去吧!”語氣輕快,但眼中的苦澀卻怎樣都掩飾不去。

下一秒,手腕被一只手握住,微涼,卻真實存在,雲生的聲音響起,微微沙啞:“好!”

心,有那麽一瞬是疼的,為她眼底的苦澀和癡情,他不想看到這般表情的素瑤,不想讓心底的洞無限放大,他願意試試。

素瑤以為自己幻聽,轉頭,看著他,不敢相信。

雲生看著她:“我們,試試,我會努力!”

眼角的淚應聲落下,卻是含著欣喜和雀躍,“好!”

這一刻,四周都已寂靜,連蟲鳴都沒了,仿佛害怕驚動這對情侶,躲在雲層裏的月跳出來,微涼、皎潔如水,灑在相擁的兩人身上,美好而安靜。

兩人牽手回到素府,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再有一會兒,就要上朝了,素瑤看著兩人相握的手,這一刻,心中滿滿的,好像有什麽快要溢出來一般。

雲生頗為心疼的輕撫她的臉,“你一夜未睡,今日還要去軍營,快進去吧!”

素瑤點頭,下一刻,卻趁雲生不註意,踮起腳尖在他唇邊印下一個香吻,隨後羞紅了臉,兔子般的跑進府。

雲生微楞,摸了摸嘴角,看著那嬌俏的背影,寵溺的一笑,心中的一波死水,開始泛起漣漪……

******

永和四年十月,戰火開始在邊境燃起。

在金秋豐收之際,一封八百裏加急的軍報,送到了皇帝劉隆的手上。

同一時間,一只灰色的信鴿落到了素瑤的案頭,正在練字的她手一抖,一顆墨跡落在了潔白的帛上,暈出了一片。

素瑤皺眉,打開信封,信上只有寥寥數字:“匈奴大軍進犯,朝中恐有內應!”

素瑤心頭一重,一抹耐人尋味的疑雲開始籠罩在洛陽上頭。

果不其然,午時還未過,素瑤就接到了宣召,她是女將,一般不會上朝,只有在緊急軍情的時候才會受到宣召。

一踏入宣室殿,素瑤就看到了自家爹爹和霍平,還有陵王幾個文官。

素瑤下跪行禮:“臣女參見皇上!”

“素瑤啊,快起來,今早朕接到了急報,邊關告急,匈奴大軍進犯!”劉隆大致的說了一下。

素瑤心底明白,看了眼立在一旁的父親,躬身回答:“皇上,現在正值秋收,而冬天很快就會來臨,此番匈奴來犯,一定是為了搶奪足夠的糧食布匹和牛羊好過冬。

年初,西域遇上了大旱,顆粒無收,連牛羊吃的草都沒有,我想匈奴人將所有的希望都壓在了這次掠奪上,肯定是紅著眼睛死拼,烏壘城的守軍不會堅持太久,如果援兵不在一月之內馳援,烏壘城必破!”

“這……”此話一出,旁邊的文官都議論紛紛,“此戰兇險啊,不如議和吧……”

“是啊是啊……”

一個須發花白的文官出列,“皇上,按照素將軍所說,匈奴人只不過是為了搶奪一些過冬的物資,不如,我們送一些物資給他們,把他們打發走就好了!”

霍平上前一步,“不可,匈奴人的野心太大,一旦我們退步,他們就會步步緊逼,他們就像是一頭貪婪的餓狼,永遠都養不熟,餵不飽!”

劉隆不悅的皺起眉,“那依你們的意思,此番,是戰,還是不戰?”

“戰!”素瑤擲地有聲:“當然要戰!不僅要戰,還要一舉,將盤踞在西域各國的匈奴勢力,驅趕出去,臣女,絕對不會讓匈奴的鐵蹄,踐踏我大漢的一寸河山!”

頓時,宣室殿寂靜無聲,連呼吸都小心翼翼了許多。

劉隆大笑,“好!有你這句話,朕就放心了!”說著下旨:“大將軍素威、將軍霍平、素瑤聽旨!”

“老臣在!”

“臣/臣女在!”

“今令大將軍素威領兵二十萬,刀鋒之處直指漠北,讓前來進犯匈奴的好好看看,咱們大漢將士的雄風!”

“老臣領旨,定不負皇上所望!”

“保家衛國,至死方休!”

“好,即刻點兵,三日後出發!”

“是!”

☆、狼煙起,征人去

青山一層一嶂,江河奔流不息。青絲送郎征戰去,還時兩鬢皆斑白。城南新婦泣征袍,隴上老嫗思兒郎。

夜晚,素瑤回到府中,母親已經知道了他們父女倆出征的消息,心裏不忍,卻還是強顏歡笑。

進了自己的院子,就看到廊邊的梨樹下站著一人,素瑤走過去,“你在這兒等多久了?”

雲生目光如炬的看著她,在素瑤始料未及之時,將她攬入懷裏,力道之大,都快將她揉進身體裏,素瑤埋在他胸口,第一次有了不舍。

過了好久,雲生才沙啞著開口,“什麽時候走?”

“三日後,這兩天都要去安排糧草,點兵,還有很多瑣碎的事情。”素瑤回答。

雲生松開她,輕輕的撫上她的眉眼,她的臉頰,她的櫻唇,一寸寸,一絲絲,都想將她刻入心裏,“你身上還有舊傷,師傅身子也不如從前,此番前去……”

素瑤的手指忽的按住他的嘴,搖頭看著他,目光堅毅,“國家興亡匹夫有責,我既為將,便要馳騁沙場,守衛疆土,責任重大,由不得我們臨陣退縮!”

“可你只是一個女子,我是你的未來的夫君,應該由我保護你!”雲生語氣有些急躁,她本該和京城中的女子一樣,琴棋書畫,笑顏如花,如今卻時時穿梭在刀箭槍林之中,搏命沙場。

可也,就是這樣的她,才讓他看到了一絲不同,讓他心動。

素瑤看著他,笑,目光中有著喜悅和淚光,“謝謝,有你這句話,我一定會活著回來!”為你解甲歸田,為你披上紅妝,與你舉案齊眉,永不分開。

霍平回到家,就看見楊蓁倚在門檻處,像是在等誰,心中一痛,以前,她也是這樣倚門盼望,等著他嗎?

楊蓁接到消息,心中就跟壓了塊石頭一樣,沈了下去,見霍平回來,揚起笑臉,“回來了!吃飯了嗎?我給你留了飯,我去給你拿!”

轉身就要去廚房,卻被霍平從身後抱住,“阿蓁!你知道了對不對?”

楊蓁眼中的水光迅速浮起,靠在他肩頭,哽咽著:“霍郎!”

“對不起,阿蓁!”霍平心中疼痛難忍,世間最苦的,無非是生離死別,送君出征,一去不歸,從此以淚洗面,寸寸相思,青絲白發!

在啟程的前一天,素威帶著素瑤進宮見了皇後素錦,素錦已經有了身孕,現在卻要送爹爹和妹妹出征,心中難免有些憂慮和不舍。

一見到兩人就立刻紅了眼眶,“爹爹,阿瑤……”

素瑤連忙上前挽住她,安慰:“姐姐,你現在懷著身孕,可不能這樣憂心!”

素威也心疼:“是啊,皇後已是將為人母,應當時時為腹中胎兒多著想,要寬心,莫讓你母親為你擔憂!也不要讓老臣和阿瑤遠在千裏之外難安吶!”

“爹爹說的是,女兒謹記!也請爹爹和阿瑤多多保重自己,母親和女兒在洛陽等著你們平安歸來。”

“那時候,還有爹爹的小外孫了!”素瑤笑著插嘴。

三人都笑起來,素錦紅著臉,點了點素瑤的鼻子:“你啊!”

崇德殿中,雲生一臉堅定的跪在臉色頗為難看的皇帝面前,“皇上,臣是由武將轉為文官,此番請戰,是想為朝廷出一份力,烽火延邊,臣一身武藝,理當身先士卒,保家衛國,怎可居於人後,龜縮不前?懇請皇上準臣所請,讓臣出征!”

劉隆搖頭:“雲生,朕知道你是一員虎將,也知道此番出征,強敵當前,生死難料,你擔心素瑤,可這種時候怎麽,兒女私情怎麽能夠主使你的理智!”

“皇上,臣確有私心,臣絕不能讓素瑤孤身涉險,請皇上成全!”雲生俯身磕頭。

劉隆看著雲生,忽然就想起阿嬙,當年他為阿嬙一腔熱血化為灰燼,如今一個素瑤竟能使他死灰覆燃,要是他在不準,只怕老天也會看不下去吧!

一甩袖,“罷了,你就做回你的中郎將,隨軍出征,去大將軍那裏報到吧!”

“多謝皇上恩典!臣定不負皇恩,誓死報國!”雲生感激的一拜,隨後匆匆出宮去軍營報到。

秋風獵獵,笙旗掣掣,劉隆和素錦在點將臺上看著底下威風凜凜的將士,此去一戰,又該有多少將士骨埋荒漠,漠北邊境,又會怎樣血流成河,烽火連城?

劉隆袖袍一揮,聲音威嚴,“將士們,胡虜進犯,西域大亂,邊境烽火連綿,百姓流離失所,你等乃我大漢男兒,家國存亡之際,保家衛國之時!你們可願,舍身衛國,驅除胡虜,揚我大漢國威,護我大漢百姓?”

“願,願,願!”將士的聲音震耳欲聾,響徹天際。

素瑤立在臺階上,一身銀甲,風姿颯爽,看著臺上明顯憔悴了不少的素錦,心中微疼,姐姐,此去生死難料,你可一定要保重!

素威率先跪下,頓時,二十萬將士齊齊向點將臺下跪,“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素威翻身上馬,素瑤和霍平也隨著上馬出發,素錦看著父親和妹妹的身影,忍了好久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劉隆擁著她,“他們會平安回來的!”

隊伍行進到城門口,不少的家屬前來送行。

素瑤眼尖的看到了素夫人和楊蓁的身影,和霍平翻身下馬,素威也朝哪裏去,握住妻子的手:“夫人,你怎麽來了!”

素瑤也上前,扶著眼眶發紅的母親,“娘!”

霍平和楊蓁也自一旁依依不舍。

素夫人握著自家夫君和女兒的手:“西域路途遙遠,夫君,你身上還有舊傷未愈,一定好好保重自己,要記得我在梨樹下等著你,平安歸來。”

“夫人,放心,我定當保重自己,你也要好好註意身體,放寬心,我一定會和瑤兒平安歸來!”素威看著自家夫人,心中萬千柔情。

素瑤也安慰著母親,“是啊,娘,您要註意身體,姐姐懷著龍嗣,也要時時去看望,不要讓她心情憂郁,影響身子和胎兒!我和爹一定會完完整整,平平安安的回來。”

“傻姑娘,娘怎麽就有你這麽個傻姑娘!”素夫人抱著素瑤眼淚唰唰的掉,“要聽你爹的話,不要單獨行動,更不許逞強!知道嗎?”

素瑤點頭,“好,我聽話!”

正說著,陵王的身影出現在城門口,對著素威夫妻行禮,“大將軍,師傅!”

“陵王爺!”素威躬身回禮。

“我來送送大將軍和阿瑤妹子還有老霍!”陵王笑著說道。

素瑤看了看他身後,沒有那個身影,有些失望,這兩天他再也沒有來找她,她也找不到他。

陵王跟素威和霍平道別之後,才站在素瑤面前,看著眼前這個倔強的小丫頭,忍不住哽咽,一把將她攬進懷裏,“妹子,你一定要好好的,我還等著你,回來跟我一起喝酒呢!”

素瑤笑了笑,拍拍他的背:“好了,怎麽我沒哭,你一個大老爺們就先哭了!”

陵王放開她,“我哪裏哭了?”話雖是這麽說,心裏卻是酸酸的。

素瑤嘆了口氣認真的看著他,“劉恪,雖然平時你嘻嘻哈哈,沒個正經,但我知道那只是你的面具,你心中也有自己的壯志豪情。你貴為王爺,卻從不擺什麽架子,和我打鬧任我發脾氣,我知道,你是真心愛護我的,所以,今日我素瑤認下你這個大哥!”

陵王一楞,心中又意外又失落,她終究是選擇了雲生,臉上還是露出笑容,“妹子,妹子,不枉我叫了這麽多聲妹子,你終於肯認我這個大哥了。”

“大哥,大哥,大哥!”素瑤高興的連叫幾聲,沒有哥哥的她,終於有了哥哥可以叫了,“大哥,這一戰你也知道,少則一年,多則幾年,我和我爹這一走,我娘和姐姐,就請大哥多多照顧,回來後,小妹一定和大哥好好的喝一場,一醉方休!”

“好,就沖妹子你這一句一醉方休,我一定好好照顧好師傅和皇嫂,我可等著你呢!”陵王拍拍素瑤的肩膀說道。

素瑤點頭,“謝謝大哥!”

號角再次吹響,這是離別的聲音,人群中不時傳出嚶嚶的哭泣聲,那是新婚妻子送別夫君的眼淚,是兩鬢斑白的老母親,送子出征的哀聲。

素瑤看著被秋風拂亂發絲,眼眶發紅的母親,眼中一熱,跪下重重的磕了一頭,“娘,女兒不孝,不能承歡膝下,請您保重身子!”

“孩子,快起來……”素夫人忍著眼淚,諄諄囑咐,“刀箭無眼,不要受傷!”

素威和素瑤強忍悲淚,翻身上馬,素威回頭看了一眼心中的牽掛,“保重!”

素夫人看著他,眼光一碰,千言萬語都在其中。

“出發!”一聲令下,隊伍開始移動,蜿蜒出了城。

楊蓁扶著素夫人追了幾步,包在眼眶中的淚水終於落了地……

大軍行途緩慢,前線卻已經急報頻頻,大軍行至並州的上郡附近已是半個月後。

寒夜風蕭瑟,素瑤忙著處理軍情,衣不解帶,秦遠端了飯菜進帳篷,半個時辰後進去,飯菜依舊在那裏,沒有動過一筷子,素瑤仍俯首案上奮筆疾書。

秦遠看著心疼:“將軍,您好歹吃完了在忙活,你要是餓壞了,大將軍可會罰我的!將軍,將軍……”

素瑤實在是煩了,將筆一扔,瞪著他:“啰嗦完了沒有?”

秦遠狗腿的將飯菜端走:“我這就去給將軍您熱飯菜!”

素瑤看著案上的軍報,陷入沈思,匈奴此番派出了大單於之子,耶律渠,素瑤與之在戰場上交過幾次手,都沒有討到好處,此人不僅有計謀,還心狠手辣,是個值得警惕的對手。

烏壘城已是強弩之末,若是還沒有援軍到,只怕城破就在這幾天了!

想著,起身出了帳篷,她想請命,讓父親先派一支小隊,日夜兼程先去支援烏壘城的守軍,至少保住城不破。

剛轉過一個帳篷就聽到前面傳來嘈雜聲,士兵粗礦的喝叫聲中還夾雜著一絲虛弱的求饒。

素瑤走過去一看,頓時火冒三丈,幾個士兵抓到了推著糧食路過的百姓,正在搶奪糧食。

“都給我住手!”眾人被素瑤一喝,都停了手,一看素瑤的服飾就不是普通的士兵,都連忙垂首站到一邊不敢言語。

素瑤將被推倒在地的百姓扶起來,轉頭看向幾人,“你們是哪個營的,軍法鐵律都背到狗肚子裏去了嗎?”

“我們是羽營的兵,你誰啊你?”為首的一個士兵不滿被素瑤喝罵,頂嘴道。

話音剛落,就被素瑤一腳正中胸口的踹出老遠,“混賬東西,敢跟我這麽說話的,早在幾年前就死絕了!”

那人被素瑤一腳踢的口吐鮮血,咳個不停。

其他人見此都嚇壞了,連忙跪下,“將軍息怒!”

素瑤氣的胸口翻騰,“來人!”

附近的守衛聽到素瑤的聲音連忙跑過來,“將軍!”

“這幾人,違反了軍紀,都拉下去,重責五十軍棍,讓羽營的將軍前來見我!我倒要看看,是誰,敢縱容手下公然違反軍紀。”

“是,將軍!”守衛將人拉下去。

幾人都在哀號著求饒,“將軍,將軍饒命啊,小的錯了,將軍,將軍……”

素瑤將目光轉回那個百姓,“這位大哥,剛剛讓您受委屈了,您可有受傷?”

那人搖頭,語氣還有些恐懼,“沒、沒事!”

“是在下禦下不嚴,大哥不要見怪,這是一點銀兩,權當補償您的損失。”素瑤將身上的錢袋子交到那人的手裏。

他連忙推脫,“將軍這可不行,您是位好將軍,我聽說了,你們是要去邊疆打仗的,你們保家衛國,我這一點糧食全部捐給你們都行!”

素瑤連忙按住他:“這可不行,我們軍中有鐵律,不可擅取百姓一絲一毫,大哥這份心,我記住了!”說著招來兩個小兵:“送這位大哥出去!”

“是!”

☆、險勝

誓掃匈奴不顧身,五千貂錦喪胡塵。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春閨夢裏人!

素瑤目送三人離開,目光犀利,這人不簡單,時間地點和他的眼睛都出賣了他!

轉身往大帳而去,進入帳中,素瑤也隨意了許多,“爹,我有事要和你商量!”

一擡頭就看到了熟悉的不能在熟悉的人,素瑤瞇了瞇眼,“你怎麽會在這裏?”

雲生一時間有些楞神,沒想過會以這樣的方式讓素瑤知道。

素威感覺到兩人之間奇怪的氣氛,開口:“雲生是奉旨回到軍營的,你有什麽事要和我說?”

素瑤壓下心中的翻騰,她知道現在不是質問的時候,即使再不解,再擔憂!

“爹,軍報想必你已經看到了,大軍行途緩慢,我建議先讓先鋒人馬去增援烏壘城,至少先保住城不破,不然,一旦城被攻破,我們便陷入了被動的局面。”

素威略一沈吟,點頭,“你說的不錯,只是這先鋒誰最為合適?”

“我!”

“我!”

兩道聲音同時傳來,素威皺眉看向兩人。

素瑤也不滿的瞪了一眼雲生,“你來湊什麽熱鬧!爹,我去,我對烏壘最為熟悉,而且,我和耶律渠也交手過,對他有一定的了解!”這次耶律渠來勢洶洶,想必是將全部的希望壓在這上面,但她有十足的把握,不讓他討到一丁點好處!

“大將軍……”

雲生還想說什麽,卻被素威擡手打斷:“好了,雲生啊,作為一軍主帥,必須冷靜的對待戰機,不能參雜一點私人感情!這次就由阿瑤去!”

“是!”雲生抱拳應聲。

“還有一事!”素瑤神情凝重,“爹,軍營裏已經混入了奸細!”

素威神色一凝,“你是怎麽發現的!”

“羽營兵將,在營地外抓到了一個百姓被我救下,可那人跟我說話的時候,目光閃爍,而且這個時間已經是午夜,這裏人跡罕至,我們為了不擾民特意將營地選在了這裏,他出現在營地外不奇怪嗎?”素瑤擺弄著腰間的玉佩,“還有,這個人不是匈奴人!”

雲生皺眉:“不是匈奴人為什麽會……”

素瑤擡眼看向他:“自然是內應!”

素威嘆了口氣,“人心難測啊!阿瑤,告訴霍平,嚴整軍營,暗中徹查這些奸細,有一個,必定會有第二甚至第三個!”

“是!”

青州,一個金碧輝煌的大殿,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大殿上一把全金打造的高椅上,一個黑影閃進來,跪在中間,“屬下參見主子!”

“回來了,他們到了哪裏了?”一個渾厚的男音響起,不怒自威。

“已到並州的上郡,很快就會進入涼州境內!素威治軍有序,素瑤做事滴水不漏,我們的人手暫時打探不到他們的戰術情況,請主子恕罪!”

“此事在我預料之中,你們不必自責,素家父女一直不容小覷!你們跟緊他們,嚴密監視!”

“是!”話音剛落,黑影已然消失。

大殿裏靜默了一會,渾厚的男音再次響起,“木!”

“主子!”又一個黑衣人出現在大殿。

“告訴耶律渠,若是在兩日內攻不下烏壘城,只怕素瑤一出現就再無機會了!最好不要讓本王失望!”

“是,主子!”

素瑤夤夜點兵出發,雲生和霍平站在素威身後,看著一身銀甲的素瑤,心中微疼。

素瑤的目光似無意般對上雲生,兩人目光一對上,便如絲緞般纏繞不休,最終,還是素瑤先移開了目光,“出發!”

“是!”翻身上馬,素瑤親手訓練出來的騎兵,動作統一有序。

素瑤再次看向三人:“我走了!”

“一路小心!”

雲生望著她遠去的背影,心中沈重,不舍,擔憂,紛擾著他的心。

素瑤一行人日夜兼程,快到烏壘城時,便被紛紛大雪包圍,未免馬匹勞累,素瑤不得已放慢速度。

與此同時,烏壘城已經到了彈盡糧絕之地,守將張將軍一連幾日沒有合眼,守在城墻上指揮士兵守城,城下的敵軍進攻一波猛過一波,大有一鼓作氣將城攻破之勢。

眼看雲梯就要搭上墻頭了,張將軍下令,“上滾油,搬石頭,就算是死,也不能讓韃子上我們的城墻!援軍馬上就要到了,大家在堅持一下啊!”

“是!”城墻下的匈奴兵速度奇快,很快第一架雲梯就搭上了墻頭,兩個匈奴兵剛爬了幾步,就被頂上滾下來的石塊砸的頭破血流。

陣前的耶律渠看到,鷹眸一瞇,“弓箭手,點火!”

一大群弓箭手很快就上前,箭頭上綁著浸了火油的棉花,點火,發射,漫天的火箭如同綻開的煙花,很快就落到了城墻上,頓時一片火海。

張將軍替副將擋開兩根火箭,又向底下投了石塊,“快去看看援軍到了沒有!”

“將軍!”

“帶著百姓往城外逃,快,若是遇到援軍,請他們做好城破的準備!”

“將軍!”副將哭著叫破了音,已經到了最後一步了嗎?

天空又開始飄下了鵝毛般的大雪,可雪一落地,便被火熱的鮮血融化。

惡戰從白日延續到了黑夜,已經持續了近十個時辰,但匈奴大軍並沒有停下的意思。

也許是他們的負隅頑抗讓耶律渠徹底惱火,也許是他們點燃了他的鬥志,攻城的步伐越來越緊!

火箭換下之後,又換上了利箭,張將軍一個不慎,手臂便被一只破空而來的利箭穿透,鮮血頓時如註。

“將軍,西邊快受不住了!”

“將軍箭矢用完了!”

“將軍,滾油沒有了!”

一個接一個的噩耗,讓張將軍不堪重負。

突然又一只利箭飛來,正對著他的胸口,眼看躲避不及,一把劍飛來,穩穩的擋開了箭矢,隨後便是素瑤清冷,又不失霸道淩厲的聲音:“你們手上還有刀,還有劍,還有拳頭,只要不倒下,就絕不能放棄!”

“將軍!”素瑤一到,無疑鼓舞了人心,眾人連聲音都拔高了不少!

素瑤掃了一眼戰況,眉頭一蹙,“秦遠,帶一千人到城墻上防守,通知弓箭手準備,另外準備火油和火把,其他人,跟我出城迎敵!”

“是!”眾人應聲,很快就整齊有序的執行命令。

耶律渠看到烏壘城上人頭攢動,心頭劃過一絲不安,果然,不一會兒,城墻上數以萬計的箭矢夾雜著火球往城墻下飛去。

攻城的匈奴兵頓時死的死傷的傷,退去了不少。

耶律渠立即知道是素瑤到了,立刻下令:“加緊攻城,不許後退,絕不能給漢軍喘息的機會!”

素瑤下令打開城門,出城迎敵,廝殺聲響徹天際,耶律渠知道已經晚了,卻不願放棄,本來已經手到擒來了,卻在最後一步被素瑤給攪和了,這讓他如何吞得下這口氣!

粗聲下令,全線壓上迎敵!

素瑤人馬只有剛剛帶來的五千騎兵還有原來已經為數不多的守軍,面對匈奴的兩萬大軍,他們必須無所畏懼,必須奮勇迎敵。

男兒保家衛國,戰死沙場,是為無上榮耀!

鮮血和著冰冷的雪花飛濺在素瑤臉上,劍過之處,必有血出,素瑤的大名在匈奴軍中早就有所流傳,今日一見她這飛快的身手和狠厲的神情,都不由膽寒。

耶律渠身邊的將領見局勢扭轉太快,根本無法挽回,只能勸諫耶律渠先退兵,以免損失過多。

耶律渠權衡再三,只得咬牙鳴金收兵。

調轉馬頭前,耶律渠狠狠的盯著戰場中的素瑤,眼中冷光四射,真後悔那天在禦林苑沒有直接弄死她,留下了這麽大的一個禍患!

天邊泛起了魚肚白,太陽即將升起,匈奴兵如潮水般退去,張將軍看著有些楞神,匈奴退了,他們守住了?他們守住了!

戰場上的漢軍士兵都高興的歡呼,“我們贏了,我們打勝了……”

只有素瑤冷靜的看著遍地狼藉的戰場,“清理戰場,將為國捐軀的將士厚葬!”

“是!”

回了城中,素瑤馬不停蹄的安置了暗哨和明哨的地點,又去安撫了受驚的百姓,看望了受傷的將士。

回到自己的房間,已經是正午,簡單的洗漱後便倒在床上小憩一會。

心中有事還是沒辦法安心的睡覺,只是淺淺的休息了一會兒,便又起身處理一些事物。

張將軍手上裹著厚厚的紗布,跪在大堂下,“素將軍,屬下失職,險些讓烏壘城落入敵手,請將軍責罰!”

素瑤放下手中的軍報,“張將軍,你跟在我爹身邊有多少年了?”

“回將軍,5年了!”

“是啊,5年了,所以我才會將守城這麽重要的任務交給你,敵軍來襲,你第一時間上報,帶領守軍堅守近十天,在察覺守城無望時,安排百姓先行撤退,自己卻始終奮戰在第一線,誓死與城池共存亡。這一切的一切你都做的很好,只是有一樣!”素瑤話鋒一轉,讓跪在堂下的張將軍一凜。

“兵臨城下,你只顧死守,卻沒有出城迎戰,也許你是想城裏只有八千守軍,而敵軍卻有兩萬,要是被敵圍殲,城就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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