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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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紗說的二殿下是亓歸淵的弟弟, 兩人差了十歲, 中間亓歸淵原本也有很多弟弟的, 奈何都沒有平安生下來,於是這二殿下的名頭就落在了當今皇帝身上。

亓歸淵登基似乎是理所當然的事, 畢竟太上皇就兩個兒子, 那個時候亓歸淵十五歲,弟弟五歲, 完全沒人跟他搶皇位。

之後亓歸淵攘外安內,百姓安居樂業, 四海升平, 漸漸亓歸淵就厭倦了這種如溫水煮青蛙的生活。

正好,弟弟亓歸深十五歲了, 是可以當皇帝的年齡了呢。

亓歸淵當即召來當朝大臣,告訴他們,他要退位了, 他想去游山玩水, 不要找他,如果對外需要個名頭的話, 就說他身體不好退隱山林了。

大臣們哭嚎了半個月都沒讓亓歸淵回心轉意,沒辦法, 只能去盯緊亓歸深, 免得這位也跟亓歸淵一般放蕩不羈。

離開皇宮亓歸淵還是好好玩了一段時間的,後來在外面也走得無聊,就想到先輩們在江湖創立的門派——禦皇堡。

後山還有溫泉, 真是個養老的好地方。

於是亓歸淵就在禦皇堡住下。

再後來,一年春天,有人扔了一只小寵物進亓歸淵的院子,亓歸淵覺得小寵物好可憐,都沒人養他。

亓歸淵於心不忍,便收下了這只小寵物。

第二日,緋蛾在亓歸淵懷裏醒來,先是在亓歸淵懷裏蹭蹭,發覺亓歸淵還是沒有醒,就湊過去親親。

每次亓歸淵都被緋蛾啄木鳥似的親法給鬧得忍俊不禁。

哪有人親親還一下一下、跟啄木鳥似的?

亓歸淵笑得不行:“哎喲,寶寶你怎麽還是這樣?來來來,教你怎麽親親……”

黏黏糊糊地湊到緋蛾唇邊,亓歸淵輕輕吻了下去,生怕嚇到自己的小寵物。

溫熱的氣息噴在臉上,緋蛾淺色的唇被擠開,軟綿綿的東西伸進了嘴巴裏,勾起了緋蛾軟乎乎的小舌尖。

親到一處亓歸淵的氣息漸漸不穩,雙手勒緊了緋蛾的細腰,恨不得直接將人吞吃入腹。

“唔……”緋蛾被親得不舒服,開始往外推亓歸淵。

亓歸淵握緊了扣住緋蛾細腰的手,忍了又忍,終是退了出去,緊緊抱著緋蛾,靠在緋蛾肩膀上喘氣。

緋蛾被亓歸淵摁在懷裏,好半天回不過神:“啊……”

軟綿綿的聲音喚回亓歸淵一點神志,松開一點兒看向緋蛾的臉:“寶寶怎麽了?”

這段時間緋蛾已經學了不少話了,可還是沒有能表達緋蛾現在想說的,緋蛾眉頭皺得死緊,怎麽都想不到該怎麽說。

亓歸淵無聲笑笑,擡手撫過緋蛾紅腫的唇角:“寶寶,你應該這麽說‘主人太壞了’。”

句子有些長,緋蛾只能跟上後面幾個音:“……壞了?”

“……”亓歸淵沈默了一瞬,聽著似乎有哪裏不太對,可是又想不出來哪裏不對。

“主人太壞了。”亓歸淵只能重覆一遍,“主人、太壞了。”

緋蛾勉強跟著說:“主、人……太、壞了。”

亓歸淵笑瞇了眼:“對,再說一遍。”

“主人……太壞了。”緋蛾磕磕絆絆地重覆。

兩人一早上就在床上學說沒營養的話,緋蛾不明白,每個字都跟著亓歸淵學,聽得亓歸淵心花怒放,吃飯之前都哼著小曲兒,明顯心情特別好。

弟弟要過來,亓歸淵想著要介紹小寵物給弟弟,就覺著得給緋蛾再做幾件新衣服。

這大半年亓歸淵像打扮人偶一樣,緋蛾準備各種用的、穿的,這麽久了衣服從來沒重覆過。

綠紗卻來說:“陛下,綢緞莊的布料得年後才能送來,現在堡裏已經沒有能做一整套衣服的布料了。”

亓歸淵有些不太高興:“怎麽以前沒多存點兒?”

“陛下,以前您一個人也穿不了多少,也不興打扮,自然存得少了點兒。”綠紗一板一眼地解釋。

“哎,可憐我的寶寶,連衣服都沒得穿。”亓歸淵哭喪著臉抱住緋蛾假哭。

緋蛾不明所以,見亓歸淵又抱住自己,就習慣性地拍拍他的背,還有頭發,以示安撫。

亓歸淵裝夠了,從緋蛾懷裏探出頭,親了一口自己的小寵物,問他:“寶寶,要不要上街玩呀?”

“啊?”緋蛾不知道上街是什麽,歪了歪頭。

“唔……那就出去逛逛吧,總得知道外面是什麽樣的。”亓歸淵摸摸緋蛾的頭,決定帶緋蛾出門走走。

外面人多,亓歸淵沒打算放緋蛾下去走,頂多在馬車上看看,有喜歡的讓手下去買就行了。

快過年了,攤販都準備賺最後一筆錢,然後好好回家過年。

是以年底街上比往日熱鬧不少,吃的、玩的也多。

亓歸淵撩開簾子給緋蛾看外面:“寶寶,那個是糖葫蘆,就紅色的那個,想吃嗎?還有那個,糖炒栗子,也很好吃的。”

緋蛾看著比自己激動許多的亓歸淵,沒有選想吃什麽,反正最後亓歸淵會把剛才說的都買回來,然後分給他吃。

一路上買了不少東西,還特地讓人做了兩個木偶,稍大一點的,是亓歸淵,小一點的是緋蛾。

“喜歡嗎?像不像?”亓歸淵將兩個木偶偶放在緋蛾手裏問。

緋蛾看看木偶又看看亓歸淵,覺得才三分像——木偶做不出亓歸淵的神采,臉再像,也好像缺了點兒什麽。

缺了,便不像了。

見緋蛾輕輕搖了搖頭,亓歸淵了然地笑笑:“寶寶真乖,這種死物怎麽會像呢?一點都沒有寶寶十分之一好看。”

出來玩過,亓歸淵發覺緋蛾還是不太喜歡外面的,一路來回都不見緋蛾有多開心,即使吃到了好吃的,依舊不如在宅子裏快樂。

亓歸淵避開緋蛾去問太醫為什麽。

太醫說:“公子更喜歡安穩的環境,外面太過吵鬧了。”

“安穩?是不喜歡喧鬧嗎?”亓歸淵有些疑惑。

“臣以為更準確地說,是外面的環境讓他覺得不安全,而在禦皇堡,他覺得安全,所以開心。”太醫細細解釋道。

亓歸淵對此也有所感覺,畢竟每日都跟緋蛾在一起,緋蛾到底開不開心他是知道的,

從剛來這裏還會攻擊他,到現在見不到他都不行,緋蛾可以說是對他有絕對的安全感了,可亓歸淵沒想到的是,自己都跟著緋蛾出去了,他還是接受不了外面的環境。

“算了,反正我也沒打算丟小寵物一個人在外面生活,接受不了就接受不了吧。”亓歸淵嘆了口氣,再次妥協。

臘月二十八,亓歸深帶著眾多朝臣來見亓歸淵,見到這個陣仗,亓歸淵忽然就明白了亓歸深想幹什麽。

清酒紅人面,財帛動人心。

亓歸淵終於不得不承認,坐上皇位的弟弟,已經不會是以前那個拽著他衣角喊哥哥的小孩兒了。

皇家嘛,兄弟鬩墻似乎很正常,亓歸淵當初放手權力也是覺得亓歸深年紀大了,也許會有點兒別的想法,若是真想當皇帝,他讓位也未嘗不可啊。

而現在亓歸深還帶著眾多朝臣過來,明擺著是想送他入土。

大年夜,亓歸淵帶著自己的小寵物去正廳,主位留給了亓歸淵,旁邊才是亓歸深的。

而到了現場,亓歸淵又讓綠紗加了一個位置給緋蛾。

“皇兄真是小氣,藏著這麽個美人到今天才放出來給弟弟看見。”亓歸深坐在位置上打趣亓歸淵。

亓歸淵牽著緋蛾的手坐下,說:“寶寶怕生,今日見見就很為難他了。”

亓歸深無聲笑笑:“哥哥的美人就是嬌貴。”

這話太失禮了,哪怕他現在是當朝皇帝,亓歸淵也還是先帝呢,沒有怎麽說話的道理。

此話一出,周圍的朝臣頓時大驚失色。他們都是跟著亓歸淵過來的,知道他多喜怒無常,怕亓歸淵現場發作亓歸深。

“嬌貴一點兒也是應該的,好過某些人沒得嬌貴。”亓歸淵輕飄飄地刺回去。

一頓年夜飯,吃得大家都不舒服。

緋蛾因為這邊人太多,也沒吃下多少,一直很緊張。

亓歸淵見緋蛾實在吃不下,便提前離開,回房裏繼續餵自己的小寵物。

這個年,註定不太平。

大年初一,暗衛帶著滿身血闖進亓歸淵的院子,撐著最後一口氣說:“首領已經去了,特命屬下回來護送陛下離開——”

話還沒說完,暗衛忽然就斷了氣,亓歸淵這才看到,他背後已經中了十幾箭,原本就是活不下去的了。

綠紗說出去給緋蛾拿點心,卻再也沒有回來。

亓歸淵看向院門口的亓歸深,面上的表情很是平靜。

“皇兄,你其實不止這點實力吧?為什麽不反抗呢?”亓歸深沒敢進院子,就在外面問。

“你不需要知道。”亓歸淵平靜地說完,轉身進屋,看到緋蛾還在書桌前認字,笑著走過去。

第二日,亓歸淵問緋蛾要不要出去玩,緋蛾其實不想去的,可是亓歸淵臉上的表情很覆雜,緋蛾直覺亓歸淵不開心,便點了頭。

路上亓歸淵讓緋蛾去試著買東西,緋蛾小心地不跟人碰觸,大年初二,街上沒什麽人,緋蛾還算順利地買到了東西。

買到東西的時候,緋蛾轉頭對亓歸淵笑,卻瞬間收斂了表情,沖向亓歸淵。

緋蛾一下撲在亓歸淵懷裏,亓歸淵剛揚起笑容,準備多討一個親親——只見一把匕首插入了緋蛾的後心口。

溫熱的鮮血落在雪地裏,染紅了慘白的雪。

“寶、寶寶……”亓歸淵顫著手撫上緋蛾的後背,喉頭發漲,半晌說不出話來。

緋蛾靠在亓歸淵懷裏,有些困了,便說:“主人……困了……”

“困、困了?”亓歸淵顫著唇重覆,繼而反應過來,打橫抱起緋蛾,“困了……我們回去睡覺覺好不好?”

緋蛾靠在亓歸淵懷裏,輕輕點了點頭。

時間早已在緋蛾中刀的時候就停止,歸淵使了個小法術治好緋蛾的傷,輕笑了一聲,將人抱回天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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