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花月如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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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牙彎彎, 繁星如織, 新娘的車架駛入金色的皇宮, 整個皇宮裏的人都歡呼著撒下花瓣,隨著樂聲翩翩起舞。

有侍從穿梭在人群中, 為每個人奉上美酒——今日, 不論是主人還是仆人,都為王子大婚而狂歡著。

沈意接過一杯酒, 見那酒杯中的酒液紫紅,看起來是葡萄酒, 微微抿了一口, 笑了:“怎麽是甜的?”

“是的,這是合歡酒, ”侍從解釋道,“不知道您喝不喝的慣。”

“還不錯。”沈意點點頭,回味著舌尖的甘甜滋味, 幹脆伸手勾起酒壺, “這壺我都要了。”

侍從知道他是王子的人,也不敢攔他, 眼睜睜望見他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而正在此時,另一個侍從匆匆跑了過來:“宮門口來了個沙漠行者, 要求見王子。”

“今日是王子大婚的日子, 哪有時間去見他?”侍從無奈地搖頭,“把他轟走吧,讓他改日再來。”

“可是, ”那人小心翼翼道,“他幾下就放倒了守衛,直接闖進來了。”

兩人面面相覷,皆是臉色一變。

·

沈意提著酒壺走在宮中,甜美酒液令人回味無窮,不一會兒,那酒壺就空了,而他也不知道走到了哪裏。

這裏是個僻靜的花園,一切熱鬧嘈雜都已遠去,唯有小小的噴泉咕咚咕咚流淌,噴泉四周,潔白的花朵次第盛開,馥郁芳香。

沈意瞇了瞇眼睛,踉蹌著坐在了花臺上,深深呼吸。

“我好像找到搖光在哪了。”耳邊傳來一個聲音。

沈意睜開眼睛,半晌,才看到了月光下隱約的一個人的輪廓。

“......風不眠?”沈意睜大了眼睛,“你怎麽又成一團黑霧了......”

“一點點而已。”風不眠淡淡道,抽出寬大的黑袍披上,遮住了自己黑霧狀的手臂。

“我一進秘境便是在沙漠裏,一路在沙漠中找了很久,最後發現搖光的氣息在王宮中——王宮中有什麽法寶嗎?”風不眠自顧自問道。

“唔。”沈意模糊地應了一聲,“很多。”

風不眠這才覺得他看起來不對勁,打量他一眼:“你喝醉了?”

“我?沒有。”沈意朝他晃了晃手裏的酒壺,解釋道,“這酒是甜的,沒什麽力道。”

風不眠默默盯了他一眼,嗅了嗅空氣中浮動的酒香:“......合歡果?”

他望著沈意茫然的雙眼,蹙了蹙眉,便要伸手奪過酒壺:“給我。”

他一把抓住沈意手腕,卻見驟然襲來的劍氣直指他喉嚨,秦越閃身出現在沈意身後,面色不善:“放開他。”

風不眠沒有動,反而饒有興趣地打量他,見他穿一身喜袍,全身上下金燦燦、紅彤彤的,頓時勾了勾嘴角:“衣服不錯。”

秦越冷冷地看著他,兩人僵持不動,直到沈意反應過來,推開了秦越的手:“你怎麽來了?”

秦越望見他眼神迷離,眸光流轉間竟顯得綺麗繾綣,下意識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小小的撒了個謊:“我聽人說沙漠行者有急事求見,所以趕過來看看。”

他說罷瞥一眼風不眠:“是吧,沙漠行者?”

風不眠的目光在二人臉上逡巡片刻,不懷好意地笑了。

他放開抓住沈意胳膊的手,隱去合歡酒不提,仿佛沈意只是簡單的喝醉了一般,只淡淡道:“我沒什麽急事要見你,不過找個理由進宮罷了。”

秦越懷疑地盯著他:“你進宮做什麽?”

風不眠不答,只扔下一句:“你問他。”他說罷,目光掃了沈意一眼,身形化作黑霧,消散在風中。

秦越順著他視線望去:“沈意?”

然而沈意看起來全然醉了,別說告訴他風不眠的來意,恐怕連自己在哪都不知道了。

遠處傳來不斷的呼喊聲,尋找著婚禮的主角王子殿下。秦越聽著那聲音,又看了看醉的一塌糊塗的沈意,只遲疑一瞬便做出了選擇。

名義上娶了就行,婚禮辦不辦又有什麽關系?他不在乎,姜夔心裏只有玄淵劍,更不會在乎。

打定主意,秦越一把抱起沈意,避開搜尋的人群,一路左彎右拐,一路穿過開滿潔白花瓣的花園,從窗戶翻進了沈意的房間裏。

直到回到整潔的房間內,秦越才松了口氣,俯身把沈意放在床上。

沈意滾燙的呼吸吐在他胸前,秦越甚至不敢低頭看他,只輕聲道:“我去給你倒杯水。”

他正要松手,卻被沈意一把拉住了衣袖。

秦越微微一楞,終於忍不住低頭看去,望進沈意的眼睛。

沈意眼中倒映出他的面容,嫣紅的嘴唇張合著:“秦越?”

秦越直直盯著他水潤的嘴唇:“嗯。”

沈意似乎是笑了,眼中水波蕩漾,滿是浮光掠影。

“你來做什麽,”他朦朧地笑道,“不去追尋你的大道麽?”

秦越被他笑得心跳加快,不得不挪開目光:“稍微停留,又有什麽關系。”

“有關系的。”沈意蹙起眉頭,“魔尊要出世了,你得快點……快點強大起來。”

秦越楞了片刻才反應過來:“魔尊是誰?搖光麽?”

“嗯,”沈意語氣認真,“所以快去,去找姜夔,去得到玄淵劍……快去。”

“知道了知道了,催什麽。”秦越抿了抿嘴角,神色有些不滿,一面便要站起身來。

——卻被拉住了。

秦越低頭看去,發現沈意拽著他衣袖的手依舊沒松開。

他心下一動,不免想到:他到底是想我走,還是不想我走呢?

秦越擡頭去看沈意的神色,依舊是那麽迷離,迷離中又是那麽執著。

他在執著什麽呢?秦越心下嘆氣,真是難猜透啊。

他像天邊的流雲迷霧,他的內心永遠是這樣的不可觸及,但是每每當他向自己投來驚鴻一瞥,那風姿又是如此的令人目眩神迷。

在那些令人措手不及的險境中,他來不及多想,但是如今在這寂靜安寧的宮殿一角,秦越內心陡然生出一種沖動來。

想要靠近他,想要撕開他沈靜而克制的表象,看他哭看他笑,無憂無慮,百無禁忌。

有什麽可憂慮的呢?一切困難,他們都將一同面對;他的敵人,自己會幫他一一鏟除;他的願望,也會幫他一一達成。

秦越怔怔註視著沈意的面容,不由得開口問道:“你想要什麽,沈意?”他擡手覆上沈意的手,“告訴我……告訴我吧。”

“嗯?”沈意微微笑了,“我想要——”

我想要你成為道子,想要你屹立於世界之巔。

不,他眼睫一顫,更重要的是,我想陪在你身邊完成這一切,只有你和我,沒有你的那些小弟,也沒有那些女人。

唯有我們並肩而立。

如果說我太貪心了,如果說我只能選擇一樣——

沈意有些茫然地伸手,撫上秦越的臉,而秦越眉頭微動,終究沒有避開。

兩人對視著,沈意眼中水光瀲灩,傾身覆上秦越的雙唇,如蜻蜓點水,一沾即離。

然後他低聲道:“我選擇你,我想要你,僅此而已。”

道子?天下?

得不得到,又有什麽關系呢。

沈意微微笑了,下一秒,仿佛天翻地覆,秦越一把把他壓在身下。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沈意,仿佛是錯愕,又仿佛等候多時。

他回憶著方才的觸感,低頭試探般地吻了吻沈意,兩人雙唇相觸的片刻,他大腦中一片空白。

原來是這樣。

原來我——

他沒再想下去,因為沈意緊緊摟住他脖子,熱烈而急切地親吻著他的臉頰、他的唇畔。

“你簡直——”秦越死死按住他,哪怕心跳得快要爆炸,依舊想要維持自己桀驁不馴的形象,嗤笑道,“我竟沒看出來你對我是這種心思。”

他這樣說著,居高臨下地望著沈意,然而正望見沈意蹙了蹙眉:“疼……放開我……”

他眼中水光柔軟,一下子抽走了秦越全身的力氣。

“放開你?”秦越低聲道,“那你抓著我做什麽?”

沈意望著他近在咫尺的面容,神色茫然,不知所措。

秦越忍不住重重碾磨著他的嘴唇,動作兇狠,目光卻溫柔。

“口是心非的家夥。”他低聲調笑著,伸手解開沈意的發帶,青絲如瀑,落在他掌心。

他一手把玩著沈意的鬢發,一手向下撫上他的腰,在他勁瘦的腰上流連。

“再說一遍,沈意,”他輕聲道,哄騙似的,“你想要什麽?”

沈意目不轉睛地望著秦越:“你。”

秦越的目光陡然深沈起來:“這是你說的,別後悔。”

“嗯,”沈意乖巧地點頭,“不後悔——啊!”

秦越再忍不住了,手下一個沒控制住,直接撕開了沈意的衣袍,咬牙切齒道:“給你,都給你!”

花月如夢,春光正好。

殿外,月光灑在滿園潔白的花朵上,月色溫柔,繾綣如水。

夜風輕輕吹拂,光影蹁躚間,露出枝椏間掛著的一枚金色扳指來。

那扳指上的黑曜石微微一閃,走在王宮一隅的風不眠若有所覺般擡起頭,寬大的黑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他微微瞇起眼睛,喃喃道:“找到你了,搖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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