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50|4|14|

關燈
兩年多的日子裏,齊慕陽不是第一次來菩提寺,拜祭莫氏。

其實如果可以,齊慕陽並不願來這裏,每一次拜祭,他都會記起當初那件事,也會記起莫氏的死,明明知道莫氏是被人逼死的,他卻無能為力。

那些都在反覆地提醒他,一遍又一遍,如同惡夢一般死死纏著他。

“慕陽,為什麽不讓你母親葬在齊家墓地?”方氏和女兒李錦繡一同前來拜祭莫氏,看著莫氏葬在這菩提寺後山,荒涼孤寂,不禁問了一句。

因為是在外面,方氏才敢稱莫氏為齊慕陽的母親,若是當著沈氏的面,她是無論如何都不敢提這話。

齊家墓地?

齊慕陽眼神一黯,嘴角一撇,看著青灰色墓碑上刻著的那幾個字,心裏有一種很可笑的感覺。莫氏活著的時候都不願進齊府,死了又怎麽會答應進齊家的門。

唯有他為了進齊府的門,忘記了生母的死,低著頭一直笑臉以對。

“表舅母,當初母親她為什麽會做父親的外室?”

“啊——?”

方氏聽到齊慕陽突然問這件事,臉色一變,心裏有些緊張,想到當初他們逼迫莫氏跟著武陽侯做妾,毀了莫氏之前定的那門親事,她心裏就很沒底,自然不敢和齊慕陽說出實情。

“你——你父親武陽侯當初說是納你母親做妾,之後帶著你母親回了京城,這我也不知道為何你母親最後沒有進齊府的門。”

李錦繡站在一旁,偷瞟了齊慕陽一眼,她也聽母親提起過這件事,心裏不安。

“母親她以前總是念著一個‘楊’字,母親他在揚州可是有認識的人姓楊?”齊慕陽想到之前他連生母的姓氏都給弄錯,不禁又問了一句。

姓楊?

方氏面色一僵,眼神一閃,她自然知道這姓楊的究竟指誰,要知道當初莫氏她定的那門親事就是楊家。說起來,之前莫氏的那個未婚夫和莫氏可還是青梅竹馬。

不過這話,方氏自然不會告訴齊慕陽,搖頭說了一句,“這個我也不大清楚。”

齊慕陽望著莫氏的墳墓,沒有回頭,也沒有註意到方氏最初臉色有一絲不自然,聽著方氏的話,心裏覺得有些難受,莫氏不願進齊府,最後卻因為他進了齊府,最後被逼著上吊自縊。

若是有機會的話,他會給莫氏報仇嗎?

齊慕陽心裏忽然閃過這樣一個念頭,給莫氏報仇,是要殺了沈氏的意思?不知為何,齊慕陽心裏有一絲猶豫,不過短短一瞬,他又想起了當初在這被人追殺,險些死去的場景。

沈氏既然容不下他,對他下殺手,那他又為何要猶豫?

齊慕陽走到莫氏墓碑前,伸手一摸冰涼的墓碑,莫氏死的時候也還那般年輕,那般美麗,現在卻就這樣躺在冰冷的棺材裏,埋在地下,不見天日,任憑蟲蟻噬咬她的身子。

如果不是他命大,有蘇茉相救,他現在是不是也像莫氏一樣?

齊慕陽覺得眼睛酸澀,心裏卻一片平靜,低頭望著手下的墓碑,低聲喃喃道:“你放心,我會為你報仇的!”

也為自己報仇!

方氏看著齊慕陽的背影,忽然感到有些冷,不過兩年多的日子,面前這個表外甥似乎真的就像是變了一個人,看著依舊是那俊朗如玉的少年,但隱隱透出一絲鋒芒。

“表弟,我們回去吧。”李錦繡上前勸說道。

方氏也點頭,說著時辰也不早了,是應該早些回去。

現在方氏她們還住在齊府,沈氏也沒有過問她們母子,就像是當他們不存在一樣。方氏母子自然也有自知之明,不敢出現惹沈氏的眼,老老實實地在齊府住著。

不過,現在女兒李錦繡的年紀也大了,她怎麽也得為女兒做打算。借著齊府的光,若是李誠能在之後的科舉考試出人頭地,想必一切都不成問題。

再不濟,這不是還有這個表外甥,要知道他可是崔太傅的得意門生。

齊慕陽並不知道方氏心中所想,他也不會知道方氏並沒有把莫氏以前的事全部告訴他。

有些事現在並不知情,但終有一天會揭曉,正如莫氏的姓氏。

……

之前菩提寺出了那起殺人命案,殺人的還不過十歲,傳得沸沸揚揚,菩提寺的名聲自然受損。佛家重地,鬧出這樣的命案,自然很不吉利,之後菩提寺的香油錢也少了不少。

即便香客減少,但也還是有信徒前來拜祭。

“看見了沒,就是他,兩年前那起案子,殺人的就是他!”

“十歲就殺人了?”

“想想真讓人害怕,那時候他滿身是血,刑部的人都來了。”

“聽說他是武陽侯的外室子,他那個外室生母就葬在菩提寺後山。”

“這菩提寺也不知是怎麽回事,居然會答應讓那個外室葬在後山。”

……

雖然這樣的議論聲很小,但依舊傳到了齊慕陽耳朵裏,對於這些指點議論,他並沒有太多的感觸。

畢竟他們說的是實話,他殺過人,他就是外室子。而且這樣的非議,對他來說,只不過是提醒著他他曾險些被人殺死。

“當初那件事害得貴寺聲譽受損,實在是對不住。”齊慕陽躬身對菩提寺的方丈了然大事行了一禮,雙手合十,說道。

“不必,有因皆有果,一切自有緣法。”

了然大師身穿明黃袈裟,面容枯槁,念了一句佛,又拿出一封信遞給齊慕陽,說道:“這封信有人讓我轉交給你。”

齊慕陽心下驚疑,他不過是來和方丈告辭,準備離去,不曾想居然會有人讓了然大師給他送信,很是詫異,接過信封,不禁問道:“敢問方丈,是何人留下的?”

了然大師搖頭,說道:“貧僧亦不知。”

齊慕陽也不好再多問,望了一眼手中的信封,先貼身放好,行禮告辭,待出了殿宇,看見方氏她們還站在馬車旁準備上車,不禁打開那封信,仔細一看。

“少爺,我們該走了。”石溪走了過來,笑著說了一句。

齊慕陽不動聲色地將手中的信封貼身收好,望著石溪,點頭說道:“你先派人送表舅母他們回去,我還有事。”

石溪聽見齊慕陽這話,心裏一急,擔心地問道:“少爺,你這是要去哪?”

因為當初菩提寺那件事,石溪他們可是十分擔心齊慕陽的安全,要不是齊慕陽尋常都呆在書院,他們肯定會寸步不離地跟著。

齊慕陽聽見石溪問這話,眼神一閃,不禁問了一句,“石溪,你知道春風樓在哪嗎?”

“什麽?”

石溪聽見齊慕陽說這話,臉色一變,瞪大了眼睛望著齊慕陽,震驚失色,急聲說道:“少爺怎麽突然問這個地方,那可是——”

“可是煙花之地,少爺你還在孝期,要是去這樣的地方,到時候傳出去,老太太知道了一定會非常生氣的。”

煙花之地?

他自然知道石溪口中的煙花之地指的是何處,不過是煙花柳巷,這春風樓肯定就是青樓了。

齊慕陽一怔,轉過頭楞楞地望了身後的正門一眼,了然大師他知不知道這封信裏的內容,還有那個人為什麽會讓他去青樓?

齊慕陽腦子裏很是疑惑,看見石溪焦急的神情,他自然明白他現在絕對不能去那煙花柳巷,若不然傳出去這之後的科舉考試他就別想再考。

可是信中人卻指明要他去春風樓,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石溪看見齊慕陽驚訝的神色,想到齊慕陽可能也不知道春風樓這個地方是青樓,急忙勸道:“少爺,你可千萬不能去這樣的地方,要不然我會被老太太打死的。”

齊慕陽一時間也有些拿不定註意,不知道該不該去這春風樓,很是猶豫,他也知道春風樓這樣的地方他根本就不能去,只是信中提到的那件事卻是他一直都很想知道的。

只是寫這封信的人究竟是誰?

又為什麽讓他去春風樓?

齊慕陽心裏很是疑惑,想了想,看見石溪滿臉焦急,緊張的不安的樣子,不禁說道:“沒事,我們先回府,不過是好奇一問。”

話雖然這麽說,但齊慕陽心裏卻記掛著這件事,按照約定的時間還很長,他還是先回府再仔細考慮一番。

況且現在石溪知道了這件事,肯定會攔著他,弄不好這件事就會鬧大,最後老太太也會知道。

石溪聽齊慕陽這話,總算松了一口氣,要是齊慕陽真的決定去春風樓,他可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不過少爺他怎麽會突然問起這個地方?

石溪轉過頭打量了一下這菩提寺來往的僧人,目光赤.裸裸地鄙視,難不成是這廟裏的和尚告訴少爺春風樓這個地方?

也不知道是哪個老不正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