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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特輯(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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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且閑捧著一塑料罐子站在少年宮的大門口朝外面張望,罐子裏頭是一顆顆彩色的幸運星,足足九百九十九顆。據說九百九十九顆幸運星一定會帶來好運,所以她花了整整一個學期的課餘時間疊幸運星要送給王致燁,願他能順利高考。

一輛黑色的轎車在她面前停下,王夫人從車上下來。

“阿姨!”小且閑看到王夫人高興地招手。

“致燁有點事,他讓我來接你去一個地方。”王夫人親切地對她說。

小且閑不疑有他,跟著她上了車。

車子沿著雲州市中心往郊區開,經過一座大橋以後來到了一個新建的公園門口。王夫人對她說讓她在這裏等,就帶著司機離開了。

看著小孩乖乖地抱著一個罐子坐在秋千上,王夫人對司機說:“你過兩個小時以後來接她,跟她說致燁沒空,不會過來了。”

而此時王致燁和父親坐在飯店,看著他們舉杯交錯,心裏焦急如焚。好幾次想開口說離開都被父親不動聲色地擋了回去。

五月份的天氣已經相當炎熱,小且閑坐在秋千上,額頭不停地冒著汗水。她坐在那兒,不停地朝門口張望,每看到一輛小轎車經過就高興地跑過去,最後又失望地跑了回來。

肚子好餓,她打開自己的小書包,拿出一塊巧克力,巧克力已經熱地變軟了。拆開包裝紙將軟塌塌的粘在上面的巧克力吃掉,她不禁有點委屈,一邊小聲地說:“壞哥哥,哥哥壞。”

然而她盼了好久,哥哥也沒來。

王致燁借口說上個廁所,離開了酒桌。他來到包廂外,拿出手機撥打了小且閑媽媽的電話。

“阿姨,我是王致燁。”

“致燁啊,你接到仙仙了嗎?我正在臨縣,晚上就能到家,拜托你幫我照顧一下仙仙。”

回應了幾句,他掛了電話,撥打青州的號碼,打了好幾遍才接通,電話那頭青州有點醉意地說:“木頭,快點來享樂來,就差你一個了!”

他掛了電話,翻出電話本,才發現幾乎找不到人,不是在雲州就是不認識仙仙。他深吸了一口氣,還是撥打了青州的號碼,青州拍著胸脯一連說好。

掛了電話,王致燁松了一口氣,可是心中總有隱隱約約的不安。

在太陽底下坐了兩個小時,小且閑的頭越發得蒼白,有點暈乎乎的。終於有一輛車在門口停了下來,一個穿著西裝的人走近了。

“小朋友,我帶你回去。”司機說道。

小且閑認識這個司機,她抱著罐子,可憐兮兮地說:“我要等哥哥。”

“少爺有事,不會過來了。”

“你騙人!”

“少爺他真的不會過來了。”司機無奈地說,“他正在開會。”

“他昨天都說好了,一定會來的。”小且閑執拗地說,任司機怎麽說,她就是坐在那裏不肯挪動。司機沒有辦法,說:“這裏太陽熱,你跟我去車裏等。”

小且閑轉過身子不理他。

司機沒辦法,只好轉身離開,反正不管怎樣這孩子也不是自己的主子,並且剛才夫人明顯就是故意要整她。她自己樂意,就讓她再等著唄。

等待的每一分鐘都格外難熬,小且閑等了很久,中暑了腦袋暈暈地,肚子也很餓。

難道哥哥真的不來了嗎?

她站在公園門口,發現這是一個從來沒有來過的地方。她舉目遠眺,看到了河對岸高高的電視塔。

記得王致燁跟她說:“以後要是迷路了,就朝著電視塔的方向走,就能走回來了。”

她走在馬路上,心裏覺得格外地委屈,眼淚嘩啦嘩啦地往下流。她邁著步子沿著路邊往前走,一邊哭一邊喊著“哥哥”,不知不覺就走到了跨江大橋上。

迎面走過來兩個小混混,聽著小孩哭著喊哥哥,一臉猥瑣地對小且閑說:“哥哥在這裏,小妹妹來跟哥哥回去。”

小且閑抽噎著繞過他們邊哭邊繼續走。

一個大黃牙說:“嘿,這小屁孩。”

另一個穿花褲衩的人說道:“那小妮子長得不錯,看起來細皮嫩肉的,準能賣個好價錢。”

“切,她才幾歲呀。”

“你不懂,據說”那人壓低了聲音,“有人就專號這個。”

兩個混混相互對視一眼,扭頭朝小且閑走去。

小且閑看到一條花花綠綠的沙灘褲出現在自己面前,頓時停住了哭聲,擡頭往上看。看到那兩張猥瑣惡劣的臉,噩夢中的場景仿佛再現。

她嚇得扭頭就跑,一邊大聲喊:“哥哥!”

炎熱的中午,跨江大橋上的車輛寥寥無幾,除了他們沒有其他行人。小且閑人小腿短,轉眼間就被他們抓住。她不斷地掙紮,大聲喊著哥哥,兩個流氓輕易地抓住了她的胳膊制住了她。

“嘿,小樣兒還想逃。”大黃牙掐著她的腰就把她拎了起來。花褲衩松開手,撿起地上的塑料罐子。

“那是我的!”小且閑急得大聲喊,看著花褲衩打開了蓋子,掏出一把把五彩的星星往地上撒,她低頭抓住抱住大黃牙的胳膊張嘴就咬。

大黃牙疼得發出一聲慘叫,伸出另一只手想扒開她的嘴。可是她狠狠地咬著,一絲鮮血從嘴裏流了出來。

大黃牙用力甩著右手,只聽“噔——”地一聲,小孩的腦袋磕在了橋欄上,整個身子順著稀疏的橋欄摔了出去。

隨著一陣劇烈的水花聲,再也不見小孩的蹤影。

兩個混混對視一眼,然後從橋上往下看,看到紅色的鮮血在河面上暈開。花褲衩把裝著星星的罐子踢進了河裏,兩個人撒丫子跑了。

王致燁一陣心悸,站了起來,大步走出了接待室。

“致燁!”父親喊道。他充耳不聞,快步走到了樓梯間,到了停車場,打開車門還沒系安全帶就飛馳出去。

當日雲州晚間新聞,一漁民在濱江捕魚,撈上一具六、七歲女童屍體。

第二天,林鳳英拖著一個大大的行李箱打開房門,看到了一身憔悴眼睛中布滿血絲的王致燁。他從地上站了起來,看著林鳳英,滿臉悲傷地問:“阿姨,仙仙她還活著,對嗎?”

林鳳英看到他,怒火頓時冒上心頭,胸口劇烈起伏著,她狠狠地壓制著自己的怒氣,“你走,我不想再看到你。”

“仙仙——”

“你還有臉提仙仙?是誰說會去接她,是誰說會好好照顧她,是誰說要照顧她一輩子,難道她的一輩子就活該這麽短嗎?!你回去問問你母親,害死了我女兒她睡覺還睡得著嗎?!”

王致燁震驚:“我媽媽不會害她的!”

“不會?”林鳳英冷笑,“本來就不應該對你抱有期望。你們一個個自私自利的嘴臉我算是看透了,也惡心夠了,人命貴賤,你們這輩子這幫□□人,下輩子等著墮入畜生道吧!”

她拎起沈重的行李箱,踩上樓梯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棟居民樓。

第三天,北京的一家醫院。躺在病床上本來已經被醫生宣布了腦死亡的小女孩慢慢地蘇醒。她張開眼睛,看到一旁激動不已的母親,眨了眨眼說:“媽媽,我怎麽在醫院裏?”

林鳳英激動地抱著她大哭。

小女孩聽著母親的哭聲,很奇怪:“媽媽你哭什麽?”她看了看四周,問道:“爸爸呢,你不是要帶我找爸爸嗎?”

作者有話要說: 小時代到此完結。距離本文開篇,實際上過了整整十二年。十二年,本來就已經部分失憶的小女孩不會再記得曾經的哥哥,而已經相信仙仙死了的王致燁成熟已久,那些年少時候的感情早已經沈沈得放在心底,不會像偶像劇一樣,看到一個長得像的人就愛得要死要活啦~~所以荷爾蒙走在了他們感情的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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