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逝去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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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致燁看著面前的女生,尖尖的下巴,有點不自然的蘋果肌,帶著美瞳的雙眼像兩顆葡萄一樣烏黑發亮。

王致燁咬著牙,一字一句:“張-虹?”

女生往後退,被王致燁一手扯住,鐵鉗一般抓住她的手臂:“她在哪裏?!”

千裏之外。

一個穿著T恤運動褲的小男生背著一個耐克書包,走在T大的校園裏。他的頭發帶著小卷,帶著一副寬邊黑色眼鏡,一看就是萌翻了的小鮮肉。他兩手插在寬松的褲兜裏,耳朵裏還插著耳機,邁著步子朝音樂樓走去。

大叔早已經把外面的大門打開,有勤奮的學生已經在練琴,隱約可以聽到洪亮的美聲傳來。他走到角落的小禮堂,推開大門。

墨綠色的窗簾將陽光擋在外面,室內特別昏暗。室內空無一人,那個曾經在此彈奏的男生現在已經遠在大洋彼岸。

他走到鋼琴前面,拉開防塵罩,在琴蓋側面摸索著,找到一個略微凸起的小點,一下一下地按著。

噠噠,噠噠噠,噠噠。連續按了幾次後,彈出一個盒子,裏面躺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他打開,裏面是各種證件,以及一份休學協議書。

禮堂的燈光突然亮起,拿著文件的手指捏緊,他一臉驚詫地看著門口,那裏站著一個女生,是新任的學生會主席:“你是誰?怎麽在我們商院的小禮堂?”

男生將鋼琴蓋上,重新鋪上防塵罩,低聲說:“我看到這裏有架鋼琴,想試試。”說完後就離開了。

女生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突然想起什麽,又搖搖頭。

終於走出了校門。林且閑回頭看著T大氣勢磅礴的大門,忽然覺得有些不舍。

縱然自己之前看起來多麽成熟多麽地放縱,可是住在T大,總覺得自己還是個孩子,就像仍在母親懷抱中的小孩一樣,縱然犯了再大的錯誤,也可以被原諒,因為還是個孩子。

離開這裏,是她半個月軍訓時最後的決定。

留在這裏,必然逃脫不了王致燁的控制。他只要輕輕地一句話,自己就得如圈養的肉雞一樣,乖乖地躺在他的餐桌上,等待著他的品嘗。可惜肉雞可以一死百了,而她卻只能被一口一口慢慢地吃掉,直到她身上最美味的部分都已經吞吃入腹,只剩一具直立的骨架。

她想起那個現在還依附著男人生活的女人。曾經是有多恨她,現在就有多恨自己。

青春是那麽短,又是那麽長。

我還想做個孩子。

T大,請你等我兩年時光。

林且閑轉身離開T大,打車去了雲州市中心最好的醫院。

醫院裏每天熙熙攘攘的。她帶著齊耳的假發,穿著一條肥腿褲坐在了婦產科門口的長椅上。

旁邊一個年輕女兒在對著手機激動地喊:“張青山,你要是在半個小時內不出現在我的面前,你就別想再見到你兒子!”

護士在門口叫號:“下一位,7號張虹。”

躺在冰冷的手術臺上,她摸了摸自己還沒有凸起的肚子,輕聲呢喃:“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能讓你來到這個世界,承受異樣的目光。

千裏之外。

王致燁站在機場的檢票口,突然覺得腦海中有什麽斷了,重重的失落感頓時籠罩了他的心頭。他幾乎顫抖地拿出手機。

“秋刀,你帶人去各個醫院婦科查一個人,記住,尤其不要放過任何一個私人醫院。”

鄭助理站在他身邊,聽到秋刀這個名字的時候心裏也是一驚。

秋刀趕到雲州第一醫院,看到今天的掛號名單的時候還有點不敢相信,張虹,這麽巧。

他們走到手術室的門口,裏面的護士正在消毒換器具,而患者名單顯示剛剛輪到8號。張虹的名字後面打了一個大大地勾。

他深吸了一口氣,掏出一張照片,主刀醫生恰好經過,看了一眼說道:“這個女孩剛做過。看樣子還是個高中生。現在的女孩子啊,哎 ,長得越漂亮的越不省心。”

秋刀拿出對講機,通知手下將醫院的各個入口守住,將身高165以上的年輕女孩全部攔住,仔細核對。安排好了以後他打電話給了王致燁。

“boss,她在市第一醫院出現過,孩子沒有留下,手術剛結束兩分鐘,應該沒有離開醫院,肯定就能找到了。”

然而,他們在醫院裏搜索了整整兩個小時,甚至附近所有出現過的出租車都進行了盤問,也沒有找到那個剛剛做過流產手術的女孩。

林且閑回到自己租住的房子。那是位於一所寄宿制小學附近的學區房。這所學校沒有家庭區域的限制,從小學到高中都需要考試選拔進入,所以附近的房價也是一般水平,並沒有像一般學區房一樣被擡到一個極高的程度。

冰箱裏在昨天已經塞滿了足夠一個月吃的果蔬,然而她現在卻一動也不想動。喝了一瓶牛奶以後就躺在床上,蓋上厚厚的被子。

感覺心裏空蕩蕩的。隔壁的學校響起了下課的鈴聲,頓時人聲鼎沸。她住在四樓,窗簾沒有拉上,可以直接看到一個個小人從教學樓裏冒了出來,操場上,走道上到處是一個個穿著藍色校服的身影。

她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周,喝著全自動電飯鍋煲出來味道寡淡的湯水,吃了整整一周的速凍餃子,終於覺得那股隱隱的鈍痛消失了,穿著寬松的衛衣走到了樓下。

看著校門裏邊活躍的孩子,暖暖的陽光照在身上,她忽然覺得,自己又得到了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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