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萬具樹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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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頤的身材要比流煙矮小很多, 站直的時候還不到流煙的肩膀。這種高度西下的兩人對話, 她就顯得分外沒有氣勢。

而此時,對付別扭的流煙, 她需要氣勢。在黑暗中尋找了半晌,她尋到了合適的談話之地。

扯著流煙來到一塊矮石旁,沈安頤躍了上去, 緊接著將流煙拽到了身前。

整個過程,流煙任她拉拽, 不發一語,僵硬的身子與神情隱匿在黑暗中, 她自己心知肚明, 但害怕被沈安頤發覺了。

現在站定了,她突然慌張了起來。她是一個不善言辭的人,不知此刻該說些什麽來打破這尷尬的氛圍。

沈安頤一時語塞, 也不知該從何處說起, 但她不能像流煙那樣沈默,那樣會讓這份感情走向消亡。

“你到底信不信我?”沈安頤壓低聲音問道。這兒只有她們兩個人, 她需要知曉此事的流煙心裏是何種的想法。

熟料她等了許久, 流煙這張嘴仍是緊閉不言,跟主人一樣都是個犟脾氣。

“你看著我。”沈安頤捧著流煙的臉向上用力,強迫她看著自己。

流煙仰起了頭, 眼睛仍在躲閃。

沈安頤都氣死了,拉近距離,對著流煙的嘴來了一口。

牙齒咬在唇上, 一點都不憐香惜玉。“嘶—”流煙呼痛,躲閃的眼睛終於聚焦在了沈安頤的臉上。

嘴唇上火辣辣的疼,流煙瑟縮了一下,趕緊表態:“我信......我信你了......”再不開口說話,她害怕沈大夫在這空曠的林地上將她剝幹抹靜了......

沈安頤心中的那口郁氣消散,親了親被自己狠心咬下的地方,而後咧開了嘴角,笑得燦爛無比。

“對不起。”流煙低頭悶聲道歉,是她在真相未明之前擅自做了斷定,被枕邊人把劍相對,該是多麽難受的一件事。後悔與歉意湧了上來,流煙心裏像被鈍鈍的刀割過。

“傻。”沈安頤摸著她頭頂的發,動作輕柔,“這不能怪你,是那些人有意離間我們。我若換到你的位置,會同你做出一樣的選擇。只不過......”沈安頤頓了頓,“知曉真相之後,我不會像你這般別扭。我們都‘坦誠相對’過了,面對我之時,你有什麽好別扭的。”

黑暗中,流煙想起了什麽,紅了臉。

沈安頤熟知她的性子,嘆了一口氣,說給流煙聽也說給自己聽,“我當初就是因為你股別扭勁才喜歡你的,現在不該嫌棄。”

流煙聞言,立馬弱聲弱氣道:“我現在不別扭了,真的。是我們分別太久,我不知該如何同你相處。”

細弱的聲音裏摻著無措,混著無奈,沈安頤的眼前冒出了心疼的水霧,捏著流煙的耳垂,說她傻。

想到那些兇惡的幕後之人,流煙往後退了一步,上下掃視著沈安頤的身子,可是天色太黑,她根本什麽都看不見。

她又上前,用手摩挲著沈安頤的衣衫:“那些人要追殺你,你可曾受傷?”

沈安頤雲淡風輕地說:“一些皮外傷而已,用不了幾日就好了。”

流煙心疼得目光都發直:“現在你同我們一路,我會保護你的,不會再讓你受傷了。”

沈安頤笑意更濃,拉近流煙,將她攬進懷裏。二人分別了許久,心裏攢下了許許多多的思念,現在只要眼睛一眨,嘴巴一動,那些思念就會不可抑制地掉落。

她們靜默無聲的擁著,任由思念在心間傳遞。

尾巴著著亮光的小蟲飛了過來,縈繞在她們身旁,一閃一閃,十分好看。

於此同時,不遠處的空地上,夏清舒已經依照沈安頤之語,將解藥塗抹在身上了。現在只要再等候半個時辰,讓蔡姑娘感應一番,自己身上的追蹤藥是否除去?

用以遮蔽的大屋子已無用途,被蔡竹君撤了,四人圍坐在火堆旁,相互對望。

夏清舒身上抹著墨綠的汁水,模樣十分滑稽。但她想著心事,神情嚴肅,其他之人都沒有出聲打趣。

沈安頤出現得有些突然,她的言行落入浮想聯翩之人眼中,少不了猜疑。可夏清舒是信她的。她的理由很簡單,一個真正的惡人不會蠢到用數年的善舉來偽裝自己。

自己身上的追蹤藥需由樹棺人下,而前期與自己接觸過的樹棺人有兩個,一個是朱紅,一個是緹橙。

結合蔡竹君所說,夏清舒認為朱紅的可能性更大。可她想不通的是,自己那時並未與朱紅交手,它又是如何給自己下追蹤藥的呢?難不成降服它之前,它便潛入自己的營帳,對著睡夢中的自己下手了?

要顛倒時間是不可能的,夏清舒要將自己的這些推斷落到細微之處。細節決定成敗。

氣氛長時間的靜默,蔡竹君決定說些什麽,“七個樹棺人,包括我自己,至今已經除去了五個,現在只剩下兩個了。這對我們來說,是一個好消息。”

楊晞羽興奮道:“是不是除去了這剩下兩個,那個什麽前越的覆國大計就失敗了?我們就不用躲躲藏藏,畏畏縮縮了?”

“恐怕沒這麽簡單。”說話的不是坐著的四人,而是從林中走出來的沈安頤。她同流煙並肩朝四人走來。

“這些人背後還有什麽陰謀嗎?”夏清舒仰頭問道。

沈安頤從懷中掏出一個盒子,“這個盒子你們之前應該見過吧?打開過麽?”

夏清舒:“打開過。”

沈安頤:“碎片的秘密你們知道多少?”

夏清舒:“長生不老藥與利器。”

“長生不老藥是假的,‘利器’是真的,你們可知這‘利器’是何?”

空地上圍坐的幾不約而同的搖了搖腦袋,連相較而言知道比較多的蔡竹君此時蹙起了眉。

“雲南秘境之中有許多的參天大樹,每一棵大樹都是一個樹棺,裏頭葬著樹棺人之身,共計一萬具。這些樹棺人便是前越覆國的利器。”

沈安頤此言一出,在場的幾人滿目愕然,一向淡定的蔡竹君也微張著嘴,驚訝不已。

目前遇到的四具樹棺人已讓她們狼狽至此,若是湧來了萬具,整個天下豈不是要被它們糟蹋壞了?

“碎片拼成的地圖指向的便是打開樹棺的‘鑰匙’。這把‘鑰匙’若是落入了敵人手中,後果不堪設想。”

氣氛萬分凝重。

夏清舒摸出了貼身藏著的碎片,沒有日光的照耀,上頭潔白若雪,什麽很近也沒有。就這麽一個小小的東西,集合起來竟會帶來災難。盯了半晌,夏清舒凝著眉自言自語道:“如果把它吞入腹中能毀掉,我立馬就吃,一點都不猶豫。”

其他人聞言,噗嗤一聲笑開了。

蔡竹君:“吃如果有用,我也把它吞下去。可惜,這個法子沒用。”

夏清舒手掌貼著額頭,滿臉愁苦之色。

沈安頤:“要毀掉地圖的法子不是沒有,只是萬分兇險。”

“怎麽說?”

“密林中央的千年古榕,它的乳汁具有滌化作用,它毀不了碎片,但可以滌去碎片上的墨線,沒有墨線,碎片就算拼好了也只是一幅白紙。那萬具樹棺人便可永世封存在古樹之中。”

“原來如此......”夏清舒忽然明白了,“一箭雙雕,那些人真是好計謀。樹棺人殺我,我殺樹棺人,於他們都是有益的。他們現在是等著我們拿著碎片去密林中滌化,怕是已經布下了天羅地網再等著我們了。”

沈安頤沒有出聲。

“我有一個疑惑?”季遷遙開口道,“既然這七張碎片暗藏著這麽強大的力量,那些謀劃著為何不自己將樹棺人殺?這樣一來,七張碎片便全部落在他們手中了。通過我們來獲取碎片,不是會存在缺失的風險麽?”

沈安頤臉色暗了下來:“因為之前他們還不知道這個秘密。昨日,我用操控之術捕獲了一個樹棺人部分的記憶,發現他們已經知曉了。那個樹棺人妖性很強,我進入她的記憶中,只能窺探一段,而且退出之後便無法再進入了。”

“樹棺人的記憶?”蔡竹君瞇起了眼,“那些傀儡樹棺人也有記憶?”

“傀儡樹棺人當然沒有,可活人入棺的樹棺人有記憶,樹棺七衛中,活人入棺的樹棺人可不止你一個。”

一語之間,敵人的武力就翻了好幾番。

蔡竹君:“剩下的樹棺人只有兩個了,她們兩個都是活人入棺,還是只有一個?”

“這個我沒有探得。至少來說,有一個。”

氣氛再次變得沈默。

沈安頤接著道:“現在敵方的主要的目標,兩個,一個是夏將軍的命,一個是我們手中的碎片。”

夏清舒咬著下唇,沈思片刻:“他們堅持不懈地殺我,真的只是為了報亡國之仇?我怎麽覺得背後還有一個原因?”

“你能領著燕兵退越人,必定也能領著越兵降燕,前提是你必須成為他們傀儡。”

一聽到傀儡二字,夏清舒下意識就想起了樹棺人,她仰頭看著沈安頤,顫聲問道:“他們不會是......想把我煉成樹棺人吧?”

作者有話要說:夏清舒:弱小,可憐,無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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