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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兩條計策(主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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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從夏清舒的耳朵裏飄入, 沈在了心裏。由內至外,蜜意發散,連舌尖都好似帶上絲絲甜味兒, 一路甜到心頭。她不曾想到, 在暗地裏, 長公主殿下竟為她做了這麽多。

她有多少個夜晚埋首於書案前, 殫精竭慮。

怎麽可能不感動?夏清舒放下圖卷, 上前擁住了季遷遙, 萬千深情哽在喉中。營帳很靜, 外頭連走動的人都沒有,更沒有人來打攪她們。

二人額貼著額, 唇角觸在一起,慢慢輾轉廝磨, 接著唇舌相接,纏綿不歇。夏清舒將自己表達不出的話融在了這記深吻中。

綿長的一吻終了,二人緩緩睜開了眼,笑意染上了二人的眼底, 裏頭映著對方的身影。

“想好了沒有,要不要以身相許?”季遷遙環住夏清舒的腰肢, 輕笑道:“我將整座江山與你做聘禮。”

“聘禮?殿下要娶我做皇後麽?”夏清舒淺笑著問道。

“你若想當皇夫,也可改為嫁妝, 怎麽樣都隨你, 我只是想要你這個人而已。”

望著季遷遙彎起的眉眼以及認真的模樣, 夏清舒的神色陡然嚴肅了許多, 她低下頭,腦袋裏冒出一個念頭,她想確定自己的內心是否也遵從這個念頭。

“怎麽了?再想什麽?”看著眼前人垂下了腦袋,還拿頭頂對著自己,好似遇上了什麽麻煩,季遷遙不由得放柔了聲音。她伸出手,揉了揉夏清舒頭頂的秀發。

夏清舒仔細想了片刻,忽然擡頭道:“我想好了。”

“想好什麽了?”季遷遙的手由她的腦袋落至肩上,輕輕地搭著。

夏清舒萬分誠懇道:“殿下心意我已知曉,只是我認真地想了一下,這江山我們要不得。”

“要不得?”季遷遙搭著夏清舒肩上的手一僵,疑惑地問:“你是信不過我,覺得我不能將它取下是麽?”

“不是。”夏清舒搖頭否認,回得很快,她不想讓季遷遙誤會。長公主殿下的能力與手段,她自然是信得過的,只是稱帝之路,艱難險阻不計其數,她不想殿下冒這個險。而且就算最終排除萬難登上了皇位,違背世俗的女子之情公之於眾,她們結局也不一定是美好的。

夏清舒緩緩解釋道:“我不是信不過你,只是不願你為帝,不想要這個江山。皇位是可以讓我們擺脫皇上的控制,但也會帶來比此時更多的麻煩。”

在夏清舒看來,稱帝只解決了一樁麻煩,卻會帶來數百倍的新的麻煩,算一筆賬,其實是不合算的。所以她想勸一勸長公主殿下,勸她放棄這個主意。

夏清舒小心翼翼地看著季遷遙的神色,她怕長公主殿下會因自己的這些言論而不悅,畢竟那是她經營許久的計策。

聽罷,季遷遙無半分不悅,反而揚起了嘴角,唇畔笑意輕柔,她輕輕地問了一句:“你可想好了?我將這個決定權與你,你說什麽便是什麽,所以要與你確認,你方才說的算數麽?”

夏清舒本以為自己要好生勸諫一番,沒想到殿下居然把做決定的權利交給自己,她不由得楞住了。殿下苦心經營這麽久,當真會因自己的一言而放棄麽?

夏清舒疑惑,不藏著掖著,直接問道:“殿下為何要將決定權與我?整個大計都是殿下的心血啊。”

季遷遙的手掌上擡,捏了捏夏清舒的耳垂,笑容之中帶著幾分自責,她的聲音也沈了下來:“一直以來,我們二人之間,都是我一意孤行地決定了很多事,讓你受了很多委屈。我不知該紓解你心中的委屈......也不知該如何彌補......這件事讓你決定,我覺得很好。”

季遷遙的話說得很慢,夏清舒將她說的每一個字都聽得很清楚,她的眼前浮起一層水霧。她愛得純粹,同長公主殿下情意相通後,就將那些委屈都留在了過往,哪裏還會一直在心裏藏著,還藏到了現在?

長公主殿下還惦記著這些委屈,耿耿於懷,已然是將自己放在了第一位。

夏清舒撲到了季遷遙的懷中,聲音有些弱:“倘若我的決定不合你心意怎麽辦?”

季遷遙微微一笑,嗔道:“你的決定就是我的心意,哪有合不合的。”

又甜又重的擔子落在了夏清舒身上,她不敢馬虎,垂下了眼眸,認真思忖:“那我再考慮一會兒。”

“我們還有時間,不著急,你慢慢想,不用有負擔,說出你自己最真實的想法即可。”

“好。”夏清舒沈下了心,將整件事從頭至尾重新考慮了一遍,權衡利弊之後,她做出了決定。

“我想好了。”她仰起頭,同季遷遙對視。

季遷遙望著她的眸子是一如既往的溫柔:“你說。”

夏清舒一字一句認真道:“相比深宮內苑,我更喜歡宮外閑雲野鶴的生活,那皇位不要也罷。”

“好,我知道了。”季遷遙輕柔地撫著夏清舒的發,點點頭。她已經懂得了她的意思,也知道往後該怎麽做了。

決定已經做出,她們也達成共識,那一個大膽的計策至此便該消弭了。倚在季遷遙肩頭的夏清舒忽然掙開了她的懷抱,將卷起的圖紙握在手中,脫口而出的聲音著急之中又帶著些許慌張,聲音也壓低了不少:“那這張圖紙是不是要趕緊銷毀了?免得被他人發覺。”

季遷遙搖了搖頭,溫聲道:“這圖紙自是要毀的,但現在還不急。你先翻到背面看看,那兒還有東西。”

背面?夏清舒被前頭的大計震驚得無以覆加,倒是沒註意到圖紙的背面還寫有東西。她又將圖紙攤開,翻到背面,仔細閱讀這上頭的小字。

那是季遷遙寫下的“另一條路”,是夏清舒更喜歡的“路”。

大燕鴻溯四年秋,季遷遙無意中得到了一條消息,青衣衛牢獄中捕獲了一個詐死逃亡在外的囚犯。這本該是一件小事,無需驚動季遷遙要,可楊茗無意中見到了這個囚犯的面容,覺得此事非同小可,便立馬上報。

這件事非同小可的原因就在於,這個囚犯的面容竟與大燕長公主殿下有七成的相似。

季遷遙聞之,大驚,立馬前往牢獄。她在暗門之後瞧見了這名囚犯的面容,確定楊茗所說的並無半分虛假,原來世上無血緣的人中也當真會有長得相似的。

季遷遙那時便起了尋人替死的念頭,只是還未開始籌劃。直至一年之後,她又尋到了另一個的“夏清舒”,這個想法才被確立了下來。

另一個“夏清舒”也是囚犯的身份,季遷遙尋到她後,當機立斷,設法將她從獄中救出,同那個“季遷遙”一起安置在南京城二十裏外的一座孤山裏。

用死囚替代死囚容易,每年都有那麽多的人被處死,三法司根本不會特意去核對每一個死囚的樣貌,更不會精確至細節。有時只要性別一樣,相差甚多的人都可偷梁換柱。

用死囚來替代夏清舒和季遷遙就不是這般了。她們一個是戰功赫赫的將軍,府上還有世襲的爵位,一個是榮華高貴的長公主殿下,是當今聖上唯一的親姐姐。

她們二人皆是大燕朝堂裏極為重要的人物,若想尋人替死,不能尋兩個女身了事,還需挑選身形樣貌上相似的人。

這樣一來,替死之人死後化作的骸骨,便可幾近一樣。這樣的骸骨送回京中,經太醫院的太醫們檢驗,才能定下她們的身份。

圖紙背面的文字記錄很詳細,從兩個死囚的飲食安排,到步行舉止的矯正,再到習武練劍的日常,這些細致到不能再細致的細節,季遷遙都考慮了進去。

她用在裏頭的心思很輕易地從字裏行間浮現了出來,湧入夏清舒眼裏,淌至心間,留下了一片暖意。

將整個計策與記錄看至最後,夏清舒的眼眶裏微微起了些潮意。

季遷遙一直註意著她,見著後便曲起手指勾走了她眼角處一朵小小的淚花。抱上夏清舒的手臂,季遷遙含笑道:“我只備了這兩條路,你不喜歡那條,只好讓你再委屈一次,選擇這條了。”

聽了她的話,夏清舒合上圖紙,反身抱住她的肩頭,嘴巴一癟:“什麽叫只備了兩條路,你這分明是什麽都想好了。”

季遷遙拍著她微微顫抖的背,笑得一臉溫柔:“你還沒告訴我,你喜不喜歡這條路呢?”

夏清舒這次回答得很快,沒有半分猶豫:“擺脫身份束縛,做一個無拘無束的江湖人,是我夢寐以求的生活,怎可能不喜歡?”

“倒是你,”夏清舒頓了頓,接著道:“當真要為了我舍去滿身的榮華?淪為一介飽暖不定、四處漂泊的草民麽?這麽做,值得嗎?”

兩條計策,夏清舒問了兩遍“值得嗎?”季遷遙退開一步,笑得很無奈,她不想從夏清舒嘴裏聽到第三遍這樣的話了。

“夏清舒。”季遷遙難得地喚了一遍她的全名,神情無比的認真,語氣也是極為的真摯:“我最後答一遍,希望你聽好也記牢了,下次不要問我這般傻乎乎的問題了。”

夏清舒屏住了呼吸,視線膠在了面前的紅唇上。她見紅唇開合間,兩個字鉆了出來。

“值得。”

無比堅定的聲音,不容置疑的語氣,夏清舒笑了,笑得很燦爛,另一邊的眼角又積起了一朵小淚花。

帶著笑的淚花無人管顧,夏清舒被季遷遙撈到了懷中,溫柔又帶著一點點氣憤的吻落在了夏清舒的唇上,帶著柔情的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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