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大雪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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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祭拜, 眾人皆起個大早, 忙忙碌碌, 叩叩磕磕, 一直到午後才有休息的時間。

太皇太後老了, 身子骨不比年輕人, 季遷遙怕她撐不住, 親自伺候在身旁。幸好大半日下來,她老人家未有不適,精神也足。

吃過齋飯,碗筷皆被收走, 眾人坐在桌前, 閑聊起來。聊著聊著,德妃突然拿起帕子捂住口鼻打噴嚏。

聲音一起, 太皇太後便註意到了,立馬關懷道:“德妃病了?”

德妃放下帕子,虛弱地說:“回太皇太後的話,臣妾昨夜受了些風寒, 不礙事的。”

德妃自小便是嬌生慣養, 入宮之後, 得到皇帝的寵愛, 日子過得也嬌奢, 山中貧苦簡陋, 她哪裏會適應。

太皇太後道:“難為你一早上還跟著做這做那的, 病了就在房中好好休息。”

“不不不, 謝太皇太後關懷,臣妾想為大燕江山盡一份力,能撐得住。”德妃連忙搖頭。

聽她這麽說,太皇太後滿意地點點頭,頭一轉,視線投向季遷遙,眸中現出慈愛之色,緩緩道:“山中確實冷,昨夜在房中,我也冷得不行。後來啊,多虧長公主送了一個爐子和好些炭火來,夜才好過一些。她這是體貼我老人家呢,孝心可嘉。還有,山中簡居,有什麽困難大家都克服一下。”

在場之人紛紛點頭答:“是。”

“說起這炭火,昨夜長公主殿下也往我房裏送了些,還未好好謝謝殿下呢。”寧王妃開口道。

“哦?我記得樂陽昨夜送來的炭量還不少呢,這又往寧王妃那送了些,樂陽,你自己是如何渡夜的?不會是一晚上都挨著凍吧?”太皇太後的皺起眉頭,憂心道。

季遷遙笑著應道:“沒有挨凍,樂陽那兒還餘著不少的炭。”

太皇太後不解問道:“這各院各房予的炭量都是定數,怎你那會多出這麽多?”

站在後側的夏清舒聞言揚起驕傲的小腦袋,多餘的炭,是她送的哩!高興之餘,她又有些擔憂,她送炭時,沒有叫人發覺,長公主殿下不知道的吧,這時又該如何解釋呢?

夏清舒聚精會神,屏息聽著,季遷遙答:“是昨夜衛大人將他房中的炭送來了。”

什麽?!!夏清舒一驚,扭頭看著身側站著的衛臨松。堂內眾人亦將目光投向他。

“原來是衛大人“雪中送炭”呢。”太皇太後笑得合不攏嘴。

寧王妃亦是樂不可支:“衛大人好生體貼。”

堂內七嘴八舌地打趣,夏清舒的臉慢慢變黑,嘴邊一點勉強的笑意都擠不出來了。

眾人歡笑之時,季遷遙瞥了一眼夏清舒的臉色,又不留痕跡地將視線扭走。

夏清舒氣炸了。

衛臨松這卑鄙小人,竟將她的心意都占了去,倘若長公主殿下為他這份情意感動,那自己可不是要將腸子都悔青了!

***

外頭下了大雪,福安寺內白茫茫一片,僧人拿著掃帚、鏟子除著路上的積雪。

夏清舒踏雪而過,往內院走去。

“你們聽說了麽?昨夜衛大人給長公主殿下送炭,而長公主殿下給了衛大人回一床被褥,她們二人這是在互相關心呢。”兩個婢子並肩低頭,迎面朝著夏清舒走來。只是她們談論得太過入迷,並未發現前端的夏清舒。

“二人郎才女貌,著實般配。”左側的婢子捂嘴笑道,擡頭之時餘光瞥見了近處的夏清舒,忙拉著另一婢子的腕子停下:“見過夏將軍。”

夏清舒臉上的寒意滲人:“你們是誰家的婢子?”

“稟將軍,奴婢是宮裏洗衣局的。”兩個婢子如實答道。

夏清舒的聲音冷得掉冰渣:“記住,奴才莫要在背後議論主子。”

“奴婢知錯,將軍饒命。”兩個婢子面色驚慌,忙彎腰請罪。

“不要有下次了。”夏清舒負手走過。

“是!”

兩個婢子見她走遠,互相對視了一眼,擡手擦了擦落在頭上的雪花,長舒了一口氣。

二人湊得更近,眼珠朝著周圍轉了轉,吃一塹長一智,她們現在比方才謹慎多了。見四周無人,右側的婢子壓低聲音道:“從前聽聞夏將軍不喜長公主殿下,二人爭鋒相對,我還不大信,親眼見著了,才知道啊,那些傳聞,都是真的。夏將軍方才的臉色著實嚇人!”

“眼見為實,我原本也是不信的,現在信了。”

“那我們以後小心些,休要在夏將軍面前提起長公主殿下了。”

“好。”

***

雪勢加大,眾人始料未及,大雪積在盤曲的山路上,車馬難行,原定二十七日午後回宮,現在不得不推遲一日。

宮裏那邊,秦路用飛鴿傳書稟知。他說的是推遲一日,但也要看今夜大雪會不會停。只有大雪停下,他派人連夜清掃,白日裏才會有路。若是不停,夜裏除了,又覆上了,便是徒勞無功。

天氣難料,但人不能閑著。秦路同夏清舒、衛臨松三人商量了一番,派出了部分的兵力去鏟雪,寺院內的布防也有了相應的變化。

天色漸漸暗了,福安寺中的氣氛變得凝重。大雪封山,不僅皇家官兵無法下山,寺中的僧人亦無法下山。人多飲食之物消損便快,又無法下山購置,只能拮據度日。再過三日便是除夕夜了,若是雪不停,她們沒準還要在這山中守歲呢。

每個人心中都有不悅,都很著急,盼著早日回宮。但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急,一急便會出亂子,夏清舒出面安撫眾人的情緒。

入夜歸途中,有一宦官踏雪而來,大聲疾呼:“夏將軍,奴才有事要稟!”

夏清舒一行人停下腳步來,等著宦官靠近。

“何事?”夏清舒問道。

宦官跪稟道:“方才奴才的同居之人出去解手,但現在都一個多時辰了,還未歸。太皇太後下了口諭,天黑之後,無事人等皆在房中待著,不可出門閑逛。奴才覺察不對,便出門尋了一圈,結果在我們房後發現了許多奇怪的腳印。”

“腳印?”夏清舒皺起眉頭,心中隱隱覺得不妙。

宦官顫著聲音說:“夏將軍,那雪地上還有一道長長的痕跡,似是拖動人體留下的,將軍快隨奴才去看看吧。”

那宦官說的急切,面容上也有恐慌,不像是假的。只是夏清舒這都快走到內院居處了,她想看一眼長公主殿下......

夏清舒問道:“秦都督和衛大人呢?”

流煙回:“秦都督仍在山路上主持著鏟雪之事,衛大人被長公主殿下叫走了。”

看樣子,二人都騰不出時間了。夏清舒扭頭,望向內院的方向,咬了咬牙,她壓下心中的私情,同那宦官道:“你在前面引路,我們去看看。”

三天兩夜,皆無異處,偏生積雪封路,眾人無法下山之時丟了一人。夏清舒隱隱有不好的預感。

朝外走了一段路,望著皚皚白雪,夏清舒這不好的預感越發強烈。

“流煙,你速速回去,向衛大人告知一下這廂的變故,讓他警惕一些。”夏清舒未曾接觸過衛臨松,不知其武藝能力如何,又是否仔細,心下覺得囑咐一下好些。

“好。”流煙領命離去。

宦官舉著火把在前頭領路,兩炷香的功夫後,抵達出事地點。

“將軍,您看這些腳印。”宦官地上指了指,“此地沒有路,原先乃種菜之園。我們出行,皆走路道,不會有人朝這走的,可這裏卻多出了這麽多的腳印。”

“那是何處?”夏清舒神色凝重,指了指黑壓壓的前方問道。

“是林子。”宦官答。

“你說的那條長長的軌跡在何處?”

“在這邊。”

夏清舒蹲低了身子,火把靠近雪地照了一照,果真發現了拖動人體的痕跡。

“要去林中搜一搜了。”夏清舒擡頭直視黑漆漆的叢林,發號施令道:“分三隊,一隊從左側入,二隊從右側入,三隊跟著我從這裏上,若是發現可疑之人,發煙火彈為號。”

“是!”

護衛三五成群進入林子,火把的光照亮了寂靜的叢林,越往裏走,夏清舒越覺得不安。

***

流煙得了夏清舒之令,急速往回趕去。

晚膳過後,衛臨松將季遷遙送回,之後就一直在內院周遭巡視著。流煙尋到他後便將宦官無故消失之事細細稟報了。

“夏將軍說,內院這這邊若生變故,放一枚信號彈,她會及時趕回。”流煙將夏清舒交代的話逐一說出。

“流煙副將寬心,這頭有我在,不會有事的。那頭尋人之事,需夏將軍多費些心了。”衛臨松面容嚴肅。

流煙細細打量了這個人,她同夏清舒一樣,不知這人的能力如何,但現在自家將軍和秦都督都分身乏術,也只能信他了。

“衛大人辛苦,屬下先行告退。”流煙躬身行了一禮。

“流煙副將也辛苦。”衛臨松目送著流煙離去,見她走遠,他低頭朝身旁之人使了一個眼色。

那人會意,離開隊伍,往西側林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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