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APP的成績一路看漲，簡編功不可沒，可真叫我們羨慕。果然人還是要服老啊，比不得你們年輕人了。”

“豐老師真是客氣了，編輯室有您在，就跟有定海神針似的，不像我頂缺那會兒，忙得一個頭兩個大。”滿臉惶恐。

“經驗不足可以補，年紀上來了可就回不到年輕了。”搖頭嘆息。

“家有一老，如有一寶。有像您這樣的人在前面看風掌舵，我們才好在後面使力氣啊。”語氣真誠。

……

“哢噠”一聲，門開了。一位董事從辦公室裏出來，見到門外兩人，浮起笑意，打了招呼，這才離開。於文生親自將他送到電梯口才回來，示意他們跟進來。

兩人結束了商業互吹，跟了進去。

於文生在自己椅子上坐下，看了兩人一眼，說：“韋辰辭職的消息你們倆都已經聽說了吧？”

“嗯。”豐泰巖點點頭。

簡純生跟著點點頭。

於文生摩挲著自己的拇指，頓了片刻，說：“我聽說現在公司裏都在討論誰會接韋辰的位子，而以你們兩位呼聲最高。”

簡純生心裏咯噔一下，心想，這跟他又有什麽關系了？

他在主編這個位子上幹得好好的，幹嘛要去接韋辰的位子？

豐泰巖表態：“社長，這些都是同事們私下議論著好玩，當不得真。”

於文生笑了笑，說：“當不當真另外一說，你們自己的想法呢？”

他臉上掛著笑容，目光落在兩人身上，溫和卻堅定。

簡純生心想，反正這個APP馬上就要被賣出去了，這個位子由誰來接又有什麽意義。

他看向豐泰巖，豐泰巖沈默著，不知道在考慮什麽。

簡純生揚起笑容，說：“社長，我的資歷實在太淺，擔不得如此重任，大家說著笑笑也就罷了，如果當真，那APP成績下滑我可就難辭其咎了。”

他說完這番話，豐泰巖登時一臉震驚地看他。

豐泰巖不明白，為什麽簡純生竟然真的說放棄就放棄了。

從於文生辦公室出來以後，豐泰巖滿臉警惕疑惑地看了簡純生一眼，問：“你到底在打什麽主意？”

“豐老師這話是什麽意思？”簡純生問。

“我不信你不想當總監。”豐泰巖說。

簡純生癟癟嘴，“你不信就不信。”

“所以你到底在打什麽主意？”豐泰巖凝視著簡純生，看他的模樣仿佛簡純生不回答就不肯放人走似的。

簡純生其實心裏很疑惑，豐泰巖的舅母是董事，難道他不知道公司正在打把APP賣出去的主意？還是說這件事只在一部分董事之間流傳，還未被豐泰巖舅母知道？

豐泰巖的神色不似作偽，他覺得後者可能性更大。

這種信息的不對等讓簡純生心中十分傲然。

哼，既然你不知道這件事，你就慢慢被瞞在鼓裏吧。

最好等你好不容易當上了總監，第二天APP就被賣給別人，叫你空歡喜一場。

簡純生神色倨傲地吊著自己的眼睛，用一種極淡然的語氣慢條斯理地說：“豐老師，你是誰啊？我憑什麽告訴你？”

————

簡純生長籲一口大氣，從他媽那兒受來的氣全給順了出去。事後再回想豐泰巖當時的臉色，簡純生一陣暗爽。說起來，這應該算他第一次正面懟豐泰巖。以前發生了那麽多事情，陰差陽錯的，他和豐泰巖頗有一種“王不見王”的架勢，

“不見”是真的不見，不管事情發展如何，事態如何演變，他們兩個人都基本上不會正面交鋒。還真是……匪夷所思。

下午，簡純生在咖啡館見了兩個作者。兩個作者剛出道不久，簡純生覺得他們寫文章非常有靈氣，所以專門約來公司，談後續規劃。兩個小作者估計是頭一次見到這種陣仗，一個個緊張得手指都在發抖。簡純生放緩語氣，笑得溫厚老實，塑造出一個良善近人的形象，仔仔細細地幫兩人規劃了一下未來的道路，然後一番加油鼓勁。

把他們送走後，一轉身，李美玉端著一杯咖啡站在他身後，姿勢妖嬈，以一股紅燈區媽媽桑的語氣語重心長地說：“大寶，你這是奶孩子一樣奶他們啊。”

簡純生被李美玉這個比喻給驚到了。

他義正言辭：“這是每一個編輯應該做的事情。”

李美玉意簡言賅：“放屁。”

“我待在科誠這麽多年，還沒見哪個編輯跟你似的，事無巨細、噓寒問暖，你說你這樣對一個成名的作者也就算了，畢竟他們是你的衣食父母，但這些剛出道的新人你也這麽負責，不累啊？”

“累，但是開心啊。”簡純生眼睛裏放光，“看到自己挖掘出來的作者一步一步往上走，這種成就感無與倫比。”

李美玉呵呵兩聲，說：“你還真是大愛無疆。”

兩個人聊天了半天，被路過的韋辰看見，韋辰腳步一頓，笑著說：“簡編，你不要知道我辭職了就開始消極怠工啊，我可還沒有離職呢。”

簡純生笑著埋怨：“我每天像個陀螺似的被抽著轉，好不容易找到時間休息一會兒，還被你逮著教訓，哪兒敢啊。”

韋辰笑：“等我離職前，找個時間一塊兒吃個飯吧。”

“好啊。”

簡純生跟李美玉道別，隨韋辰一塊兒上樓。

只剩兩個人之後，韋辰在簡純生耳邊輕聲說：“社長找過你了？”

簡純生詫異地看他：“辰哥的消息也太靈通些了吧。”

韋辰：“豐泰巖回到編輯部後，臉色臭得所有人都聞得到，又罵了好幾個人撒氣，大家自然會去打聽豐泰巖到底是在哪兒受了氣。”

簡純生聽得眼睛笑彎彎，“他可不是在社長那兒受了氣，他是在我這受了氣才對。”

“……”韋辰心想，受氣就受氣，你還這麽一副得意的模樣是怎麽回事？

簡純生也意識到自己的反應似乎有些不厚道，趕緊收斂了幾分臉上的笑意。

撇過這一茬，韋辰嚴肅了兩分，接著說：“社長找你們，不會是為了商量你們誰來坐總監位子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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