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那個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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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辰在美國留學，之後留在美國工作，一路晉升，比較順利。當然，最關鍵是因為他碰到了一個不錯的上司。他的上司叫溫嵐，也是一個中國人。
溫嵐人如其名，平時看上去都和和氣氣的，喜歡笑，笑起有眼紋，細細的，不仔細看也看不出來。
但是他在工作的時候卻有著雷霆般的氣勢。帶著一群人搶項目，做項目，忙的時候幾乎一個月都回不了一次家，腳不沾地。但事後再回想起來，韋辰自認在那段時間學到了最多。
什麽時候喜歡上溫嵐的呢？
韋辰自己也不知道。他發現自己喜歡上溫嵐的時候，已經到了不能理性掐斷的地步。每天都想要看到他，得到他的鼓勵會高興好半天，遞交文件的時候指腹間的輕輕剮蹭，一塊兒吃飯時候的眼神交流……那段時間，韋辰感覺自己一天二十四小時要在天堂地獄裏跑無數個來回。一方面沈溺於自我幻想的戀愛美好中，一方面被理智和道德倫理所折磨。
溫嵐看出了他的不對勁。一次下班後，溫嵐開車帶他去了酒吧，邊喝酒邊問他生活裏是不是遇到了什麽困難。韋辰說不是。溫嵐只當他不好意思，不肯開口，也沒有勉強，又開始聊別的。韋辰心裏面滿不是滋味。他那個時候才二十多歲，滿腹熱火，也滿腔愁苦。韋辰很痛苦，不明白為什麽自己會喜歡上一個男人，也不明白為什麽自己會越陷越深。
那之後，溫嵐又旁敲側擊地問了幾次，韋辰有次差點失口說出來，好在他要開口的當下，溫嵐手機進來了一個電話，因此打斷。
韋辰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要麽直接說出口來個痛快，要麽就斷了這份心思，不要再像現在這樣猶猶豫豫、仿仿徨徨，徒然拉長心理戰線，患得患失。
他找了個時間，把溫嵐約了出來。
還是在那家酒吧。喧鬧的酒吧給他一種安全感，仿佛那鼓噪耳膜的震響聲可以掩蓋他內心喧囂的躁動和不安。
溫嵐坐在他面前，一臉疑惑，詢問為什麽把他叫出來。
韋辰緊張得心跳加速，臉色發白。
他連灌了自己一大杯威士忌，這才借著酒勁兒，臉頰熏紅地直視溫嵐。
“嵐哥。”他喊出這兩個字，忽地就打了一個嗝。
溫嵐笑，“你這是要跟我說什麽呢？還喝酒壯膽呢？是不是最近缺錢，找我借錢？”
韋辰搖搖頭，“不是。”
溫嵐：“那是什麽？”
韋辰深吸一口氣，定定地看著溫嵐，說：“嵐哥，我覺得……我喜歡上你了。”
說完這句話，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吹滿了氣的氣球，終於松開了系口，氣球裏面的氣輕飄飄地從裏面洩出來。
身體裏的勁兒都不見了。
溫嵐臉上的笑意散去，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尷尬持續了好幾秒。
韋辰喉嚨裏咽著一口唾沫，咽不下去，吐不出來，卡在中間，憋得難受。
————
“然後呢？”簡純生問。
夕陽如霧，模糊了人們的視線，一切都處在一種氤氳的幻覺中，仿佛這座城市每一個角落都被橘黃色的夕陽給柔化了、美化了。
韋辰將車拐進一個停車位，熄了火，拔出車鑰匙，說：“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這跟周衡有什麽關系？”簡純生問。
公司其他人的車也陸陸續續到了，韋辰沈默半晌，說：“溫嵐把我推薦給了周衡。”
因為韋辰給他講的這個故事，慶功會整個過程簡純生都有些心不在焉。這一次沒有了公司裏那些領導，大家都比上一次酒會放得更開。一時間，大家劃拳的劃拳，打趣的打趣，場面熱鬧非凡。韋辰也跟他們混在一塊兒，吃吃喝喝。簡純生這邊安靜許多，他自己也沒有註意，直到周志坤用手肘推了推他。簡純生疑惑地看向周志坤，周志坤湊到簡純生耳邊小聲問：“主編，你今天怎麽了？不開心嗎？”
“嗯？”簡純生大為疑惑，“沒有啊，怎麽了？”
周志坤說：“大家看你一直不說話，都繃著呢。”
簡純生這才註意到，自己這一邊跟韋辰那一邊呈現出的截然不同的狀態。
他趕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舉起酒杯，說：“抱歉啊，大家，剛才我在想一些事情，這段時間辛苦大家了，等咱們的財報出來，一塊兒去找辰哥，要他發獎金！”
大家聽到獎金二字，興致頓時高漲。
“哈哈哈哈，那到時候簡主編可要帶著我們一塊兒去！”
“沒問題。”
……
發獎金這事是韋辰一早就跟簡純生提過的。
作為APP項目的元老級員工，理應有些獎勵。
簡純生整理了自己的情緒，露出笑容，陪大家一塊兒喝酒聊天。當然，說是一塊兒喝酒聊天，但基本上簡純生都只聊天不喝酒。他是領導，大家也不會沒那麽眼力見勸他喝酒。
晚上九點，周衡給簡純生打來電話。
簡純生拿了手機去餐廳外面接。
“還沒吃完呢。”簡純生對電話那邊說。
他走下餐廳門口的臺階。臺階前面是一條寬敞的人行道，這邊比較繁華，行人很多。他另一只手插在褲兜裏，被風吹得瞇了瞇眼睛。
九月的天氣也沒有比八月好到哪裏去，晚風依然燥熱，一股腦吹過來，滿心滿肺的燥意。
周衡說：“我剛跟人吃完飯，那我先回去了。”
簡純生嗯了一聲。
周衡又說：“快吃完了給我打個電話，我來接你。”
簡純生又嗯了一聲。
“對了，周衡。”簡純生右腳鞋尖踢了踢路面上的小石子，小石子往前咕嚕咕嚕地滾動了半圈，停在半米遠處。他視線跟著那顆小石子移動，直到停下，才開口問：“以前……韋辰跟你做過事嗎？”
周衡嗯了一聲，“他跟你說了？”
“說了。”
周衡：“他個人能力挺強的。”
“是很強。”簡純生心裏嘆了口氣，最終還是無法把他真正想問的那個人問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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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辰在美國留學，之後留在美國工作，一路晉升，比較順利。當然，最關鍵是因為他碰到了一個不錯的上司。他的上司叫溫嵐，也是一個中國人。
溫嵐人如其名，平時看上去都和和氣氣的，喜歡笑，笑起有眼紋，細細的，不仔細看也看不出來。
但是他在工作的時候卻有著雷霆般的氣勢。帶著一群人搶項目，做項目，忙的時候幾乎一個月都回不了一次家，腳不沾地。但事後再回想起來，韋辰自認在那段時間學到了最多。
什麽時候喜歡上溫嵐的呢？
韋辰自己也不知道。他發現自己喜歡上溫嵐的時候，已經到了不能理性掐斷的地步。每天都想要看到他，得到他的鼓勵會高興好半天，遞交文件的時候指腹間的輕輕剮蹭，一塊兒吃飯時候的眼神交流……那段時間，韋辰感覺自己一天二十四小時要在天堂地獄裏跑無數個來回。一方面沈溺於自我幻想的戀愛美好中，一方面被理智和道德倫理所折磨。
溫嵐看出了他的不對勁。一次下班後，溫嵐開車帶他去了酒吧，邊喝酒邊問他生活裏是不是遇到了什麽困難。韋辰說不是。溫嵐只當他不好意思，不肯開口，也沒有勉強，又開始聊別的。韋辰心裏面滿不是滋味。他那個時候才二十多歲，滿腹熱火，也滿腔愁苦。韋辰很痛苦，不明白為什麽自己會喜歡上一個男人，也不明白為什麽自己會越陷越深。
那之後，溫嵐又旁敲側擊地問了幾次，韋辰有次差點失口說出來，好在他要開口的當下，溫嵐手機進來了一個電話，因此打斷。
韋辰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要麽直接說出口來個痛快，要麽就斷了這份心思，不要再像現在這樣猶猶豫豫、仿仿徨徨，徒然拉長心理戰線，患得患失。
他找了個時間，把溫嵐約了出來。
還是在那家酒吧。喧鬧的酒吧給他一種安全感，仿佛那鼓噪耳膜的震響聲可以掩蓋他內心喧囂的躁動和不安。
溫嵐坐在他面前，一臉疑惑，詢問為什麽把他叫出來。
韋辰緊張得心跳加速，臉色發白。
他連灌了自己一大杯威士忌，這才借著酒勁兒，臉頰熏紅地直視溫嵐。
“嵐哥。”他喊出這兩個字，忽地就打了一個嗝。
溫嵐笑，“你這是要跟我說什麽呢？還喝酒壯膽呢？是不是最近缺錢，找我借錢？”
韋辰搖搖頭，“不是。”
溫嵐：“那是什麽？”
韋辰深吸一口氣，定定地看著溫嵐，說：“嵐哥，我覺得……我喜歡上你了。”
說完這句話，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吹滿了氣的氣球，終於松開了系口，氣球裏面的氣輕飄飄地從裏面洩出來。
身體裏的勁兒都不見了。
溫嵐臉上的笑意散去，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尷尬持續了好幾秒。
韋辰喉嚨裏咽著一口唾沫，咽不下去，吐不出來，卡在中間，憋得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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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呢？”簡純生問。
夕陽如霧，模糊了人們的視線，一切都處在一種氤氳的幻覺中，仿佛這座城市每一個角落都被橘黃色的夕陽給柔化了、美化了。
韋辰將車拐進一個停車位，熄了火，拔出車鑰匙，說：“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這跟周衡有什麽關系？”簡純生問。
公司其他人的車也陸陸續續到了，韋辰沈默半晌，說：“溫嵐把我推薦給了周衡。”
因為韋辰給他講的這個故事，慶功會整個過程簡純生都有些心不在焉。這一次沒有了公司裏那些領導，大家都比上一次酒會放得更開。一時間，大家劃拳的劃拳，打趣的打趣，場面熱鬧非凡。韋辰也跟他們混在一塊兒，吃吃喝喝。簡純生這邊安靜許多，他自己也沒有註意，直到周志坤用手肘推了推他。簡純生疑惑地看向周志坤，周志坤湊到簡純生耳邊小聲問：“主編，你今天怎麽了？不開心嗎？”
“嗯？”簡純生大為疑惑，“沒有啊，怎麽了？”
周志坤說：“大家看你一直不說話，都繃著呢。”
簡純生這才註意到，自己這一邊跟韋辰那一邊呈現出的截然不同的狀態。
他趕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舉起酒杯，說：“抱歉啊，大家，剛才我在想一些事情，這段時間辛苦大家了，等咱們的財報出來，一塊兒去找辰哥，要他發獎金！”
大家聽到獎金二字，興致頓時高漲。
“哈哈哈哈，那到時候簡主編可要帶著我們一塊兒去！”
“沒問題。”
……
發獎金這事是韋辰一早就跟簡純生提過的。
作為APP項目的元老級員工，理應有些獎勵。
簡純生整理了自己的情緒，露出笑容，陪大家一塊兒喝酒聊天。當然，說是一塊兒喝酒聊天，但基本上簡純生都只聊天不喝酒。他是領導，大家也不會沒那麽眼力見勸他喝酒。
晚上九點，周衡給簡純生打來電話。
簡純生拿了手機去餐廳外面接。
“還沒吃完呢。”簡純生對電話那邊說。
他走下餐廳門口的臺階。臺階前面是一條寬敞的人行道，這邊比較繁華，行人很多。他另一只手插在褲兜裏，被風吹得瞇了瞇眼睛。
九月的天氣也沒有比八月好到哪裏去，晚風依然燥熱，一股腦吹過來，滿心滿肺的燥意。
周衡說：“我剛跟人吃完飯，那我先回去了。”
簡純生嗯了一聲。
周衡又說：“快吃完了給我打個電話，我來接你。”
簡純生又嗯了一聲。
“對了，周衡。”簡純生右腳鞋尖踢了踢路面上的小石子，小石子往前咕嚕咕嚕地滾動了半圈，停在半米遠處。他視線跟著那顆小石子移動，直到停下，才開口問：“以前……韋辰跟你做過事嗎？”
周衡嗯了一聲，“他跟你說了？”
“說了。”
周衡：“他個人能力挺強的。”
“是很強。”簡純生心裏嘆了口氣，最終還是無法把他真正想問的那個人問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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