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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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大師兄你呀!”映禎不假思索道:“大師兄你忘了嗎?今天是中秋節,師母說了,要全家一起吃飯才算是團圓。”

“哦!”他自然記得今天是中秋之夜,可是……

他頓時有些煩悶,師母也太過於婆婆媽媽了些!

好容易捱過了晚飯,呂見明推說自己累了,拒絕了師母一同賞月的邀請,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映禎也跟了進來,小心翼翼地拉著他問:“大師兄,你怎麽了?是不是有什麽不開心的事?”

呂見明心情煩悶,隨口應付道:“沒什麽,就是想想工作上的事。”

映禎卻滿不在乎,笑道:“那你告訴我呀,我旁的不會,制漆的事情不就是咱們最拿手的嗎?我不幫你,還有誰能幫你?”

呂見明楞住了,要映禎幫忙,這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他盤算著這件事的可行性,越發覺得這是一個絕妙的主意。如果是映禎將師傅的作品拿出來,那麽過失便不在自己這裏,錢總那裏,也好交差。

師傅珍藏的作品不少,少了一個兩個,也不算什麽,拿旁的補上也就是了,何況只是借出來看一下,時候再神不知鬼不覺地還回去就是了。

而這件事對於自己卻是一個至關重要的敲門磚。

再說了,師傅雖然是業界少見的頂級行家,可是犀皮漆珍稀,並不為人所知,故而價值也不算高昂。錢總的想法是想要讓珍品發揮出它應有的價值,而不是窩在徽州地界不為人知。

這一回,錢總就是想要借著這位朋友的影響力,來將犀皮漆推廣出去,這樣一來,師傅拿出一件作品,便可讓其他作品價值倍增,最後受益的,還是師傅他老人家。

更何況,人家只是借來一睹真容罷了!就算是最後被發現映禎因為這件事而受到了牽連,自己也不會不管她,只要他在錢總面前站穩了腳跟,映禎的功勞,他是不會忘記的。

呂見明越想越激動,這件事就先這樣決定吧!

他擡頭看看關切地盯著自己的映禎,笑了起來:“你呀!”他伸手刮一刮映禎的鼻子,望著眼前嬌羞如花的女子,笑道:“真好,映禎,幸虧我的身邊還有你,再忙再累,我也覺得不算什麽了!”

映禎面色變得緋紅,喃喃道:“其實我也做不了什麽,只是看到大師兄你不開心,就想來陪你說說話。”她扁一扁嘴:“你那麽忙,我都不知道你都在忙些什麽?想幫你,也不知道怎麽幫你?大師兄,”映禎擡頭望著他,眼中滿是疼惜:“可要是大師兄能開心,映禎也就滿足了。”

“傻丫頭!”呂見明嘴上說著,心裏也嘆了一聲。

好吧!就是映禎了!

只有映禎才可能全心全意地幫他達成目標,旁人,真的不行了!

拿定主意,呂見明便把這些日子在外頭見識過得事揀重要的向映禎講了講。當聽說錢總想要讓他管理集團下屬的藝術品投資公司時,映禎面上露出了滿滿的崇敬之色:“大師兄,你真的好厲害呀!”

呂見明十分受用這樣的崇敬,尤其是女孩子的崇敬,那樣叫人欽慕的眼神,是滿足男人虛榮心的最好的東西。

他突然想起了錢總公司的公關經理方可,那女人看起來清純可人,卻勢力的不得了,那日自己和錢總在一起和她打招呼,她竟然看也沒有多看自己一眼,害的自己白白地尷尬了一場,要不是錢總解圍,只怕要被同去的幾個小子恥笑了。

哼,裝什麽裝!不就是自己的職位八字還沒有一撇嗎?

等到來日自己成功了,看你還能不能夠這樣矜持?

呂見明狠狠地想,臉上卻不得不笑著,對映禎道:“哪裏有那樣厲害?大師兄還要接受公司和錢總的許多考驗,只有經得起考驗,錢總才能放心讓我管理這間公司。所以,大師兄還要多多地努力才行。”

映禎睜大了眼睛:“那大師兄一定很辛苦吧!若是大師兄以後離開了漆坊,那咱們都不能夠經常見面了,多可惜。”

呂見明會心一笑,只覺正中下懷:“傻丫頭,大師兄若是一直呆在漆坊,一輩子也就是一個不被人重視的鄉下工匠,以後怎麽能讓我心愛的女孩過上幸福的生活?”他目不轉睛地盯著映禎:“映禎,你知道嗎?我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們的將來,只要將來我們能幸福,再辛苦我也不怕。”

他看著捂著臉低下頭去的女子,心忍不住地得意,女孩子們,果然是經不住諾言的攻擊,那方可,難道就是例外?

他口中沒有停止:“再說了,我發展的好,師傅他老人家面上也有光。我從小在這裏長大,一有空,我還是會常回來看看他們二位老人家,咱們也可以常常見面……”

呂見明清楚地記著,自己在那一天用幾句承諾輕而易舉地俘獲了一個女孩的心,而她,也成了後來他走出錯誤第一步的一枚棋子。

記得那天他一臉委頓地來到漆坊,映禎明顯擔心的表情便讓他知道了自己今日受了多大的委屈。

陪著錢總的朋友吃飯,當朋友得知自己是徐老的大弟子時,便道出想要先一步目睹徐老參展作品的風采,並且急迫地追問需要多久可以做安排?

他知道師傅對自己的作品向來珍視,不到展會絕對不會輕易地拿出來示人,更何況那是已經備報了要參加世界盛會的作品。而且映禎那邊也沒有一定的把握,呂見明支支吾吾半日,也沒有做出一個明確的答覆。

看著朋友不悅的面色,一向待他寬和的錢總,也因為朋友刻薄的言語看向他的目光越發地冰冷起來。

他覺得那冰冷就像一把劍,深深地刺進了自己心中。

質疑、不滿、失望逼得他幾乎喘不過來。

呂見明都不知道自己怎樣才結束的飯局,怎麽辦?

怎麽辦?

這個問題一直縈繞在他的腦海中揮之不去,他覺得自己就像是被逼到了火圈之前的老虎,不勇敢地跳過去就不知道接下來會有什麽事發生。

那一天,他拉著映禎傾訴自己的委屈與艱難、長久以來的壓抑與害怕。他讓自己看上去更加狼狽不堪,從映禎的表情中便可以窺得一二。

“映禎,這一回你一定要替我拿主意!”他死死地拉著映禎的手,苦苦地哀求她,滿懷期待地看著左右為難的映禎:“如果這一回你幫不了我,我可就完了!之前所有的努力也就白費了。那金主任是錢總重要的朋友,如今金主任只是想要借師傅的霽紅小碗搶先一睹風采。師傅的脾氣你也知道,他必定不會答應。映禎,錢總照顧我那麽久,我卻眼睜睜地看著他被金主任嫌棄,一點辦法都沒有,你不知道他今天對我有多失望!我的前途只怕要完了,咱們的將來,只怕也都成了泡影了!”

呂見明覺得自己這一回動情至深,竟然頭一回流下了眼淚,這叫猶豫的映禎驚慌失措,忙安慰他道:“大師兄,我不在乎,沒有了就沒有了,那些不重要的映禎都不要,只要和大師兄在一起,映禎也就心滿意足了!以後,咱們還在漆坊,一起制漆,一起陪伴師父師母……”

“我不要!”呂見明心裏一陣煩躁,映禎到底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尋常女子,哪裏知道外頭的好處?自己男子漢大丈夫胸懷大志,豈能一輩子窩在這狹小的鄉下院落裏落魄一生?

映禎回過神來見自己面色不好,忙哄孩子似的附和道:“好,不要,不要。”

呂見明漸漸地消了氣,心平氣和地向映禎道歉:“對不起,剛才是我不好,對你那麽兇。”

映禎煽動嘴唇,不等她說話,他已經搶先道:“可是映禎你知道嗎?錢總是我的理想,我覺得人生一世,不應該這樣庸庸碌碌地在這個四方的天地裏活下去,應該到外頭多見見外面的世界。如今,我離自己的理想那麽近,幾乎是觸手可及了,我怎麽能忍心就這樣舍棄?映禎,我怎麽就能夠甘心?”

“可是,”映禎很猶豫,半日道:“師傅的作品是絕對需要保密的。這是已經報備的作品,若拿出去,叫師傅怎麽向上面交代?”

呂見明一聽來了精神,忙道:“不是,映禎,你理解錯了,並不是拿出來做什麽,這只是借出去給金主任一睹為快,過後保證完璧歸趙。金主任也是咱們這裏有名氣的大人物,他怎麽會騙我們?”

“真的?真的只是拿出去看一眼?“映禎將信將疑,若是有圖片和視頻流傳出去,這件作品只怕就要作廢了,再也沒有可能參展。

”真的,大師兄還會騙你?我只是拿出去給金主任鑒賞鑒賞,就會親手再把它拿回來,不過一夜的功夫,師傅他老人家不會發現的!”呂見明殷切地盯著映禎:“只要一次,就這一次大師兄就可以實現自己的願望了。映禎,這一切都只看你的了!”呂見明苦苦哀求,最終終於讓映禎艱難地點頭答應幫他從師父那裏“借用”一回霽紅小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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