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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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禎自然應允,無論是何真相,師父師母哪裏自然是不能再叫他們操心的。可是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映禎真的一點兒也想不起來了。聽著趙二傻子的口氣,仿佛是怕師父師母不悅的意思,到底是什麽事?難道又是和大師兄有關!

不過一個上午,映禎就覺得好了許多,師父師母看著也便放了心。師母又陪著她說了許多話,寬慰她要看開一些,倒叫她小心翼翼應付地心虛,自己這樣騙師父師母實在是太不應該了。自從師父的展品遺失以後,師傅對作品的要求更加是精益求精,幾次下來,屢屢地總是不樂。

冬日裏潮濕陰冷,漆幹的很慢,故而進度也慢了下來。

這日,映禎惦記著盒子的漆也應該幹了大半,她覺得已經好了,便來到工房。

一進門,師傅正坐在那裏令趙二傻子將最近的作品都一一地擺出來一樣樣琢磨,眉頭皺成了一團。見映禎進來,便招手叫她來看:“你覺得這些東西怎麽樣?”師傅一向嚴厲,映禎聞言心中有些打鼓,她不敢懈怠,細細地瞧過去:手工精美、配色流暢,幾乎挑不出什麽毛病。映禎心中有些猶豫,若是真的要挑出毛病的話,那麽……她走過去,把燈打開,再把光線調亮些,更是肯定了自己的想法:這墊底的紅色絲緞未免太鮮亮了些,反倒襯得器物灰暗無光。

師傅仿佛明白了映禎的意思,讚同地點點頭,隨手將手中的煙鬥一放:“山藏雲間,霞蒸水上。流暢的意思是夠了,可是顏色這樣暗淡無光,到底也少了幾分靈動、少了光彩。漆器,本就講究色澤艷麗多變,犀皮雖不同其他,但也不能夠失了太多。若非如此,也實在是不能成為精品了。”

趙二傻子與映禎對視一眼,撓頭問道:“師傅是嫌咱們的器物顏色不夠鮮亮嗎?”師傅點點頭,撚須沈思。趙二傻子不解:“可是咱們的漆已經是正色了。紅的是大紅,最是濃烈。綠的是翠綠、黃的是明黃……若要是說到顏色,只怕已經無可替代了。”

映禎細細思索趙二傻子的話,紅、綠皆是最正之色,的確是無可替代。可是要說到明黃,因為制作的緣故,在器具上顯示總是少了明亮艷麗,稍稍地顯得汙濁,並不似旁的漆器那樣明麗。莫非可以在黃色上面想些辦法?映禎迅速地轉動腦筋,黃色,最亮最耀眼的莫過於黃金?

金色!映禎心中一動。

“黃金!”師徒三個人異口同聲的喊出,不由地哈哈大笑。

師傅十分欣慰:“看來咱們師徒三人心有靈犀,都想到一塊去了。”“好!”師傅指一指那幾個剛剛脫模的器型:“咱們就拿他們試一試手。”

購金粉、試器型,快要到小年了,師母也是忙著掃塵、備年貨,一家子的人忙的團團轉。

數十日來,映禎竟然絲毫無暇去回想那日昏迷的緣由,映禎覺得很奇怪,她自己一點也不記得了,可是到底是為了什麽呢?難道真的就如趙二傻子所說的是因為鄰家奶奶過世的緣故?怎麽會,映禎覺得十分荒誕,或許可以抽空問一問伊莎,也許能尋得一絲半點的蹤跡。

過了小年春節便一日近似一日了。

映禎的心卻變得苦悶起來,那日伊莎說話吞吞吐吐,很有些敷衍的意思,完全與她平日裏大方爽朗的言語相悖。一定有鬼,一定有鬼!映禎心裏貓抓似的,到底是因為什麽事?

這樣渾渾噩噩的日子轉眼便到了除夕夜。

映禎是孤兒,自從來到了漆坊,每年都是陪著無兒無女的師父師母過年,並不回BJ再說也無處可去。

趙二傻子也甚少回鄉過年,算起來七八年來也只有兩三次而已。故而,今年的春節,除了大師兄不在,其他的與往年並無相異。

貼春聯、吃年飯,師傅便一頭鉆進了工房去擺弄剛剛運來的金粉。一向支持師傅事業的師母卻難得地嗔怪,向趙二傻子和映禎道:“今年過年,工房應該封上幾日。你們不必理他,安心過年,好好地玩上幾日。”

師傅聞言在門裏笑道:“你們過你們的年,我自己手癢,實在是等不得了,定要試一試才好。你們就叫我安安穩穩地自己過癮好了,誰也不要來打擾我。”

映禎和趙二傻子自然之道師傅癡迷犀皮漆,必定要自己苦心鉆研一番才好,便紛紛笑著附和師傅。師傅哈哈大笑,心情舒暢地掩了門。映禎二人留下來陪師母說話看電視。

夜漸漸深了,映禎想到小時候和姥姥在一起過年,左鄰右舍總是會送來自己置辦的年貨看她們二人。每每這個時候,姥姥總是肯放下平日裏高高端起的前朝郡主的身份,說一些華麗拗口文鄒鄒的祝年之詞,令左鄰右舍十分稀罕,因此也總是引得鄰家的孩子們紛紛跟著大人來看熱鬧。

每每此時,映禎總是被好奇活潑的鄰家孩子圍繞著說笑玩鬧,方才叫她覺得有了過年的喜慶感。可是如今,聯絡的方式多了,人情卻淡了,每年也能夠收到不少祝年的信息,可是到底少了往日的真切。

映禎邊聽師母和她遠方的親戚講電話打趣兒,邊百無聊賴地擺弄著自己的手機。自己這些年在徽州,與許多往日的同學朋友斷了聯系,除了每年向昔日照料過自己的老街坊們和琉璃廠的老朋友們電話問候,和自己通話最多的,也無非就是伊莎了。可是前幾日伊莎去了歐洲,今晚也不知道得不得空和自己說話了,況且今時不同往日,伊莎有了自己的未婚夫,自然要花更多的時間與精力與未婚夫在一起。映禎頗是感慨,人越長大越孤單,日子也越發地沒有了從前的激情,怪不得大家都要找個伴、成個家,為自己找一個歸宿。

映禎的目光掃到一旁興致勃勃地聽著師母講電話的趙二傻子,心裏有些羨慕,自己總是太過敏感,近些年越發地多愁善感起來。而趙二傻子仿佛是個例外,從來都是高高興興的,仿佛不曾有過什麽煩惱似的,對一切都那樣滿足,即使受了旁人的排擠,也從來是不置一詞,也不知道他為何就會有這樣的興致?

映禎突然發現,這七八年來,自己對趙二傻子竟然是一無所知,大概是從前對大師兄太過關註了吧!

手邊的電話鈴鈴響起,剛剛掛斷電話的師母笑著看過來:“哎呀,我們的映禎也有人來拜年了呀!”映禎看一眼亦是笑意盈盈的趙二傻子,有些得意。趙二傻子,幾乎就沒有什麽人會給他打來電話呢!

映禎有些雀躍地拿起電話,是伊莎吧!定睛看時卻是……大師兄!映禎一時呆住了。

“是伊莎打來的吧?”師母笑盈盈地問道:“這孩子真是有心,每年都記掛著你。”

“哦,是啊!”映禎含糊地應聲,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她不敢迎上師母的目光,只低了頭道:“我出去接。”

“去吧,去吧!你們小姐妹一定有好多話要說,我們就不偷聽你們的悄悄話了。”映禎心裏甜絲絲地,自己的確是有許多的悄悄話要和大師兄說。

映禎興沖沖地回到自己的房間,迫不及待地接通了電話,大師兄便已經急急地問道:“映禎,你怎麽這麽久才接我的電話?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你是不是不肯再理我了?”

“大師兄?”映禎有些莫名其妙,大師兄說的是什麽呀,兩個人雖然好久都沒有見面了,但是自己的情意大師兄都是知道的,她怎麽會和大師兄生氣呢?映禎有些好笑,看來淡定從容如大師兄,也會為情所困吧!

映禎的心瞬間變軟的要滴出水來,看來大師兄真的很在乎自己呢!她才要開口玩笑大師兄兩句,電話那頭大師兄已經急不可耐,大聲道:“映禎!映禎!你聽我解釋,你聽我解釋!事情並不是你看到的那樣,你看到的都是假的!都是錢麗迪那個賤人,有意癡纏著我,做出假象讓你誤會我和她的關系。你不知道她有多狠毒,竟然唆使他的父親以師傅的新作為要挾,給我使絆子!映禎,你不知道她有多壞,她就是故意壞我的事!那天她本來就不肯搭理我,可是一見到我和你在一起,她就裝出那副樣子來氣你,害的你誤會,把你氣跑……”

映禎只覺得腦子裏哄一下,氣血都湧了上來。

錢麗迪!錢麗迪!映禎不知道這個人是誰,也從來都沒有聽到過這個名字,可是莫名地腦海中就浮現出一個女子的模樣,高貴濃艷,豐滿妖嬈的身材很是引人註目。她緊緊地貼在一旁的男人身上,很是愜意,映禎忍不住地看向她身邊的男子,可是霧氣很濃,始終也看不清。

她不由地想起了那日夢中地尋覓,與此刻很像。那日夢中的男子也是困於濃霧之中,始終都看不清面目,映禎覺得心中一跳,難道眼前的男子和夢中的男子是同一個人,大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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