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遇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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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禎千思萬想,鏡子中的人左右斟酌,細細思量,面容已經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紅暈,就像盛開的桃花似的。還好這裏沒什麽人,要不然自己這樣頻頻走神,還不被人給笑死了。

要不要試一試,方才的女孩似乎要年輕許多,映禎打量著自己的身材,反正也沒什麽人,要不就穿來試試吧,叫趙二傻子守著好了,自己還沒有試過這樣的衣服,總覺得別扭得慌。

映禎扭頭看見趙二傻子一臉苦相,便不由地來氣,不就是等了一會嗎,就擺臉!哎,看來男人果然是不喜歡逛街的,說起來自己也不怎麽喜歡。

映禎想到了大師兄,總是那樣溫和微笑,那樣有耐心,從來都不會發脾氣……

哎,映禎覺得自己簡直要入魔了,明明就是想起了大師兄,怎麽還出現了幻覺,竟然看見大師兄就站在對面的店鋪裏,手裏提著許多戰利品,在那裏笑。大師兄連逛街也是這樣好脾氣,這樣有風度,不像趙二傻子……

映禎揉一揉眼睛,自己真的出現幻覺了嗎,大師兄還在那裏,依舊是一副溫文爾雅的模樣。自己是在做夢嗎?映禎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好疼!大師兄真的就在那裏!真的是大師兄!

趙二傻子見映禎又生氣了,正在尋思自己是不是又做錯了什麽,卻不防映禎把那蕾絲小裙往自己懷裏一塞,便轉身奔了出去。發生了什麽事!趙二傻子只覺得心裏一驚,也顧不得什麽了,跟著映禎往外奔去。

“哎,先生!您還沒有付款呢!”身後的店員追出來大聲道,引得周圍的人紛紛駐足看過來。

一著急怎麽就給忘了這個,趙二傻子顧不得多想,連忙回身把衣服還給店員,連連道歉,還好店員也沒多做計較。

再轉身時,映禎已經立在扶梯一側,呆呆地望著一旁的店內。

大師兄!趙二傻子只覺得有些頭疼,真的是大師兄!

映禎確定自己沒有認錯,那樣的笑容、那樣的身姿,還是和往常一樣的!只是大師兄笑的比平時更賣力一些,有些近似討好地彎下腰來在一旁的時髦女子耳邊說著什麽。那女子坐在那裏面有不耐,反覆琢磨著自己手上的珠寶,仿佛並沒有在意大師兄的話。

大師兄在做什麽?

映禎只覺得心裏咯噔一下,大師兄不是出差了嗎?

呂見明心裏也有些煩躁,自己向錢麗迪陪了幾個月的笑臉,可是她還是不肯正眼看自己一下,無非就是把他當個跑腿的罷了!

可是眼下怎麽辦呢!錢總自從拿了那對霽紅小碗,便又提出要求自己去師傅那裏說和,希望師傅能夠歸屬錢氏集團旗下,以錢氏的名義拿出展品。

師傅怎麽能答應?

自己拿出了那對霽紅小碗的手段並非那樣坦蕩,師傅為此早已經和自己斷絕師徒關系,他自己也被逐出了師門,如今就是見上一面都不能,更別提說上一句半句的話。

好在師傅一向低調,自己的師門醜聞也無意大肆張揚,錢總尚且不知道自己已經不再是漆坊的傳承人這件事了,否則,自己在錢氏集團那裏還有什麽立足之地?但是紙包不住火,錢總那樣關註漆坊的事,這件事總有敗露的一天,倒不如乘著他還不知道,自己先想出退路來……

眼下,唯有討好錢總的掌上明珠、他唯一的獨生女錢麗迪,方可保全自己。況且錢麗迪冷艷高貴,是嬌生慣養的大小姐、身家不菲的富二代,如果能夠獲得她的芳心,那也真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了。是的,自己一定不能夠氣餒,不要讓錢麗迪有絲毫的不滿。

至於師傅那裏,也萬萬不要丟開了!想要獲得錢麗迪的芳心,少不得也要入了錢總的青眼,抑或被錢總看重,才能俘獲錢麗迪的芳心。沒錯!就是這個道理!呂見明苦苦思索,至於師傅那裏自己雖然說不上話,趙二傻子也是個不頂用的,可是還有映禎啊!

映禎一向得師傅的看重,連自己這個大師兄也隱隱地要讓她三分,要不然自己放著好好地漆坊傳承人不做,要來這裏看人眼色?沒錯!師傅接下來的作品一定會由映禎來參與完成,若能夠事先知道一些消息,錢總那裏也好有些交代了。

呂見明不可見地點點頭,映禎一向依戀自己,對自己言聽計從,想來打聽些消息也是易如反掌的吧!呂見明仿佛看見自己迷茫的前途又有了些光亮,煩悶也揮去了好些。

明亮的燈光下,錢麗迪白皙滑嫩的玉手更顯得修長玲瓏,襯的那顆碩大的寶石越發剔透閃亮。

“真漂亮!”呂見明由衷的讚嘆道:“麗迪,你知道嗎?這是我見過的最好看的一雙手,就它吧!紅粉送佳人,這顆紅鉆再配你不過了!”

錢麗迪並沒有被呂見明的讚嘆打動,反倒不屑地撇了撇嘴,呂見明這個窮鬼,每日只會甜言蜜語地在自己和父親身邊打轉。哼!以為他的那點小算盤旁人不知道?哄誰呢!這樣的話,我錢麗迪從小到大不知道聽了多少去了,耳朵都要聽出老繭來了,煩不煩呀!

心裏不耐,身體不自覺地也就往外挪了挪。

呂見明看著心裏有些生氣,這個錢麗迪還真是油鹽不進,這脾氣也太壞了吧!挪到一邊是什麽意思,虧得這裏沒有什麽人,要不然叫他的臉往哪裏擱?

他擡頭不經意地看一眼面前的店員,正巧抓住了年輕美貌的女店員嘴角一抹嘲諷。真是太過分了!呂見明只覺得自己血氣上湧,不行!她還要一一打量挑選不知道要多久、自己要出去透透氣才行!

呂見明擡頭向過道望去,琳瑯滿目的商品有序地擺列出高貴的姿態、步履悠閑的男男女女儀態從容地一一打量挑選、態度恭謙的店員在一旁解說……

是啊,這才是自己想要的日子。

呂見明有些貪婪地盯過去,門邊的一個身影引起了他的註意:麻質的衣衫、簡約的裝束、和這樣華貴的地方很不相襯。

呂見明不屑地搖一搖頭,這一身裝束倒叫他想起了河對岸的鄉下那座漆坊,就是這個調子。他在那裏生活了近二十年,對它散發出的氣息再熟悉不過了!他隨意地晃一晃肩膀,是的,太熟悉了,但是放在這個地方卻顯得有些紮眼、有些陌生,甚至有些奇怪。為什麽?

他很迷惑,忍不住地再多看一眼,頓時覺得自己的心抽的很厲害。

為什麽?

為什麽映禎會在這裏?

呂見明一時有些慌亂,這樣的地方,映禎怎麽會出現?

映禎不是應該在漆坊才對嗎?要不也是屯溪老街才是她應該去的地方,怎麽會在這裏?

呂見明站起身來,自己怎麽就忘了,昨天映禎才來電話告訴自己老同學要來了,問他能不能陪她一起去?映禎的心思自己是明白的,可如今物是人非,他不再是漆坊的大弟子,而是一個被逐出師門的人,而映禎如果不出意外,將會接受師傅的漆坊。

他與她已經是雲泥之別,難道還要他折了面子去承奉於她?旁的也不說,映禎到底還是太過單純了一些,少了些女子察言觀色的本事,若非如此,自己也不至於到了今天這樣兩難的地步。

呂見明甚是煩惱,偏偏錢麗迪也在,這該怎樣解釋才好?真是個棘手的事情,眼下兩個人都不能得罪。映禎還好說,哄一哄只怕也就好了,錢麗迪可沒有那麽容易糊弄!還是先出去勸勸映禎才好!

呂見明打定主意,在錢麗迪耳邊嘀咕幾句,便起身走了出來。

映禎的心裏又酸又苦,不是見到大師兄了麽?為什麽還這樣難受?

映禎望著大師兄身邊的女子,很漂亮,是自己望塵莫及的,就是連站在身邊的勇氣也沒有。大師兄為什麽和她在一起,還對她那樣討好,可是她卻一副無所謂的模樣!要知道,大師兄的那份好,是自己最期盼的,每回珍惜都來不及呢!可是她卻……

映禎有些忿忿,這樣的好,憑什麽要大師兄來討好她?映禎心有不甘地望著那女子起伏的長發、精致的妝容、洶湧有致的身體,到底是心意難平,大師兄到底在做什麽!

呂見明快步走出金店,身後有一雙眼睛飛快地瞥了他一眼,這個呂見明,整天裝神弄鬼的,煩也煩死了。偏偏父親又叫她不要對他亂發脾氣,哎,也真是難捱。

趙二傻子好容易擺脫了前來盤問的保安,就看見大師兄急急忙忙地朝映禎走過來,還真叫他們遇上了。

他扶一扶額頭,昨天隱約聽見映禎嘀咕說大師兄出差了,這可好,就看大師兄怎麽解釋吧!他的眼睛朝大師兄身後的金店瞟一瞟,和大師兄在一起的女子還在,這下可好了,大師兄只怕說不清楚了吧!也不知道映禎會怎麽樣?趙二傻子不由地擔憂起來。

映禎的肩膀隱約顫抖,心裏的滋味不知是喜還是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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