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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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肝你不要鬧,這個不能啃哎哎哎也不能撓啊你貓抓板在那邊!”黃少天手忙腳亂的一手護著筆記本電腦一手抱著膝蓋上得寸進尺想要上桌的奶茶色貓咪,“乖咪咪哥哥有事忙你下去好不好哎哎那個三明治是我的你不能吃!我的天!你腿不是那麽短嗎夠得著嗎你怎麽動作這麽快啊餵餵!”

那只奶茶色的貓咪被撈著腰放回地上後繼續鍥而不舍地巴著黃少天的小腿看著他,或者說看著桌子更符合實際一點。這個角度本來就短的腿短得只能露出白手套一樣的的胖爪子,臉圓的相當符合一個標準圓的規定。

這是這家甜品屋最安靜的一個角落,半弧形臨街角轉彎的店鋪有著超大的落地窗和極多綠植,剛好近乎完美的遮掩了這個角落的座位。

“你家滿座的甜點啊,”黃少天抓著貓咪的短腿有些崩潰的小聲嘀咕著,“你怎麽就盯上我的了?乖乖乖哥哥抱你你不準動,要是哥的任務被你搞砸了你這輩子都不要見到哥了!”

黃少天以一種抗麻袋的姿勢把貓溜直了捂在懷裏,兩只小短腿和小圓腦袋正好搭在他的肩膀上,這個姿勢一只手就能摁住不再搗蛋的乖貓咪。黃少天另一只手在鍵盤上敲得風快,劈裏啪啦的敲擊聲反襯著他一臉專註順便滿嘴跑火車,說著不知所謂的各色安慰貓咪的話,簡直是一心多用到了極致。

敲擊鍵盤的聲音突然停了下來,黃少天長舒一口氣靠在沙發軟綿綿的靠背上抱著懷裏安靜了好半天的奶茶色小貓一頓揉搓:“乖死了乖乖,來親一口!搞定任務了終於剩下的就只用等指示等消息啦!來讓我嘗一口你老是惦記的我的三明治什麽味道……唔!我的媽!”

黃少天淚流滿面地切換了一下耳機的頻道,簡直用一種要被感動死了的聲音哭訴到:“張佳樂張佳樂完事後我們來這吃一天吧!誰給我選的隱藏地點簡直要感動死了!你聽這聲音一口咬下去簡直幸福得要升天!快回去幫我查查這家店的老板單身不單身我簡直都要求婚了!”

張佳樂正餓著肚子排查每一個可能的引爆點,聞言簡直想砸了耳機。黃少天一不做二不休還故意一口咬下去給他聽層層酥皮和芝士破開的聲音,當即什麽機械轉動聲齒輪聲什麽都沒聽到,就聽到肚子咕嚕一聲,餓了……

黃少天你等著你樂爺下班了打不死你!!!!

那個三明治端上來的時候其貌不揚,全麥面包殼把內裏蓋得嚴嚴實實的。黃少天專心任務要不是這只短腿貓悄無聲息爬上了他的腿還想咬著他的電腦繼續去夠那碟子,他也不會特意去咬一口嘗嘗味道。

已經微涼的全麥外皮只是個掩飾,裏面是層層酥皮夾芝士,咬下去的時候仿佛沾親帶故扯出依依不舍的長絲。三明治裏面夾著各色煎好烤好的裏脊培根和帶著酥香雞皮的內餡,一口下去層次豐富肉香四溢,酥香的皮和肉被夾擊下肉汁一下子迸濺出來燙的舌頭直打哆嗦的同時,瞬間又被微涼的蛋黃檸檬醬平覆了下來帶來更加完美的口感滿足。對於黃少天這種食肉動物來說,簡直那一瞬間就被這種幸福感擊潰了。

張佳樂聽著黃少天陶醉地啃食聲默默摸了把自己開始叫個不停的肚子,惡聲惡氣威脅那邊看樣子吃得很歡的黃少天:“想死是吧?讓你黑的黑完了嗎?!讓你盯的梢呢?讓你偽裝成普通人你倒是給我吃上了是吧?!你有種折磨我你怎麽不切換到老韓那去呢?!”

貓咪湊上來舔了一口黃少天嘴角還帶著的肉汁的嘴角,努力伸長了脖子喵嗚叫著想去咬一口已經破開了束縛鮮香四溢的肉餡。黃少天奮力舉高飛快地幾口啃完,就撓著貓咪的下巴摟著腰把他放到了地上,順便一拍他屁股示意他快跑:“腿短就跑快點找你主人去吧乖乖,下次哥帶美人來找你,要開工了去找個地方躲好哦麽麽噠!”

他隨手扣上鴨舌帽帶上圍巾就像是每一個前來享受下午茶的顧客一樣拎起電腦大踏步的離開了。很快廣場上享受商業圈免費共用wifi的行人發現一直卡得要死的網速似乎快了一點,在夜幕快要落下的時候大部分人的手機都收到了同城新聞的彈送消息。

一個大型跨省線上販毒黑幫組織徹底被警方打掉,似乎這一切離尋常人日常生活很遠,但是也足夠讓很多人感嘆一下順便更加放心了許多。

這邊換回了警服的黃少天在被張佳樂摁住狂抽,張佳樂是徹底排查完一切不安全因素後才灰頭土臉的從下水管道爬上來,餓得眼冒金星就不說了看見黃少天一臉滿足簡直是火上澆油。被刺激狠了的張佳樂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摁住黃少天就一頓打,邊打邊罵:“不知道是我給你選的店嗎?!不知道我餓了一天嗎?你還敢刺激我我打不死你我就不姓張了!”

黃少天抓住張佳樂的胳膊免得他給自己一個狠摔:“樂哥你早不就跟著你男人姓了嗎?!餵餵打人不打臉懂不懂?!餵餵好歹是我選好的有共用無法被查找的無線網絡的片區你才推薦的自帶wifi的店!明明隨便找家什麽的星巴克都可以是你假公濟私讓我先去幫你和你弟弟試試這家好不好吃!我及時匯報了很好吃啊!”

韓文清一拍桌子全場立馬安靜了下來,黃少天和張佳樂一臉嚴肅地坐好聽完韓文清念著的大段會議總結,一邊在桌子下面公然的你一拳我一掌。韓文清純粹當沒看見他兩,念完報告走完流程就宣布下班。

黃少天和張佳樂互撓了兩下,兩廂對視了一眼。

“那家店經營時間是多久?”

“進門的時候看了眼平常日是上午十點到晚上9點!但是節假日由著店主任性!”

張佳樂二話不說扒了黃少天的警服示意他快換,他們兩個脫了警服穿上自己的衣服一個比一個不像警察,尤其是張佳樂留著長發還挑染了一撮紅毛生平最愛重機。兩個簡直是標配不良飆車黨打扮的家夥推著重型機車從停車場出來的時候,馮局長在辦公室一眼望到他們簡直想捂著心口吃藥。

這兩還是人民警察嗎?!這兩真的是從前線給退下來的?!說好的部隊作風一致嚴謹刻板統一呢?!一個染紅毛一個染黃毛還飆車黨裝備你你你你……

那家店門還沒感應打開的時候就像是下午那個三明治,甜香味一縷縷得洩露了出來簡直就像是一張不漏風的大網。張佳樂當即肚子就……

“太丟人了……”他一臉痛苦地趴在黃少天的肩膀上不想露面,他們進來的時候基本上一樓的顧客都望了過來,小姑娘們已經偷偷在戳同桌的朋友看帥哥了,這下張佳樂肚子一咕咕叫已經有好幾個忍不住笑出聲了,“我的形象啊……我鞠躬盡瘁守護人民群眾到底是為了什麽……”

黃少天順毛摸了他兩下迫不及待地問憋笑憋得很難受的服務員:“那只奶茶色的小短腿貓咪呢?下午我說帶個美人來找他呢!你家下午茶的那個三明治真的好吃到死哎!是不是我再點一個他聞著味就能來找我了?”

“您是說布丁嗎?”服務員指了指前臺大理石桌子上已經空出來的紙盒子,“布丁是店長的曼基康貓只有店長來店的時候才會到,下午五點的樣子已經跟著店長回去了呢。您是下午三點左右的19號桌的顧客嗎?那布丁確實是聞著味去找您的呢,您手速超快的搶到了店長做的那份下午茶三明治,布丁超喜歡但是可惜店長不許他吃這些呢。”

所以……意思是……貓咪走了哎……

張佳樂悲憤的狠拍了一把黃少天的腦袋,拖著他到剛剛空出來的一個餐桌邊坐下:“先顧及一下我吧我拯救了一下午世界快餓死了好嗎?趁著八點人家這裏還不關門趕緊點餐!”

這家晚飯只有特色煲飯和季三鮮面,他們兩個商量好一個人面一個人燜飯端上來可以互相吃對方的,就付款坐著聽黃少天形容下午那只小短腿等著晚飯端上桌了。

“超級可愛腿只有一般貓咪的一半短,肉乎乎的爪子粉嘟嘟的叫得也嗲,”黃少天給張佳樂比劃了一下,“奶茶色的還叫布丁,怪不得性格又甜又貼人就是饞嘴我給你說……”

黃少天說不下去了,他看著端上來的晚飯頓時覺得自己本來沒有多餓現在也覺得餓得快受不了。他不太愛吃面要的是煲飯,兩個先煎後燜的雞中翅襯著黑胡椒粉泛著油亮的黃色躺在正中,雞汁正從整齊劃開的小口裏面緩緩沁出來。雞翅下面的飯食紅白分明紋理細膩的火腿,被切成了丁混著玉米和嫩豌豆連同一個已經被搗碎的番茄加上珍珠米文火燜出來。再加上幾片中等厚度烤炙出來的牛肉……

揭開蓋子撲面而來的香氣簡直讓黃少天瞬間後悔死剛剛他們商量好的可以互相吃對方的,張佳樂已經迫不及待地舉起了勺子示意黃少天趕緊下第一口的筷子然後他好接著動手。

接著黃少天一點都不後悔了,張佳樂的季三鮮面端上來的時候他們的註意力也完全被吸引過去了,鮮辣辛香的紅湯中幾塊蝦滑沈沈浮浮露出鮮軟的嫩粉色,雞絲和嫩筍絲和萵筍絲整整齊齊碼在浮出鮮湯的面條上。張佳樂夾起來嘗了一口才發現面條也是混著魚面和澱粉面條一起煮出來的,兩種面條一個鮮軟一個爽彈還帶著澱粉特有的回甘,配合著紅湯的刺激和配料不同口感的各色對比滿足得不得了。

“我覺得我眼淚都要下來了……”張佳樂吃得一臉幸福,一口面吞下去迫不及待舀了一勺黃少天的燜飯,“我們的食堂跟這個比那就是豬圈……”

“一口辣的一口酸甜的你也不怕……”黃少天說了半截猛地撈了個張佳樂的蝦滑球咬了一口,“居然味道一點都不沖還更好吃了唔張佳樂你放過我的雞中翅一共就倆不就吃了你個蝦滑嗎你撈牛肉都好啊!”

其實撈哪個黃少天都舍不得,牛肉是被噴槍高溫略過鎖了汁水在肉裏面的,咬一口深藏的蒜香和肉汁才會溢出來迅速占領全部味蕾。那個蝦滑是新鮮青蝦去了蝦線剁碎混了些許澱粉蛋清就汆下高湯,爽嫰彈牙鮮的同時還有高湯依稀濃郁的湯汁香氣,黃少天蠢蠢欲動地看著張佳樂的碗裏就恨不得再來一個偷襲。

那一小鍋飯被黃少天吃了個底朝天,酸甜的番茄汁和肉汁浸透了整鍋米飯,一口一個開胃一個鮮香地同時黃少天有些不太滿足地舔著嘴唇:“我覺得我的燜飯似乎比你的面好吃。”

張佳樂有些不甘心地狠狠搶了一口飯咽下:“確實有點……那麽些許差距的問題……”

路過的服務員一邊替他們收拾吃完的鍋碗一邊解釋:“因為燜飯是店長走之前做好的放在竈上文火燜著的,正巧剛剛燜好您就點了。面條裏面雖然材料都是店長準備好的但是畢竟這個點店長回去了也就讓主廚下好了端上來的。”

黃少天兩眼亮晶晶地看著服務員:“看來我和你們店長很有緣啊!他常來嗎有固定天數嗎以後我就踩著他來的時間來吃了!”

可惜店長似乎深谙生意之道,來的時間飄忽不定想吃除了碰運氣似乎只有天天來蹲守了。黃少天不甘心地拿著店家的日歷看店長到來日,甚至賣力慫恿張佳樂照一張拿回去給他高智商弟弟研究研究規律。

“想吃你們店長的手藝太考運氣了……”張佳樂翻了個白眼,“問題是我啥都不差就差運氣這不是欺負人嘛?你們店長姓什麽?你看我們有個小朋友按捺不住想勾搭店主看能不能多吃幾頓了。”

店主姓喻叫喻文州,名字文縐縐的黃少天覺得意外的好聽,反覆咀嚼了幾遍依舊興致勃勃地問工作人員:“你們店主溫柔嗎漂亮嗎單身嗎缺男朋友嗎?喜歡那種啊?”

那個名牌上寫著名字和工號、叫宋曉的男服務員楞了一下,表情變得格外的意味深長:“溫柔漂亮是單身缺男朋友,而且……”

黃少天睜著大眼睛迫不及待得等下一句,叫宋曉的服務員替他們打理完桌面才慢悠悠的來一句:“他挺喜歡他家布丁那種男孩子,對了順便我們店長也是男的。”

張佳樂一口水沒憋住,噴了一桌子徹底讓宋曉剛剛白忙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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