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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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家的大部分產業都被甄忠良分化了只有少數掌握在自己手裏親自操持著,甄忠良清楚當下時局混亂吃多嚼不爛,除了自家瓷窯和幾家商行走走貨外其他都租賃了出去,只要哪天太平了拿著手裏的地契到時把房子和地全都收回來就會身價大增富甲一方讓人大跌眼鏡。

甄家的瓷窯廠裏人很多,“三少爺來了”,甄清風點頭每個人過來打著招呼,小時候甄清風可是常來這裏讓師傅們制作小動物放在窯裏燒制。這裏都是經驗豐富的老師傅做工手藝更是一絕,甄忠良總說這裏到處是學問都是民族文化,到現在甄清風也不是很理解,只知道制作磁器很難,要‘手過七十二方可成器’,這也是制瓷人常說的一句話說的就是要靠長時間的經驗積累。瓷窯廠工作有序,有做坯,成型,上釉…燒窯,但這些不是甄清風關心的,生意人只靠賬本看學問。

“三少爺,這是所有的賬簿老爺交待你若要來讓你看一看”

“知道了,你去忙吧”,管事交代後轉身離開了,厚厚的一摞賬本占據了半個桌子,旁邊的馬俊看著咋舌撓頭,“清風這要看到什麽時候?”甄清風也是無奈說到:“這算什麽幾年我看過的書可比這多出好多倍”,“哎,讀書真累”,馬俊無奈。

半晌後,甄清風起身喊道:“走吧,我們去商行看看”,“你都看完了”?馬俊詫異著,甄清風說到:“馬俊做事是要掌握方式方法的,讀書也一樣”,甄清風只是看了每年的匯總和收支差異以及往來生意貨主便大概了解了這幾年的情況,到了幾家商行也是如此甄清風也只是簡單了解一下,但結果真如甄忠良所說生意不好做了,甚至有幾年一直在虧損直到有德原商社的加入才有好轉,每家商行的賬簿登記最多的就是德原商社的名頭,甄清風此時明白了父親為什麽對德原又恨又怕,一旦生意上德原撤出甄家便失去了最大貨主,但一直這樣德原商社又會有很多違禁品從自家商行進出弊端很大。

一間帳房裏甄清風發現父親也在兩人正好撞見,因為避不開了甄清風只好硬著頭皮上去了,“爹”,“伯父”,“坐吧馬俊,怎麽樣清風,對我們甄家生意有什麽看法?”甄忠良見甄清風剛進來便詢問著甄清風對自家生意的了解,看看他到底有沒有這本事。“這個嘛”,甄清風搓著手猶豫著,“大男人有話就說!”“爹我看了瓷窯廠的生意大不如以前了,根本不賺錢就是在垂死掙紮為何不暫停關閉?”甄忠良語重心長的說:“沒錯,你說的是事實,那你想過沒有我們關廠了工人怎麽辦,他們吃什麽,這些人為我們甄家奉獻了半輩子現在一腳把人踢開這是我們甄家做的事嗎,清風你記住以後就算賠錢也要開下去別的不說就是這些手藝就比什麽都重要,他們祖祖輩輩都在這裏都是咱們這最高明的文化傳承人就像景德鎮的靈魂,沒了他們這裏便不在光鮮亮麗,這都是看不見的力量就像你們年輕人心中的信仰一樣”,“知道了爹”甄清風也是被父親滔滔不絕的話說的一楞,馬俊看看甄家父子覺得說的有著深奧,在自己家除了打槍巡山什麽都不了解,看著甄清風馬俊頓時也想讀書了。

甄忠良見自己兒子有點水平還有那麽些上心便改變了說話方式語氣平和了許多又摻雜了些試探。

“清風,爹知道你腦子活只要你真把心放在這,咱們甄家就不會到任人宰割的地步”

“爹,怎麽會任人宰割,此話怎講,難到又是德原商社?”甄忠良說:“沒錯,你到是看的清楚,我們大部分生意都是和德原商社的往來,正所謂商場如戰場長此下去總有一天德原商社會拖垮我們反客為主。”

“爹,不如我們先出手斷絕跟德原商社的往來?”

“不行此事我不是沒想過,我們退出就會有別人跟他們合作到時他們就更會肆無忌憚了”。

甄清風不憤的說:“可他們在搞軍火,既然怎樣都不行不如讓他們在這裏消失反正都是心黑的外國人,世道這麽亂沒人會查下去”,“糊塗,你知道外面有多少眼睛在看著我們,人家手裏也都是有家夥的。時候還沒到也不是讓你伸手的時候,這幾年你慢慢好好學吧生意上阿泰會交你的!”甄忠良看出來甄清風的骨氣不是只會屈於這個小地方的人,或許會像兩個兒子一樣離開這裏,雖不知他們在外做什麽不過肯定都在做大事也應該在時刻關心著家裏,當父親的哪個不會了解自己兒子的作風。

“老爺,我回來了!”,門外管家阿泰走了進來,“馬俊,三少爺”,甄忠良轉移了視線把心思放在了阿泰身上,“阿泰,事情怎麽樣?”“回老爺,打聽到了,的確有兄弟看到那叫馬彪的人和德原商社的人走到了一起,看樣子沒有禁得住利誘”,阿泰說話時看了看馬俊也有些擔心,馬俊看得出阿泰也是在顧慮自己的身份和人品,甄忠良又問到:“除了這些還有沒有其他消息?”,“暫時還沒有他們看的緊”,馬俊知道阿泰幫了很大忙雖是對自己有成見還是倒了杯茶遞了過去。

甄忠良私語著,“看的緊?德原既然這麽在乎這個不相幹的人看樣子肯定在預謀什麽,馬俊等你回去把這事跟你爹交待一下,再有消息我會派人送上山”,馬俊感激說:“有勞伯父了”。

“爹沒什麽事我們先走了順便送送馬俊,給馬伯父帶些東西過去”,甄忠良點頭後兩人這才離開。

阿泰再次問道:“老爺此事我們要幫到底嗎?”甄忠良肯定的說:“當然,跟德原有關的事我們都要查的清楚,況且馬家以前也跟我們有來往,馬俊跟清風清雨又情同手足我們不能置之不理,我到要看看德原那老狐貍要幹什麽!”

甄清風剛出商行門口甄清雨也走了過來,“終於找到你們了,早上不帶我你們就走太不夠意思了”,甄清雨抱怨,甄清風看著滿頭大汗的清雨說:“清雨馬俊要回去了”,“這麽快?好不容易來一次就要走,你下次還是別來了”,甄清雨對馬俊心有不舍。

“馬俊回家吧我叫王媽準備些飯菜吃過再走,我爹特意備了禮物”,馬俊看了看甄清雨,“好吧,聽你們的”,回甄家路上馬俊不停跟甄清雨解釋著,道歉。

“清雨你可知道上官婉兒?”突來的問話讓甄清風一楞沒想到馬俊還記得昨晚的事,甄清雨看了看馬俊和甄清風,“馬俊你也見到她了,是不是覺得她比我漂亮?”“沒,這不是問問你嘛”

甄清雨還以為兩人剛才又去了私塾,甄清風忙問道“清雨你去見婉兒了?”“我…”甄清雨吱唔,馬俊接著說:“清風都叫的這麽親切下次我一定去看看到底是誰能讓你看上眼”,甄清雨聽馬俊這麽說別的女人不憤的看著他,馬俊很快也覺察到甄清雨的目光便不再言語。

三個人緩緩走著,甄家門口水生走了出來,“三少爺回來了”,甄清風順口說到:“水生把我爹書房裏準備的東西給馬俊帶過來”,“是”,水生說完走向書房。

備好飯菜,馬俊再三推辭說:“清風我不能喝酒夜路不好走的,再不走天黑了”,甄清風也不勉強,“好吧,就依你有事隨時來找我”。

客廳外馬俊接過水生手裏的東西背上了肩,朝後門走去。“馬俊!”甄清雨從後面喊來,“送你的,”“這是什麽?”“回去再打開看!”接過清雨手裏的東西馬俊離開揮手跟幾人告別,又不舍的回頭看了幾眼甄清雨,很快馬俊背影消失了,水生關上了門。

牽過郊外寄存的馬匹馬俊趕向五華山,不過還是忍不住打開了清雨送的東西,小盒子裏不是什麽貴重物品而是兩個身著紅喜袍陶制玩偶,馬俊明白清雨的意思知道自己不能在渾渾噩噩的度日了,也許應該像甄清風一樣做著自己力所能及為了家人為了自己喜歡的人的一些事,馬俊像是有了目標躍上馬背伴著夕陽揮著馬鞭走了只留下了噠噠馬蹄聲。

“三哥,你不去看婉兒了嗎?”院落裏甄清雨喋喋不休,“可我該怎麽說,都告訴她我要去相親了我要去了,她肯定認為我是個朝三暮四的人,若是跟她說實話也不行人家會想是因為我娶不上媳婦才去找她,我可不想去丟臉”,甄清風確實無奈又沒有機會緩和,“需不需要我幫你去解釋阿?”甄清雨邁著蓮步湊到甄清風身邊拉著甄清風的胳膊好奇地問著,甄清風回答說:“我可不敢勞駕清雨大小姐,還是不必了”,“哼!你就是不相信我怕我做不好這件事,你等著我一定證明給你看的,還有我可提前幫你買了禮物的!”甄清風知道甄清雨的性子只要反著說肯定上鉤,有人出面甄清風當然求之不得,順便也想知道自己這個妹妹一天都在幹什麽聽到還買禮物也想去看看,“真有禮物?”

甄清雨屋內,甄清風看著甄清雨手裏展示的兩件旗袍讚口不絕,“這麽漂亮!”旗袍艷麗奢華做工精美正配佳人,畢竟是花大價錢買的肯定物有所值,“真送我了?”“當然就當我給你未來新娘提前準備的見面禮了”,“好吧,我就暫且收著了”,也就清雨送的甄清風才感收,不然自己房裏放兩件女子衣服總是感覺怪怪的。

從皓月當空到雞鳴破曉一夜的時間馬俊一人一馬精疲力盡的回到了山寨裏,不過還是先放好了清雨送的禮物,隨後便倒在了床上補了一上午的覺,知道馬俊回來馬嘯山也沒有派人來叫醒,休息足了馬俊洗臉精神了一下走向議事廳。

“大當家,少當家的來了”,幾個當家的坐在大廳,身後也有人站著看著進來的馬俊,“少當家一路辛苦了!”四方家謹慎率先打著招呼,雖然馬俊整天呆在山上不足以服眾但畢竟是馬嘯山的兒子不得不敬,馬嘯山派馬俊下山一是辦事放心,二是歷練不讓人說三道四。

“馬俊事情辦的怎麽樣?”“爹,查到了,我找了甄家幫忙據說馬彪跟德原商社走的很近!一有消息他們還會派人送過來”。馬俊沖著馬嘯山交代著帶過來的消息,眾人聽到馬彪跟日本人走到了一起開始騷亂。

“大哥,馬彪竟敢被判我們殺了他”,

“對,出賣我們山寨的人不能讓他好過”,眾人吵鬧。

“好了好了”,馬嘯山擺手叫眾人安靜,“老四你怎麽看?”四當家不動聲色想了一會說:“大哥我想問問少當家有沒有親眼看到馬彪跟德原商社的人走在一起?”“這個…”馬俊遲疑,四當家開始說到:“大哥我是這麽想的馬彪是我們的人不能單憑甄家一句話就懷疑了我們的兄弟不然兄弟們會心寒,但也不是不相信少當家有可能馬彪確實站到了德原商社那邊,若是這樣德原也無非是想報覆我們山寨我們加強戒備便是,既然甄家還會再送消息我們就等等也要把事情弄明白在做打算不是!”馬嘯山拍手說:“好,四方家說的在理,我們確實不能誣陷了自己兄弟”,“爹--”,馬俊不甘,沒想到他們不相信自己的情報,“馬俊你還年輕甄家也可能會弄錯,我們只能相信自己不過小心一點還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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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俊的消息對整個山寨沒起到作用,這裏依舊如同往日,所有人不知危險即將悄悄來臨。

“爹,你怎麽來了?”馬嘯山走到馬俊房內知道馬俊會為今天的事不開心,馬嘯山說:“馬俊是不是再生爹的氣?”“沒有,我又不是小孩子”。馬俊假作淡定,“好了,爹還不了解你,你肯定在為今天爹沒有站在你這邊而心存疑慮,其實爹相信你也相信甄家!”“那為什麽你…?”馬嘯山仰頭閉眼嘆息著隨後回頭對著馬俊說到:“馬俊聽爹慢慢跟你說,你知道‘會咬人的狗不叫’這句話嗎?山寨裏每個當家都在盯著爹的這把交椅,最危險的就是四當家今天他就是在拉攏人心不僅維護了每個兄弟還顯得顧全山寨大局的姿態,要知道雖然四當家手底下人少,可都是亡命之徒上的山都是用的好家夥,二當家雖有異心不過太過小心,至於三當家沒有心眼容易被拉攏,爹當年接過老寨主的位置他們便一直耿耿於懷,爹今天就是讓你知道自身的危機,在這裏除了自己誰都不要相信”。馬俊醒悟,“對不起爹是我誤會你了”。

“嗨!我是你爹跟我客氣什麽!”“對了爹甄老爺給你帶了東西!”馬俊翻出帶回的茶葉和好酒放在了桌上,馬嘯山高興說:“馬俊,你知道嗎,甄老爺是爹一生最佩服的人值得肝膽相照,等你闖蕩江湖也會遇見知心良友的,來陪爹喝兩盅!”馬嘯山見馬俊也算能下山獨擋一面了有些小滿足頓時有了性質,對酒當歌人生幾何二人開始聊了起來!

一連幾天甄家也沒有在傳來消息,馬俊除了練槍也開始讀書,雖然字認的不多大概意思能讀的懂,甄清風也是開始在阿泰的指導下管理起了自家生意,偶爾也會想再次起上官婉兒不過一直出於沒有理由便在沒去找,甄清雨口口聲聲說的要幫忙此時也不見動靜。

有人勤快也有人更勤快,德原商社的消息網已經鋪到了甄家。

“渡邊君最近甄家的情況怎麽樣了?”“社長甄家三少爺開始著手甄家生意了,最近我們的貨也是查的很嚴聽說這個甄清風軟硬不吃”,德原皺了皺眉頭說:“是嘛,看來真是出生牛犢不怕虎有時間我們要會會他了,不能因為他影響到我們的計劃,有必要的話就讓永遠消失”,德原雄一面向窗口說著,酒杯裏的酒水也不小心溢出了幾滴。

“對了社長,通過馬彪其他山頭頭目漸漸接上頭了”,

“辦的好不過加快點速度給馬嘯山一個教訓也讓我們周圍的眼睛都濺上血!”德原雄一面無表情計劃著一切,簡直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

德原雄一與甄清風的見面不知何時開始,不過甄清風最想見的是上官婉兒,雖知道人在哪卻只可遠觀不敢接近,或許上官婉兒早已忘了甄清風。甄清風的時間多數都放在了生意上,有時甚至徹夜不歸直接睡在商行裏。

“水生今天早點去接小石頭昨天回家就抱怨你去晚了”,

“好了知道了沒想到小石頭還會埋怨,對了,今天清雨小姐說她要去”。

甄清風看著賬簿,水生則整理分類有著水生幫忙事情到輕快了不少,“水生待會我們去瓷窯看看,有人說最近產量很低可能發生了什麽”,水生點頭,“好,我去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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