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結局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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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後。

車子開往深圳創意園的路上,電臺新聞正好在聊雙11各大品牌的戰績,主持人特別誇張地說許以燈及歡喜醬聯名品牌FOR-X拿下銷售額第三名,還說了不少一年以來兩人公司的合作事件。

南喜睜開眼睛的時候,漸漸意識到一直聽見的昵稱還真不是夢中錯覺,正好電臺提到她和許以燈作為網紅和明星合作的首個成功案例具有不可覆制性,所以將鴨舌帽扯至鼻梁位置,邊喝檸茶邊認真地聽起來。

節目開始介紹雙方背後的營銷公司和電商運營團隊,扯了一,女主播突然話鋒一轉,強調了一句,在該品牌運營過程,許男神的配合度可謂是百年難得一見,還真沒哪個明星像他一樣追人追到如此地步。

“噗——”

南喜一口檸茶直噴出來。

配合?

今早在電話那邊醉醺醺地聲明“你可以上那種娘炮男裝但我絕對不會穿並且看見一件燒十件”的人好像就是這位姐姐說的那位。

追她?

暫且不說她和許以燈一年以來始終異地溝通且每次都圍繞品牌運營各種吵,哪怕難得心平氣和地閑聊,他也是問她什麽時候回去,強調他每天活在被黎煥監視的陰影,還總給她直播黎煥的情況。

唯二之一與她保持聯系的藍達兒都沒他積極呢,追求個頭!

“大哥,咱能換個頻道麽?這節目好無聊。”南喜問司機。

“成!”

頻道一換,主播的激動“誰也沒料到游火會推出古風游戲《俠鬥》,首款創佳績就算了,口碑還那麽好”,然後另一個主播開始聊起這款游戲,還提到裏面有個NPC人物叫煥師兄,似乎就是煥神本人。

司機大哥開口:“那煥師兄的娘子喜兒就是他緋聞對象歡喜醬!”

噗——

南喜這回嗆住,咳嗽不斷。

所幸車子正好停下,她趕忙下車,逃跑一樣溜走了。

走著走著,她忍不住用流量下載了那款游戲,很快在主城的月老樹下找到那兩個NPC人物。

若說一個是低調的翩翩公子,另一個紅衣女俠的著裝簡直一看就貴氣場一瞧就是擋我者殺。

——煥哥哥,你能不能創造一個我的虛擬形象,女俠風,拯救世界的那種。

——好,只要你願意等。

想到以前問過那人的話,南喜站在原地,手指不小心碰到角色中間的小奶狼。

當即,小奶狼頭頂冒出一句:少俠,不知找我爹娘有何貴幹?悄悄提醒一句,娘親離家出走了,我爹尋她去了,這兒的並非真身噢。

一年以來,她在無數城市奔波,一半時間運營For-X的品牌,一半時間將“歡喜醬”打造成自媒體IP還組建了時尚社群,她說不清自己到底哪天是休息過的,可畢竟是做自己想做的事,也親眼看著自己的事業越來越風生水起,再疲累也不覺得委屈過,此刻卻看著那麽一句話,久未光臨的酸澀一個勁兒往上冒。

“說得那麽好,其實比我還忙,除了問藍達兒許以燈幾句,哪次是真的來找我呢……”

越說越委屈,腦子迅速閃過游火分部創下的佳績,還夾雜一點花邊新聞,所以手機響起的時候,南喜多少有點幽怨,一接聽才想起來線下會員穿搭課程就快開始,只好狂奔過去。

全國各大城市都有歡喜醬粉絲聚集的時尚社群,對外發言交給藍達兒,她更像個幕後管理和形象代言。

不過徹底和家裏撕破臉的大小姐最近在籌備結婚事宜,□□乏術,參與活動的也多是老粉絲,所以她才決定提出親自露面。

當畫著淡妝穿著小黑裙的女生笑嘻嘻地過來和自己打招呼的時候,南喜半天沒認出來。

“我許笑笑呀!”

“喔,喔……”南喜恍然:“以前我合夥人提過你參加了我們社群,好巧。”

藍達兒提過許笑笑參加她們社群還想做地區站長的事,那時她正好聽說印跡網絡徹底破產,許笑笑也不再到處亂勾搭人而是認真開始做活動策劃,給她們的建議方案還不錯而且也比過去低調,她便任其發展。

“是啊,我現在是深圳社群的站長之一。”許笑笑給她遞了一杯香檳:“其實你做了我一直想做的事,不過我現在也是參與者,還不賴。”

時間挺奇妙的,過去看不順眼的人,原來也有互訴近況的時刻。

不過場合限制,聊了十幾分鐘,南喜電話不斷,所以打算先行離開。

轉身之前,許笑笑喚住她,有點遲疑,一手握緊又松開,還是說:“我知道我這樣說,你估計又會覺得我在離間什麽,尤其是大家都說許以燈對你是真愛之類的。”

南喜疑惑,但還是示意她繼續說。

“我在澤市的時候,也接觸了一些做狗仔的,不否認啦,他們做的事很缺德,不過他們多少也有幫不同明星做活兒。有個和我關系還行的人提過黎煥是藍松資本老板的私生子的事,就是許以燈那邊爆出去的。我記得你那天發瘋一樣沖出去還大喊黎煥名字的時候那人還抱住你一臉心疼的樣子,聯想到那個畫面,就覺得他真是太可怕了,太會演了。當然我說的不一定是真相,你也可以認為我就是惱怒他當時說我是野雞,不過呢,那人瞧著就冷血自私,你多個心眼吧。”

中午的陽光很刺眼,南喜在創意園兜來兜去,不知走了多久,想起來晚點還要見那位“可怕的人”,於是出發。

來開門的人是苗洱。

一年未見,對方的頭發更短了,堪堪接近耳朵,一雙眼也更冰冷銳利。

“你們合作了那麽久,他的病情仍舊在加重,嚴重影響了我對藝人的規劃。雖然這話不該我來說,不過,還是麻煩你不要給一個有病的人虛假的幻覺。”對方高冷掃來,嘴角微勾卻沒溫度:“該斷的斷了,該撈的都撈了,該彌補的也彌補了,麻煩全部盡早散夥吧。”

渾身彌漫殺氣呀……

南喜避開,並沒打算搭理,好像徹底地與自己無關。

苗洱卻是有些詫異,除了從各類創業和女性類媒體聽聞她,多數時候自己是從許以燈的視頻通話那兒看見她,她原本以為這人有點內涵無非是商業包裝罷了。

可見到本人,才知直覺不錯。

穩了,沈澱了,也像寶石一樣,自有光芒。

無法否認,現在的許南喜,和勢如破竹狀態的某個人很般配。

“許南喜。”

“嗯?”

“你和黎煥是不是約好的,兩個人時不時甩業績上熱門版面,偶爾還一起上熱門,那家夥一被問到感□□就提說在等他的CP。呵,你倆CP粉至今不死心就是因為現實素材太多了。”

南喜心思不在這兒,敷衍應和:“也許吧,畢竟我活多久就和他認識多久,這點默契還是有的。”

看出苗洱很不爽,但她不關心這點,立刻入房,想找許以燈說清。

進去已聞到酒味,而她想找的人正橫躺在毛毯上,發絲淩亂,眼神迷蒙,仿佛文藝片裏游走掙紮的美人。

她常想,許以燈心裏有很多結,但他從未允許任何人去解開,於是困在那處,孤獨著痛苦著。

“許以燈。”她喚。

他聞聲看來,反應還是挺快。

南喜松了口氣,與他保持一定距離,閑扯幾句後,她深呼吸,問:“黎煥身世的事,是你爆給狗仔的,也是你推波助瀾的,而這,也是你當時下午提及的所謂禮物,對吧?”

許以燈眼睛亮了下,將酒杯放在一旁,順口應答:“是。”

南喜音調不自覺升高:“如果沒有那個消息,黎煥不會出車禍,也不會消失二十四小時。”

“對。”

“他……知道嗎?”

“知道。”

“那你呢,如果我不問,你從沒想過告訴我?”

“對。”

“為什麽?”

“既然已經沒有被你愛的人可能,那何必再失去陪伴你的資格。”許以燈歪頭看她,臉上還帶著醉意:“更重要的是,只要和你有聯系,那個讓我嫉妒至極的哥哥就不會過得安心,這才是我要的結果。”

因為憤怒,南喜聲音發顫:“許以燈,你險些害死他啊,為什麽還可以這麽平靜……”看他還歪頭憨笑,完全是醉了的樣子,她摔開杯子:“明天我會找律師和你聊散夥的事宜,我不會和一個差點害死他的人合作,就這樣吧!”

許以燈伸手探向沙發上的ipad,再次點開了一小時前就查看的新聞界面。

屏幕上方,標題為《驚!藍松資本創始人經營多家非法企業,數百億黑錢轉移數據遭黑客曝光》的新聞發布於十二小時前,目前已有百萬討論量。

他重重磕了下地面,確定還是疼,並非做夢,終是笑了出聲,抓起手機的那只手,卻顫個不停。

等到終於撥號過去,他聲音嘶啞,卻隱隱地帶了痛快:“哥,你消滅我的仇人,我歸還你的愛人。另外,For-X送你了,我們扯平。”

收到這則通話的時候,黎煥剛準備登機。

“許以燈?”聽出對方喝多了,原本狀態不佳的人有了精神:“歸還什麽意思?她要回澤市了?我正要飛深圳,你先說清楚。”

無奈的是,那邊嘀咕了句不是,然後半天沒回覆,過了會兒,只餘忙音。

黎煥一路強忍怒意,過去酒店路上,想給藍達兒電話,但那邊一直不接通,後面還是尤五接的。

“男神,那事兒,除了黑錢還涉黃,她猜到她爸生意大但沒想到會涉及那些,也知道盯她爸的人很多而非你一個,只是畢竟是親人,她不知道怎麽面對你。再緩緩吧。”

黎煥理解,相比母親昨日在醫院直接砸來花瓶的舉動,藍達兒的沈默已是善待。

可如同南火說的,以愛之名的傷害從商業手段開始,那就從商業手段結束。

說到底,他與藍曦的關系也僅此而已。

抵達酒店後,黎煥沒料想會在走廊碰見苗洱。

當然,對方抽著煙靜候的姿態,顯然是在等他。

“苗洱,好久不見。他呢?”

即使好久不見,關心的人也終歸不是自己。

苗洱將房卡湊到房門,一手頂開縫隙,卻也是攔住的舉動。

“黎煥,你能等一年,那為什麽不能在等等,何必用游火的股份作為婚約取消的條件?”

“藍曦入獄,母親養病,想來想去,唯一可能存在風險的因素就是你家那。苗洱,當我的力量足以將愛人護在身後,一秒鐘分離都不舍,利益算不得什麽。”

“得了,當初我願意和你還有許南火合作,就是因為你們利益分明。”

歸根結底,只是那個人讓你恨不得傾了所有去如願以償。

苗洱不想聽回答,猛地推開門。

“我會將我的股份賣給你們,從此以後不要聯系了,再見。”

說完,她快步走開,姿態驕傲,連煙頭燙到手都未有反應。

黎煥應答,然後很快入了房間,直接將爛醉卻呢喃南喜名字的家夥扛到花灑下。

熱霧噴灑,宛如蝦子的青年打了個激靈,終於慢慢醒來。

看他睜眼出神地望著地面,他關了花灑,蹲在他旁邊:“影帝,你對許小喜的感情,到底是因為看到我擁有你所沒有的所以也很想要,還是從她身上找到能夠脫離病癥的可能所以希望得到拯救?”

青年深邃的面容布滿水痕,順著他的臉不停滑下,那種雌雄難辨的好看,天生適合大熒幕。

而這個平日別人眼裏高冷得有點不真實的年輕影帝,眼裏浸著水,表情迷茫,好像沈入一場永遠沒有醒來可能性的夢境。

黎煥嘆,扯過毛巾給他,另一手伸出去:“抓住,我拉你。”

從來不想承認彼此的血緣羈絆,可是……依舊無法置之不理。

“也許都有吧。”許以燈聲音有著宿醉的啞:“不曾有過,所以甘之若飴。”

他仰頭看黎煥,很高很高,稍顯模糊的視覺裏,是藍曦有些相似。

基因很神奇,自己不像那個人,但黎煥像,於是多多少少的,畏懼,卻發覺這人重情義,於是迫切想接近。

不管是一心付出的愛情,還是彼此陪伴的青梅竹馬……他太清楚了,這比拿下一個國際獎項還要難。

但幸好,世上還有一個他知道的、願意關心他的親人。

“所以你這是再次意識到她只愛我了?”黎煥笑得有些欠揍。

許以燈扣他一臉毛巾:“是我討厭女強人。你家那位拼命的樣子,一點也不可愛。”

“沒關系,反正你眼瞎,在我眼裏她美麗性感可愛迷人謝謝。”

每次提及許南喜,許以燈總能從黎煥身上看見真實的溫度。

好像活過來了。

他羨慕這樣的黎煥,卻清楚知道自己做不到他這樣,將赤城與愛意都給一人。

“趕緊跪謝我,她知道那事兒了,不過,我沒說For-X品牌幕後操刀人是你,我只是你一分錢不花還時不時威脅我拼命的可憐代言人罷了。”

“得了,該拿的利潤你沒分到?”黎煥二話不說將他拽起來,“趕緊的,交代清楚你嫂子去哪兒了。”

“出國了。”

“……”

***

沿著古舊的街道穿行,過去常光顧的店鋪搬了不少,只能墻面張貼的舊海報和店牌痕跡依稀拼湊出曾經的記憶。

而過去那些街坊,也早已搬遷,看不見一張熟悉的面孔。

南喜化悲憤為食量,一路吃到底,等肚子都撐了,想起來正事,於是起身前往附近的公園。

除了更換了新的器材添了標牌,其他方面倒是沒變。

繞了公園一圈,她大概想起來十六歲那年放的玻璃瓶在哪兒,於是掏出備好的小鏟子,乘四下無人的時候開始往下挖坑。

然而,挖了快半個小時,腿都酸了,還是沒有挖出玻璃瓶。

“沒有記錯吧……”

她起來想再確定位置,忘了自己雙腿發麻,當即撲通跪在地上,疼得她暗罵了好幾聲,直至聽到有腳步聲過來才消停。

完了完了,要是被認出來,這狗啃泥的姿態太可怕了……

她默默拉下鴨舌帽,剛想走,突然頭頂一輕,帽子被人掀了起來。

躲不了那就上演技!

“你好,不知道……”

頭頂的陽光被遮住,看清逆光下的人,她呆住。

明明不刺眼,眼睛卻酸得厲害。

還是挺不爭氣的,自認為變得多麽強大,可只要這個人出現,還是會覺得特別委屈,只想撲到他懷裏大哭一場。

“在找這個?”

註意到他拿著一張泛黃的紙,南喜伸手想搶,無奈腳軟站不穩。

黎煥扶住她,順勢將她圈住將那張紙攤在她面前。

“‘黎煥,十年後,請記得娶我。如果不娶我,我就不給你生孩子’……當時不給我看還要我發誓一定做到,是這個吧?”

南喜一把抓住那張紙,想撕掉,又舍不得,只好說:“就算是我寫的,也過期了。”

“沒過期,截止今天,正好十年。”

黎煥下意識將她擁緊,又擔心這樣讓她壓抑,於是默默退開,但手沒松開,視線也一直停留在她臉上。

碰得到,看得見,只有如此,才能確定不是夢境。

感覺到他的不安,南喜心裏覺得愧疚,主動開口:“我知道你解決了。昊叔呀我哥呀五哥呀你妹呀,跟統一戰線似的,都給我說了。”

黎煥笑,眼睛彎彎的,裏面有只屬於一個人的星辰。

南喜被他看久了,臉頰發燙,還想說什麽,卻是被他橫抱起來。

“去哪?”

“先領證,然後生娃。我們耽誤太多時間,需要快點。”

南喜哀嚎:“這闊別相逢的打開方式不太對呀,我要韓劇裏漫天雪花中抱頭痛哭的情節……”

“這次迫不及待想見你,來不及準備驚喜。那些你想要的或我想給的浪漫,以後每天來一個,但現在的話,我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免得黎太太又跑了。”

“既然某人那麽想娶我,我就勉為其難地答應吧。”南喜抱住他,感覺著他的溫度,說著說著,臉埋在他脖頸處,微有哭腔:“心沒跑,放心呀。想起你的時候,心裏才格外歡喜,所以每天都忍不住想,一次,兩次,無數次……”

未說完,他已吻來,封住所有未與他人提及的思念,以此相互傾訴。

臨冬的季節,枯葉紛落,而他們停留的地方,一樹新芽隨風輕晃,翠綠剔透。

一如多年不變的赤城。

【正文·終】

作者有話要說: 《小歡喜》大結局啦,謝謝還在看的寶寶。

2016是個人事業上升比較迅猛的一年,2017還即將創業,嘿,下回會存稿了再來發文了。

南火的故事是《甜蜜循環》,許以燈的先保密,下一本先寫宋堇生的《專屬投資人》(2月22日開更)然後是南火的,就醬,歡迎繼續入坑。

此外,送上小劇場——

在歡喜夫婦結婚那天,拽酷得許南火第一次紅了眼。

所以,當他作為代表將南喜送到黎煥身邊的時候,心情特別覆雜,首先給自己妹妹交代:

“我哥們從小遭了不少苦,習慣充當照顧的角色,我總盼他能找個真正照顧他的人,而不是你這種生活白癡……可沒辦法,他就是愛你,你少給他惹麻煩,吵架了也別想我幫你,聽到沒?”

南喜哭了:“許南火你到底是誰的哥呀?”

南火幫他擦拭眼角:“許家小喜的。”等確認沒擦花她的妝,又看向旁邊的黎煥:“她缺點很多,但沒啥心眼,也不會玻璃心,所以不用只將好的給她,其他糟糕事也和她分享吧,牛高馬大的,扛得住。”

她點頭:“對的對的。”

黎煥攬住她:“經過多次深夜實踐證明,她扛不住我。”

許家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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