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結局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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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喜夢到了十四歲的自己,當時媽媽病情惡化急需手術,她邊哭邊求她一定要好好的,自己還有好多話要告訴她。

媽媽也哭了,卻沒答應,而是告訴她:媽媽還有好多風景沒有看過,小喜幫媽媽去看好不好。

她哭著說不要,堅持要媽媽和自己一起,最終硬是被南火拉開。

他抱著她,對她說,記得媽媽的話,一定要記得啊。

青年胸腔起伏得激烈,腦袋低垂,南喜看不清他的表情,卻知道他哭了。

那些眼淚落在她的脖子,那麽熱,那麽燙。

在她以為夢境會延續的時候,畫面好像信號太差的老電視,分裂成一片片,只有爭執聲十分清晰。

“呵,藍達兒,是誰口口聲聲說小喜是你唯一的閨蜜?關系到你親哥了,你除了沈默還是沈默,是不是如果他示意一句,你還能幫忙殺死她?”

“許以燈,我工作了四十多個小時,下午還要繼續應付那些合作商,你讓我安靜地看小喜,好不好?”

“行,我問,你答,然後我走。”

“除非你將身上的錄音設備拿出來,否則,我什麽都不會說。”

“藍達兒!”

“為什麽一個兩個都來吼我?你這樣,尤五這樣,我爸也這樣!我在意的人,一個昏迷不醒一個痛苦不堪,我很想看到這個局面嗎?……黎煥哥!?你不是要去北京法院……訴訟結果如何?”

“贏了。”

聽到那個簡短的回答,南喜睫毛顫了下。

徹底昏迷之前,他在她耳邊一遍遍重覆:許小喜,不要有事,不要離開我……

明明是應對任何情況都溫柔無懼的一個人,那刻仿佛失去珍愛之物的孩童。

當時一瞬間,她想,黎煥是愛她的。

至少那時那刻,他是愛的。

但醒來的此刻,她突然又覺得,那或許只是當時痛苦至極產生的錯覺,畢竟人在瀕臨危險的那刻,大抵看誰都是救世主。

“影帝你別——靠!別打架啊你們!!”

“黎煥,你就是這樣保護你女人的?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啊,你和藍曦一樣爛!”

“別打了,黎煥哥你好歹還手啊!!許以燈,收手!——嗷!我的眼睛!”

爭執、打鬥、尖叫聲,撞門聲……接連不斷。

南喜聽到尤五和黎昊的聲音,兩人厲聲制止的同時,顯然拉開了打鬥的二人。

一時,室內只有藍達兒的哭聲:“嗚嗚嗚親愛的,我眼睛一直流眼淚,好痛呀。”

尤五答:“誰叫你多管閑事。別癟嘴,我們去眼科。”

藍達兒:“嗯!還有……黎叔叔,你也去帶黎煥哥去看下吧,他額頭出血了……”

黎煥:“不用,我要留在這裏。”

除了許以燈,其他人異口同聲:“不行!”

隨後一個個開始催促說走走走,很快,室內再次安靜。

須臾,物體撞墻的悶響傳來,輕輕重重。

南喜努力睜開稍顯沈重的眼皮,視野裏的一切,慢慢從模糊到清晰。

她看向聲源,一身的偶像手臂撐在墻面,發絲掩住他的眼,他不知疼痛般,一遍又一遍地將額頭叩向墻面。

這是她第二次看到這樣的許以燈。

與他偶爾不在狀態的模樣不同,卻和十五歲那年海邊別墅裏的少年完全重合。

依舊性感好看,卻像偏執脆弱的病人,沈溺在他人無法打擾的世界。

“以燈……”

她喚,喉嚨很痛,她甚至都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發出聲音。

青年停住,整個人好像凝固的雕像,等她又一次喚出他名字,他猛地看過來,那雙好看的眼睛,好像蒙了水色。

他快步過來,握住她的手,迫切地問:“小喜,我幫你打官司,好不好?”

南喜搖頭,很輕的幅度,怕他看不出,她說:“不用了,意外而已。”

一場將她推向現實的意外,僅此而已。

“你確定?”許以燈面色凝重,“他們沒有告訴你哥。”

如果許南火知道了,後果會更可怕。

南喜扯動嘴角:“幸好沒說,我哥和另一個創始人要真鬧掰了,我這個游火股東可虧啦。”

許以燈認真看著她,終於察覺她提到黎煥的時候,用的形容詞是什麽。

“我幫你叫醫生,還是該檢查下。”他握緊她的手:“其他的事,等你痊愈了,我們再溝通。”

眼見他起身要走,南喜下意識扯住他衣袖。

許以燈回頭。

他看她的目光,好像在看同類,滿滿都是心疼。

南喜微嘆,然後問:“偶像,你說話算話麽?”

“嗯,我很少承諾,而承諾了的,一定做得到。”

“那就互相利用吧,”南喜伸出手,擠出笑容時候臉頰有些疼,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正經:“合作愉快。”

***

草坪上,孩童嬉戲打鬧,笑聲飄在空氣,稚嫩清脆得仿佛要驅走初秋的涼意。

黎煥坐在樹下長椅,太多日沒有休息,整個人皮膚幾乎和額頭上的紗布一樣白,更顯出一雙眼的明亮銳利。

慣性隱藏的鋒芒,終於撤了偽裝。

“來,你要的美式。”黎昊一手拄著拐杖,在他旁邊坐下,將打包袋子的咖啡遞給他。

青年沈默接過,沒喝半口,只是雙手一直握著杯身,似要從中獲取溫暖。

“勝訴了?”

“嗯。三天內,外界會知道那人的公司如何助紂為虐,一個月內,我會將他踢出董事會。”

黎昊嘆:“但之後,藍曦不會善罷甘休,你媽媽也是。”

一個用金錢壓迫,一個用親情逼迫。

想起兩人對自己說的話,黎煥失笑:“是啊,他們兩個,一個說不需要沒用的繼承者,於是想盡辦法將我打死看我能否迎難而上,一個說我應該得到最好的,於是不管不顧地讓我接受安排。某些方面來說,真是絕配。”

“沒事,反正你想好怎麽解決了。”

黎煥點頭,喝了口美式咖啡,聲音比剛才還低沈:“其他人可以解決,最重要的那個,卻不一定。”

他無法忘記南喜昏迷狀態都不停說分手的樣子,似萬念俱灰,只想盡快遠離痛苦。

苦心積慮想驅走外面的狂風暴雨,卻不知何時他守護的世界已不是風和日麗。

“怒傷肝、喜傷心、思傷脾、憂悲傷肺、驚恐傷腎……”黎昊拍拍他肩膀:“你慣性自己扛,但人的精力總是有限的,不要太自責,先冷靜下來,再去處理。”

黎煥苦澀地笑:“舅,以前許小喜的媽媽只是路過咱家,你就變得不一樣。說到底,平常心與否,看的是對方的重要程度。”他抓緊了杯身,雙手微顫的緣故,黑咖啡沿著杯身滑落,在他帶有薄繭的手心留下深漬:“面對許小喜,我也一樣。”

丟了理智,失了冷靜,變得不像自己,卻又心甘情願。

“小煥,有些時候吧,與其當下迫切挽留,不如交給時間過渡。”

黎煥恍若未聞,喃道:“我不會讓她再次離開我,即使過渡,也是我和她一起……”

他不信命運會那樣善待自己,讓他與她闊別相逢一次又一次。

如果又一次分別,下次見面不知又要等多久。

每次假設這個情況,結論都是無法接受。

“舅,我不能沒有她。”

所以,與其寄望低概率,不如創造必然性。

黎昊手指輕敲拐杖,看侄子疲憊的側顏,剛想再勸幾句,便聽見藍達兒大喊她醒了,身邊驟然躥過一陣風,剛才還頹靡深陷迷霧的青年,已飛奔出十幾米遠。

身影迎光,仿佛忽而重生。

“情不由人啊……”黎昊仰頭看天,陽光太刺目,他眼裏好像有了淚光,卻笑得柔和:“林老師,我們沒結局,希望你女兒和女婿會有。”

***

再次醒來後,南喜看著熟悉的房間,意識到她終於回來了。

下午的時候,她堅持要出院,親友都不同意,唯一可能會同意的許以燈去趕通告了,她又不想理黎煥,只好拿出演技默默啜泣說討厭醫院,最終還是黎煥松手說確認身體檢查沒問題就帶她回家。

當時她特別不想和他回去,可實在不想在醫院逗留,只好自暴自棄地繼續睡,倒沒想到真的如願以償。

“老板你可終於醒了……”藍達兒推門進來就抱住她大腿,肩膀抖動,卻沒繼續說下去。

南喜分明看見她將自己海藍色的被子打出了一圈深色水漬,於是拍拍她腦袋:“你們沒告訴許南火吧?”

“沒有……”

“那就好,不然他肯定不許我瞎折騰了。”

藍達兒擡頭,微紅的眼眶還有眼淚,“對不起,我是為了私心才不說的。”

“我也是為了私心才不想你們和他說。”南喜掀了被子下床,開始到處忙碌:“哎不說這個了,耽誤工作好幾天總感覺失去了好幾個億呀!來,趕緊和我說下公司的事兒,還有今天咱們的付費搭配課程開課了吧?咱在這現場布景,我等下用絲巾裹著這個木乃伊腦袋,免得嚇到她們了……”

“你別亂動,等下黎煥哥該罵我了。”藍達兒急了,將她帶回床上:“課程的事別擔心,咱和大家說了你身體不舒服,尤五還從速島找了一個搭配達人當授課老師,反響還行。”

聽到某人的名字,南喜終於想起來自己該做什麽了,於是示意她匯報工作,自己則是拿出行李箱開始將衣櫃裏的男士服裝全部丟進去。

藍達兒起初還在匯報,看這情況,猜到什麽,主動交代:“我哥在樓下做飯,他不會走的。”

得知南喜出事,是苗洱告訴她的。

當時趕去醫院的手術室,首先看到的就是黎煥,他整個人仿佛沈入了一團黑霧,頹靡絕望,哪還有平日的神采。

從苗洱那兒聽到真相後,她震驚之餘,更多的是心疼。

心疼南喜,更心疼黎煥。

如果他母親是一個正常人,那種以愛之名的傷害可以毫無顧忌地斬斷,然而,對方不是,而他不能。

“沒關系,他不走,那我走。”

聽到南喜的回答,藍達兒有點難過:“他其實也很痛苦,最近還忙瘋了,幾乎沒怎麽睡覺,你們……”想到自己不該亂評價別人的感情,她頓住:“好好溝通吧。”

瞥見門外停駐的身影,她趕忙起來,和南喜交代重要合同都在床頭櫃等她看完簽字自己明早來拿,然後就離開這兒。

南喜好像沒看見黎煥一樣,繼續收拾,關上行李箱的時候,因為有些滿,怎麽都扣不上,她有些著急,剛想低頭查看情況,卻被人直接抱起。

“醫生說你不能動作太大,小心脖子。”黎煥一只手臂圈住她,另一手輕捏她下巴,不讓她亂動。

“嗯,我會註意,你可以退開一些。”

這樣彼此貼近的親密,帶來心跳的加速,還有自投羅網的懊惱。

“對不起,許小喜。”

南喜好像沒聽到,狠狠去掰他手指。

“婚約會取消,之前不告訴你是因為苗家那邊一直在盯著,我不希望那邊也來打擾你。苗洱和我聚會的時候,童珂都在旁邊,這點你可以與他求證。另外,從今往後,我保準不會讓我母親接近你半步。”

他收緊手臂,不許她離開,聲音低低地拂過她的耳,落在她心裏柔軟之處。

也是那兒,曾為他的欺瞞抽痛至極。

南喜使力未果,不再堅持,示意他過來,到自己面前。

等他照做了,她開始扒他的衣服,圍裙解掉,襯衫扯掉,當解掉他褲子的時候,他制止了她。

“不要?”南喜擡頭同時,一手落在他襠部,頑劣卻誠摯:“你和我一起,要的不就是這個麽?”

說著,她已單膝跪下,啟唇試圖進行下一步,卻在探頭過去時候,迎來了他幾近粗暴的深吻。

仿佛開啟了角逐,互不退讓,糾纏不清。

南喜是真的被他吻得缺氧,腦袋有些疼,慢慢地不逗弄他了,任他與自己唇舌交纏,而她任由眼淚臉頰滑至口腔,鹹味加入這場沈默暧昧的對峙。

他終是撤離,卻是一遍遍地,吻她的眼,替她吻去那些眼淚。

“許小喜,我會繼續解決外敵,你會支持你選擇任何讓你高興的決定……當然,前提是不會離開我。”

南喜料到他會這樣說,冷冷地回:“即使我不愛你了?”

“……對。”

她說得認真:“黎煥,如你媽媽說的,該得到更好的,而不是在我這裏浪費時間。”

嘴唇再次被他吻住,溫柔而小心。

“沒有你在,其他的都不好。所以,只要你答應這個請求,其他的,我都支持。”

我要你在。

……只要你在。

“你的支持,包括允許我為如喜電商投入任何我想投入的?”

“嗯。”

南喜笑:“好,記得說話算話。”

當黎煥開車送南喜到她公司附近的咖啡館,他終於明白她不願休養非要忙碌的特殊項目和誰有關。

“你確定要和他在這裏談事?”他攔住剛要下車的南喜,幽怨地掃了眼那邊的許以燈。

雖有保鏢四處走動,周遭還是有個別的女性駐足圍觀。

“當然,合作夥伴正經談事,還是大白天的,娛記跟拍就隨便唄。”南喜用檔案袋拍拍他肩膀:“沒記錯的話,你好像還要趕回游火處理藍松資本的反擊吧?快回去吧。”

最近所有媒體平臺都在推送游火起訴印跡網絡為代表的盜版游戲公司與投資商藍松資本有關的消息,網上各種陰謀論分析,還有不少人反扒游火最熱門的游戲是抄襲哪些海外游戲的水軍貼。

南喜從尤五和藍達兒那兒了解的情況是,雖有新的投資商青金資本參與進去,但董事會情況也覆雜,需要長期博弈。

之於游火而言,未來一個月是持久戰。

對她來說,則是最適合離開的時候。

“我今晚來接你下班。”黎煥說時,瞥見那邊許以燈正好看來,他攬住南喜剛想親下去,卻是看到苗洱從咖啡館出來。

想起她提過苗家的人近期都在跟蹤他,他立刻松開了手,示意南喜過去吧,然後驅車先行離開。

南喜已經看見苗洱,以為他剛才的退縮的因為她,於是和對方碰面的時候,她不打算理睬。

苗洱卻是攬住她,在她耳邊低語:“許南喜,如果你想移情別戀,麻煩幹脆點。”

“我幹不幹脆,都和你沒關系,畢竟我要不要黎煥,他愛的還是我。”南喜丟了一句,看她掃了眼四周,也不知在看誰,頓時覺得沒趣,不想多言,直接走人。

“愛情歸愛情,現實卻還是現實,不知道會不會有人做逃兵呢?”

這話意有所指,南喜抿緊唇,快步走向許以燈。

一落座,她直接問:“她知道我們的計劃?”

許以燈將香蕉松餅送到她面前:“出聯名品牌的事,她不太清楚,不過公司開會的時候,我要了一份粉絲見面會合作過的地點,想拿來給你做後續時尚社群聚集的地點參考,她可能猜到了是誰需要。”

全國範圍的社群運營急需地推人員,他又從來不愛幫別人,苗洱猜到需求人是誰也很正常。

南喜拿出檔案袋裏的計劃書,遞給他:“還好知道的只是她。”

許以燈翻看著,忽而問:“藍達兒那邊沒關系?”

“嗯,昨天我們幾個創始人開會,我提到後續要做的事和他們需要協助的部分,也要求他們不許告訴黎煥。其實他倆不太情願,可我一開玩笑地說留在這兒容易被殺死,他們立刻答應了。”

“明明是事實,誰敢當玩笑話。”許以燈擡眸瞄了眼她一眼:“我不支持你天南地北地飛,但支持你做想做的事,還有護自己的命。”

“天呀,我偶像在發光。”

“先別誇,還有一份禮物要送你。”

南喜搖頭:“可別說是什麽緋聞大禮包,我只想靜靜地當個女強人。”

許以燈笑,“那算了,以後再告訴你。”

南喜想繼續問,某個嬌滴滴的聲音忽而傳來。

“哎這不是我好閨蜜歡喜醬嘛。”許笑笑穿著超短裙,說著過來很直接地坐到了許以燈旁邊的位置:“許男神,你好呀”

“許笑笑,你不是特意蹲點的吧?”南喜盯著她。

尤五提過印跡網絡被控告後,許笑笑這位印跡代言人還在網絡大戰網民,惹得速島高層震怒,直接與她解約,被趕出公司的許笑笑開始四處尋找新東家,據說手段特別奇葩。

眼見她整個人都要貼到許以燈身上了,南喜拿起自己的包和文件,擋在許以燈與她之間,示意:“偶像,我們到裏頭談事吧。”

“別急呀,我就是來毛遂自薦的,”許笑笑一把扯開南喜,湊在許以燈面前,一臉可憐地問:“許男神,聽說你的公司計劃弄個選秀節目,你覺得我如何呀?我的技能,可多啦。”

許以燈恍若未聞,首先關心南喜:“沒事吧?頭暈不暈?”

“有點。”

“麻煩將這位不知名小姐送走。”許以燈示意保鏢。

許笑笑卻是不死心,本來就穿著低領,還特意彎下身,“許男神,你確定不給我面試的機會呀?”

“我公司不需要野雞,謝謝。”

南喜擔心許笑笑還會做出更多過激行為,趕忙拉著許以燈到餐廳裏。

與此同時,她聽到店內為數不多的客人裏,有人爆發出驚呼:

“天呀,好多頭條推送說游火煥神是藍松資本老板的私生子!!”

嘩地一聲,南喜手裏拿的文件,散落一地。

“為什麽,被公開了……”

她一手微顫地抓著許以燈的手腕,聲音不自覺有了哭腔。

忽而想起什麽,她想起黎煥應該正在回去游火的路上,也不知是否知道了這個情況。

她下意識拿出手機,想聽聽他聲音。

很快,黎煥接聽:“老婆,想我了?”

輕松愜意,卻聽得她難過。

南喜問:“在開車?”

“嗯。”

“那,路上註意……”

“安全”兩個字還沒說出,已能聽到他車內的電臺說出了那個新聞,然後手機那端的人陷入沈默。

南喜急了:“黎煥?”

那端沒有回覆,須臾,突然傳來刺耳的喇叭聲,隨後是嘭地一聲,巨響爆發。

“黎煥!!!!”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碼了一天,等下要忙三次元的項目┭┮﹏┭┮最後一章過兩天更新,沒更來揍我吧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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