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蜜糖荊棘(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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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很鬧。

南喜本想和苗姐搭話,可直至車停在位置偏僻的大樓停車場,她仍舊與人電話談事,另外隨行的兩人也是忙碌狀態。

“媽的,又不接電話!”

南喜正想下車,被苗姐摔手機到空位的舉動嚇到,偷偷回頭,對方正好將黑色口罩遞過來。

“戴上,稍後可能會有娛樂記者出沒。”

“啊,那偶像知道嗎?”

“一直不接電話,不是喝高了就是裝死,這種事他才不在意。”苗洱也戴上口罩,拍了拍她肩膀,“你不想他傳緋聞的話,等會想方設法將藍大小姐看緊了。走吧,我們許影帝欽定的頭號真愛粉。”

欽定……頭號……真愛粉……

南喜一路隨行,步伐有些飄。

“苗姐,我被偶像認證了,嘿嘿……”

“等下他一個玻璃瓶丟過來,你可能就不會這樣說了。”

不會吧?

正好苗姐拉她進了二層一間包廂,門剛開,南喜一眼瞧見角落位置窩在沙發的那個身影是許以燈,還沒喚出聲,苗姐說了句小心就將她推去一邊。

腦袋直撞門框,玻璃瓶蹭過肩頭,玻璃碎片濺至小腿肚……

南喜感覺自己好像游戲裏拼命遭受攻擊的NPC角色,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看著室內那位保持擡手拋瓶舉動的始作俑者。

他長腿搭在空瓶傾倒的大理石桌,襯衫袒露顯出胸膛,另一手拿著麥克風,半垂著眼輕唱著,卻並非平常的嗓音。

燈光明明白襯衫明明襯得發亮,整個人卻像是游離在外的狀態。

而旁邊半倚靠在他身上的藍達兒卻是一手拿著煙,妝很濃,嘴唇血紅,戴了美瞳的一雙眼幽幽盯著門口。

“苗洱,你傻啊,還不將她拽進來,想等路過的人圍觀?”

“關我屁事,這是你的人!”

苗姐踩著高跟火速過去,一把推開藍達兒,順帶將備好的鴨舌帽扣在許以燈的頭頂,但很快被他扯下。

砰地一聲,麥克風砸落在地,傳出尖銳長鳴。

“吵死了。”藍達兒沒好氣地說。

“的確。”是許以燈的回答,懶懶的,聽不出情緒。

正默默關上門的南喜趕緊回頭,然後呆住。

始終雙手握拳的苗姐突然單手扯住偶像的領口,將他半個身子提了起來。

“再胡鬧,我曝光你和歡喜醬約會的細節圖,而且絕對不做任何營銷手段,任由外界猜測你們兩個的關系,讓你倆被緋聞炮轟!你可以不在意那些簽約好還不允許出岔子的合作到底要賠多少錢,但是,”咆哮中的苗姐另一手指向她:“如果你想親眼看到歡喜醬遭受你經歷過無數次的那些攻擊,就繼續爛在這裏醉生夢死吧!”

呃,難怪苗姐突然那麽親民允許她過來,敢情就是給偶像當威脅呢……

感覺偶像看了過來,暗喜脫口而出:“沒關系,要是混不下去,我回去種田。”

藍達兒和苗洱異口同聲:“靠!沒骨氣!”

南喜望著站起後朝自己走近的人,燈光在他臉上劃過又散去,似有水色的一雙眼,像晴天下的湖面,透徹深邃,幹凈得要命。

“是啊……”她喃。

是沒骨氣,但也是真心話。

喜歡他的十年,從對方身上得到能量的同時,也總是希望對方能擁有全世界最好的一切,最重要的是,不被束縛。

那是娛樂圈最難有的事了,但從許以燈過去接受的訪談來看,他很在意自由。

因為如此,更不想他被自己牽連。

他在一步距離停住,聲音很啞,視線輕輕掃過她額頭,問:“怎麽腫了?”

“因為你啊,影帝!”苗姐回過神,突然抓起手機,然後怒罵了一聲:“有記者到樓下了!快,我們先撤!”

南喜趕忙讓路,手腕卻是被他突然抓住。

啊……?

“一起走。”耳邊,是他呼出的熱氣,懶懶的。

南喜怔住,還沒回答,藍達兒突然沖了過來,格開了兩人。

“我爸也在附近!影帝,趕緊撤啊!”

說著就拉住許以燈,而始終待命狀態的苗洱將鴨舌帽扣在他頭頂後,也鉗住他另一只手臂硬生生往外帶。

“趕不及了,歡喜醬,你跟上,別讓這廝擔心!”

“好。”

南喜應了聲,走了兩步,忍不住彎身去摸發疼的位置。

看到血,她整個人都有些虛,只好蹲下來,努力調整呼吸,再次擡頭後,除了走來走去的服務生,已看不見三人身影。

“偶像……”

她猛地站起,疼得冒淚,心裏實在著急,顧不得傷口,咬緊牙齒往樓梯方向跑。

周圍流光飛舞,場景雖然昏暗,細看還是看得清人的。

她拉高口罩,只想盡快離開這。

跑過拐角的瞬間,手腕被從下而上的人拉住,以為被認出,南喜嚇得趕忙做了個巨醜的鬼臉,剛要保持表情擡頭質問,卻看到了噗地笑出聲的黎煥。

鑒於這人還在發燒,平時稍顯欠揍的一張臉帶了病態美,殺傷力也減弱了許多,她沒有一腳踹過去,甩手就想走人。

呃,不放手?

感覺有人看過來,南喜著急,咬牙使勁,還是甩不開,臨急想了個辦法。

踮腳,撅嘴,對準黎煥臉頰。

這招擱在以前就是絕招,甭管自家缺德哥哥還是他,幾乎都會嫌棄繞開。

瞧,眼神游移了,所以快松手……

正想著,南喜感覺腰肢一緊,然後整個人就跟跳圓舞曲一樣被他硬是單臂抱起繞了半圈,落地時候,整個人已經貼在墻面,而黎煥突然低頭,噴出的熱息貼在她脖子。

南喜想起以前看動物紀錄片裏狼群追捕的畫面,尤其他手臂收緊的同時,嘴唇落在她脖側。

“你……”

“抱我,幫我。”

柔軟且脆弱。

這樣的黎煥……應該是燒糊塗了吧?

額頭燙,身體隔著襯衫傳來的熱度也比傍晚時候還要熱,又是這樣依賴的姿態,南喜心裏霎時軟了下來,默默松開被抱住那瞬掐緊他的那只手。

“藍董,小姐她在樓上。”

有人路過,南喜循聲看去,看到穿著工服的男子姿態謙卑地伸臂帶路,他的背後,是西裝革履、面容像混血和嚴肅版焦恩俊的中年男人,背後還跟著一男一女,神色同樣肅穆。

男人上樓前,停頓了一下,掃了眼她這個方向,視線最終落在她臉上。

南喜感覺腦袋突然被黎煥的手掌壓下,那位男性的氣場實在太嚇人了,她順勢埋頭在他肩膀,閉眼假裝什麽都沒看見。

某人將重量都傾在她身上,如果不是背後靠墻,她真是懷疑他隨時會腿軟摔地。

“再等會,”她輕聲說,餘光一直往那個走向二樓的身影瞄去,等對方上樓繞去視野盲區了,她拍黎煥的背:“用戶已離線並對你開啟漠視模式,所以,你手臂可以松開麽,煥哥哥?”

“怎麽不問我原因?”

他說時,只是手臂稍微松開,還是保持擁抱的姿勢。

“我只能猜到他是藍達兒的老爸,其他的一概不知。”

“許小喜,每當這時候,你真的特別可愛。”

“對不起,美人如我,拒絕這個形容詞。”

他說話時候熱氣撲在自己耳朵、脖子,又恰好有再次上樓的人掃看這處,南喜下意識去推他。

站定的某人卻是突然擡頭,嘴唇直接從她臉側掃過她臉頰,但很快就挪開。

怦。怦怦。

“許小喜,這只是貼面吻,別緊張得握拳。”

耳畔是他的輕喃,有氣無力的,還有絲玩味兒。

“哼!”南喜立刻擡膝,頂去他腹部。

黎煥後退,但動作緩了,實打實被她撞到,有些無奈:“你要是再往下一點,未來的幸福就該不保了。”

“是你的性福吧!”

“也許還有你。”

南喜四處掃視,總覺樓下有些走動的人顯得可疑,聽到這句,沒反應過來,回身一把扶住他,硬是往下帶。

“你也不能上樓,和我走吧。”

“好。”

“你應就應,腦袋別貼過來,嗚……別亂蹭……有人在看我們!”

“沒事,他們會當我喝醉了。”

黎煥垂下頭,下巴點在她肩頭,步伐跟得快,任由視野之中一切虛化。

若是之前遇到那個人,躺在病床插著輸液管都能沒事人一樣,拿出最好的狀態迎擊,絕不給對方窺見自己絲毫退縮情況的可能。

隨時防禦與迎戰,始終保持得體,太多年的習慣,此時忽而不重要了,他只想在意她的故作不知,以及一路彼此攙扶倚靠。

幸好……

隔了那麽久,命運令你我再次相逢。

上了計程車,南喜感覺他整個人狀態都不對,眼皮隨時要闔上的樣子,難免著急。

“黎煥,我帶你去醫院,你別好像隨時要昏過去一樣好不好?”

“不好,”他低音很輕,有種狀態不在線的虛:“你不喜歡那裏,我們不去。”

南喜楞了下,胡亂攪他頭發:“偶爾關心下自己安危好不好!我倆又沒關系,操心什麽,這毛病趕緊改!”

說著就麻煩司機盡快開去附近的醫院。

司機開得很快,顯然也是熱心,突然感慨了句:“姑娘啊,這帥小夥都跟快死了一樣,你怎麽不早些帶他去醫院啊……”

“我以為他會去的呀,哪想到跟著我一起來了。”南喜下意識去探黎煥額頭,燙得她立刻縮手。

“那不就是關心你在意你,命都不要了唄。”

南喜正想反駁,身旁顯然陷入無意識狀態的人似乎尋到低溫的依附,雙手握住了她的,臉頰也貼在她脖子處,輕蹭、貼近。

“他瞎說,別愧疚。”

路過樹下,他輕如呢喃的一句,比夜風還要溫柔。

作者有話要說: 看文的女神們寶寶們,告訴你妃,歡喜夫婦,甜!不!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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