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煥……”

南喜輕聲呼喚，但某位身體熱度持高不減的病人一直沒有回應，有規律的呼吸無聲宣告本人進入睡眠模式，她只好作罷，掏出手機繼續刷微博。

界面還停留在黎煥的微博，刷新後，數據更新，一看轉發量倍增，她忍不住點開評論區。

呃，為什麽有人在上面提到剛才在機場看到煥神背後跟著一個醜八怪？

而且，怎麽還有ID明顯是許以燈粉絲的人刷屏說游火就是抄襲狗？

刷了好一會兒，她放輕聲音，喚尤五：“五哥，你去看看你男神的微博評論，我覺得有好幾個裝許以燈粉絲的人在故意挑起爭端。”

“正在看……”尤五朝後視鏡丟白眼：“不對啊你，我看到的是好多都說男神機場攜了女伴，兩個人如膠似漆，這個你怎麽就自動忽略呢？”

“反正當時童珂說了我是他們合作夥伴，話放出去了，我還怕啥。”

默默開車的童珂嘴角微顫。

為什麽大嫂如此心大……

“得了，在場的人都容易聽錯瞎傳，何況是網絡那些熱衷捕風捉影的鍵盤俠呢……”尤五回頭，努力壓低聲音，表情嚴肅：“不管待會兒許以燈在不在場，你必須一臉高冷，最近已經有一些營銷號說他在澤市密會女性，雖然他團隊處理得快，我可是聽說有其他同齡競爭者的團隊暗地裏想黑他呢，你可別自動跳火坑了。”

許以燈雖然屬於圈內出了名的銀星傳媒，但多數人都知道工作室只是掛靠性質，那公司有自己的主捧藝人，每個藝人之間的競爭情況極度嚴重，何況是他這位資源無憂的，虎視眈眈的可不少。

南喜以前不太清楚這些，但披馬甲混跡粉絲圈的時候，目睹過好幾次粉絲大戰，其中不乏技術帝粉絲挖出當今營銷號分別歸屬哪些娛樂公司或團隊的分析貼，好幾個和同公司其他小生有關系，觀察久了，發覺的確如此，終於明白娛樂圈的水太深。

“五哥，放心，都要合作了，我不會和錢過不去。”南喜另一手做發誓狀。

“網紅大大，你終於有這種覺悟了！感動！”

“必須的，我是遲早潛了許以燈的人，幹大事必須要有影後的素質，關鍵時刻……餵黎煥，你咬我哪裏！？”

“抱歉，”睡眼惺忪的人扯下風衣，貼在椅背一臉幽怨：“剛夢到一塊排骨一直叫我吃她，我盛情難卻。”

“你才排骨，趴你背上都嫌硌的那種。”

南喜去抽紙巾，使勁擦鎖骨的位置。

怎麽想都覺得黎煥的舉動太奇怪了……

“許小喜，看來你對我身材的印象停留在很久以前。”黎煥看她一臉糾結，特意繞開話題。

“不然呢，又碰過現在的你，誰知道……哎哎尤五放下你手裏的瑞士軍刀，我又不拆你CP別急啊，還有童珂舉手機不是在拍我們吧？”

“不不不我在自拍。咱這兒陽光特別好，接近傍晚的時候，怎麽拍都好看。”

車子已經駛進澤市創意園，環境美空氣好，出了名的拍照必來之地，而他們身處的便是設置禁止入內的區域，立體的漫畫風牌子，與整棟樓面的塗鴉風格十分契合。

原來這兒就是他們分部的辦公地點。

南喜瞟了眼外面，並沒有什麽人，於是立刻拿出手機，打開前置鏡頭也想來幾張自拍。

坐在副駕駛的尤五早就知道童珂在攝像，也確定男神是知道這個情況的，但一看他在配合著自家網紅大大特意背過身給她自拍留個純色背景，虛弱的面色始終掛著淺笑，怎麽看怎麽寵溺。

而拍得樂呵的那位，還是心大，戳在男神後腰示意他挺直背脊的動作也順手得很。

“你們可以先上去。”黎煥淡淡地瞟了眼他們。

迅速下車的兩人走一步回頭看一眼，一個傻笑，一個憂愁。

“童特助，你說……”尤五糾結極了，“他倆只是關系好，對吧？”

“才不是。我家老大誰都不給碰，火狐哥都不許，更別說主動碰別人了。我跟了他六年，頭一回見到他如此主動，一遇到大嫂，渾身都像在發送‘請盡情品嘗我’的信號，如果這都看不出是愛，一定是眼瞎了。”

“我寧可眼瞎……”

童珂瞟他：“你是想和我老大搶人呢，還是難過你CP被拆了？”

“兩個都不是。”尤五停下來，撓頭，有點不太好意思：“我只是擔心不遠將來我家網紅大大變成眾矢之的，然後徹底玩失蹤。”

“其他人我不知道，可我老大是絕對不會讓他在意的人受到攻擊的。”童珂偷偷往露天停車場的方向瞄，正好瞧見南喜下車甩頭走人，他趕緊推尤五往電梯方向走，“而且現在的重點難道不是大嫂一直拒絕接收老大發出的信號？”

“確實！太不爭氣了我家網紅大大，絕色送到嘴邊竟然不吃，更可惡的是當著我男神面前花癡她的偶像，可惡！吃不下給我啊！”

“……”

***

燈光明暗交替，緊湊熱血的樂曲響著，天花板和墻面覆滿3D油畫，環繞火焰的世界地圖在長廊無限延伸，偶爾有全息投影顯出的虛擬人物告知路況，宛如身處游戲世界。

一樓往上走，南喜覺得新奇，邊看邊自拍。

隨後發覺隨行的黎煥一直沒動靜，她忍不住問：“煥哥哥，你能不能創造一個我的虛擬形象，女俠風，拯救世界的那種。”

“能，只要你願意等。”

“那肯定……”她回頭，一看到倚墻而立的他順墻面滑下，嚇得她趕緊過去撐住他：“你這樣還開什麽會，讓童珂送你去醫院得了！”

“不行。”

黎煥很快站定，繼續走，步伐妥當。

燈光落在他睫毛，落下的陰影掩住眼底情緒，南喜尾隨，能看見他臉頰脖子都是薄汗，可他拿出手機接聽電話時候，聲音和語氣，皆與往常別無兩樣。

總是說沒事，總能裝沒事。

一點都沒變啊。

南喜不住搖頭，默默掏出手機，打開定位，開始查這附近哪裏有藥店。

黎煥註意到她屏幕搜索的東西，又看她眼睛被屏幕光照得亮亮的，糾結又認真的樣子，恍若以前拿到零花錢想給自己買好吃的又想給他送生日禮物的時刻。

他忍不住伸手搭在她頭頂，輕輕地順她頭發。

“這樣擱著我都能覺得你手心燙，真不怕燒著呢你。”

“沒辦法，要事在身，不在場的話，我放心不下。”

“除了代言人合作洽談你還有其他要事？”

“沒。”黎煥低頭，聲音壓在她耳邊，“只有你。”

南喜正好聽到手機那邊的童珂提到了苗姐，於是沒有絲毫回應，眼巴巴瞅著他的手機。

“許以燈有沒有來？”看她如此，黎煥特意避開，直至聽到回覆，他松了一口氣：“……了解了，那更好。”

等他放下手機，南喜追問她偶像是否到場了，他沒明確回答。

“看這樣子肯定來了，”入電梯的時候，南喜掏出隨身攜帶的鏡子：“我迅速化個妝。”

“到機場接我的時候，怎麽就素顏了？”

“因為是接你。”

瞥見他微微低下頭，嘴角輕扯的弧度滿是無奈，南喜趕忙補充：

“我出糗和丟臉的時刻，還有邋遢和素顏的狀態……這些你都見過，如果我特意精心打扮，我還覺得奇怪呢。”

他還是沒反應，她放下化妝盒，仰頭偷瞄他。

本來巋然不動的黎煥忽而擡手，擋在了她眼前。

“怎麽了？你是不是要暈倒了？”

詢問的同時，黎煥低頭，額頭貼在手背，嘴唇翕動，壓下想要緊緊抱住她的想法，在電梯叮地響起的一瞬，想起什麽，驟然後退。

門開。

靜候在電梯外的男員工們揮舞燈牌和熒光棒，默契大喊：“歡迎煥神回家！歡迎女神光臨！”

好些燈牌是自己的照片，感受到自己人氣的南喜頓時影後上身，被一眾簇擁到會議室的路上，揮手甜笑聲音嬌。

拿了保溫杯和文件夾過來的童珂瞧見這一幕，問黎煥：“老大，大嫂這麽受歡迎，你怎麽還傻笑？”

“因為我獨一無二。”

“老大你一定發燒了，如此中二自戀寫實的風格不像你啊。”

黎煥沒回答，接過保溫杯，又迅速翻了下文件，聽到高跟鞋落地有節奏的聲響時，他合上文件，轉身，朝走來的人點頭致意。

“苗姐，影帝任性不到場，我不在意他是不是又去哪裏瘋了，不過，既然他不能來，等會溝通細節的時候，也就當那人不存在好了。麻煩你不要在會上提到他半個字。”

苗洱一臉無辜，掃見玻璃環繞的會議室內，一身休閑裝的許南喜兩眼發亮地掃視自己周圍，又見黎煥面色不改微笑深沈，她立刻點頭應允。

十分鐘後，一幫人落座。

確定偶像沒有到場，南喜有點提不起勁，全程任由尤五溝通細節，她負責點頭微笑。

坐在她對面的苗姐始終保持禦姐範，提及代言拍攝想法的時候，她直起身，突然將手機拿起來。

“這方面的話，我們家以燈堅持要參與討論，所以，直接采用視頻通話的形式，由他和諸位告知。黎總、歡喜醬，你們沒關系吧？”

“沒沒沒！”

“有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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