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渠道負責人確認最終首發的合作方，周一會議直接定下來，另外，這款APP的最終代言人按照藍達兒推薦的來，品牌部盡快出方案，下周將那兩位一並談下來。”

感覺手心癢癢的，黎煥語速不自覺加快，當溫柔觸感覆在手指，他直接結束會議。

說完，假裝沒聽見那邊起哄不停的夥伴們，迅速關了屏幕，拿下耳機，合上電腦。

一只手被南喜占著，他試圖叫她擡頭，得到的卻是她輕撓的回應。

不疼，很癢。

他有種說不清的感覺。

被依賴，被需要……

對於被迫學會人情世故的這些年而言，這樣的情感似乎與職場上一幫夥伴並肩作戰的狀態相似，卻又好像有點差異。

因為是許南喜，所以總是不同的。

他想，類似家人吧。

“走吧，回家了。”

買單後，他在她耳邊說。

南喜循聲倒去，抱住面前的人，懶懶地回應：“我不要，除非煥哥哥背我。”

黎煥眸色溫柔，輕拍她的臉：“可以，但你先坐好，不然我背不了。”

過去南火時常說，狼煥你對許小喜那樣好，寵得她無法無天了，倒是顯得我這個哥哥不稱職了。

習慣了。

——這是他一直的回答，而今，似乎也差不多。

驅車回別墅的路上，南喜的手機一直在響，她坐在副駕駛，閉眼似沈睡，他也就沒在意。隨後，鈴聲停止，輪到他的手機響了。

是藍達兒。

他戴上藍牙耳機，接聽便說：“外面下雨，我在開車，長話短說。”

“真冷淡啊，”那邊，女聲不屑：“她呢？”

“睡了。”

“果然，你倆哪可能是純潔的青梅竹馬關系！”

“藍達兒，她不是你。”

“看你這麽惱火，看來肉沒吃到呢，我就說嘛，你在她眼裏和她男閨蜜尤五差不多的位置。”

“沒事的話，再見。”

“有啊！他回國了，想找你吃頓飯……”

黎煥摘下藍牙耳機，沒有聽後續的話。

天色已暗，雨模糊城市遠景，只有路燈與車尾燈的存在清晰。

與無數個加班歸家的日子沒有不同，喧鬧屬於世界，他始終像個戰士，拼命奔跑，無懼廝殺，只為從獲得勝利那刻確認人生尚且還有意義。

“煥哥哥……”

車子驟然停下。

所幸，他已開進別墅所在的那條道，鮮有人跡，車輛更是少。

黎煥一手錘在方向盤上，為那血緣牽引的無形枷鎖，但疼痛也帶來冷靜，他深呼吸，收拾好情緒，本想這樣不至於嚇著南喜，一看過去，她倒是好，眼睛半垂，沖他傻笑，只是目光失焦，說明還沒醒。

這樣也好。

他開到別墅外，拿傘下車，繞去另一邊，半哄半拽地將南喜弄到背上。

夜風拂過樹葉，簌簌作響，雨滴落在傘上，點點輕和。

到了門口，背上的人兒動了動，女聲輕緩，似呢喃：“煥哥哥，我好想回家，可是沒有了。家沒了，家人沒了，你也沒了，都沒了……”

他怔住，回答得肯定：“我在，你記得了。”

開燈，入屋。

室內整體風格稍顯覆古，當燈亮起，窗外又是黑夜，稍顯深沈的室內有種無人居住的荒涼。

這個空間相對獨居的人來說，有點大了。

或許，多一個人會好些。

樓後，她卻不肯從他背上挪開，手臂使了勁，勾得很緊。

“不要動，我要睡覺！”

“你確定？”

“……嗯！”

“那先等會，我有件事要和你確認。”

南喜腦袋暈乎乎的，想的都是這場夢真是不錯，竹馬哥哥溫柔體貼，真好呀。

所以，當聽到黎煥問“你想不想和我住在一起”的時候，她立刻回答：“想啊，這也是我和你小時候說好的事情，一起住！”

“家務活你負責？”

“對！”

他沒有再問，而是哄她乖乖躺床上，然後拿出了手機。

哎，還真是和以前一樣。

南喜望著男子逆光的面容，嘿嘿笑：“好呀，不過煥哥哥你要給我講睡前故事！而且，將女主角名字說成我的，男主角呢……改成許以燈！”

手機屏幕裏，不知想到了什麽，她笑得花癡又沈醉。

黎煥立刻摁了結束錄制，起身去書架找書。

童話書並不多，但還是有《海的女兒》，而且，是以前那本。

至今留著過去最愛的童話書，是因為讀書的人，還是故事太有共鳴？

黎煥抽出那本書，想到什麽，問：“黎昊他是不是還在深圳？過得如何？”

沒得到回覆，倒是細微的鼾聲傳來。

他望向床頭燈籠罩之中的精致面容，無奈嘆了聲，起身，將她不知何時踢開的被子拉起，蓋好，邊角掖到床板下。

“還好，你們過去在法律意義上的關系，現在也沒了。”

十七年前，許家夫婦遭遇車禍，許叔叔當場死亡，許阿姨成了殘疾人，舅舅不顧家人反對擔起照顧的角色，後來許阿姨離世，舅舅不惜與黎家決裂也要領養南喜。

他曾經與南火一樣，難以理解舅舅的行為，又因聽聞南喜成年那日舅舅便與她解除關系，大抵猜到他當年固執撫養南喜至成年也是出於對許阿姨的執念，後來兩人又始終杳無音訊，說不在意也是不可能的。

黎煥也不知為什麽會突然想起那麽遠的事，也許因為面前的人和他的過去有太多交集，好的壞的，都刻著她名字。

“偶像，等我……”

聽到她嘟囔的話，他忍不住在她耳邊說：“黎煥，黎煥，黎煥，念這個。”

正要繼續重覆，睡夢中的人一個巴掌呼過來，然後翻了身，睡姿豪放。

喝醉都不接受爬墻洗腦的腦殘真愛粉，真讓她和許以燈合作了那還得了。

黎煥滿腦子想的不是自己剛才行為稍顯幼稚，而是——

必須踢掉許以燈。

***

連續一周，南喜很忙。

與速島電商合作的新款進入拍攝階段，期間還要接收她那位千金經紀人的奪命連環call，偏偏兩邊的主要負責人根本不想見到彼此，所以她每回都是偷偷摸摸的，唯恐尤五和藍達兒分別知道自己和他們哪一位正在接觸。

好不容易熬到拍攝的最後一天，她與藍達兒說好晚點會合，工作快完成時候，遇到同樣過來攝影棚的同行許笑笑。

南喜與她同時入行，但屬於速島電商不同的項目組，工作關系是競爭對手，成績方面也是，年初許笑笑微整之前的照片被人公開之時，不知哪位眼瞎的說像歡喜醬，她就感覺自己被這人盯上了。

畢竟工作場合經常遇到，南喜懶得針鋒相對，一般都是不理她，平常周圍也都是工作人員自然沒什麽，這回對方卻挑了尤五不在場的時候橫在走廊，笑瞇瞇瞧她，活像蛇精想吃葫蘆娃。

“聽說你攀上了游火高層，拿下他們新推出的APP代言，不錯呀，小學生身材但懂得賣色相，真如你粉絲說的呢，頂天立地的。”

“希望承你吉言，”南喜一臉無害的樣子：“不過我聞不得矽膠味，能不能讓我回去院外呼吸新鮮空氣？”

許笑笑嘲弄地笑：“這嘴皮子，多鋒利啊，也就別人會以為你是無辜少女。”眼見南喜寧可貼墻都要走，她惱火道：“你別得意，我可聽說了，本來還邀了影帝許以燈代言呢，可人家嫌你LOW，不願意接，真以為自己能入圈呢！”

“許笑笑，等你店鋪好評不用靠拼命刷單的那天，你再來和我談LOW不LOW這個問題。”

南喜瞟她，皮笑肉不笑。

回到拍攝地，尤五和她告知許笑笑來了，是否遇到，她搖頭，繼續過去攝影師那兒看成片。

聽到尤五浮誇地哎喲聲時候，南喜沒理睬，那個妖孽總是自帶特效，她也沒在意，不遠處卻悄然開戰。

“這不是人見人跑花見花枯的藍小姐嘛，這種黑山老妖風格和你太配了，就是大白天的別出來嚇人啊。”

“橫豎怎麽瞧都不像男性的尤先生，哪像你呢，花蝴蝶似的，唯恐人家不知你性別不詳呢。”

“醜女，爺什麽性別要不要現在就給你看？”

“對不起我還想活久點，看了怕煞氣！”

“也是，黑寡婦似的，就只想煞別人……”

南喜立刻起身，將一高一矮、一彩一黑的兩人給拉開。

“別吵了，長得好看也不用瞧彼此不順眼呀，你倆美的風格不同。”

藍達兒迅速在她臉上啵了一個：“還是我們家歡喜醬會說話，可在場美人就你和我，隔壁癩蛤蟆哪能和我們是一類的呢。”

“天啊我的眼睛好辣，我前面大灰狼魔爪伸向了小紅帽，為了保護我們速島一枝花，來人，送客！”

尤五說完立刻擠在南喜和藍達兒之間，屁股一頂，將後者撞開，然後示意助理趕緊上。

“一邊去，本小姐還真不需要人送，畢竟還要去談好幾百萬的合作呢。”藍達兒紅唇勾起，看向南喜時候，語氣溫柔了些：“歡喜醬，走吧，我帶你見許以燈。”

尤五習慣性想反駁她，還沒說話，一抹身影朝前撲過去。

他親愛的第一網紅大大此刻正撅嘴親在黑寡婦臉上。

“好好好，走走走！”

網紅大大你尾巴又搖了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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