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三章 告別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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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生醫生的手稿)

我想大概是時候由我給這個故事做個了結了。

10月末的時候安傑拉南丁格爾先於福爾摩斯離開貝克街。這是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就在倫敦神探退休前夕,他居然先要送夜鶯上回曼徹斯特的火車。我當然也陪同前去。路上我們三個十分安靜,因為誰開口都無比尷尬。

在車站等火車的時候也都一言不發。安傑拉看起來比福爾摩斯還嚇人,就像幾天幾夜沒有睡覺,她習慣性地攥緊了領子。福爾摩斯凝神望著火車將會來的方向。這兩個人裝作互相幾乎不認識的樣子而且裝得很像。老實說,這次我無能為力了。

“我第一次來的時候你出了道題。”她突然說。

福爾摩斯露出了一點神采,回頭看了她一眼。

“我在想現在你願不願意打個賭。”

我非常知趣地退後了一步,拉開距離。

“當然是賭你和我都無法通過推理得出結論的東西。”

福爾摩斯看起來平靜,但是從眼神看他其實提起了興趣。

“願聞其詳。”

“你後天乘早上十點的火車離開倫敦。我們賭的是我會不會來送你。在接下來的不到三十六個小時裏連我也不確定會發生什麽。也許我會改變主意。也許中途下車。也許,當然,我沒有任何理由大費周折回倫敦。方式是這樣。如果你認為我會來,就提前一個小時到站臺。如果認為不會來,就正點來。衡量標準是,如果你提前到車站但是我沒有出現,就是你輸。如果我去了車站,直接算是我輸。”

“要點在於先妥協的一方處於劣勢。”福爾摩斯平淡地說,“我差不多知道該怎麽辦了。”

“先生,我知道你默認我會出現。”夜鶯整了整被風吹亂的頭發,“但其實這都是未知數。而且我並不想沒開始就輸掉它。”

“也許是這樣。”福爾摩斯說。我看見他的眼睛明顯比以前亮了。

“你有的是時間考慮,先生。我們已經把東西收拾得差不多了。”

“正好相反。”福爾摩斯微微搖了搖頭。

“隨你,先生。我的車來了。Fare thee well。”

“Fare thee well a while。”(註)福爾摩斯回答。

在回來的馬車上我有點緊張,但是福爾摩斯看起來無動於衷,讓我非常惱火。

“你怎麽能這麽答應她呢,”我說,“起碼應該道歉,說點挽留的話。”

“你是說我又在待人處事上出現偏差了?”

“沒有,福爾摩斯,沒有,我沒有權力這麽說你,”我說,“你待人處事無可指摘,只是對自己的朋友隨性而已。她剛才在給你最後的機會,難道你沒……哦,不好意思,當然聽不出來,愚蠢的我。”

“你是說她不是認真的。”福爾摩斯一邊往手上套手套一邊心不在焉地說。

“認真什麽?”

“認真玩這個游戲。”

“你不可救藥,懂嗎?”我無奈地把手擋在眼睛上,“根本就不可救藥。”

福爾摩斯用餘光瞥了我一眼,閃過一抹安撫人心的微笑。但是他目前虛弱的樣子削弱了這個技倆的效果,反而顯得他特別需要幫助。

“我就是不懂,福爾摩斯,一切正常的時候你為什麽一定要惹點麻煩出來。在她的筆記上做了批註,而且用那麽惡意和嘲弄的口吻!假設有一天我看見你用這種詞匯形容我,那我們兩個就算結束了。”

“你知道那不可能。”

“哪一點不可能?”

“我不會這麽形容你的。”

“十分感謝,福爾摩斯。你為什麽覺得可以這麽對待她?別告訴我‘因為這說的都是事實’。”

福爾摩斯打了一個表示放棄的手勢。

“你不會這樣對其他任何一個人,明白嗎?就連對雷斯垂德和葛萊森,你最激烈的言辭都是私下裏和我說的。”我說,“你也不會這樣對待哈德森太太。”

“我知道,華生,我知道。”福爾摩斯突然惱火起來,修長的手指下意識地抓緊了手杖,“我知道現在看來是不可挽回了。”

“我得說這是巨大的進步。你把她的一切都看成理所當然的。”

“從來沒有。”他冷冷地說。

“那麽你現在是不是還欠一個解釋。”

“事情是這樣,華生,”他沈默了一會兒,終於緩緩地說,“那些不是在她回來之後寫的。我用了鉛筆,字跡變化很小,她沒看出時間差。”

“是什麽時候?”

“失蹤期間。那時候她在貝克街的一切私人物品都劃在蘇格蘭場的調查範圍內,警方有權檢查,她自己寫的筆記是猶為重要的資料。雷斯垂德認為需要研究她寫的東西,尤其是失蹤前那段時間的,但是我要求先經過我的篩選。”

“你全看過了?”

“對。教授是個迷人的危險人物,我根本不確定她足夠堅強。我需要的比蘇格蘭場期望的多。我需要像研究一個已確定的死者一樣了解她的全部。”

這個回答讓我們兩個都覺得苦澀異常。我一時不知道應該說什麽,福爾摩斯望著窗外。

“那些東西是我隨手寫的,相當於簡單的讀書筆記,但那個時候我還沒……所以,當我看見她整頁整頁寫那些沒用的東西……哦上帝,該死的!”

他突然無法平和地說下去,低下頭去藏起了眼神,一只手緊握成拳。

“我們還有時間,福爾摩斯。”

“我相信是這樣,華生。”

“還有挽回的餘地。剛剛我們說的那些她都會理解的,還有艾琳,我比任何人都可以肯定你不是按某些人想象的那個方式悼念她。安傑拉懂這是怎麽回事,只是最近太多事情疊加在一起不是她一下能承受得了的,她冷靜下來的時候就會……”

“是不是要求得有點多了?”福爾摩斯輕輕打斷了我。

“什麽?”

“‘她會理解的’。可是這次她不想照辦了。她已經理解太多不可思議的東西了。”

我們沈默了一會兒。

“那麽,”我清了清嗓子,“看起來又回到了原地。我們面臨著一個暫時沒有頭緒的問題。你知不知道當年我和梅麗要簡單得多了?”

“我知道這個游戲該怎麽進行,而且不會輸。”福爾摩斯忽略了我的問題,“可惜這次不像你能協助我的樣子。”

“這算放我一天假嗎?”

“不。後天你和我一起去車站。”

“福爾摩斯,我們說好了在貝克街告別。”

“是,但是我們也說好了如果有時間就請馬上……”

“沒時間也請馬上趕到。”我把手放在他的肩上,“好吧老夥計,不過就是走一趟。不過你想清楚她會不會來了嗎?”

福爾摩斯沈默了一會兒。

“我想我知道。”

我有點擔心他到底在想什麽。

之後的一天一夜裏福爾摩斯在自己的房間裏保持完全的沈默。出發當天淩晨,他走進我的房間,毫不客氣地把我給喊醒了。

“提前一個小時出發,華生!”

“老天,福爾摩斯,現在天都沒亮!”我確定沒有發生火災之後,打著哈欠說。

“我們九點之前到車站。”他沒頭沒腦地說了這麽一句就退出了房間。

“等等!你確定你認真思考過了?”

“沒什麽可思考的!”福爾摩斯在門外回答。

“可是你看起來沒睡好……”

外面沒回音了。

“謝謝提醒,好夥計,別把我跟哈德森太太都算上。只要你到車站就行。”我用手擋住眼睛,無可奈何地說。

但是他又跑下樓去叫哈德森太太了。

我們三個在站臺等了一個小時。目前來看沒有一點指望。最一開始我和哈德森太太都沒精打采,昏昏欲睡,而福爾摩斯看著最像病人卻精神得不正常,這種刻意為之的精神狀態讓他很快滿臉倦容,但依舊強打精神硬撐著。哈德森太太睡眼朦朧地和我對視了一眼,帶著點疑問。

“你說說看,”她氣急敗壞地說,“這兩個人是想幹什麽。安傑拉都三十多了,偵探先生是快五十歲的人,還和十幾歲小孩子一樣鬧得天翻地覆,每次都得拉上我們。”

“沒辦法,哈德森太太,對我們來說安傑拉永遠都是十五歲,至於福爾摩斯,永遠都是那樣。”

“他不是十拿九穩嗎?”即將成為管家太太的房東太太抱怨道,“安傑拉為什麽還不來?”

“如果你問我,我們是賭錯了。”我說,“哈德森太太,祝你好運吧,後面的日子全靠自己了,我不能跟你去蘇塞克斯照顧這個人間魔鬼。”

“華生,在結果出來之前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能下結論。”回答我的不是哈德森太太,而是福爾摩斯的一聲厲喝。我向哈德森太太聳了聳肩。

安傑拉並沒有來。

“我估計離車來也就不到十分鐘了。”

“華生,如果你保持安靜我將不勝感激。”

“哈德森太太作證,我剛才是小聲對她一個人說的。”

“華生醫生,你還是歇歇吧!”

我說的是實話。福爾摩斯很清楚我說的是實話。他的精神褪去得很快,取而代之的是再也無法否認的失望。我和哈德森太太註視著他銳利的灰眼睛逐漸變得冰冷無神。他先是用手杖焦躁地敲著地面,然後根本不能站在原地不動,開始小範圍來回踱步,把帽子拿在手裏,用蒼白的十指掐著帽沿,仿佛要撕碎它似的。

站臺上沒有安傑拉。可是我想火車很快就會來了。

我不得不承認她最後用於自己老師的這一手很高明。

福爾摩斯第二十三次重新整理他的圍巾之後,轉身看向我。我知道還有大約五分鐘火車就要來了。那雙透亮的灰眼睛,如果我不了解他,我會以為是因為悲傷才這樣像含著水一樣清亮的。

“福爾摩斯。”我說,因為看出來他無法先開口說話。可是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我以為她是開玩笑的。”哈德森太太搖著頭說,“我以為她的意思是她一個人冷靜下來就一定會回來的。正常來說是這樣。”

“我也這麽想。”我說,“我以為你拿準了她會來的。”

我和福爾摩斯在風中對視著。我沒法表達他這樣的眼神讓我多麽難過。

“華生,”他的聲音清澈得像水一樣,“我不知道。”

我想我已經沒辦法安慰他了。

“福爾摩斯。”

“我不知道她會不會來。沒有證據可以證明她會來。”

“相反。”我說。

“相反,有充足的證據證明這次她傷心了。”

“由此可證。”

他那雙眼睛因為整個人的消瘦顯得很大。他望著我,沒有接下去。

“但是你還是提前了一個小時。”我說,“這是違背邏輯的。”

偵探沒有回答。我想我在風裏聽見了很多聲音。人群從我們身邊經過。不重要,這些都不重要。

“你輸了,福爾摩斯。”我說,“你輸了。”

我們依舊這樣對視著。福爾摩斯笑了,一滴眼淚從澄清的灰眼睛裏流下來,劃過蒼白的面頰。我深吸了一口氣。

“轉過去,福爾摩斯。第二句不是對你說的。”

哈德森太太臉上露出了和我一樣的笑容。偵探楞了一秒,扔下了手杖,飛快地用袖口擦了一下眼睛,轉過身望著火車即將來的方向。

站臺上距我們一百碼的地方,她站在那裏望著我們。

我和哈德森太太向旁邊站了站,也清楚地看見了福爾摩斯突然點燃起來的眼神,仿佛擦著了的火柴。

是她,不可能是別人。一身灰色,永遠都是灰色,穿得像個男孩子。她沿著鐵軌向我們走來,就像只是從此路過一樣。風吹亂了她的頭發,劉海兒散落在她蒼白的額頭上,她擡手拂去了,黑眼睛裏仿佛有初升的太陽。福爾摩斯在原地站了一會兒,逆著火車即將開來的方向向她走去。我們可以忽視掉這世界上周圍的一切,火車站,鐵軌,人群。他們兩個在站臺上混亂的人群中連成了一條清晰的線。我從來沒有見過比那一端的這個女人更美麗的人物。

他們兩個同時輸掉了游戲。

“怎麽樣,哈德森太太?”我看了一眼身邊的房東太太。

“我看他以後怎麽嘲笑我不會保密。”

“他也最好別再說我不會演戲了。”

“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只有福爾摩斯先生不知道,這感覺太好了!”

“珍惜吧,哈德森太太,這輩子也就這麽一回。”

“可是梅麗怎麽辦呢?”

“我們在蘇塞克斯的這幾天鄰居會暫時照料她,沒關系的。她其實很想來,但是我告訴她福爾摩斯不允許她這樣冒險。”

“你其實比誰都狡猾,華生醫生!”

“不要多說,哈德森太太。”

他向她伸出雙手。她搖了搖頭,擡起一只手輕輕放在他的胸口上。

“現在還不行,偵探先生。這裏是公共場合。”

“夜鶯,我們需要談一談。”

“不必著急,先生,我們有的是時間。”

在他澄清的目光裏,她擡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註:這兩句英文是從彭斯的A Red Red Rose裏改的,原句帶點方言。夜鶯說的Farewell可以說是“再會”的意思,但是嚴肅得多,經常用於可能不會再見的場面。然而福爾摩斯加了一個a while,就變成暫時再會了。其實是這兩個人的一個簡短的交鋒。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結局就是這樣了。本來一大早就弄好的然而網頁關鍵時刻掉鏈子無論如何加不上去……剛剛發現自己太激動居然有註的地方忘了加註,現在添上,不好意思……

作者看了看覺得尾聲不會很長,所以今天就能結掉。下午爆發一下把尾聲發了,就是真的完結了。

其實他們倆這麽折騰,最遭罪的是我……

☆、尾聲 最後的致意

(上帝視角)

最後還有一點需要交待。

華生醫生和夜鶯共同從哈德森太太那兒買下了221B,華生夫婦賣掉原來的診所搬進了貝克街。醫生的診所在樓上,樓下的會客廳是夜鶯的私家偵探事務所。確實有點空間緊張,而且會發生醫生的病人被夜鶯的客戶嚇跑的情況,但他們三個已經決心不再分開了。南丁格爾固執地拒絕任何人再記錄她的任何案子,因此她的大部分事跡鮮為人知。瑪莎哈德森陪同福爾摩斯去了蘇塞克斯,料理他的起居。這是項苦活,但是說不定哈德森老太太也就此成為唯一一個鎮得住歇洛克福爾摩斯的人,就像學監相對於最淘氣的男孩子一樣。雙方偶爾見面,也就是說倫敦這一夥去蘇塞克斯。但是事實上,他們對福爾摩斯來說已經幾乎消失了。偵探退休三年之後,梅麗華生在醫院因為心臟衰竭去世。醫生們說她能堅持過四十歲是個奇跡。來貝克街的時候她的生活被砸得粉碎,離開貝克街的時候她擁有最好的一切。有些版本裏華生後來再婚了,有人說是卡爾法克斯女士,也有人說是《顯貴的主顧》裏的那個,但在這個版本裏,華生醫生終生沒有再娶。

假使哈米什福爾摩斯確有其人,我們也很容易猜測出他的人生軌跡。他出生在邁克羅夫特莊園,幼年時代之後主要和祖父母生活在一起,七歲之前許多人都曾擔任過他父母一般的角色,比如華生夫婦和麥克默多夫婦。九歲左右的時候他前往蘇塞克斯南郡和退休的福爾摩斯一同生活。幼年時期的疏離使他和父母的關系極為冷淡。福爾摩斯和他幾乎沒有什麽可說的。一戰前這個嚴肅而少言寡語的青年動身去了美國,也許是投奔麥克默多夫婦,並且改名換姓,再也沒有回到英國。

一戰期間,福爾摩斯和他的學生曾經重出江湖。醫生在《最後的致意》中記錄了福爾摩斯和老搭檔華生的最後一次合作。我們相信,貝克街的咨詢偵探在二戰也為秘密工作提供過幫助。但是在這段混亂的時期,他和華生以及夜鶯都失去了聯系。忠實的華生醫生見證了他們二人的最後一次見面。“整個過程沒有一點悲傷的氣氛,”華生寫道,“他們沒有用太久,都很平靜。已經沒有什麽能把他們分開。就好像他們從不懷疑以後再也沒有在人間相見的機會,正如他們從不懷疑在某個地方還會再次相見。”

南丁格爾於1942年死於肺結核,沒有支撐到戰後,當時身邊只有忠實的追隨者伯納德瓊斯。她在最後的日子裏發出的消息幾經碾轉才到華生手裏,醫生趕在她臨終前到達,並領下了傳遞她遺言的任務。由於消息不通,福爾摩斯直到戰後與華生重逢才知道她的死訊。此時二人都是耄耋之年,華生要依靠輪椅才能行動。

“至少她的任務沒有失敗過,從來沒有。”福爾摩斯習慣性地搖晃著杯子裏的水,就像當年拿著試管一樣,“算是一個完滿的結局,只是太孤獨了。”

“可惜我們沒有辦法聯系到你,”醫生慢慢地說,“這是唯一的一個……”

福爾摩斯用一個手勢打斷了華生後面的話。

“我不想聽你說那個詞。我從來沒有這麽覺得,而且她也不會這麽想。我現在覺得很平靜。”福爾摩斯雙手合十,指尖抵在前額上,雙目微合,這是他思考時的標準動作,“從最後一次見到她開始大部分時間都很平靜。這世界上不會再發生任何能擾亂我神經的事了。只要我們這樣坐在這裏,像在221B的時候一樣,窗外下著雨,我就會想似乎她還會拎著一口箱子,渾身濕透,從那扇門走進來。”

“你難道不想知道她最後說了什麽嗎?”華生嘆了口氣,“那是她從來沒有明確說過的話。”

“不想。”

看見老朋友驚愕的臉色,福爾摩斯淡淡地笑了。

“因為我知道。”

福爾摩斯依舊選擇蘇塞克斯的老村莊度過最後的時日,“以蜜蜂和書本為伴”。正如某個給他寫傳記的人說,“福爾摩斯漫步在光中”。他最後埋葬在這裏。華生並沒覺得他和夜鶯分開這麽遠是什麽問題。這兩個人本來也都習慣於忽略儀式。

我們再沒有找到任何有關愛瑞斯和傑克麥克默多的消息。我們相信他們是幸福的。

那麽,就這麽多了。

醫生像看桌子對面和自己喝咖啡的人一樣,擡頭看了看那塊簡樸的墓碑。上面連年份和墓志銘都沒有,只用印刷體刻著一個名字:

Sherlock Holmes

“你還有什麽問題嗎?”醫生蔚藍的眼睛望著正在出神的年輕作家。

“我暫時想不出有什麽問題。”

“你知道她一直沒想明白的一件事是什麽嗎?”

作家遲疑地看著醫生。

“她以為只有和福爾摩斯一樣的人才有這個資格。”醫生說,“你知道我指的是什麽。”

“可目前看來她是很成功的。”

“是很成功。福爾摩斯不關心她是否是個同樣傑出的偵探,因為他自己就是最偉大的。她不需要和他一樣,但如果她不走這條路,他永遠也不會知道她。這個難題的正解是什麽,大概我們不會知道了。”

“哦……”

“那麽,就是這樣了。”

“哦,等一等,可是夜鶯的遺言究竟是什麽?”歌劇院的理發師問。

華生醫生露出一絲坦誠而安詳的微笑。

“既然她說這是她的秘密,我們就說我們不知道吧!”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就此完結了。

作者真的有很多話想說,但是不是現在。現在說一下後面的安排。這篇文暫時打上完結,這兩天我會寫一篇作者後記。後面就是單開一卷番外卷,不定期無期限更新番外。後記裏會說很多很多東西,在此就不多說了。

先感謝一波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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